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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小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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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小卡

卡爾記不清自己20歲生日時在做什麽了, 可能就單純在做。

05-06賽季,他是隊裏的老幺karli小寶寶,上場的時間一半都是馬加特看赫內斯臉色看出來的, 整個賽季他最高光的地方其實還是在世界杯。

本土世界杯結束了,這真的是無法想象的美好夏天, 卡爾的人生仿佛到達了一個小巔峰, 他是世界杯上最年輕最出色的天才後衛,他在自卑凝視巴拉克一年後竟然真的成為了他的戀人,他擁有了一個雖然哪裏都奇怪、但就是能做成事的經紀人, 他拿到了一份薪資好漂亮的新合同,他的媽媽忙著談戀愛也不作妖了,他的妹妹病情穩定了下來, 而且因為學新聞主播學得很用心, 在學校的廣播站裏真的當上了小播報員。

06-07賽季, 他在俱樂部裏開始基本站穩首發位, 除非他特別累、狀態不好。

他的隊友都是他的朋友,在馬加特走掉後,新帥希斯菲爾德還把克羅斯也丟到一線隊來合練了。

也就團隊成績差,讓他感到憂心。但幸好, 上帝專治剛拿到一點點幸福還沒來得及品味的小孩, 很快就又給了他一巴掌,提醒他生活的殘酷。

他傷心的事就不是隊伍沒成績了,而是巴拉克受了大傷。

現在到了07-08賽季, 巴拉克回來了, 理論上來說他的生活應當也回到幸福的日子裏去,但事情卻完全不同。這賽季又雙叒叕換了一份大合同後,五年、高工資和自己已經是個20歲成年人的事讓卡爾忽然覺得他不再是個小孩了, 他這才真正站上了競技場。

隊友們開始把他當正兒八經的同事和競爭對手看待,輿論對他的新人保護傘也開始逐漸消退,雖然卡爾沒感覺到太大的新秀墻,但在報紙上他就是開始看到更多對他的批評和建議。

幸好卡爾不是會因為或內行或外行人的眼光就質疑自己專業能力的人,也幸好卡爾其實是個看批評更安心、勝過看無窮吹捧的,否則他一定會覺得很沮喪。

能力和地位的增長讓他本能地開始感到一種責任,或虧欠。

他本能地覺得,自己應當對整個隊伍負更大的責任,很多事情在覺得不對時,卡爾希望能幫助它變成對的。每一場比賽的輸贏對卡爾來說都變得很要緊,他和整個拜仁榮辱與共,這不是漂亮話,而是一種真實的感受。

而希斯菲爾德和克林斯曼都交給他的後防指揮權也增長了這種責任感。

而且卡爾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知道巴拉克在經歷一段很困難的時期——雖然傷愈覆出後他的狀態找得還湊活,首發地位也依然牢固,畢竟他依然是拜仁的頂星和頂薪,可去年這時候波多爾斯基就能因為球權直接在更衣室裏和他吵架,今年在三個重量級球星湧入而且表現都很好的情況下,離隊養傷了近半年的巴拉克再回到更衣室裏時,地位格外微妙起來。

但這種微妙是無法言說的,卡爾只能想,一定要贏球,一定要贏球。

贏了就一切和諧,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樣。

輸贏面前,別的事都是小事。

足球界只有一種終極的、永恒的醜聞,那就是輸,那就是變成弱者。

菜在競技體育裏真的是原罪。

比賽開始占據卡爾大部分註意力,現在晚上在家裏時,他不再是抱著本子偷偷照著巴拉克的背影畫畫了,而是不斷地畫戰術圖。

電視機櫃子裏放著的游戲卡帶和電影碟片也開始被他不斷帶回家的比賽錄像帶擠占位置。

可是勝利女神就是不可能永遠站在拜仁的一邊,卡爾開始覺得能完成不敗賽季的阿森納真是神俱樂部。輸掉比賽帶來的尖銳矛盾和高壓讓他不堪重負,他最恐懼的是克林斯曼進入更衣室後開始賽後總結,每當對方提到巴拉克,每當更衣室裏任何人提到巴拉克,他都感到眼前一黑。

克林斯曼經常會把他和拉姆帶去辦公室聊聊戰術,聽聽意見,每當他們議論巴拉克,卡爾也不敢發表意見,無論是好話壞話,他都不願附和或反駁,愛讓他做不到公平公正,卡爾害怕自己的不公正會流淌出來。

但只對著巴拉克沈默也很古怪。

而且大部分時候,事情根本不是針對巴拉克的,只是天然對巴拉克不利罷了,卡爾又該如何反應呢?

很多時候,不是巴拉克不好,只是拉姆更好。

拉姆在場上高效表現,狀態穩定。通過在比賽中的全能表現,他已完全贏得教練和隊友的信任,尤其是在關鍵比賽中表現出色,越發證明他正逐漸成為球隊不可或缺的核心。

拉姆的多面性——既可以踢左後衛又可以踢右後衛——讓他能夠靈活地在場上成為關鍵人物,而巴拉克可能在中場的位置上逐漸失去不可替代的地位。

拉姆的領導力、無私精神以及對球隊的忠誠,也在讓他逐漸成為更受教練和隊友歡迎的領袖人物,卡爾能感覺到他在場上和場下都逐漸取代巴拉克的領導地位。

但這能怪拉姆嗎?就像幫助卡爾一樣,拉姆也主動與新來的球員交流,給予他們指導,而巴拉克到現在為止甚至還會同時對克羅斯和盧卡·托尼兩個人喊托尼,懶得區分他們,搞得現在連克羅斯聽他喊人都不回頭了。

拉姆也總能在一些戰術討論中給出建設性的意見,贏得教練的認可和支持。

比如現在拜仁的戰術重心在非常自然地往邊路傾斜——邊路是他們有著大優勢的地方,左邊靠著外貝外,右邊靠著拉姆,他們很多時候都是靠著邊路突破內切,然後直接打門或做給中鋒來實現進球的。

而中場核心的角色則慢慢被邊緣化。

這種戰術上的調整不需要直接排擠巴拉克,但會讓他在球隊中的作用顯得不再那麽不可或缺,他從前幾乎是所有攻擊的發起點,但現在呢?可卡爾又怎麽能指責這樣局面的出現,因為巴拉克傷了太久,在他離開的時間裏,他們當然得做出戰術重心的轉移,否則球早就踢不下去了。

“卡爾,怎麽不說話了?你覺得這裏拉邊的效果不好嗎?”克林斯曼提醒他。

卡爾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樣的事情上說謊,於是說:“效果當然是好的。”

拉姆體貼地講:“卡爾可能是累了,先生您也別太辛苦了,我們一起吃晚飯去吧……”

克林斯曼擼袖子笑:“你請我啊?”

拉姆也笑:“您要是願意賞臉的話,我巴不得天天請啊。”

克林斯曼哈哈哈起來:“那也不行,那不成我收受賄賂了——好了好了,走吧,我請你們吃飯,這可是我們那時候最喜歡去的餐館,奧利弗(卡恩)現在是絕對不會承認的,但實際他那時候天天和我一起去偷吃,過了兩月我沒長胖,他胖了三斤,但你們別告訴別人——哎,卡爾不準跑,今天我一定看著你吃飯,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會吃著肉都長不起來體重呢?”

卡爾回到家裏時已經很晚了,巴拉克在沙發上織毛線等他,他突發奇想地想給卡爾織一個大的毛線襪,然後把禮物放進去。

因為那天卡爾和他說自己小時候禮物都沒有放襪子裏——埃裏卡覺得這樣太醜了,禮品就是要包裝精美地放在聖誕樹下,而羅爾夫雖然沒離婚前都很溺愛卡爾,但他畢竟是個小男人,在家裏什麽都看著埃裏卡的臉色來,所以也告訴卡爾襪子裏放不了什麽好東西,讓他不稀罕。

“爸爸小時候家裏沒錢,爹媽才只給一雙襪子糊弄糊弄的。”羅爾夫偷偷和卡爾講:“你看,你多金貴啊?一整顆大樹下面禮物都是你的,對不對?”

這不算什麽傷心回憶,卡爾說起來時也真的沒難過,而是當童年趣事講的。其實在他的童年早期,他真的沒意識到家庭裏的問題,羅爾夫是表演大師,而埃裏卡則是真的幸福,所以只是單純回想這些事的話,他甚至會犯錯,會一不小心陷入輕快中,自然而然得像描述幸福家庭似的描述了兒時的事,然後在清醒過來時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卡爾有時覺得自己應當是真的被愛過的,但後來太多不快樂的回憶又讓這一既定事實也晃動了。他的人生是一場不猛烈的小小悲劇,美好的東西被撕毀了,但又一直殘留著一部分,於是卡爾像個小幽靈一樣活在不確定中。

第一個給予卡爾確定感的是莉拉。

卡爾覺得只有最冷酷無情的大人才會說孩子是白眼狼、孩子不愛他們。

他甚至不是莉拉的父母,可因為一直陪伴著莉拉長大,嬰幼兒那種對長者天然的、純粹的極致依戀,是讓卡爾不斷確立自己的人生目標,讓他能產生無窮的勇氣和責任感去面對不那麽美好的生活,而不是迷惘地逃避現實,因為他知道妹妹永遠在身後,既永遠支撐著他,也永遠需要他去保護。

卡爾想成為一個能給莉拉支起一片天的人,這是他最能感受到自己為人價值感的地方。

第二個給予他確定感的人……

巴拉克特別愛他,卻總讓卡爾感到想哭。就像現在一樣,站在玄關,一眼看到沙發上高高大大的男人正滿臉嚴肅地低著頭和勾衣針還有毛線做鬥爭,腿上鋪著已打了個底的紅色襪子頭,他的眼淚忽然就要掉下來了,用盡全力才忍回去。

我真的配被這樣愛嗎?

卡爾覺得自己是個叛徒,對方的愛越強烈、越無知無覺,他就越覺得自己是個叛徒。

莉拉愛他,是因為莉拉是他的妹妹,莉拉沒得選,莉拉也不用選。

但巴拉克不一樣。

他怎麽能在這兒給我織這種東西呢,做家務,像個家庭主夫一樣,他明明是那麽耀眼的人,為什麽要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呢……卡爾心碎地想,巴拉克應當在外頭接受閃光燈,應當在召集他的朋友喝酒吃肉,而不是被卡爾牽絆著,而不是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卡爾身上,把所有的愛都給卡爾,卻無視命運沖他卷來的寒流。

但卡爾又不忍心去傷害他的心情,而且他確實是感動的,只是感動得太強烈,以至於忍不住伏在對方的肩膀上哭了起來,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配的幸運兒,甚至覺得巴拉克的困境是他造成的——

如果他們沒有在戀愛,最起碼拉姆不至於對巴拉克在心中鄙夷;如果他們沒有在戀愛,也許對方就不會受傷了,已在斯坦福橋呼風喚雨,穿著一身藍袍征戰歐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滿頭大汗地在沙發上織襪子。

巴拉克摟著他,又納悶又驚慌,沮喪地說:

“怎麽啦?是,是太醜了嗎?把我們karli直接醜哭了嗎?該死,我就知道你眼裏見不得醜東西的,該死!我現在就拿去丟掉——”

“不,不許丟!”

卡爾一把搶了回來抱住,被針戳得哎呦了一聲,更急了,哭成小花貓:“你幹嘛呀……”

“那怎麽哭了啊?”巴拉克是真的慌了,卡爾是個完全不會哭的小孩,疼的時候尤其是,被刀劃了手指頭都不叫一聲,但偏偏總是在他面前哭起來。

他本能得就覺得自己是個可惡的家夥,但卡爾輕輕放下襪子和毛線球,按住他,落下帶著苦澀鹹味的滾燙親吻:

“我想要……”

之前一直是巴拉克舍不得太厲害,但現在事情卻掉了個個,卡爾在家裏的大部分時間幾乎都在纏著他*,直到昏天黑地,直到可以沈沈睡去。

賽場上,卡爾越發沈默寡言,他害怕在指揮中出錯,也害怕惹隊友們煩心,所以告訴自己絕不說多餘的話,絕不要做錯事。但他還是做出過一點錯事,巴拉克在場上被人鏟倒了,明知他右腿大傷,聯賽裏很多人反而故意要沖著他的右腿去。

卡爾是真的生氣了,所有人都在勸架,對手還在洋洋得意地示威罵人,仿佛沒有人要為了巴拉克出頭似的,那就他來出。

在拉姆的驚呵聲中,卡爾在場上直接給了對手一拳頭。

那一刻全場仿佛都寂靜了,而很久沒有出手打架過的卡爾甩了甩手背上的血,面無表情地推開了拽住他的拉姆。

他吃到了自己職業生涯的裏的第一張紅牌,還被追加禁賽了三場。

原本在足球場上直接搞自由搏擊這樣的事,處罰更嚴重也不奇怪。可由於對手犯規現實實在清晰,而且卡爾素來作風優良不犯規,但最主要的還是拜仁猛烈發力了不想讓拳擊手這種可怕稱號跟著卡爾走,所以最後還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但對卡爾來說,這依然是他從7歲就進賽貝納之後犯過最不理智和不應當的錯,而且他這樣形象好的球員,也不該幹這樣的事,而且在賽後采訪裏,他甚至依然不低頭,直接對著鏡頭說他接受懲罰,以後也不會再做這種事,但這次一點也不後悔。

烏爾裏克往他手機裏發了幾十條讓他閉嘴的短信。

打了人還這麽猖狂???平時那副乖模樣都是裝的唄?真治不了你啦?

德足協差點重新開庭,把這禁賽的場次再好好拉扯拉扯清楚!是不是想禁到下賽季去!

施魏因施泰格半小時采訪裏有二十分鐘都在替卡爾辯解:“卡爾只是太生氣了,無論如何,對面球員不該沖著米歇爾的傷腿去,這非常殘忍……卡爾也不該打人,是的,但對方先不該沖著米歇爾的傷腿去,卡爾只是替隊友出頭……”

拉姆氣壞了,氣到甚至拒絕了賽後采訪。

他擔心自己說不出正確的話來。

卡爾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他知道後果,但還是動手了,但在情緒褪去後,他感受到的也不是暢快或顫抖的激動和恐懼,而只是冰涼的茫然。

他不喜歡這樣,他討厭傷人的對手,討厭不願為巴拉克出頭的隊友。

討厭已經到來的山呼海嘯,討厭屁股底下冰冷冷的板凳,討厭漲紅了臉憤怒地沖他而來的赫內斯,討厭打電話說教的魯梅尼格,甚至在這一刻討厭自己的人生。

當然最討厭的還是自己。

為什麽明知道結果很糟糕,卻還是那麽自私地打出那一拳?

他是替巴拉克出氣了,不,準確來說是替他自己出氣了,隊伍怎麽辦呢?

他自己的品格呢,名聲呢,榮譽呢。

責任心呢?

他就是這麽一個會在球場上隨便打人的球員嗎?他是這樣長大的嗎,是這樣要求自己的嗎?

他是這麽糟糕的嗎?

他的紅牌和之後連續四場都得缺席的可怕現實讓媒體和球迷們都有點破防了,而且賽場超雄的行為永遠不會受歡迎的,卡爾被連續罵了一個月,只要有新的比賽,提到卡爾依然不能上場,再看看他不能上場後讓人腦溢血的後防,大家就想死。

不過奇怪的是卡爾感覺在更衣室裏大家反而對他的態度更好了,也許是忽然發現了卡爾平時為人友善不是因為他很素食,而是因為他單純善良;也許是人人都罵一個兇狠後衛,但又人人都渴望自己的隊友是那樣,會站在所有人面前為自己出頭,不吝嗇一拳打斷對手的鼻梁骨。

大家以為拉姆會生氣,但拉姆沒有,拉姆在更衣室裏對卡爾更好了,訓練時格外註意總把球給他,像是生怕卡爾被孤立似的。

“他只是很勇敢,而且沒經驗。”拉姆對每個人都這麽說:“犯了錯也不要緊,大家都會犯錯的。”

“你就不會。”

拉姆都出道五六年了,還一張紅牌都沒領過,踢球絕對是幹凈派。

“下次就換我去打。”拉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不該讓年輕人替老球員出頭的。”

“怪米歇爾自己,卡爾就是太乖了,替他也……害,算了。”聽眾撇撇嘴。

就連罵卡爾罵得最兇狠的赫內斯和魯梅尼格,背後也會納悶難道卡爾是忽然把蛋長出來了,怎麽都20歲了才忽然找到了年輕氣盛的劇本呢?

卡爾也以為拉姆會生氣,拉姆確實生氣,生氣到差點給了他一巴掌,但最後只是捏住他的臉:

“你覺得這是你嗎,卡爾,這是你想成為的人嗎?”

卡爾垂著眼睛不說話。

拉姆硬是擡起他的眼皮,讓他向上看,把他的眼睛都按紅了。

卡爾流下眼淚:“菲利普,別這樣。”

“你在犯錯,karli,毫不值得的錯!”

拉姆竭盡全力讓自己不要吶喊,但卡爾的淚水像滾燙的火焰一樣灼燒過他的皮膚,讓他感覺痛極了:

“你的眼淚值得嗎?”

“這和你沒關系,菲利普……”

“我要失去你四場比賽,你覺得這和我沒關系嗎?是誰在場上和你並肩作戰,而你要拋棄我,拋棄所有人,拋棄你自己,為了一個錯誤的家夥。”

這是卡爾這麽久以來見過拉姆最失態的樣子了,他幾乎覺得自己在對方眼裏也看到了淚水,但那一定是假的,拉姆才不會哭,那最多是某種心碎的弧光。

但拉姆也不會心碎,或者說不該為了這樣的事心碎的。

“對不起。”卡爾難過地說:“這不是為了誰,只是我自己……”

“你自己信自己的話嗎,karli。”

拉姆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語調卻慢慢地沈進了溫柔:“算了,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我不想再責怪你……過來。”

他給了卡爾今日第一個擁抱。

卡爾伏在他的肩頭哭慘了。雖然一張紅牌四場禁賽對壞小子來說不是什麽大事,但對卡爾來說這是天大的事,這不是他會做出的事。

卡爾不允許巴拉克談論這件事,事實上那天回到家裏後他們就只是*,*到昏天黑地,*到嗓子都啞了,*到視網膜上仿佛永遠蓋了一層灰蒙蒙,怎麽看世界都恢覆不了正常的顏色。

巴拉克抱住他,親吻他的額頭。

卡爾蜷縮著哭起來。

就連生日前也是如此。

平安夜又到了,卡爾卻不能同他一起過。

巴拉克要回家鄉探望父母,他也不是每年都會回,和家裏的關系不好不壞。

他們最近說話的時間仿佛都變少了。

卡爾縮在巴拉克的懷裏,聽他的心跳,想到明天就聽不到了,這樣的小事竟也會讓他悲傷。但他沒有再哭了,他最近總是哭,他不喜歡這樣。

茫茫大雪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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