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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大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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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大卡

今年拜仁指定的啤酒大帳篷是Schottenhamel, 來賓都身著巴伐利亞傳統服飾——男球員穿著皮褲,女友或妻子穿著傳統的巴伐利亞裙裝——集體亮相。

俱樂部官員、教練團隊和重要嘉賓都與球員們一起參加。

球迷們會在現場圍觀和歡迎球員,運氣特別好的、球迷組織的領導, 以及托了關系的也會得到機會進入帳篷,和球員們互動, 但大部分人主要還是在入場這一會兒能蹲守成功。

通常球員們會和球迷們拍照, 並與媒體互動。卡爾絕對是最受期待的一個,因為他有著和咖位不匹配的好耐心,在前排的人基本都能蹲到他的簽名和合照。

這可是啤酒節限定皮膚的卡爾, 一年也就這麽一回,而且很多國外球迷是借著來啤酒節玩的機會順便追個星,絕對是追求著自己珍貴的人生時刻, 都快擠破了頭一起搶前排。

很多沒資格入場的小媒體也期盼得很, 希望能拍到兩段畫面, 卡爾能笑著看鏡頭回答一兩個問題, 那他們就能圓滿完成工作直接交差了。

然而卡爾竟一反常態地直接冷淡著臉進帳篷了,腳下宛如踩著風火輪,跑得比游行時踏踏踏邊拉屎邊踏踏踏過去的馬還快,把這備受期待的入場環節硬是弄成了零互動。

但球迷們不覺得這是卡爾在耍大牌。

開玩笑, 我們卡皇愛民如子!

路過球迷時從來不會揚長而去的!

驚呆的情緒過去後, 他們很快就本能地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釋:

累了,一定是累了!

或者是不是肚子疼,急著上廁所啊?

算了算了, 這個解釋不符合卡爾的氣質, 大家又選擇性無視了,決定還是回到比較籠統的“累了”上面。

卡爾完全沒起到好的帶頭作用,直接就這麽跑了, 跟在他後頭的球員也非常驚詫。但他們再奇怪也只能在心裏奇怪,面子上反而都更鎮定和熱情了起來,試圖轉移球迷們的註意力。

他們會兩三個一起出來,一人簽一塊,z形走位,走著走著也就進帳篷了。

還沒開始往前的外貝外探頭探腦,雙手插兜,看到卡爾竟已一溜煙跑走,非常耿直地齜牙了:

“他爹的,卡爾憋尿啦,跑這麽快。”

基米希差點和他幹起來。

羅本趕緊拉架,把這倆家夥丟開,讓基米希先出去簽字去。

自從那次訓練場大鬧後,這兩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關系又好又壞的,好體現在他們開始能動手絕不嗶嗶,壞體現在他們開始能動手絕不嗶嗶。

“你就非說德語嗎。”羅本和外貝外提議:“你說難聽話的時候拿法語蛄蛹不就行了,非讓人聽懂。”

羅本按出“讓我們說法語”的音頻。

外貝外也發出“難聽的語言說難聽話,好聽的母語說好聽話”的聲音。

羅本現在恨不得把他也踹出去了:“放你爹的屁,你分明天天拿法語罵人,別以為大家不知道!”

諾伊爾和穆勒是一起走的,他們倆是非常受歡迎的球員,拜仁球迷已經基本忘記諾伊爾剛從沙爾克04轉來時他們多討厭他了,有時甚至會把他也當成戶口本。

球迷們很開心地尖叫。

諾伊爾心情很好地和球迷們微笑,不斷彎腰配合合影。

他之前一直被當成假笑人,因為在活動上有過很經典的一次露餡,攝像機過來的時候他就沖著鏡頭齜牙燦爛笑,攝像機一走他就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低頭冷臉戳盤子裏的食物,被球迷們拷打笑話三年了。

但這一會兒大家感覺他的笑容一定是真的,因為這是從眼睛裏流淌出來的。有喜歡他的球迷臉通紅的,都快隔著安保和隔離帶摸到他的乃上……啊不是,躺到他懷裏去了。

“謝謝你,曼努!”有人很激動地喊,順便以一種小孩子激動朝著二爹告狀大爹出門了都沒親我一口的心情委屈傾訴:“卡爾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一下子就進去了。”

不舒服?不至於啊,昨晚也沒*,他們倆真畫了一個多小時的兒童畫——主要是諾伊爾拉低了這次文娛活動的水平。

不過無所謂,卡爾拿了這麽多時間和他一起玩、說話、還在他臉上塗小花。

雖然塗小花是因為諾伊爾一直在亂畫給卡爾整煩了,不過諾伊爾才不生氣,美美地拍了自|拍,然後就心滿意足地打算回家了。

反而是卡爾有點猶豫,仿佛想留他,又仿佛不想。

和卡爾玩拉扯是沒有好下場的,做熊就是要主動,諾伊爾立刻改口說外面太黑了,不敢開車了。

“除非你送我。”他理直氣壯地說。

卡爾居家服都換上了,誰想給他出門開車當司機啊!真是一整個無語凝噎了,輕輕踢他一腳說不想走就直說。

“我不想走。”諾伊爾順暢地說,笑著拉住他衣角晃了晃撒嬌。

卡爾:……

雖然別扭,但他們倆都好好待了一晚上了,也沒必要繼續裝腔作勢,如果他不貪戀諾伊爾的話,就根本不會去找對方了。

與其說不需要新關系,不如說是對過往的愧疚讓卡爾沒辦法開啟新關系。

卡爾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太愛巴拉克,還是出於對初戀的愧疚不敢再去愛別人,拉姆殘忍戳穿他的正是這個。

他到底是真的愛十年前的愛人,還是只是愛忠貞還債的錯覺呢?他是單純在自戀嗎?

如果他真的那樣忠誠的話,就不該和胡梅爾斯在一起,也不該會對著諾伊爾動搖心神。

但他喜歡諾伊爾,又偏偏是因為會在對方身邊陷入舊日幻影。

他好像只是單純的很庸俗,很軟弱,愛也愛得不徹底,瀟灑也不能瀟灑,他是所有關系裏唯一的壞仁。

卡爾就別扭地同意了。諾伊爾躺在他的床上,滿心想的都是也不知道胡梅爾斯有沒有在這兒也躺過,真叫仁生氣,但他嘴裏問的卻是:

“你也教別人畫過畫嗎?”

“什麽?”卡爾輕聲說,撫摸著他臉頰側面還沒洗幹凈的一點點花朵的殘痕,像在發呆。

“馬茨。”諾伊爾哼了一聲說:“你是不是也帶他在家裏畫畫啊?”

“……才沒有。”卡爾回神,好笑地揪住他的臉:“誰像你這麽無聊,也多虧你能坐得住。”

體育生要是都喜歡搞藝術,那還是體育生嗎?很多球星像小時候逃掉了所有美術課似的,生怕沾染上一點點傳統審美,把他們花裏胡哨的沈澱氣質給破壞了。

不是沒有審美,其實球星是很追求美的,有錢了愛打扮愛裝修是人之常情,只是很多人的賽道和傳統世界的不太一樣。

卡爾之前在查找夜店醜聞穿衣指南時格外明顯地發現了這件事。

諾伊爾笑了起來,把他往懷裏揣揣:“就無聊,就坐得住,就高興。”

卡爾睡得挺好的,反正今早起來時精神很不錯,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從床上踢下去,腳法非常有力,不愧是頂級後衛。

清醒後又道歉,然後把他直接丟出家門讓他趕緊回去收拾,他們倆不能一起走。手法非常有力,不愧是頂級後衛。

門將從回憶裏一瞬抽回註意力,看著眼前的告狀球迷寶寶,不由得笑了起來,替她在球衣上多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可愛小人簡筆畫,這算是他昨晚學習最大的成就了:

“最近賽程太多了,卡爾當然會很累的,孩子們。別難過,看,我給你畫一個他。”

畫完他忽然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把球衣扯得更平整點,又在卡爾旁畫了一個自己,然後瀟灑地簽上了名字。

啊?

眼睛像小燈泡一樣亮晶晶看著的球迷們都傻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整塊的球迷都玩命尖叫了起來,還像喪屍一樣瘋狂蛄蛹和伸手,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安保也玩命尖叫:“球迷不要往球員身上爬,球迷不要往球員身上爬!!!”

諾伊爾笑著蓋筆蓋問:“還生卡爾的氣嗎?”

球迷眼淚鼻涕都要甩出來:“不生氣,一點都不生氣!”

和恨不得往諾伊爾身上啵一百下的幸運兒球迷不一樣,素來能在穆勒這裏得到百分之兩百情緒價值的球迷們今天卻面面相覷地發現穆勒也精神不太好。

雖然不至於像卡爾一樣直接就目不斜視冷著臉直接路過他們進去了,甚至也還是掛著營業微笑的,但穆勒今天一直沒和他們說笑話,也不主動詢問球迷問題,類似於“你從哪裏來啊?在慕尼黑玩得開心嗎?你的帽子真可愛,在哪裏買的?”……

明明他是最愛和球迷們做這類互動的。在穆勒的眼睛裏,球迷們會感覺到他們不是一群一模一樣的集合體,而是被真正看見。

哪怕這樣的看見也許只有半分鐘,但還是足夠他們回味很多年偶像漂亮的眼睛帶著笑凝視自己的幸福了。

可今天穆勒就只是在比較官方地簽字、合照罷了,安靜得簡直不像他,對比諾伊爾那一邊球迷們都快激動到昏厥了,這一側的球迷就更迷惘了。有個在人堆裏竭力舉高球衣的球迷吶喊:

“托馬斯!托馬斯!我從巴西飛來看你的,用光了兩年的積蓄,和我說句話吧,和我說句話吧!”

巴西人能喜歡穆勒?

周圍球迷不由得肅然起敬了,很多人本能地撤開,替他讓讓位置,穆勒也打起了一點精神:

“請遞給我!謝謝,謝謝您——”

這個巴西球迷激動地說:“7個球那場,我是在現場看的,從那時起我就非常喜歡你……我還帶了卡爾的球衣來,但他直接走掉了……”

周圍球迷甚至也開始尖叫了,這確實也是另一種層面上的震撼。

他帶來的球衣也確實是那一年的款式,還是三星狀態,是他們征戰巴西的賽場款,因為德國隊奪冠了,阿迪又轉去賣四星版,三星不願意再生產,炒得價格高得要命,卡爾的尤其是。

沒有誰會比穆勒對這款球衣的印象更深了,在很多很多夢裏,他都回到巴西,回到卡爾穿著這件衣服坐在長椅裏的夜晚。

那正是大勝巴西後的夜晚,卡爾當時不小心喝了點酒,不願意悶在室內,就在花園裏坐著,仰頭在躺椅上,聽時不時也跑出來透氣的人說話。

7月雨季已結束,正是巴西蝴蝶最活躍的時節,他們的基地在島上,自然環境比城市好得多,可盡管如此,看到大藍閃蝶還是極其難的事,它們更多活躍在雨林裏,最起碼穆勒還是第一次在度假村裏看見。

他一看到,就立刻毫無緣由地覺得,無論如何都得讓卡爾也看到。

他滿頭大汗地跑去找工作人員要捕蟲網,回來時笨蛋蝴蝶竟還在等待,還真讓他逮到了。

捂住蝴蝶,感受到它的翅膀在自己掌心輕柔煽動的時刻,穆勒簡直要尖叫,心臟仿佛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地捂在掌心一路跑過來,像捂著一顆體外心臟,捂著上帝慷慨贈送的夏日瑰寶,一疊聲喊卡爾名字。

周邊沒人。穆勒不知為何竊喜歡呼,周圍沒人。

都快睡著的卡爾迷蒙地睜開眼,從他手裏接了過來。

蝴蝶停在他的指腹上困惑地煽翅膀,看起來有點頭昏,他還沒註意蝴蝶展開的璀璨翅膀,只忙著想和穆勒說“急什麽,喝點水”——但嘴唇才張開,蝴蝶竟沖著他飛了過來,小腳輕柔地停留在了他的嘴唇上,滑兩下成功站住了。

卡爾楞了兩秒,感覺嘴唇仿佛被世界上最小的雨刮器碰了。

非常輕,非常輕的癢。

非常輕的震動。

他垂下眼睛,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只美麗的大藍閃蝶,怪不得穆勒要急著給他看。

嘚國人一輩子除了看標本,基本是見不到活的藍閃蝶的,任何類型的藍閃蝶都看不到,除非到中南美洲來。

想到這種蝴蝶好像不吸血,也不傳播病毒,他也就放松回神了,擡起眼皮看穆勒,本能地想讓他看這奇怪畫面,誰知道對方卻坐在他椅子對面的茶幾上,臉漲得比剛剛還紅,眼珠這一會兒變成了淺灰色,顯得瞳孔好像也擴大了一些,整個人過分專註地盯著他看。

金色的燈下,卡爾還有點濕漉的黑發反射出橘紅色的細細高光,皮膚仿佛也在細細閃爍,穆勒知道那只是人類微不可見的汗毛,可那一刻他確實覺得卡爾的臉是無數世界上最小的鉆石拼湊而成的,並且它們正在閃耀。

完全展開藍色翅膀的蝴蝶停留在他的嘴唇上,像世界上最特別的一朵花盛開於此。

他生命裏最動人心魄的藍眼睛。

怎麽都不動了,被嚇到了嗎……難道這蝴蝶真的有毒?不會吧,沒聽說過啊。

卡爾讀的是文理高中,成績還非常好,不難在腦海裏翻撿出相關知識,蝴蝶只是單純愛喝酒罷了。

八成是嘴唇上有殘留的酒精,蝴蝶就飛過來了,和落在酒杯邊緣沒區別。

他原本想直接揮手把它趕走的,但轉念想到穆勒好不容易抓來,好像很喜歡的樣子,而且確實難得,他都看不見這蝴蝶正面張開翅膀是什麽樣,所以垂下睫毛打量它,一動不動地忍了幾秒,而後才忽然毫無征召地擡起手掌來,輕巧地把蝴蝶給捏住了。

他彎腰伸手,小拇指抵住桌上的玻璃杯,輕巧又絲滑地把它倒扣了進去。

“真漂亮。”哪怕頭昏腦漲的,但卡爾還是不由得仔細看了兩秒,驚嘆了一聲,才重新擡頭看穆勒。

“好了,再拿去玩吧。”卡爾笑著把杯子往穆勒的方向推了推,拿了手帕出來按按嘴巴,擡眉見對方還那麽看他,楞了楞後拿開,玩笑著解釋道:

“怎麽了,你也想被蝴蝶親嗎——那往嘴巴上抹一點酒好了。”

穆勒俯身,沒法傾吐自己真實羨慕的其實是蝴蝶,勉強續著他的話題扯:“這,這裏又沒酒……”

卡爾吻了他。

卡爾微微泛涼的指尖仿佛會在他的臉頰側面永遠停留嗎?他柔軟的睫毛呢?他散發著植物露水香氣的發絲呢?他像高山泉水流淌出的眼睛呢?

他帶著啤酒苦澀香氣的嘴唇呢?會永遠落在他的嘴唇上嗎?

穆勒已經覺得是永遠永遠了,這會成為他人生裏第一個,最後一個,永遠的,永恒的親吻。哪怕有父母兄弟的親吻在前頭,哪怕也許未來他終會絕望,會把輕輕的吻落在另一個人的嘴唇上,但這都將是他人生裏第一個,最後一個,永遠的,永恒的親吻。

他該如何從那一刻離開,穆勒穿著板正的民族服裝,梳著精心打理過的頭發,站在十幾臺攝影機的中心,站在慕尼黑的晴空下,站在烈陽中,在歡呼裏展開球迷遞來的再普通不過的一件球衣,再漂亮風光不過的時刻,但依然只能第無數次祈求上帝告訴他,該如何從那一刻離開。

該如何停止卡爾對他的心臟殘酷無情的統治?

不被愛固然令人難過,但無法停止自己的愛才真正令人神傷。

“卡爾肯定不是故意的。”

即使此刻心臟陣痛,仿佛是生理性的,仿佛他要左臂麻木躺倒在地上被送去醫院了,但穆勒知道他不是病了,他健康得很,除了愛以外,他的人生沒有什麽是絕望的。

“別難過,實在不行的話,我替你帶進去,讓他簽,好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球迷們又開始尖叫:“我也要!!!”

但他們還是沒有身為巴西人卻能在巴西世界杯迷上嘚男這麽驚世駭俗,所以沒能成功。

不過錯過了入場歡迎也不要緊,大家會在帳篷裏喝酒和吃巴伐利亞的傳統食物,然後又會有很多讚助商舉行的小活動,到時候球迷們又雙叒叕可以參與,領到獎品和獲得更多互動也完全有可能,只是活動上的幸運兒就要少得多了。

但今天一天就是這樣嘛,來都來了,本質參與到底的精神,沒人會放棄,最起碼在屬於球迷的簽名會或集體合照環節還能蹭上一張同框。

就不信到時候見不到爹咪!(劃掉)就不信到時候見不到卡爾!

俺們仁迷可不是那種沒隊長愛的孤兒,這麽多年了,一直都是被卡爾捧在掌心的!

你們等著,我爹只是累了,等他在裏頭修整好,自然又會溫柔微笑著來和我貼貼了!

什麽耍大牌,以為卡爾是那種無情無義吃粉絲飯還甩臉色的貨色嗎?他必不是!不可能的!

看看人家隊友們不都說了,純粹是賽程太緊了,還要協管更衣室,忙碌於政務,累的!

你們這些奸詐媒體,不許學法媒抹黑。

誰也別想挑撥我們和卡爾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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