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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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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59章 ……

女人扭頭就往會場旁邊的廁所走去, 正好裏頭走出來幾個女同志,有東方紅小學那位董老師,還有新鄉公社那位胡老師。

董老師一臉懨懨的, 拿手帕擦著手, 胡老師看她一眼,心裏想的是東方紅小學牌子倒是響亮, 結果還不是和他們新鄉公社小學一樣,只能拿個雨露均沾的優秀獎, 嘴上倒是沒這麽說。

“這次評委也不知道怎麽搞的,我瞧著是沒什麽眼光的,省裏市裏那些好學校有些出類拔萃的不奇怪,可大隊小學的兩個孩子都得了二等獎, 這也太離譜了。還有柳橋公社小學, 他們是什麽水平咱們不知道嗎, 臨時抱佛腳的水平還能高過你們去?”

董老師:“我找人打聽過了,說柳橋公社的三個,畫的畫很有新意,評委的評價都是基本功還差一點, 但是天賦靈氣不錯。”

她其實也是很不服氣的, 他們縣一級的小學,在省級比賽裏面拿不到好的名次也不奇怪, 能拿個優秀獎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了,但是偏偏今年柳橋公社出了兩個二等獎、一個三等獎, 這一對比, 就顯得他們東方紅小學太不行了。

自從消息出來,學校領導臉色都不太好看。

董老師作為指導老師,壓力自然是很大的, 她心裏也有些怨怪那些評委,靈氣這種東西虛無縹緲的,評獎最應該考慮的不是繪畫功底嗎,她教的孩子功底都是很紮實的。

還有柳橋公社,這麽冒頭,不是故意給他們東方紅小學難堪嗎?

不過她是個有城府的,倒是不會像胡老師這樣口無遮攔。

董老師不想多說,幹脆就借口有事先走,其他幾個人也不想摻和這種敏感話題,也紛紛迅速走人。

女人這才從墻角走過去:“姐,轉正的事……”

胡老師趕緊瞪她一眼:“回去說!”

她說話是不太註意,但那是一般的事情,她又不是傻子,這種事能在外面講嗎?

這位胡老師叫胡巧丹,女人是她的親妹妹,叫胡巧琴。

胡巧琴急道:“還回去說什麽呀,我剛剛聽見了,柳橋公社的人說他們公社書記跟縣長多要了個轉正的名額,要給那個沈茉兒轉正!柯弘文不是說了,今年全縣就一個機動的轉正名額,她把名額要去了,我怎麽辦?!”

胡巧琴是新鄉公社的民辦教師,她這個民辦教師的工作,其實就是胡巧丹的男人幫忙給安排進去的。胡巧琴自己原先成績就不行,教學生自然也就不行,好在這年月大家也不看重成績,所以她在學校倒是也混得下去。

但是想這麽混著混到轉正就有點難了。

不過胡巧丹的男人既然能給她安排進去當民辦教師,自然也能想辦法給她轉正。

胡巧丹的男人叫應永飛,他跟管民辦教師轉正工作的柯弘文關系不錯,對柯弘文來說,只要轉正名額足夠,幫這個忙其實不難。但問題是這些年民辦教師越來越多,轉正的名額卻越來越少,資源有限,柯弘文倒是也不好隨便幫忙。

好不容易今年說是多出來個機動名額,胡家姐妹倆前前後後已經不知道跑了多少關系,眼瞅這鴨子馬上就要落進自家口袋裏了,哪知道半路殺出沈茉兒這個程咬金?

胡巧丹的臉色也是一下子就難看了下來。

為了胡巧琴轉正這事她可是費了不知道多少心力,貼錢貼時間貼人情,要不然,當初去省城參加比賽,她能那麽捧著柯弘文嗎,還不是想著趁機再打打關系。

哪知道竟然又被截胡。

不但被截胡,還是被沈茉兒這個小娘們兒截的胡。

胡巧琴真是氣得都要吐血。

雖然只是工作過程中有一些口角,但是胡巧琴因為自家男人在縣教育局,一向都是自視甚高的,說話做事都挺傲氣的,尤其在他們新鄉公社小學,就是校長也是要給她幾分面子的,所以沈茉兒幾次當眾下她面子,她是非常懷恨在心的。

她倒是不會覺得次次都是自己先無端挑釁,人家不過是反駁她的無理要求,在她這裏,沈茉兒反駁她,那就是不給她面子,那就是故意找她的茬。

不過,胡巧丹想了想,說:“究竟怎麽回事還不知道呢,咱們先找柯弘文問問,咱們花的那些錢可不是白花的,一個轉正名額呢,哪能說沒了就沒了?沒準是另外多出來的名額呢,跟縣長要的,沒準領導特批了一個呢?”

姐妹倆風風火火地去打聽消息。

她們可不是只找了柯弘文的關系,還找了一些更高層的領導的,人家收到了東西也是給了準話的,說是會在年底跟其他人一起轉正。

所以她們還是抱著一些希望。

只不過這回再去找人,對方說的話就不是像之前那麽篤定了,只說是會盡量幫忙爭取,再去找柯弘文。

柯弘文倒是給了準信兒,他畢竟就是管著這一攤活兒的,倒是非常明確地表示,縣裏不可能還有多出來的名額,就是這一個,他也說了,縣裏大院兒那邊確實來他們單位知會過這個事情,但是單位裏面還在討論。

其實胡巧丹走的關系還是有用的,人家都答應了給轉正名額了,哪知道縣裏突然就把這個指標給要走了,這麽一來,他們單位內部自然就產生了意見分歧。

一把手要貫徹執行縣裏的決定,分管的二把手卻不同意,信誓旦旦說沒有多出來的了,這雙方還在扯皮呢。

縣裏不清楚這個情況,縣裏辦公會議討論了的事情,再說,一下子給縣裏掙來了兩個省級二等獎,這個成績也確實值得給一個轉正名額,提高待遇把優秀的人才留在教師隊伍裏面嘛,沒毛病。

所以這個扯皮的事情還悶在教育局內部,縣裏是不知道的,柯弘文是因為管著這一攤子才清楚。

胡巧丹恨得咬牙,要換了別人她可能還沒這麽氣,正是因為這個名額是落在沈茉兒手裏,她就更氣了:“不行,咱們不能就這麽放棄,咱們再找找關系。”

另一邊,沈茉兒可不知道這些插曲,他們一群人高高興興地坐著公社安排的大貨車回了楊柳大隊,受到了沒能進城的社員的一片羨慕讚嘆。

要說縣裏這會議開得,真是緊鑼密鼓,他們開完會領完獎品回到家,居然才十二點都不到。

“你和小傅做飯,我把東西收拾一下。”

一進家門沈紹元就吩咐,雖說現在才十二點都不到,可等他們生火做好飯就晚了呀,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吃飯是第一要緊的事情。

幸好他們早有準備,早起就去自留地割了菜,沈茉兒洗菜切菜,傅明澤挑水燒火,小兩口合作默契。

沈紹元把兩條毛毯拆了直接晾在院子裏,這玩意兒不好洗,只能是好好地曬一曬。

他們家趁著沈茉兒和傅明澤結婚,其實偷摸置辦了不少東西,為了不那麽顯眼,沈紹元還找幾個要好的同事借了一點,像是徐衛國,他就借了五十塊錢和一些票,其他同事也一人五塊十塊的借了一些,倒是一下子把家裏日常用的都置辦齊了。

但是棉花確實是太難搗騰,就連保哥手裏都沒有,所以他們一共也就置辦下了兩條蓋被和兩條墊被,原本還擔心天氣冷了被子不夠呢,這下好了,加上兩條毛毯,那絕對是夠暖和了。

新的暖水瓶、飯盒什麽的也得燒水洗洗,其他的東西該歸置的歸置,該拆開的拆開。

有的人家可能拿到這些好東西,都會先放著,像是暖水瓶,結婚嫁娶的時候是很拿得出手的,他們家不一樣,到手的東西馬上就用上了。

沈茉兒切了點臘肉和青菜煮了鍋掛面。

臘肉其實是她之前在寶庫裏找到的火腿,她給切塊放起來了,掛面是結婚置辦東西的時候順便買的,反正結婚那幾天買了無數的東西,加上來喝喜酒的又送了不少東西,這些東西都在沈紹元屋裏放著,傅明澤是不清楚的。

何況傅明澤是知道老丈人在外頭打了饑荒的,只以為他們父女倆之前餓怕了,所以現在寧願借錢也要買東西。

面條很快做好了,一家三口坐下來吃面,面湯裏帶了臘肉的香味,非常的誘人。

“小傅你給家裏回信了嗎?”沈紹元吃著面問。

結婚這麽大的事情總不可能不跟家裏說,傅明澤下鄉的時候檔案是改動過的,父母是首都普通的工人,親媽身體不好,親爸工資也不高,上頭還有時常生病的爺奶,另外好像還有個年紀不大的弟弟,總之看檔案就知道了,這家人有點錢應該都送醫院去了。

這些情況大隊是知道一些的,傅明澤和沈茉兒準備結婚的時候,周滿倉也是悄麽悄跟沈紹元說過的。

大隊雖然都說要對社員和知青一視同仁,但是背地裏肯定還是更偏向社員的,所以周滿倉還是主動跟沈紹元說了一下傅明澤的家庭情況。

沈紹元早知道他家裏窮,倒是不在意,也沒指望他家能給什麽彩禮,不都說下鄉的時候給了八十當老婆本兒嘛。

不過前幾天傅明澤倒是說家裏聽說他結婚,又給寄了錢票過來,他用這筆錢給沈茉兒買了一塊表。

沈紹元就讓傅明澤回信感謝一下家裏,順便問問他父母有沒有什麽難處。

他們家現在兩個人有工作,加上又在鄉下生活,平時花用其實還好,更何況,他們其實還有個寶庫,實在不行,弄點金子拿出去換錢也是可以的。

既然傅明澤和沈茉兒成了家,親家如果有什麽難處,他們力所能及範圍內,也是願意幫襯一點的。

尤其他們家這麽困難,孩子結婚也沒說就真的不管了,反倒是還特意寄了錢票過來,可見家裏人都還是很不錯的。

人和人相處,那都是有來有往的,人家有理有節,沈紹元自然也願意跟人處好關系。

傅明澤握著筷子一頓,搖了搖頭,說:“還沒有。”

沈紹元點點頭,沒再問。

吃完飯後,下午一家三口各自銷假,上班的上班,上工的上工。

傍晚下班後,沈茉兒匆匆回家做飯,傅明澤則扛著鋤頭去自留地。

家裏的自留地現在都是傅明澤在拾掇,原先他們家的自留地是附近幾塊地裏長勢最差的,自從傅明澤接手以後,竟然後來者居上,蹭蹭蹭地就長得比其他人的地都要好了。

村裏人都嘖嘖稱奇,這傅知青剛下鄉的時候可不會種地,這也就一年多點的時間,他拾掇的菜地竟然比村裏老把式拾掇的還要好了,就說奇不奇怪?

周滿倉說知青點搞了一腐肥的池子,還在弄什麽實驗田,原先村裏人都沒怎麽放在心上,公社農技員每回下鄉來掛在嘴邊都是讓他們學習科學種地,幹了一輩子農活兒的老農民可沒一個會聽的,那些娃娃都是紙上談兵,他們種過幾畝地?

但是看到沈老七家的自留地一天比一天長勢好,有的人是真的坐不住了。

每家每戶就那麽點自留地,同樣面積的地,同樣種白菜,你家能收五百斤,我家只有三百五十斤,那我家就等於是虧了一百五十斤吶!

這關系口糧的事情,對老農民來說都不是小事情。

就有人拉著傅明澤問怎麽回事,傅明澤也老老實實回答,他從首都過來時,帶了一些農技方面的書,都是照著書上學的。

也有人問既然你帶了書,怎麽早沒見你搞什麽實驗田呢,傅明澤倒是淡定:“原先書沒看完,也不知道怎麽種地。”

事實是他原先壓根兒沒把這些書翻出來過。

這些書是他下鄉的時候家裏長輩給準備的,長輩們的想法就是,既然是去農村插隊種地,幹一行鉆一行,那就該好好地鉆研一下農業技術方面的知識。書準備得很齊全,還有一些一般人很難搜集到的資料,都是國內比較前沿的一些理論。

不過,傅明澤一到楊柳大隊就知道長輩們還是太知識分子的理想主義了,實際的種地和書裏的理論差距還是很大的,何況人家種了幾十年地的老農民,哪裏會聽他一個從來沒種過地的娃娃指手畫腳?

再說了,知青點裏人員覆雜,像是石偉,傅明澤從一開始就看出來這人不簡單,像是楊青青,不知道為什麽總是盯著他,傅明澤想要低調,自然不能在這種事情上冒頭。

他要一開始就表現得自己很想帶著村民提高糧食產量,別說其他人,張志強沒準都得視他為眼中釘。

再說,傅明澤是真沒這方面的理想抱負。

他學習成績不錯,物理化學方面都有點興趣,但要說農業,其實真的沒多大興趣。

畢竟從小到大接觸得也實在是很少。

所以當初傅明澤是直接把一大包的書和資料都放在大隊部了的。

周滿倉當時聽說傅明澤下鄉還帶了一大包種地的書和資料,倒是對他印象挺好。周滿倉自己就能認識幾個字,看書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他對有文化的人還是佩服的,也分外珍惜這些書和資料,特意找了個箱子裝了,放在大隊部一個平時不太用得著的雜物間。

大隊部的房子是原先地主家的,地方寬敞,雜七雜八的小間很多的,這個雜物間就是其中的一個,放一些平時用不著但又有點重要的東西,像是上頭發的□□、筆記本之類的,也沒什麽秘密,於是周滿倉還把雜物間的鑰匙給了一把傅明澤。

但是傅明澤之前真的是很少用這把鑰匙,他拿了本《農政全書》放在床頭也沒翻幾頁。

傅明澤用鑰匙其實更多的是拿取錢票,不過也不頻繁。

他放了一些錢票在這個雜物間裏,也放了一些錢票在保哥那裏,還有一些存在銀行,身上也藏了一些,反正就是狡兔三窟,所以偶爾會打著拿書的名義去雜物間裏拿取錢票。

至於後面他為什麽突然開始搞腐肥池和實驗田,原因就是多方面的了。

對種地這個事情有所了解,可以考慮理論聯系實際了是一方面,充分掌握了村裏和知青點的情況哪怕出點幺蛾子也能處理了是一方面,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有了喜歡的姑娘準備在楊柳大隊安家落戶了,那肯定就不能一味的低調了,總不能一直靠著媳婦兒和老丈人吃飯吧?

所以後面他抽空就陸陸續續把那些書和資料都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抽取一些有用的,自己一邊琢磨著一邊在菜園子裏試。

有了一年多幹農活兒的經驗,理論聯系實際,自然事半功倍,至少像是怎麽漚肥肥料更容易被農作物吸收、怎麽利用肥料和輪作來改善土壤、怎麽灌溉才能既節水又保證農作物吸收到足夠的水分、怎麽調整作物的種植密度來使得同樣的面積的土地能種植更多的作物……這些問題傅明澤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想法。

周滿倉在觀察過知青點那塊實驗田後,就在村裏也弄了個腐肥池,劃了一小塊地做實驗田,目前為止實驗田長勢良好,估計到了明年春耕,他們通過實驗田總結出來的一些有效經驗就可以應用到其他的農田裏了。

傅明澤現在很有緊迫感,媳婦兒馬上也要轉正了,老丈人也有工資,只有他掙工分度日。

這樣下去,總不能回頭他和茉兒有了孩子,他想給媳婦兒和孩子買點營養品都找不著借口吧?

而且,他在村裏待了一年多,又在這裏安家落戶,也希望村裏能發展得好一點,大家日子能好過一些。

傅明澤很快拾掇好了自留地,扛著鋤頭往回走,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迎面就跟騎著自行車從公社回來的張俊良碰上了。

張俊良擰了下剎車,單腳點地,打量傅明澤兩眼,說:“好好一個大老爺們兒,靠著媳婦兒和老丈人總歸是不成樣的,咱們好歹算是連襟,回頭紡織廠招臨時工的時候我通知你。”

都不用傅明澤搭腔,緊隨其後騎車回來的沈紹元聽見這人莫名其妙在自家門前大放厥詞,自行車一停就直接疑惑問:“你在我家門口裝什麽大頭蒜,紡織廠要是招工,我難不成能不知道,我這做老丈人的難道還不會替自己女婿考慮,用得著你多事?而且,我女婿難道不是天天在上工嗎,在你眼裏天天上工就是靠著媳婦兒和老丈人?你這種思想可不行,你們廠裏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看來落實得還不到位啊!”

看看,他現在可是很能融入這個世界了,懟起人來都能靈活運用這個世界的“本土”詞匯了。

說回來,沈紹元是真心覺得女婿在村裏上工沒什麽,他們父女倆掙工資,女婿掙工分,正好還能在村裏分點糧食,等年尾了,大隊裏不管是分豬肉還是分什麽,到時候也都有他們的份兒。

一家人只要都對家庭有貢獻就行,斤斤計較誰的貢獻大誰的貢獻小就沒意思了。

村裏有些長舌婦倒是背後叨咕過傅明澤,但是沒人敢真的舞到他們面前來。

這個張俊良倒好,直接都舞到他家門口來了,這分明是在挑撥他們和諧的家庭關系,沈紹元自然不會跟他客氣。

張俊良表情微僵:“七叔,我一番好意,你這麽說就太過分了。”

沈紹元懶得跟他多說,揮揮手:“趕緊回吧,不然回頭說我欺負小輩。”

張俊良張了張嘴,到底踩了下腳踏,騎車走人。

沈紹元在公社還是很吃得開的,就連他們紡織廠宣傳科的人都跟他關系不錯,張俊良輕易是不想得罪他的。

沈紹元看了眼傅明澤,推著自行車邊走邊問:“你想不想去公社當工人?”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沈紹元是覺得,他這個女婿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他要是真想當工人,只要有招考的機會,他多半是能考中的。也不知道他下鄉之前有沒有考過工人,沈紹元猜測,或許是運氣不好,沒碰著好機會。

傅明澤微微斂眸,搖頭說:“種地挺好的。”

考國營工廠的工人,到時候肯定是要政審的,他的檔案是經不起細查的。

沈紹元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他知道傅明澤在搞實驗田,似乎還有了點成效,如果傅明澤留在村裏能幫著村裏增產增收,其實比當普通的工人更有意義。

翁婿倆倒是都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前後腳進門回家吃飯。

那邊張俊良黑著臉騎著自行車回到丈母娘家,他剛把自行車停下,沈玲玲就從屋裏出來了:“正好開飯了,快進來吧。”

張俊良瞥了眼堂屋,八仙桌旁挨挨擠擠地坐滿了人,他皺了皺眉頭,說:“我有點累,暫時不想吃,你們吃吧。”

沈玲玲擔憂地看他一眼,見他臉色確實不太好看,忙說:“那你先回去歇著,我回頭給你煮碗掛面。”

張俊良點點頭,轉身就進了他們自己的屋。

“怎麽,俊良不吃飯嗎?”

沈玲玲一進堂屋,田芳就問了,沈玲玲點點頭,說:“他工作太累了,想先歇會兒。”

田芳表情微滯,隨即馬上笑了笑,柔聲說:“他一個技術工,工作肯定比別人要累許多,既然這樣,那我們自己吃吧,你回頭給他做點。”

建設媳婦翻了個白眼,嘀咕:“天天開小竈,再多的夥食費也經不起這麽造啊!”

這可不是張俊良第一次說要先歇著不吃飯了,最近他可是幾乎天天如此,雖說他和沈玲玲給家裏打了夥食費,可這天天開小竈吃好東西,那點夥食費哪裏夠?

沈玲玲頓時柳眉倒豎:“二嫂,你這什麽意思,俊良他這段時間工作比較緊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再說我們出那麽多夥食費,吃幾頓掛面喝幾碗粥怎麽了?”

田芳看了眼沈永軍,其實她也心疼啊,天天不是煮掛面就是熬蛋粥,這吃的可都是精細糧啊,她可是想在夥食費裏賺一點的,照這麽下去不但沒得賺,沒準還要倒貼。

沈永軍皺皺眉:“行了,各人都少說一句,俊良上班累也不容易,不過玲玲你跟他也說說,以後該吃飯的時候還是一起吃飯,先吃完飯再休息也來得及。”

沈玲玲只能黑著臉應了聲。

晚些時候,沈玲玲另外煮了一碗掛面端到他們自己的房間,張俊良吃面的時候,她就提了提以後盡量一起吃飯的事,張俊良沒吭聲,把一碗面吃得幹幹凈凈後才說:“我不習慣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飯,不行咱們就自己開火。”

沈玲玲聽他這麽說頓時有些生氣,忍不住反問:“你家不也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飯?”

張俊良一點不覺得心虛,反倒是冷哼了聲:“那就回公社租房子住,有錢我還怕租不到房子?要不是想著讓你住在家裏舒坦一點,上班也近一點,我哪用得著住到這鄉下地方來,每天起早摸黑地騎車上下班?”

沈玲玲馬上就又軟和了下來,她覺得張俊良說的對,住在村裏確實是方便了她,只好軟聲哄著,哄了半天張俊良才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那邊沈玲玲在溫聲軟語地哄著自家男人,村口這邊傅明澤正幫沈茉兒打熱水準備洗澡。

四個暖水瓶都灌得慢慢的,拿到衛生間摻著冷水,沈茉兒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她洗澡的工夫,傅明澤又燒了兩壺水,迅速洗了個戰鬥澡,順手把衛生間給收拾幹凈了這才回房。

“天氣真是有點冷了。”

沈茉兒早窩進被子裏,暗紅的被褥裏露出一張白生生的臉,看著又漂亮又可愛,傅明澤忍不住笑了下,熄了燈,一鉆進被窩裏,就精準無比地噙住了她的唇。

很快,黑暗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中間夾雜著沈茉兒惱羞成怒的聲音:“你輕一點,明天還要去公社呢!”

傅明澤低笑著溫聲哄:“嗯,都聽你的。”

嘴上說得好聽,可實際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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