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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他簡直無法拒絕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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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他簡直無法拒絕對方。……

秦越聽了師尊的話, 平靜的神色被打破了一瞬。他的記性很好,不說過目不忘,至少也是過目成誦。剛剛他才看過名單, 如果上面有熟悉的名字,他不可能會沒有印象。

還是說,覺得熟悉的人只有師尊?師尊這幾百年來極少下山, 除他之外,師尊還能對他的哪位同輩熟悉?

秦越想到這裏, 黝黑的眼睛又朝著石碑上方瞥了一眼。此時秦越所在的小組名單已經展示完畢,石碑上半部分已經重新歸漩渦狀的圖案,進行新的分組了。

他收回目光,不動聲色道:“名單已經換了,弟子印象中似乎沒有熟人。不知道師尊說的是哪一位?”

沈夕道:“徐寅澤。你還記得嗎?”

秦越搖了搖頭。他的確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沈夕倒也不意外。便是到了他這個境界,活了幾百年,也不會記得自己曾經接觸的每個人, 更別說記住他們的名字。這個徐寅澤, 如果不是他在看系統給他的那本話本時稍微上了點心, 這個名字恐怕也不會被他記住。

徐寅澤,按照那本話本中所說, 是秦越小時候在玄水鎮的熟人。說是熟人其實也不盡然, 秦越小時候在玄水鎮上飽受欺淩,自從母親亡故後更是一直流浪, 食不果腹, 衣不蔽體。在這樣的情況下, 徐寅澤算是玄水鎮上難得地對秦越釋放善意的人。

他一個月總有幾次會給秦越拿幾個饅頭,偶爾會把自己不要的衣服給秦越穿,有時還會幫他趕跑欺負他的人。在話本中, 這些小小的善舉在秦越的心中是被珍藏起來的,尤其是當秦越日後上了昆侖山,受到更殘酷的折磨時,自然也更珍惜這點童年的美好記憶。

當然了,沈夕心想,秦越後來在他這裏的確也受到了不少嚴苛的訓練。但他這徒弟十分明理懂事,並沒有將這視作自己對他的折磨,反倒勤勤懇懇地遵照自己的意思勤加修煉,現在修為在同輩中是佼佼者,也是宗門同輩中的師兄。

這樣的日子秦越能有什麽不滿意,沈夕自信地想。這樣看來,對方童年受到的那點微末的善意或許早就被那時還是孩子的秦越給忘記了。

因此沈夕笑道:“不記得了也沒什麽,我只是有點印象。收你為徒時,我曾查過你的塵緣,這人在你還在玄水鎮的時候似乎與你走得有些近,也幫助過你,所以我有點印象罷了。”

即便沈夕這麽說了,秦越的腦海中也依然沒什麽印象。在玄水鎮上的日子總是伴隨著令人不舒服的回憶,他自從上了昆侖山跟了師尊,過的都是好日子,怎麽可能再回頭去想從前受過的折磨。

況且能讓他記住的人實在太少了,尤其是從他遇見了師尊這樣的明珠,旁人更提不起他半點興趣。

但是能讓師尊都還記得的人……

秦越道:“師尊有心了,雖然弟子對對方沒什麽印象了。但既然大家都分在同一個小組,或許到時候能記起來些許。”

沈夕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其實不管秦越記不記得住徐寅澤,將來又會不會同對方有什麽感情發展,沈夕都不太在意。這些都只是秦越感情方面的問題,只要秦越按照他的想法堅定地站在正道的一邊,而不是跑去墮魔,這就足夠了。

因此沈夕笑道:“也好,看看你們如今誰的修為更勝一籌。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方才是記在抱樸宗門下。抱樸宗的威名不在昆侖山之下,你還是我的弟子,可不要辱沒了門楣。”

秦越正色道:“是,師尊。”

*

廣場上,抽簽分組的事宜已經接近尾聲。摘星宴來了幾千名弟子,人數眾多,分組的時間也就格外漫長。

現場的氣氛一直十分熱烈。這個抽簽的順序,不知是否有意為之,許多在摘星宴前就被看好的熱門人選出現的時間很分散。整個抽簽過程從開始到結束,幾乎是每隔一會兒就有含有熱門人選的分組名單出現在石碑上,因此整個現場的關註度一直不降,熱烈的氣氛也一直持續下來。

即便抽簽終於結束,也依然有人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尤其是這天下午,就有一批弟子們要先上擂臺進行循環賽了,他們的心情自然十分激動。

正當眾人還沈浸在方才的氛圍裏時,天際忽然湧上大片的海浪,層層浪潮遞進,直沖雲霄,形成一堵堵移動的水墻,在金色的陽光下泛起粼粼波光。

蓬萊城就在海邊,這駐紮在蓬萊城郊外的千裏營地自然也在海邊,甚至部分觀賞區域就依山傍海而建。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奇景所吸引,忽然見那堪稱遮天蔽日的波濤之中,有一人正立在浪頭,由水波推送,直至廣場地面上來。

這人身量頗高,銀發紅眸,有兩只如同珊瑚鑄就的枝丫自頭頂的長發中伸展出來。他面容清冷,左眼下有幾片銀色的細鱗。明明自水中來,他的身上卻不沾一滴水,手中捧著一件鎏金的碩大禮盒,徑直朝著高臺的方向走去。

廣場上年歲輕的小弟子們哪裏見過這等陣仗,也不認識這從海裏來的人是誰,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秦越卻隱隱猜到了些許。

那沖天海浪還沒起的時候,他的血脈就提前迎來了一股隱隱的躁動。像是有什麽東西要沖破他的體內,與海面上的東西共鳴,叫他紫府處的金丹都有些躁動不安。

這躁動雖然沒有強烈到不能自控,卻也是秦越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直到師尊忽然在耳邊嗤笑了一聲:“龍族竟然來了。”

龍族?

秦越按捺住自己身體不尋常的躁動,這才明白自己的異常從何而來。

沈夕轉頭道:“你身體如何?”

秦越雖然只是半龍,但畢竟身負龍族血脈。他曾經內視過對方的經脈,按照他這徒弟紫府處的小龍影子來看,對方的龍族血脈必定占優,這會兒在身體上肯定有些影響。

今日丹霄聖君獨占一個山頭觀望,因此師尊現在沒有戴帷帽。那雙含情目望過來,叫秦越身體裏的躁動不減反增。他深吸了一口氣,頓了頓,低聲道:“是有些不舒服。”

沈夕伸出手,按在了秦越的百會穴處。

他對自己這個徒弟很了解,知道對方向來沈默寡言,從前訓練的時候也是輕易不言苦。如今這樣說了,肯定是龍族的感應的確叫他有些難熬。

因此沈夕毫不猶豫地伸手將自己的靈力註入了對方的經脈。

熟悉的帶著微微涼意的靈力自頭頂註入,曾經受這靈力開拓的經脈似乎因為遇上了熟悉的感覺而逐漸平靜下來。與此同時,與這股靈力同源,附著在秦越頸後的某個小小的靈力團欣喜地動了動。

如果此刻有修為足夠的大能內視秦越的經脈,就能看到奇異的一幕:一道靈力鑄就的巨大人形怪物正趴在這十八歲的青年身上,伸出腦袋像狗一樣蹭著撫摸在對方頭頂上的那只細白的手。

沈夕自然也感受到了。

他笑一笑,收回手,安撫道:“這事來得突然,你能壓制住體內的躁動已經十分出色。不過往後你還是要繼續勤加修煉,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要做到內外都波瀾不驚。”

秦越低著頭道:“是,師尊。”

兩人在這邊說了一番話,另一邊,那在眾目睽睽之下的龍族已經捧著盒子走到了高臺前。他的聲音在廣場上回響:“銀龍崖奉東海龍族之命,為慶賀人族摘星宴,奉上千年夜明珠一對。”

殷無正早就站起來了。浪花剛起的時候,他就心頭一驚。蓬萊城毗鄰東海,自然也可算是與龍族為鄰,自東海中走出來的,除了龍族基本不作他想。只是玄天門在東海邊多少年,統共也沒見過幾次龍族這樣現身。

他一開始驚疑不定,還懷疑過對方是不是來找茬的。雖然現在這條銀龍的話打破了他的懷疑,但殷無正還是沒有完全放松警惕。

作為玄天門的長老,殷無正十分老道,不管之前有多懷疑也沒有表現出來,這會兒更是笑容滿面地出來迎接。不管龍族打著什麽心思,現在以送禮為借口都是給了他們玄天門臉面。

因此殷無正十分熱情:“多謝龍族厚禮,改日定當還禮。”

銀龍沒有說話,只是將鎏金盒子交到對方的手中,就轉身離開了。

在離開前,他隱晦地朝著某個山頭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迅速被水波卷走,消失在浪濤之中。

沈夕挑了挑眉道:“蓬萊城舉辦摘星宴,龍族竟然還來送禮,玄天門的面子倒是挺大。”

他除了自己當弟子那段時間參加過摘星宴以外,其餘時候都沒參加過,其實並不清楚歷屆摘星宴都是什麽光景。他只知道龍族平日裏深居簡出,窩在東海,這次能出來,不管有什麽目的,倒也的確是給玄天門面子了。

秦越捕捉到他言語中的一絲不滿,道:“師尊很討厭龍族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沈靜,搭在腰間龍骨劍劍柄上悄悄攥緊的手卻洩露了他一絲情緒。

沈夕笑道:“那倒也沒有,只是看不慣玄天門得意罷了。”

他說到這裏,往這邊靠了一步,聲音輕輕的,有點像吹氣似的擦過秦越的耳際:“你這次摘星宴必定會對上玄天門的人。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徒弟,這次擂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你,到時候可不要丟了我的臉面。”

這話強硬,還帶著點強迫,換個人來說都叫人陡然背負起挺大的壓力。偏偏是沈夕來說,還是這樣說出來,一點強硬感都沒有。

秦越的耳朵都因為這口氣紅了點。

他點頭應道:“是,師尊。”

回頭秦越卻在心裏想,這樣的師尊他根本招架不住。這十年來,秦越經常下山到俗世裏去,也因此見過些許眾生百態。這個時候的師尊,有點像俗世裏的小孩抱著大人的腿撒嬌,每每這個時候,大人總是不能抵抗小孩子的要求。

當然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秦越是不會說出來的。更何況,秦越並不認為自己是那個大人,師尊當然也不會是那個孩子。

師尊的撒嬌,跟孩子的撒嬌當然是不一樣的。

在秦越的眼中,孩子的撒嬌不會引起他絲毫興趣,而師尊的撒嬌不一樣。

叫他簡直無法拒絕對方。

當然,他也向來都會一心滿足師尊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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