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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你是我唯一的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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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你是我唯一的最優解……

這並不是一次愉快的談話, 在場的人都各懷心思,只是維持表面的和諧。

哪怕森鷗外所言不假,他依舊對這片土地懷有不變的理想, 但無法改變港口黑手黨和異能特務科站在對立面的事實。

不管過去如何, 再度出現在人前的森鷗外, 已經完成從‘陸軍省軍官’到‘港口黑手黨首領’的身份轉變。

而在官方眼裏, 港口黑手黨本質和其他暴力集團沒有什麽不同。

甚至幾天前的會議上,種田山頭火還在和辻村深月商量, 港口黑手黨的勢力範圍擴大得太快, 他們要不要安排個臥底潛入,能及時了解情報,或者暗地裏遏制一下?

哪怕有三刻構想的存在, 白天與黑夜會為了這座城市進行短暫的合作, 雙方之間的隔閡也無法消除——試問哪一個官方組織願意看見自己的所掌管的城市出現兩種聲音?

三刻構想, 說到底只是一個在政府無能為力, 眼睜睜看著橫濱淪為罪惡之都, 無可奈何的情況下誕生的辦法。

森鷗外深紫色的眼眸裏倒映著不斷後退的建築,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 這個辦法非常糟糕, 因為它並不能解決問題,使這座城市變得更好, 只能延緩橫濱墜下的速度,但偏偏又別無他法,反抗不得……

而從森鷗外個人的角度來看, 不可否認他同意加入三刻構想的理由並不純粹,以及在成為首領之後下達的大部分命令,與其他暴力集團沒什麽區別。唯一的不同, 就是港口黑手黨明令禁止人口販賣和毒品,所以說異能特務科的懷疑並不奇怪——當然,那些離譜的指控除外。

這沒什麽不好的,畢竟現實不是什麽子供向的漫畫,太過於純粹的心理沈溺在黑暗之中,反而更容易走向‘自我’構建的死亡。

“唉,幸好無論如何,還有我的愛麗絲醬在。”

【Vita Sexualis】,創造出一名完全受自己掌控,永不背叛的生命體,這對於森鷗外來說,代表的不單單是安全的保障,也是一份不需要克制的愛。

所以……森鷗外雙手合十,亮著眼睛說:“愛麗絲醬,我們接下來去洋裝店吧?”

愛麗絲憐憫地看了一眼男人,“林太郎,你還是想想五棟大樓的重建計劃吧。”

森鷗外沈默了,幾個小時前呈遞上來的港口黑手黨的財政報告歷歷在目。

政府會負責橫濱的重建計劃,但這個範圍肯定不包括五棟大樓,就算政府接手也不會造出個五棟大樓出來給港口Mafia——橫濱的地標建築是黑手黨基地,難道是一件非常好聽的事情嗎?

他們巴不得五棟大樓永遠消失,又怎麽會在此時提供幫助。

綜上所述,大樓的重建全權由港口Mafia自行承擔,再加上人員武器……森鷗外看了一眼滿是赤字的財務報告,這剛到手的五千億日元,估計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統計完資產,森鷗外面無表情地將洋裝店從計劃表上劃掉,命令司機直接回家。

嗯,當然不是因為沒錢,他只是有一些……莫名的憂慮。

事實證明,森鷗外的第六感沒出錯,但他寧願是自己杞人憂天,預感出錯了,然而事實並不會因為他的抗拒改變。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他們最慢五天抵達橫濱。”森月音嘆了口氣,“阿加莎她們很早——大概在【Leviathan】失蹤的那天,就打電話表示想讓我回英國,我覺得異能道具失蹤而已,沒必要這麽小心翼翼就拒絕了。現在想想,必須承認當時我是有些傲慢了。”

森鷗外沈吟,這個反應不太正常,“【Leviathan】失蹤那天……他們預見了這次事故?”

森月音搖了搖頭,“沒有,是因為一些其他的事,唔,這個告訴你應該沒關系,反正關於世界毀滅的消息每個月都會從不知道的地方流出來,總之是一首關於未來的預言詩,詩裏的內容不太好。”

雖然話說得很隱晦,但透露的意思非常直白,森鷗外閉了閉眼,又一個糟糕的消息,也不算意外,畢竟橫濱怎麽看都不像能安穩的樣子,更何況是在這個動亂的時局。

森月音目光落在虛空處,漫不經心道:“所以她們希望我待在更安全的地方,俄羅斯那邊同意了我的研究交流,並希望我即刻啟程,他們非常期待跟我探討一下曾經的研究與現代成果的結合,看來當年的專業也不算選錯,在價值方面,武器制造比不上生命研究……”

他看著森鷗外困惑的神情,忽然笑了起來,故意用隨意的語氣說出了非常重要的事情,“啊,忘了說了,死而覆生是我參與研究的第一個課題,靈魂物質化是第二個。”

果不其然,這句話帶來的信息量讓森鷗外怔在了原地,驚訝過後他說道:“死而覆生,靈魂物質化……的確是非常厲害的研究呢。”

“不過這樣的話,曾經的月君為了現在能站在這裏,一定很辛苦吧。”

森月音緩慢地眨了眨眼,淡綠色的眼眸如同森林裏蕩漾的湖泊。

“關於過去……其實有很多事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不過一點我很清楚,我並不後悔。”森月音語氣帶著幾分沈重的平靜,“因為這是無論重來多少次,都會做下的決定。”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似乎想掩蓋什麽,“所以森君不用擔心,我知道我在研究多麽危險的東西,沒有人逼迫威脅我,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自願研究,但當年一個最多十四歲的未成年,為什麽對於生死的執念那麽深刻?

森鷗外心道,這並不難猜,死而覆生,要麽為了自己,要麽為了他人。

他沒有問,只是給了這個過於‘年輕’的超越者一個擁抱。

“從第一個因我而死的人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自己成不了什麽偉大的人——或許在不相幹的方面還好,但涉及本人和我愛的人身上,我永遠無法做出正確,理智的選擇,哪怕這個選擇會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戰,或者造成幾百萬人的死亡。”

說實話,【歌者】的選擇森月音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是他,大概率會在萬分痛苦與愧疚之中,選擇自己。

同理,當天平的另一邊放的是他愛的人時,他也會選擇感情偏向的那一方,將其他人的生命置之不顧。

因此,森月音敬佩那些舍己為人,為了崇高理想而獻身的人,他在這個不得不做出的選擇裏,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理智。

“月君,沒必要將自己形容成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森鷗外溫和地說道:“從始至終,你說的選擇都不存在,只是出於負罪感……我們需要做的是竭力避免這種局面,而不是用假設的結果來譴責自己。”

如果描述中的未來真的出現,將幾百萬人安穩系在一人身上這種十分不理智的行為,不管是森月音還是別的什麽人,就像把一個按鈕放在你的面前,告訴你只能選擇一個,一邊是幾百萬人的生命,而另一邊是你此生最在意,最重要的人或事。

如果這個選擇是幾萬人和幾百人放在一起,森月音會毫不猶豫地說,我全都要,他不會糾結,做出大部分認可的選擇。

正是因為失去他們是森月音無法面對的噩夢,在他看來,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了,所以他才會不理智。

而森鷗外心裏也有比幾百萬人更重要的事情,如果說森月音是為了在意之人,那麽森鷗外就是為了大義,無論是自己還是其他什麽人,都是可以利用或者犧牲。

當年常暗島戰役中,他並不是不懂人心,只是……所謂戰爭,就是一場誰先顧慮人心誰就會輸的游戲*。

現在的森鷗外依舊這麽認為,只不過現在的他比之前更懂得利用這份人心。

“關於各國派遣人員這件事,月君的想法是什麽?”森鷗外問道。

森月音坐在木質走廊上,隨意拿著湯匙,品嘗著新鮮出爐的芝士蛋糕,聞言笑道:“我嗎?我更好奇森君是什麽想法?”

森鷗外轉眸註視著他,沒怎麽猶豫地說道:“不願意。”

我不願意你離開。

和室內暖黃色的燈光斜照出來,光與暗交疊,切割出幾分界限分明的錯雜。

“為什麽?”

森鷗外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沈默的時間太久了。

森月音嘆了口氣,拖長著調子抱怨,“森君,你這樣我會誤會的——喜歡我難道是一件非常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森鷗外苦笑一聲,否認道:“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喜歡上月君這樣優秀的人,都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只是……”

只是不願意先承認,因為相比起森月音,森鷗外擁有的太少,所以在付出時顯得格外吝嗇。

“這樣嗎?好吧。”森月音微微擡著下巴,“森君,你還記得欠我一個答案嗎?”

森鷗外心跳慢了一拍,“記得。”

“那我現在就要行使這份權利。”森月音語調逐漸放慢,他問道:“森鷗外,告訴我,你愛我嗎?”

你愛我嗎?

森鷗外的目光沒有因那雙仿佛能看透靈魂的眼睛產生偏移,“毫無疑問,我深愛著你。”

森月音指尖輕輕撫過男人的眼角,“那你能保證這份愛的永恒嗎?”

森鷗外笑了起來,眼角隨著他的動作折出一道很淺的紋路,“月君,永遠不要相信一個男人口中說出的永遠,這只是一個愛時的謊言。”

森月音歪了歪頭,“森君,這可不是一個利益至上的人該說的話——你應該說出一段流暢漂亮的情話,許諾我永遠,然後給我一個浪漫的法式深吻。”

“然後在三個月後被毫不留情地踹掉嗎?”

森鷗外嘆息道,從一開始,選擇用愛去定義他與森月音關系,本來就是一個非常不理智的選擇。

“這樣說得我好像很濫情一樣唉。”

“可你沒有否認。”

森鷗外無奈笑了笑,“月君……可真是任性,你自己都不能保證永遠地愛著一個人,但是卻要求別人矢志不渝。”

森月音註視著他,“所以,森君,你可以做到嗎?”

森鷗外沒有選擇用言語去粉飾,而是壓下那隨時可能翻湧上來的念頭,直白道:“不可以,愛是無條件的,但它所帶來的影響有。而且連月君自己也曾經說過感情就是這麽飄忽不定,無法定義的,我無法保證我的心永恒愛著一個人。”

永恒啊,這個字太沈重了。

“但是——”

森鷗外暗紅色的眼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專註凝視著森月音,“只要你不離開,森月音就是我唯一的最優解。”

——你是我唯一的最優解。

在森鷗外眼裏,無論什麽感情都可以為利益讓步,割舍一份真摯的感情他當然也會覺得痛苦,但這就是最優解。

所以為了避免遇見這種未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對方成為衡量天平中最重要的那個砝碼。

說到底,雖然起因與內核不同,但森鷗外和森月音都在期望著無條件的愛,這種事物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世間的一切賦予上獨特的顏色,填補迷茫的靈魂。

森月音眼裏閃著細碎的微光,語氣嬌矜地開口,“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告白嗎?”

森鷗外回道:“這就是告白,你也可以認為是,求愛。”

我希望得到你無條件的愛,而森月音,你的答案是什麽?

“在這份愛迎來終末之前,你所選擇的方向就是我的立場。”

森月音豎起手指放在唇邊,打斷了森鷗外的思維,“心理描寫那是留給文學作品的,現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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