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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森上校,你的初心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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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森上校,你的初心有沒……

歷時四十七天的龍頭戰爭, 以背後主謀澀澤龍彥被異能特務科逮捕落下尾聲,整個事情開始的詭異離奇又轟轟烈烈,結束時又如同爛尾小說一樣, 問題一大堆沒解決, 莫名其妙就宣布結束。

全程參與那一夜, 知道些詳情並且活下來的人根本不在意什麽龍頭戰爭, 和超越者毀滅橫濱相比起來,什麽殺人迷霧, 什麽龍頭戰爭簡直弱爆了!

特別是結束前, 那仿佛支配整個橫濱,調動深海與地脈的特殊能力,徹底讓異能特務科裏沒了聲音。

而沒參與的那些黑手黨組織首領一覺醒來, 就被告知龍頭戰爭結束了, 最終獲勝者是港口黑手黨, 他們茫然, 他們不解, 他們不同意!

打那麽久了半點好處還沒撈到, 說結束就結束, 不可能!就在他們準備再次挑起爭端的時候, 收到了橫濱的消息……

啊,那沒事了。

其實打打殺殺什麽的, 太過於血腥,他們黑手黨也是合法的納稅組織,既然事情已經有結果了, 那就各回各家吧。

真不是他們害怕,看看那淪為廢墟的港口城市——橫濱,以及昨天夜裏飛來飛去的導彈……你見過誰家幫派鬥爭用上導彈的?!

隨隨便便投一枚下來半座城市沒了, 這已經不是抗爭,這叫單方面虐殺。

雖然5000億很誘人,但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的也不是傻子,明白這錢就算拿到了也沒命花,一時間整個關東地區的黑手黨組織忽然沈靜了下來,為政府異能特務科和港口Mafia減少了很多工作量。

龍頭戰爭落幕,不代表事情結束,港口Mafia需要清點武裝人數,平息動亂,奠定港口Mafia在橫濱龍頭的位置。

而政府和異能特務科更忙,港口Mafia需要關心的只有自己組織的人,他們身為官方組織,則負責整個橫濱的災後處理。

雖然沒有一個普通人因為這次事件死亡,但是橫濱啊橫濱!看看那只剩下一片廢墟的橫濱——是的,廢墟,原本剛解除【龍彥之間】的時候還是一個【歌者】創造出來的橫濱版軍火庫,他們還想著能不能搬走一部分研究一下,結果特殊能力回來的森月音,直接一個響指全部轉換了。

轉換就轉換吧,森月音還不按照原先的建築轉換回去,當然,也可能是不知道,留下一大片荒蕪的土地給政府頭疼。

他們該怎麽跟站在廢墟上的普通人解釋,一夜之間賴以生存的城市就消失不見?然後十分識時務的橫濱人民,用實力表明了解釋什麽的根本不重要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們都相信,絕對不會多問一個字,我們更關心政府的賠償和重建什麽時候下來。

賠償啊……對於財政已經連年赤字的日本政府來說,無論是賠償還是重建一座城市,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怎麽來形容這個數字呢,5000億日元扔下去都只能聽見個聲,據說自財務省得到這個消息後,已經有幾十名公務員進了醫院,表示自己短時間內無法繼續工作……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森月音先生此時此刻正在和幾位事件主要參與者,為昨天下午草率,自大,傲慢的行為,做出深刻的檢討。

面對以江戶川亂步為首成立的檢討組聯盟,森月音心虛了一秒,“……我下次絕對不會那麽不小心。”

“而且!”他開始狡辯,“這件事也不全是我的錯吧,誰能想到澀澤龍彥的異能是分離異能,而那麽巧,我的異能力有點不穩定。”

聽到這句話,房間另一邊以藤原雅紀為首的工作組視線從屏幕上離開,“關於澀澤龍彥,我之前給你的報告上有說過。”

森月音不可置信地轉頭,“啊?有這一回事嗎?”

藤原雅紀斬釘截鐵,“有,但你肯定沒看。”

藤原雅紀絕對不允許,森月音敗壞他作為助理官的名聲!絕對不允許!!!

“……好吧。”

森月音舉起手,“我錯了,不應該在明知自己的異能力不安定的情況下,還那麽依賴它。”

亂步用看透真相的語氣說道:“但你不準備改——哪怕未來解除了因果律異能,你也不準備舍棄這份依賴,對嗎?”

森月音笑了笑,“沒錯。”

依賴特殊能力是每個異能擁有者都逃不過的事情,而森月音的情況格外嚴重些,【歌者】作為貫穿他人生的存在,見證過他的迷茫和成長,帶來痛苦的同時又給予了希望……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去準確描述,或者用半身來形容更為合適。

森月音不準備舍棄,而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人,也讓他無法舍棄這份特殊能力帶來的影響,因為舍棄的結果是被動地面對危險,是受傷,是死亡,就像分離異能時出現的那一幕一樣……

“或許,只有在某個遙遠的理想鄉裏,我才能做到真正擺脫超越者這個名號活著吧。”

森月音看著眾人欲言又止,最終嘆息沈默的樣子,笑道:“好啦,不要擺出那副表情,弄得我很可憐的樣子啊!”

蘭波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到一點其他事。”

森月音的困境何嘗不是大部分異能者的困境?當一個人覺醒特殊能力後,他的代名詞就是異能擁有者,不再是一個擁有獨立個體的人。

中原中也沒對森月音依賴異能力這一點發表意見,比起不使用異能,他更傾向於,“有沒有辦法能緩解,或者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森月音思考了幾秒,“緩解的話,最簡單的方法還是減少異能力的使用頻率——別這麽看我,我有在控制了!但你們也看見了,這種事情不是控制就能解決的。至於徹底解決,這個有點困難,我記得俄羅斯那邊在這方面有深入研究,目前不知道進行到什麽程度,不過看情況是不太樂觀……”

俄羅斯研究這方面?魏爾倫想到什麽,開口道:“他們是為了那個被自己特殊能力衍生的情緒操控,不得不依靠陷入沈睡來留住性命的超越者?”

森月音看了他一眼,“沒錯,他的情況比我嚴重很多,也許我能申請過去做個研究交流會……嗯,在此之前我得先把近十年各國的研究資料補完。”

“補資料?”

“是啊,不然你們以為呢?”

森月音的智商還屬於人類的範疇,頂多是因為特殊能力的無限供給,所以信息處理速度快一些,不像異能生命體【歌者】,對於世界萬物的解析理解達到了一種難以企及的高度。

“這是一件好事,如果停滯不前那才要出大問題呢。”森月音托著下巴嘆氣道:“假設他們手裏也沒有解決方案的話,那我只能嘗試和他談一談了。”

所有人:“???”

和誰?【歌者】嗎?雖然但是,這辦法也太硬核了吧!以及……

“原來你可以和他交流的嗎?!”

“唔,這個交流和你們以為的交流差別可能有點大。”森月音伸出手比畫,企圖更準確地形容出那個感覺,“類似於一種情緒傳遞吧,或者說心靈感應?”

太宰治皺了皺眉,“你確定要將希望寄托在通訊狀態不穩定的心靈感應上?”

森月音放棄解釋兩手一攤,“不確定,但這不是還有澀澤龍彥嘛,大不了讓他再分離一次。”

在場的人這次意見出奇地統一,異口同聲道:“不行!”

再來一次,這是什麽不靠譜的方法?先不說讓澀澤龍彥再分離一次【歌者】這個計劃的危險性有多高,如果談判失敗,他們是不是還要和對方再打一次!

放過橫濱吧,它已經承受很多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你最近還是好好待在家裏吧。”

藤原雅紀揉了揉眉心,大腦疲憊地想著,再這麽下去,聯合國估計要把森月音列為威脅人類現有秩序最危險的人物之一吧?忽然他的思維一頓,無聲地喃喃道:“好吧,這不算什麽,畢竟上一個獲得這個名號的人,正坐在我旁邊……”

這一刻,藤原雅紀看了看這一屋子的恐怖分子,無比共情屏幕對面的聯絡官們。換作是他,也無法控制越來越糟糕的想法,因為事實本身就很糟糕。

“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奇怪。”

亂步瞥了一眼旁邊的工作組,藤原雅紀鍵盤都快敲出火星子了,而他的對面,是在和愛麗絲摸魚的森鷗外。

這名在異能力開發上擁有獨特見解的名偵探推了推眼鏡,“如果你能和他交流的話……為什麽不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森月音歪著頭,“兩全其美的辦法?”

亂步點了點頭,“是啊,那個生命體對於活著的執念非常強烈,如果你和他去說什麽,‘你和以前一樣一直沈睡就好了,不要出來’之類的話,抹殺他的存在,對方一定不會同意。”

的確,森月音為什麽能完美預測【歌者】的下一步行動,因為他面對【歌者】如同站在鏡前,所以同樣,他能明白對方的執念有多深,說服什麽的只是隨口一提,森月音並沒有在這上面寄托太多希望。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換另一個角度去思考。”

亂步開始組織語言,“唔,雖然昨天的行動很糟糕,但也側面印證了你和他並不是無法同時存在,這樣的話你們為什麽非要爭出一個勝負,得到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去研究兩者同時存在的方法不是更好嗎?”

森月音怔住了,按照亂步所說,這似乎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是,“這不符合異能基本法……解釋起來有點麻煩,總之情況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那又怎麽樣?”亂步碧綠的瞳孔裏是如初見時的清澈,他說:“困難什麽的根本不是問題,畢竟你不是說過嗎?無論如何,他都是無法舍棄的存在,你還要和他生活很長一段時間,直到終末的來臨。”

是的,不管結局是森月音壓制住【歌者】的不安定,還是【歌者】成功奪取了身體的控制權,只要身為異能者的森月音還活著,二者就不會徹底分離。

哪怕在森月音死後,【歌者】形成自我矛盾型特異點,森月音過去的一切,也會作為特異點誕生的底層邏輯存在,無時無刻影響著自我矛盾型特異點的一舉一動。

亂步把玩著波子汽水裏取出來的彈珠,“澀澤龍彥這件事絕對不是巧合,雖然【歌者】在最後用翻新橫濱土地的方法,抹去了一切痕跡,導致情報系異能者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但是,那個幕後之人的目的很明確……我們既然猜到了,為什麽要放任不管,留一個弱點等幕後之人針對。”

還不如先一步將潛在危險消除,這樣不管他們聊了什麽,都不重要。

“亂步,你是對的。”森月音瞇了瞇眼,語氣莫名道:“規則這種東西,就是用來打破的,不是嗎?”

包括亂步在內的所有人都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你確定你真的懂了嗎?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句話聽起來特別危險的樣子。

森月音才不會承認他是故意的呢,看著幾名未成年臉上生動的表情,可能就是獨屬於大人的惡趣味?

明明是你自己幼稚,不要把什麽事情都推到大人上面啊——藤原雅紀語。

溫馨活潑的閑談會結束了,望向不斷閃著紅光的保密機,森月音深吸一口氣,接下來還有一場惡戰在等著他。

阿加莎,雨果,歌德……這些人可沒有亂步那麽好對付,該找個什麽借口糊弄過去呢?

“糊弄?”清脆歡快的女聲從揚聲器裏傳來,“Artemis,你應該慶幸和你交涉的人是我,要是這句話要是被奧威爾先生聽到……”

她意味深長地在這裏停頓下來。

森月音可憐兮兮地說:“所以善良美麗的伍爾芙小姐能幫我隱瞞這個秘密嗎?”

艾德琳·弗吉尼亞·伍爾芙眨了眨眼,“當然可以,我怎麽會拒絕Artemis的請求呢,不過這次在日本的事情你可別想隨意糊弄過去。”

森月音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擺在桌子上的不倒翁玩偶,“本來也沒什麽好說的呀,事件報告雅紀都發給你們了。”

“可你也明白,我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伍爾芙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你知道這次的事件,讓你在國務機構的危險評級上升了五個百分點嗎?”

森月音:“欸?原來還有上升的空間嗎?我還以為自從我叛逃之後已經封頂了呢。”

伍爾芙沈默了幾秒,成功被森月音帶偏,“……那倒沒有,你離封頂還遠著呢,甚至排不上前三。”

森月音好奇地詢問:“前三是誰?”

伍爾芙:“咳咳。”

森月音:“啊,我懂了。”

一通加密對話後,伍爾芙玩笑般地感慨,“不過你再這麽下去,有生之年我大概真的可以看見榜首位置更替,畢竟你離登上國家重要通緝人物名單也只有一步之遙。”

森月音滿不在乎地吐槽,“威爾斯都成了恐怖分子,這麽看這個榜單水分也挺大的。”

伍爾芙:“……”

伍爾芙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扯了回來,“總而言之,政府覺得這是個潛在危險,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會造成非常惡劣的後果。”

“我也這麽想的,所以……”她擔憂地說:“月亮,你確定不回英國嗎?異能力的問題我們雖然無法徹底解決,但也可以有效穩定它的狀態。”

森月音沈吟片刻,回道:“過一段時間吧……”

伍爾芙語氣不解,“日本到底有什麽?值得你冒著那麽大的風險留在那裏?”

森月音沒有說話。

三秒鐘後,“好的,我明白了。”

伍爾芙嗓音沈了下來,“這都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無論是立場還是站在友人的角度來看。”

森月音小聲咕噥了句,“我這輩子就沒做過幾個理智的選擇……”

伍爾芙無視了他的話,繼續道:“鑒於勸說失敗,那麽……我代表國務機構通知您的,派遣至日本接你回國的人已經出發,預計三個工作日到達。”

“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了嗎?”

“沒有。”

森月音悲傷地聽著系統忙音,擡頭看向屏幕上的一串歸屬地不同的未接來電,這位大部分時候都顯得無所不能的超越者,像個不願意面對的小孩子一樣捂住了臉。

遠在和室的人不知道森月音正在經歷怎樣嚴峻的‘審問’,忙碌了一整晚,亂步困得都打哈欠了,其他人見狀隨意聊了幾句也散了。

小孩子可以回房間睡覺,但大人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們去解決,要不是森月音,他們也不會聚在一起開什麽閑談會。

森鷗外起身,準備前往港口Mafia的臨時基地,一條短信的出現打斷了他的行程安排。

黑色的轎車掉頭,往完全相反的方向駛去,最後停在了一棟有特殊部隊把守的別墅外。

森鷗外推開車門,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大廳內是異能特務科局長辻村深月,內務省高級官員種田山頭火,以及前陸軍省軍官現防衛廳副參謀長。

種田山頭火阻止了警衛員搜身的行為,“不用那麽嚴謹,這只是一次非官方性質的會談。”

森鷗外微笑道:“多謝種田長官的信賴了。”

忽略警衛員,森鷗外徑直來到空位上坐了下來,行動中透露著氣定神閑,似乎既不好奇來這裏的原因,也不擔心他們做出什麽傷害到他的行為。

“我只是相信奉行著最優解的鷗外閣下,不會做出這麽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

看見這一幕種田山頭火眸底晦暗不明,“這次的龍頭戰爭,鷗外閣下從中獲利不少吧。”

“哪裏哪裏,不過是一些上不得排面的小鬥爭,怎麽值得種田長官那麽重視。”

“小鬥爭嗎?”種田山頭火用素白的扇面半遮著臉,“鷗外閣下可真是會說笑話,連政府都沒在裏面討到半點好,輸得血本無歸,港口黑手黨應該算是最大的贏家——這次行動後,無人能撼動它橫濱龍頭老大的地位了吧?”

森鷗外挑了挑眉,“只有這樣的港口黑手黨,才能夠擔任橫濱的黑夜吧。”

按照這個避重就輕的話術,聊一整天也得不到什麽有效信息。種田山頭火明白自己從森鷗外那裏討不到什麽好處後,幹脆地收起了扇子。

“進入正題吧,諸君都是身負重任之人,多餘的話還是留到閑時。”

副參謀長眼神銳利地註視著這個原本前途無量,因為決策失誤派系鬥爭,淪為戰爭罪犯的男人。

“森上校,這並不是指責,而是以一名和您同樣深切熱愛這片土地的人的擔憂,請告訴我,您還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您的初心並沒有改變,對嗎?”

森鷗外依舊是那副摸不清真意的笑容,“當然。”

他所行皆是以正義之名,怎麽能算是忘卻初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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