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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不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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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不純了。

師父說, 他很擅長騙人,所以我的謊話,他一眼就能看穿。

今天是我從太虛靈境回來的第五天。

我坐在屋裏, 趴在窗臺上,雙手跨過窗臺,垂在外面, 望向坐在湖邊釣魚的師父。

屋前的大樹遮天蔽日,日光只能透過樹葉的間隙照射下來, 形成一個個小小的光斑,照在我的面前,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一顆,兩顆……一百零三顆。風一吹,我又得重新數了。

好無聊……

為什麽我以前沒有發覺在景山千洞的日子這麽無聊?

要是尹問崖在就好了。

我在尹問崖身邊,就從來不覺得無聊。閑著沒事看看他,都覺得賞心悅目。

我擡頭看向師父的身影, 又忍不住嘆氣, 低下頭, 繼續數地上的星星。

一顆石子飛速射向我。

我頭也沒擡,指尖往旁邊一劃, 那顆石子就在我面前一分為二。

“師父, 幹什麽——”我拖長了尾音,毫無感情地問。

師父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你要是實在閑得慌, 就去磨練劍石, 別在這裏唉聲嘆氣地煩我。”

嗚, 被師父嫌棄了。

明明我剛從太虛靈境回來的時候,師父安慰了我一晚上,還鼓勵我多去交朋友, 把愛分給多一些人,就不會那麽在意“那個人”了。

真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麽我秘境歷練,仙門大比都認識了這麽多人,偏偏只有尹問崖這麽特殊,偏偏只有他走進我的心裏呢?

“師父,我是不是中蠱了?”

不然的話,為什麽我會對尹問崖這麽迷戀?

為什麽他不在我身邊,我老是想著他呢?好想知道他在幹什麽,是在教他的師弟師妹們練劍,還是在替他師尊處理事情,還是外出降妖除魔了?

我一擡眼,剛才還在遠處的師父突然閃現,來到了我的面前。

冰涼的指尖觸碰我的眉心,微涼的氣息滲入我的身體,使我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師父收回手,給出答案:“沒有。”

我沒想到師父來真的。

“師父也會蠱術?”

風停了,樹影不再搖晃。

師父:“不會,但年輕時中過招。”

我從師父冷冰冰的語氣裏聽出了一些不尋常的意味。

要是平時的師父,三言兩語就打發我了,但今天的他有些不同,或許是因為我的情緒影響了師父,讓他回憶起了什麽。

“他不在身邊,會痛苦吧?”師父問。

我點頭。

“看見他和別人在一起,會難過吧?”

我又點了點頭。

師父真的好懂我。

師父眼睛微微瞇起,冷笑道:“所以他是真的該死。”

我坐直了身子,仰頭看著師父,擔心師父日後發現我喜歡的人是誰,會去找尹問崖的麻煩,於是我伸手扯了扯師父的衣袖。

“可是我舍不得他死。就算他不在我身邊,我會痛苦;就算他和別人在一起,我會難過,我也舍不得他死。

“我也不奢求些什麽,只要我能看見他,聽見他,感受他就已經很幸福了。”

師父註視著我,那雙藍得發灰的眼眸冰冷又溫暖,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這是我與他多年相伴,他在思考與我相關的事情時,習慣做出的動作。

我不出聲,師父便有些出神。

我發現尹問崖和師父都喜歡摸我的腦袋,但師父摸我腦袋跟拍我腦門似的,尹問崖更喜歡把大掌放在我的後腦勺,然後指尖順著我披下的長發滑落,溫柔又霸道。

“師父?”我以為他要說點什麽,上次他出神這麽久,還是在考慮要不要讓我離開景山千洞,參與秘境歷練。

師父回過神,幽幽地嘆息一聲。

“雖然很想讓你就這樣在景山千洞陪著我,陪我把壽元耗盡,但又舍不得你就這樣蹉跎一生。

“多少無情道修士就栽在‘情’之一字上,稍有不慎,就入了魔。我不想你變成那樣。”

師父又在說些我聽不懂的話了,但他看起來也無所謂我是否能聽懂,就像我也無所謂是否能理解他一樣。

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師徒也算契合。

我又趴回窗臺上,懶散地垂著雙手,嘆氣。

“可是,一潭死水的生活好無聊。師父不也是為了找樂子,才收我為徒嗎?”

師父又彈石子敲我腦門,這回我沒截住,被他彈得腦門都紅了。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

“平時不見你這麽能言善道,真是學壞了。”師父說。

我摸了摸腦門,學壞了嗎?也許吧,又或者這就是我的本性。

師父用指腹抵著我的眉心,讓我擡起頭來,與他對視。

“你若後悔了,就回來景山千洞,為師當時沒用上的法子,用在你身上,說不定還能救你一命。”

聽不懂,但師父總是對的,我先記下。

師父又從他的隨身空間裏拿出兩本書,問我:“你喜歡的人是男子還是女子?”

問得這麽直白,我怪不好意思的。

師父見我不答,幹脆把兩本書都給我留下了。

我正要翻閱,又被師父按住了書封。

他咳嗽一聲,說:“等你一個人的時候再看。”

我奇怪,問:“師父不給我講解嗎?”

師父擡起頭,與我錯開視線,說:“書裏的內容非常詳盡,而且生動有趣,你看了就能懂。

“另外,為師今天開始閉關。”

這麽突然嗎?雖然平時師父也會閉關,但一般他都會提前通知我。

“師父什麽時候出關?”我姑且問一下,以防師父出關的時候,我不在景山千洞,他一個人會寂寞。

師父說:“變天的時候。”

變天?

我起身,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擡頭看向天空。

天氣晴朗,看不出來什麽時候會變天。

“師……”一陣風吹過,迷了我的眼睛,等我再睜眼的時候,師父已經離開了。

師父每次閉關都這樣,說是怕我舍不得,會強行留住他。

我小時候確實會這樣,師父一不在身邊就會不安,但長大後就不會了,我也學會獨立生活了,不過這個習慣他還是保留了下來。

師父離開之後,我還沒去翻書,得先把他放在湖邊的釣具什麽的收一收,以免真變天了,東西都被風雨打進湖裏。

等全部東西都收拾完了,我才安靜地坐下來,研習師父留給我的這兩本書。

……

薄薄兩本書,我楞是從白天讀到黑夜,尚且未能讀完。

讀第一本書的時候還好,寫的是男女之事,就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大致了解是怎麽回事了。

但讀到第二本書,講的是斷袖,居然還有插畫。

因為想象力過於豐富,書上的文字都具象成畫面出現在我的腦海裏,而且無一例外的,書裏的人本該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名字,卻都成了我和尹問崖。

好難受……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身體裏躁動。

我看著書本裏的插畫,學習著書中所寫的內容,進行實踐。

全憑本能,卻始終不得其法。

怎麽會這樣……

像是無意間闖進了一座迷宮,卻找不到出路。

誰能來救救我。

這和書上寫的不一樣。

好恐怖。

我仿佛被一頭野獸奪了舍,完全不受控制,僅憑借本能,在迷宮中橫沖直撞,又屢屢碰壁。

找不到出口,便越發恐慌不安。

尹問崖……好想向他求救。

我想起那個躺在他身旁入睡的夜晚,想起他身上好聞的氣味,他清朗動聽的嗓音。

與他相擁時的每一個細節,都在這個時候沖擊著我的腦海,一遍遍回想起有關尹問崖的一切。

從前只覺得他哪哪都好,現在更是如此。

越是想他,越是疼痛。

羞恥與愉悅同步。

迷宮的道路變得筆直,好像馬上就要見到出口了,近在咫尺,卻又無法抵達。

周身發燙,我想驅動水球術給我自己的身體降溫,或許這樣我就能冷靜下來,它也能平靜。

顫抖的指尖凝結出一顆水球,淋在我的身體上,卻如同火上澆油。

冰涼又陌生的水珠順著脊背滑落,就像尹問崖的指尖觸碰我的身體。我無法再站穩,倒向面前的桌子,手臂觸碰到冰冷的桌面,敏感的身體又是一顫,我幾乎要跪坐下來。

“唔……”我竟然發出了那種奇怪的聲音。

一股奇異的羞恥感傳遍全身,卻刺激得我的神經更加興奮。

尹問崖也會經歷這種時刻嗎?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更加妥善處理吧。

他第一次看到我的身體時,會想到我是這樣的人嗎?

我羞恥到腳趾蜷縮,回憶起尹問崖看見我身體時的表情。

那是驚心動魄的。

會是驚艷嗎?

我對他有吸引力嗎?

他會想要觸碰我嗎?

“尹……問崖……”從唇齒間溢出他的名字,聲調不似往常那般平靜,斷斷續續的,支離破碎的,不受控制地想象著是尹問崖在觸碰我,他粗糙的指腹,帶著薄繭的掌心。

空虛的內心急需被他填滿。

額頭,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即便是沒有被水淋到的地方,也變得潮濕粘膩,輕薄的布料被迫緊貼在身上。

尹問崖……

你會如何叫我的名字?

我的視線模糊,看見手上戴著的儲物戒,想起尹問崖曾經送過我一個親手做的香囊。

銀白色的香囊,散發著苦艾的氣味。我像是攥住救命稻草一般,攥握住香囊。

失神的瞬間攥緊香囊,裏面的藥草擠作一堆,再一松手,便爭先恐後地從出口傾瀉出來。

屋內的氣味亂七八糟。

我回過神來,擡頭看著天花板。

眼淚奪眶而出,嗚咽的哭泣聲比先前更壓抑。

我真的該死。

我不再是尹問崖心目中那個純粹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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