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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她的唇撞在他鎖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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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她的唇撞在他鎖骨處

清晨陽光, 透過落地玻璃窗傾灑進室內。

靳斯言微微皺眉,睜開眼睛。他幾乎一夜沒睡,只闔眼休息了一會兒。

懷裏一團暖烘烘的。

他垂眸, 看著窩在他懷裏, 蜷成一團的江好。她的小半張臉都掩在毛毯底下,睡得紅撲撲的, 看起來稍微有了些血色。

花生已經醒了,去吃完貓糧, 又回來挨著靳斯言蹭他的手。他輕輕摸了摸它的下巴,它喉嚨裏發出舒適的呼嚕聲。

倏地,花生打了兩個噴嚏。

江好猛然驚醒,意識還未清明,迷蒙著一雙眼睛, 就去找花生的位置。

人醒了, 腦子還沒有。

她的手隨便一撐, 想支起自己的身子。不知撐到了什麽位置,只聽身後靳斯言悶哼一聲。

江好轉頭看著靳斯言的面容。

思緒慢慢歸位,回想了下剛才手下的觸感和形狀。晨間反應下, 尺寸相當的……

江好白皙的臉瞬間爆紅,像一顆熟透的番茄。

像是被燒紅烙鐵燙了一下, 猛然收回了手。

毛毯因她的動作幅度, 從她身上落下來。

她的目光閃躲著,將毛毯胡亂往他身上一蓋, 試圖遮擋些什麽。

靳斯言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她面上, 毫不掩飾自己的危險性。

仿佛在暗處蟄伏著的兇獸,註視著獵物進入領地之後發現無法逃離,只能慌亂地掙紮。

她匆忙站起身, 卻被攥著手腕,再次跌回他的懷裏。

她的呼吸一下子就失去了正常節奏,鼻息之間只餘下他身上木質香悠長的尾調。

那雙手臂桎梏著她,像是鋼鐵般難以撼動。

貼在她的腰背處的手掌,掌心隱隱發燙,隔著單薄的睡衣,傳遞著熱度。

他的聲音低啞,有一種很特別的性感,“讓我抱一會兒。”

江好感受著硌在她身上的某物。

她閉了閉眼,不願去想,卻也清楚知道,那不會是皮帶扣。

空氣安靜下來,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靳斯言。”

“嗯。”

“你要抱我到什麽時候?”

“再抱一會兒。”

良久,久到江好以為靳斯言睡著了的時候,她聽見他開口,聲音溫淡好聽。

她的臉側貼在他的胸口,感受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理性、邏輯、原理,給我安全感。”這是他昨天和她聊起數學時,說過的話。

江好很輕地眨了眨眼睛,聽見他的後半句話——

“但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感知到幸福。”

她的心跳仿佛與他共振,令她一陣目眩神迷。

江好用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嘟囔了一句。

“嗯?”

靳斯言低頭湊近她,聽見江好問他:“你忽然說這個做什麽?”

“你說的,不能做啞巴。”

更多的言外之意是,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聽進去了。

江好在他的懷裏,他看不見的角度,好心情地揚了揚唇角。

兩人一塊給花生餵了藥,靳斯言抱著花生,毫不在意小貓毛沾上他昂貴的衣褲。

她大方道,“請你吃早餐。”

靳斯言應聲說“好”,轉而又道。

“今天最高氣溫22度,早晚會起風,晝夜溫差較大。”每個字都說得嚴肅認真,仿佛是最為嚴格的學術報告。

江好忍著笑意,回頭看他,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第一次,她沒有回覆“1”,而是說“我知道了”。

他在努力學著怎麽愛她。

第一條,從天氣預報入手。

第二條,聽話不許當啞巴。

她知道了。

初秋的早晨微涼。

早餐店在門外擺了幾個折疊桌,他一身名貴的襯衣西褲,與這裏的風格並不相符,但他毫不在意地坐在這路邊的小桌。

她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風裏有豆漿肉包湯面的香氣,遠處爺爺奶奶們開始晨練,枝頭鳥鳴啁啾。

江好睜眼,望進那雙深沈的眼眸,裏邊清晰倒映著她的身影。

她想,她喜歡這個秋天。

ˉ

之後的幾天,靳斯言都來充當司機,送花生去醫院做霧化。

配合著吃藥,一周下來,它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

從醫院回來後,觀察了下花生的情況,見它基本上正常,狀態也挺活潑的。兩人一塊回了一趟靳家,陪著靳老吃午餐。

江好和靳斯言一塊兒回來,這是極為難得的事情。

見兩人的關系日漸好轉,陳叔心裏也高興,笑得和藹,迎著兩人往院子裏走。

忽然想到什麽,說道:“今天有客人來拜訪。”

江好有些意外。

靳老爺子近些年退下來,外人想登門拜訪見上一面,不是容易的事。按理說都會提前許久約見,時間上不會出現撞在一塊兒的情況。

她一面思索著,一面往裏走。

正廳裏,靳老坐在沙發主位上。他對面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女人,聽聞聲音轉身看過來。

那是一位四十多歲,保養得當,仍美貌年輕的中年婦人。

她的視線落在江好身上,眼眸亮了亮,將江好打量一番,目光裏隱隱流露出讚賞。

江好禮貌得體地微笑,隨著靳老的介紹,稱呼了聲“江姨”。

“哎,”江姨應了一聲,“長得真漂亮,出落的亭亭玉立的。”

“謝謝您誇獎。”江好莞爾。

靳斯言掃了一眼這位“江姨”,沒做反應,他向來對外人少有關切。

午餐已經安排好,眾人就坐。

仍是靳老坐在主位,江好和靳斯言坐在同一側,而江姨就坐在江好正對面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江好的錯覺,這位江姨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她的身上。

持續被打量觀察著,這種狀態並不舒適。

在江姨又一次看向她時,江好擡眸回望,大方地朝她笑了笑。

江姨問她,“你是今年六月份剛畢業嗎?”

江好點點頭。

“我女兒和你一個年紀,應該和你一樣高。”江姨又遲疑地問道,“你家裏人……”

江好頓了一下,聽見靳斯言不帶溫度的聲音,“先讓她吃飯。”

他的語氣冷漠,配合著銳利的目光,壓迫而不容反駁。

“對先吃飯,小姑娘太瘦了。”江姨像是反應過來,邊說著邊要往江好的碗裏夾菜。

江好避讓了一下,江姨的筷子落了空,僵在半空中有些尷尬。

“謝謝江姨,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您多吃些。”

江姨的表情凝滯了一瞬,很快恢覆過來。

一來二去,江好也沒了胃口,隨便糊弄著吃了一點,禮貌地沒有提前放下筷子,一直呆到這餐結束。

她到院子裏隨意走了走。

午後的陽光和煦,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靳斯言走到她身側,看她伸手去接陽光,白皙的皮膚透出血管的顏色。

江好困倦打了個呵欠。

“困了嗎?”

“嗯,發飯暈。”

忽然聽見有人喊她,江好回身,溫和有禮地應了一聲,“江姨。”

江姨看向靳斯言,“我可以單獨和好好說幾句嗎?”

靳斯言看著江好,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您有什麽事嗎,直接說吧。”

這位江姨讓她感覺很奇怪,她不打算與她單獨相處。

江姨目光憐愛地落在她身上,唇張了張,好一會兒才似鼓足勇氣。

“好好,我不是阿姨,是媽媽。”

江含珍的情緒激動,走上前,想要牽她的手。

江好下意識退了幾步,不願與她肢體接觸。

靳斯言註意著江t好的反應,伸手擋了一下,把她護在身後。

看著靳斯言身後的江好,江含珍眼裏隱隱有淚,“你不記得媽媽了?”

分明是響晴的天,空氣卻凝滯得仿佛要結成冰。

江好擡眸看著她,幾乎是一種異樣的平靜。

江好在餐廳時就認出了她——

姓江,女兒年紀和她一般大,對她家庭的過分關心,實在很難不讓江好懷疑些什麽。

但卻不是因為記得。

她從何記得?

她所有對“母親”的印象,都來自於外婆的言語。

江含珍狠,外婆的心更狠。

從她當年出走後,家裏沒有任何一張她的照片。因此江好沒有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將她認出來。

“哦你是說,偷偷生下我之後,春節當天把我丟在外婆家門前,二十多年來不聞不問的‘媽媽’。”

江好毫不留情面,幾乎有些殘忍地陳述著事實。

江好看著那雙極為相似的眼眸,因為刺痛,而染上幾分黯淡。

“當年我也是有苦衷,但我在新聞上看到你參加那個什麽頒獎,馬上就開始找你了。”

那陣子她因為頒獎和緋聞,連續上了幾個熱搜,也難怪會被江含珍看見。

江好沈默著,不欲給出反應。

江含珍又往前走了一步,“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姓江,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我姓江,是隨我外公姓江,並不是因為你。”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讓媽媽照顧你不好嗎?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在網上拋頭露面……”

江好的眉頭擰死,一貫恬靜的面容,現出幾分煩厭。

“你錯過了我人生這麽多階段,看不到我的痛苦,你不理解我和我喜歡的東西。僅憑一句‘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就想讓我做你的女兒?”

“這位女士,你會不會想得太簡單了。”

“我出生時只有五斤,如果你非要說我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那你就當自己減肥成功了吧。”

江好忽然感覺一陣索然,單方面結束對話。

她轉身走向車庫,語氣極淡,“送我回去吧。”

直到車停在小區外邊,江好都沒有說話。

靳斯言知道,她此刻在生氣。

大部分時間,她都以一種幾乎是敷衍式的溫和對待外人,只是高明得讓人看不出來,甚至讓人覺得她有禮貌。

她很少會用這樣大段帶有攻擊性的語氣。

“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她解開安全帶下車往回走,但她知道,靳斯言還是不放心地,跟著她身後不遠處,直到她安全地走進房門。

今天分明什麽事情也沒做,但疲憊卻像是從骨縫裏溢出來。

她把自己埋進被窩裏,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落了下去。

她很久沒有這樣睡過午覺了。

外邊天光晦暗不明,路燈昏黃的燈光從窗戶氤氳進來,又被房間裏的黑暗蠶食,濃重的沈寂包裹著她。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頓了一下。

花生趴在她的枕頭邊,見她醒來,湊近了和她貼貼。

門被敲響,江好趿著拖鞋去開門。

靳斯言站在門外,手上拎著好些袋子,塑料的、紙袋的。

空氣中飄散著甜膩的香味。

僅僅是聞著,也讓人心情很好。

“我買了些甜食。”他稍稍把袋子拎起來一些,“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吃一點心情可能會好些。”

他周身斯文矜貴的氣質,與這滿手的小食攤袋子並不相符。

尤其是令人過目難忘冷峻感,更難與甜食扯上關系。

但眼下這些東西。

從城南到城北,從糖葫蘆到糖三角再到車輪餅。

全是她小時候去靳家時,靳斯言買來哄她玩的吃食。

那個瞬間,她什麽也沒想,心底一片柔軟。

江好咬了一口糖三角,還是溫熱的,內裏的紅糖餡甜得幾乎有些發膩,但她一直很喜歡。

就好像大學食堂裏的石鍋拌飯和鐵板意面,被月月吐槽怎麽吃了四年也不換換口味。

就好像兒時看過的一本本旅游雜志,變成她如今走過的一道道風景。

就好像曾經喜歡的人……

有些東西仿佛在記憶和喜好裏釘死了,此生無論走到哪都是在刻舟求劍。

除了甜食,靳斯言還讓餐廳送了餐點來。

五星餐廳送餐到幾十平米的小出租屋,應該也是蠻新鮮的事。

江好吃了半飽,繼續慢慢咬著糖葫蘆。

“等我一下。”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站起身往外走。

幾分鐘後,江好去而覆返,拎著兩打從林微月那裏拿來的喜力啤酒。

對自己酒量十分沒數地問靳斯言,“夠嗎?”

靳斯言微微挑眉。

果不其然——

兩瓶500毫升的喜力之後,江好面上仍是一派沈著冷靜,眸光卻異常清亮。

兩人一塊兒坐在地毯上,原是各占一側。她忽然挪到靳斯言身旁,面對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格外正經。

“在國外這些年,很不容易吧?”

爺爺會為他的成就感到驕傲,導師也讚他是最有天賦的學生,但從沒有人問過他,這些年過得容不容易。

靳斯言心底微微觸動,剛要開口,又聽她說:“真是辛苦我了,掛念了你這麽多年。”

江好喝多的時候,會比平時都更坦誠一些。

他低低笑了聲,“是啊,辛苦了。”

那聲笑,帶著些寵溺順從的意思,像是從胸腔裏溢出來一般。

聽得她耳朵酥酥麻麻的,她捏了捏耳垂,有些發燙。

靳斯言笑她,她這麽想著。

江好正想問他笑什麽,卻毫無預警地撞進他的眼中。

她的心跳急促幾分。

或許是酒意洶湧,或許是望向她的那雙眼眸太過溫柔。

江好突然有一種沖動。

動作比腦子發出的指令更快。

她猛地朝著他靠過去,靳斯言沒防備,被她按倒在地毯上,下意識地護著她,怕她摔著。

她似乎也沒有想過自己真的能將他撲倒,於是力氣毫不收斂,撲了個滿懷。

她柔軟的唇撞在他的鎖骨處,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頸側。

他的呼吸驟然發緊。

她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兩人貼的極近,僅僅只相隔著幾層單薄的布料,彼此的溫度和曲線都能輕易感知。

偏偏她不自知,懵懵地擡頭看他,用目光直白地描摹著他的五官。

落地燈在她身後不遠處,照得她發絲隱隱生光。她分外大膽地湊得更近了些,一雙眼睛尤為明亮,看著他,隱隱有笑意。

某個瞬間。

靳斯言幾乎在懷疑,她其實清醒著。

她說話時,柔軟的唇瓣有意無意地蹭在他耳側的皮膚上。

“你不喜歡我嗎?”

“為什麽還能這麽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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