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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她唯獨不會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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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她唯獨不會在我身邊……

心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 驟然捏緊,瞬間而至的疼痛,幾乎讓他難以呼吸。

他望著跟前的人, 面上不顯山漏水, 目光卻深沈。

趁他指尖力道微松,江好收回了手。

看著落空的掌心, 靳斯言的眼神黯淡下來,失落的情緒在心湖裏蕩起層層漣漪。

江好走到下一位面前。

封縉的視線, 從靳斯言的面上,慢悠悠地收回來,看向她。

唇邊噙著一抹,溫柔而漫不經心的笑意,朝著江好伸出手:“恭喜你啊, 好好。”

珮珮和微月就坐在封縉身後的位置, 兩人誇張地和她擠眉弄眼。

她眨眨眼回應。

自然地伸出手, 與封縉交握著。

眉眼微彎,難得一見帶些甜糯意味的笑,“謝謝。”

封縉狀若無意地看向靳斯言, 卻分外刻意地朝他笑了笑。

靳斯言表情沒變。

在一瞥眼時,露出蟄伏困獸般銳利的兇光。

兩人之間無聲地對壘, 如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後邊默默註意著這邊情況的眾人, 按耐不住激動。

這個畫面,這個站位, 簡直與上次熱搜上那張“豪門三角戀情”的偷拍照, 如出一轍。

看眼下這個狀況。

女主角似乎更青睞封氏集團這位公子哥。

江好喜歡鏡頭記錄下的畫面,卻不喜歡這種情景下記者和直播的鏡頭。

快速將這一環節完成,江好捧著t獎杯往自己座位的方向走。

靳斯言連表面功夫都懶得敷衍。

他本就只是為了江好一人而來參加這個典禮, 既然屬於她的環節已經結束,他自然也不用與其他人在這浪費時間,直接離開坐席。

沒走出幾步,有幾位記者先沖了上來,其他人見狀也蜂擁而至。

隔著安保人員,話筒拼了命地往前伸,紛雜地提問著。

“請問網傳‘好柿花生是你的前妻’是真的嗎?”

“目前是與這位前妻死灰覆燃了嗎?”

“靳總,好柿花生對您死纏爛打求覆合,這條傳聞是否為真呢?”

江好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站在過道上,回身看了過來。

靳斯言本可以和往常一樣,直接無視這些沒有營養的問題。

餘光裏,看見那道身影駐足。他捕捉到她的目光,默不作聲地改變了主意。

他看向面前記者的攝像機,以及搖臂推近的官方直播鏡頭。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驀地,慘然一笑,“我倒是盼著死灰覆燃,可是她不情願。”

他微微低頭,眼眸也跟著垂下去,纖長的睫毛擋住眸光。

再擡頭時,眼底的落寞情緒,像是滿得要溢出來一般,難以承受。

“或許她未來會在冰島,在西藏,在雪山……唯獨不會在我身邊。”

隔著好幾排的距離,江好聽不見靳斯言說了什麽。只能遠遠看到,靠近那一側的人,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殊不知,直播間的觀眾,也沸騰了。

ˉ

那場頒獎典禮進入尾聲。

所有獲獎者上臺,進行最後的結束環節。

主持人站在舞臺正中央,說著本場頒獎典禮的結束語,後邊是數百位博主分列成幾排。

隨著主持人那句“圓滿結束”,舞臺上方落下金色彩帶。

漫天飛揚的彩帶雨裏,江好微微擡頭看向上方,伸手試圖抓住那一抹金色。

這一幕好像一場盛大的夢。

她輕輕喃著。

接著前行,去看更多風景吧。

遠處。

靳斯言面容隱匿在陰影裏,看著站在聚光燈下的江好。

那張臉如同造物主的恩賜,總是能讓人在人群中一眼看見她。

耳邊隱隱能聽見,幾個粉絲激動的聲音,不停感嘆著,這場金雨落在她身上有多美。

靳斯言卻不由自主想起,那道總是工作到深夜,站在窗邊走神的身影。

此前二十年,她都習慣按照他人期望,按部就班地走人生的道路。在這樣既定的路線下,鼓起勇氣,用不確定性去交換可能,這個過程中的痛苦,除了她沒有人能感受。

看著她站在聚光燈下的笑靨,他的心裏卻是一種不可名狀的心疼。

從籍籍無名走來,成長這一路上的每一步,有多麽艱難。

他們祝你站上更大的舞臺,永遠在人聲鼎沸裏發著光。

我希望你如願,更希望你快樂和平安。

ˉ

那天的熱搜高位不下。

她與靳斯言和封縉,各個角度的高清合照,在各大平臺上隨處可見,傳聞更是漫天飛舞。

一時間成為網上津津樂道的話題。

從她當天妝容到穿搭都逐幀分析,她戴的那一套翡翠,更是被人放大研究,最終得出至少價值九位數的結論。

江好提過一次,讓靳斯言把那套翡翠取走,隔了一會兒,靳斯言的消息回過來。

他說,不喜歡就扔了。

扔?

就按最低估值,她幾輩子能賺到尚不好說。

於是只能忍痛買了個極貴的保險櫃,鎖在裏邊。

就連D站內,不乏有許多博主,將那些鏡頭剪出來,搭配上音樂和恰到好處的關鍵幀慢放,極具氛圍感。

甚至有人把靳斯言那段采訪,他在臺下望向臺上閃耀明媚的江好,再結合著三個人拉扯的鏡頭,簡直是好一出虐戀情深的大戲。

剪輯能力強大到,連江好看了那成片,都忍不住讚嘆。

珮珮說的那句,“除非是有意放任,否則他們比你更加在乎這些緋聞。”

江好逐漸對此抱有懷疑態度。

但那些詞條裏倒是沒再出現,人身攻擊或是刻意抹黑,想來還是有專人來處理的。

“好柿花生”的賬號一直很低調,除了旅行vlog和旅行攻略之外,始終沒有發布其他內容,就連這一次獲獎的相關內容也沒有。

江好今天要出門。

提前將今天要更新的視頻,在D站後臺設置好預約發布時間。

設置好後,隨手點進互動排行榜看了一眼,“初始昵稱”仍是遙遙領先的第一名。

出乎江好意料的是,靳斯言居然沒有假公濟私地,用“初始昵稱”這個賬號來轉發一些他和她的合照。他轉發的內容,只有各種江好的紅毯生圖,頒獎現場高清美照,以及場下江好單人focus視頻。

幾乎把這個賬號使用成了,“好柿花生”的忠實粉絲賬號。

她看了眼時間,習慣性地點進靳斯言的微信。

他似乎打算把“小天使”的人設沿用下去,從某一天起,每天給江好發當日的天氣。或許也是被她那天冒雨跑來公寓給嚇著了。

於是兩人的對話界面變成:

[今日晴,溫度29度,紫外線強註意防曬]

[1]

[今日有雨,降溫,溫度22度,出門帶傘和薄外套]

[1]

[今日大到暴雨,溫度20度,不適合出門]

[1]

……

一個堅持發著天氣,一個堅持回覆“1”。

活生生把聊天窗口用成了天氣預報。

但他好像……

真的在學著,怎麽樣去“愛”一個人。

她看著最新那條“天氣預報”,按照提示,今天的氣溫適宜穿件薄開衫出門。

今天是去洋房看望靳老的日子。

靳老的原話是,“我年紀大了,指不定哪天就不成事了,你們每周都回來一趟,一塊兒坐下來吃餐飯。”

靳老也知道,一大家子坐下來,未必能和氣地說上幾句話。

於是江好每次過來,都只有他與靳斯言。等到吃完飯,再名正言順地讓靳斯言送她回去。

用意很明顯,無非是讓她和靳斯言,得以有相處的時間。

江好仍習慣乘地鐵出行。

出了地鐵口,拐個彎就到靳家洋房所在的巷子。她慢悠悠地走著,看著兩旁的景象。這裏的建築,這麽多年來似乎沒有太大地變化,仍保持著上世紀初期的年代感。

往前推很多年,都是這樣。

和外婆一起坐地鐵到巷口,然後一路走到洋房,這是最省錢的方法。

當然,再早一些時候,還沒有地鐵。

她走進洋房的時候,靳老正在拿著剪子修剪院子裏的植物,其實也不是真修,剪幾剪子打發時間,剩餘的有專業的園藝師來打理。

靳斯言就站在靳老身側。

他對養護植物的興趣寡淡,只在靳老需要時,遞去工具。

他闔著眼,微微仰頭,感受著早秋日光落在身上的溫度。

優越的面部輪廓線條一覽無餘,風似乎都偏愛他,輕輕吹拂起他額前的發絲。

早秋日光落在他身上,披上一層朦朧的金色。

似有感應,他睜眼望了過來。

這麽輕飄飄的一眼,帶著些憊懶和愜意,像是大貓抻完懶腰後,慢悠悠地瞧你,有些勾人。

難得一見的,他輕淺地彎唇笑了笑。

眼底那圈金色在陽光下,如浮光躍金的海面,格外漂亮。

江好微不可察地怔了怔,只一瞬便恢覆如常。走上前,對著靳老喊了聲“爺爺”。

靳老瞧見是她,停下手中的事,問她:“走路來呀,累不累?”

“難得天氣好,路上走走。”她搖搖頭,走上前看他修剪綠植。

靳老的目光在江好和靳斯言身上流轉一道,伸手遞給江好一個物件。

一個陶瓷的魚食罐,不及巴掌大小,很是稱手。

“年紀大了,站這麽會兒就累了。”他說著,故作乏累地嘆了口氣,遙遙一指旁邊的魚池,“你們倆幫我把魚餵了去吧。”

說罷,把工具隨手交給陳叔,慢悠悠地往屋裏走。

江好端著魚食罐子,隨手撚了些撒出去,池子裏的魚,爭先往魚食落下的地方游。

她今天穿的是裙子,前一次拍攝的時候,甲方送的。

款式簡約,卻又帶了些小巧思。裙擺處有一個花瓣樣式的抽褶,步子走起來時,很是好看。

她揚手,將魚食遠遠地撒出去。

不知怎的,其中一只魚猛地躍出水面。養得頂頂胖的魚,落下時砸出不小的水花。

江好想朝著旁邊避開,沒註意被裙擺拌了一下。

往前踉蹌了兩步,小腿磕在魚池邊上,險些往裏栽下去。

她慌忙想伸出手去扶住什麽,一雙手攬在她的腰上,穩住了她的身形。

她被那道力量帶著,朝著靳斯言的方向靠去,撞在他的懷裏。

陽光落在他身上t,暖烘烘的。連帶著平日裏周身的漠然,也褪去幾分。

鼻息間盡是來自於他的男士淡香,攻城掠地一般侵占她的呼吸。

她尚沒回過神來,手下意識地扶在靳斯言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襯衣,他的體溫和掌心下的心跳一塊兒傳遞過來,連帶著,江好感覺自己隱隱開始面熱。

江好的腰不盈一握,靳斯言輕易固定著她。

她輕推了推他,“你松開。”

“今天怎麽不說‘靳總,自重’?”靳斯言問她,聲音低低地落在耳側,酥酥麻麻的。

他的身量比她高出許多,低頭看著她,眼底倒映著她的模樣。

這是她那晚在頒獎典禮上說的話。

驟然被提起,她聯想到的卻是他在采訪時,說的那段話。

“或許她未來會在冰島,在西藏,在雪山……唯獨不會在我身邊。”

他當時哀傷的神情,那是他鮮少流露出的情緒。

江好的心率攀升著,亂了節奏。

“說了有用麽?”她抿了抿唇,擡頭看向他,盡量讓自己的目光看上去冷靜而鎮定。

殊不知,微微顫動的眼睫,早已出賣了她。

靳斯言定定地看著她唇上那抹瀲灩顏色,以及刻意繃直的唇角。

心頭癢癢的,仿佛被羽毛輕輕掃過。

“沒用。”他的聲音低沈好聽,扶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指尖緩慢而短暫地摩挲了一下。

江好那一塊皮膚,隔著裙子的布料,仿佛被炙熱地燙著,忍不住瑟縮了下。

忽然。

來自靳老中氣十足的聲音,劃破魚池旁暧昧的氣氛。

“來,吃飯了,陳叔都不好意思喊你們。”

靳老拄著拐杖站在廊下看過來。

語氣裏不帶任何責備,顯然是樂得看見兩人的互動。

他轉身走了進去。

江好瞪了一眼靳斯言,使勁推開他。

走出去兩步,不解氣似的,走回來踩了他一腳。

她穿的帆布鞋,力道也不大,這一腳踩得不痛不癢。

像小貓爪子在心上輕輕撓了一下。

他看著江好的背影,唇畔揚起一抹笑。

靳老坐在主位上,靳斯言和江好本應該分別坐在主位的左右兩側。不知道是誰布置餐具,偏生將她和靳斯言安排在同一側。

靳老顯然對此很滿意。

一邊讓陳叔布菜,一邊問江好,“好好啊,聽說你前陣子領了個獎回來是不是?”

江好微微笑著回答,“只是一個小獎項。”

靳老對後輩一貫嚴格,哪怕是哪位得了什麽頂級的獎項,在他這也不夠看的。

但到了江好這裏,卻格外和藹可親,“獎項不論大小,你做喜歡的事情還能獲獎,已經比家裏這些小子都爭氣了。”

老爺子年輕時,在全國各地跑,因此餐食並不拘於A城本地菜色。

家裏的廚師對八大菜系都頗為擅長,今天做的是榕城的口味,偏甜口。

對於熟悉的家鄉菜,江好還是很喜歡的。

外婆也常常給她做荔枝肉,在外求學之後,很少吃到了,於是多夾了兩塊。

靳老偶爾問上兩句近況,江好一一答著。

“正在做準備,具體出發時間還……”

她正面向靳老說著話,餘光裏,一道影子朝著她靠近。

江好轉頭去看,只見靳斯言用公筷,穩穩夾著一塊荔枝肉放在她的碗裏。

嘴邊的話,突然沒了聲音。

江好呆呆地看著他,就連靳老都感到意外。

這在靳斯言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裏,幾乎是不可能的行為。

場上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詫異地看著靳斯言,猶如一個定格的畫面。

這個沒有被設定在他運行程序裏的動作,他做起來並不自然,收回手時還有些弱不可察的僵硬。

江好看著碗裏的荔枝肉,片刻後,繼續說她剛才沒說完的話,仿佛剛才無事發生。

“具體出發時間還沒有確定,還在等護照下來,出發之前告訴您。”

她一直掛著大方得體的笑容,禮貌地回應著靳老的每一個話題。

她的食量不大,偶爾動幾筷子,只夾自己面前的幾道菜。碗裏那塊荔枝肉,始終被冷落,也沒有被她夾出來,就那麽在碗裏擱置著。

直到這一餐結束,大家離開餐廳。靳斯言回身看著江好坐過的位置,她的餐桌禮儀很好,所有餐具都擺放得端正,碗裏唯獨留下那塊他夾給她的荔枝肉。

他站在原地,註視良久,最後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斂眸將情緒藏起。

回過頭,視線與不遠處的江好撞上。

不知道她在那站了多久。

午後陽光融融,透過磨砂玻璃,在她身上披上一層朦朧的輕紗。

洋房裏安靜無聲,細小的微塵在光線裏浮動,兩人的視線膠著在一起,仿佛世間一切都靜止下來。

他們停留在對方眼底。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好像就只有一會兒。

江好開口說著,聲音輕而緩。

“啞巴。”

啞巴不說是因為不能說。

那你呢?靳斯言。

你不說是因為什麽?

那天靳斯言送江好到樓下,在車裏坐了很久。

在哈巴雪山下,她送他的那只易拉罐拉環“戒指”,此刻在他手中輕輕把玩著。

他在思考她說的話。

手機震動,他回神來翻過屏幕。

意外的,是江好的電話。

他一邊接起電話,一邊看向窗外這棟大樓的某一層,“好好,怎麽了?”

“靳斯言,你幫幫我,我該怎麽辦……”

電話那端,江好的聲音慌亂無措,吐字都隱約打著顫。

她早已經不會在他面前展露出這一面。

靳斯言身形一僵,霎時感覺心臟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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