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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小貓不需要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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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小貓不需要乖巧

大量網友順著那條評論的指路, 湧進好柿花生的主頁。

有些人好像喜聞樂見這樣的流言,足夠他們在百無聊賴的生活裏添些樂子。不考證真假,先順著輿論嘲諷鄙夷一通, 甚至只是單純用此為借口發洩情緒。

到後來越傳越誇張, 整容,知三當三, 金主包養……

明明沒有的事,倒說得板上釘釘一般。

也有理智的人不相信, 幫江好說話,問為什麽不拿出證據。

可那些人會這麽反駁:“怎麽可能空穴來風?”

這就是造謠最可怕的地方。

第二天江好是被消息炸醒的。

那張照片上靳斯言和封縉是側顏,江好卻是正對著鏡頭。即便畫面不那麽高清,但認識的人還是能一眼認出,照片中的人是江好。

同學朋友紛紛發來消息, 問是不是她, 或問是怎麽回事。

[江好熱搜上的是你嗎?]

[好好我看到他們在造你的謠, 我幫你罵回去了!]

[江同學我好像在熱搜上看到你了]

江好一連茫然地點進他們發來的微博鏈接,逐漸手腳冰涼。

她點開dilidala的網站後臺。

評論區和私信裏,鋪天蓋地地湧進謾罵。

那是千倍萬倍的惡意, 江好的手都不自覺地在發抖。

江好把電腦合上,臉埋進掌心,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網上指責她的事情, 她並沒有做過。

她不需要接受他們的指責。

不知過了多久,江好擡起頭, 重新打開電腦, 將那個賬號以及發布的言論一一錄屏截圖,電腦和U盤裏都備份了一份。

大部分私信都被折疊進“未關註人私信”這一欄裏,只有回覆過的聊天窗口在列表裏。

有一個聊天被頂到了最上邊, 江好本不欲再看網絡上的言論,掃了一眼,卻看見了熟悉的默認頭像。

是小天使。

[初始昵稱:那些人惡意造謠傳謠,我不相信。不僅是我,還有很多人不相信,你一定不能被打倒。]

[初始昵稱:你還好嗎?我有朋友在公關團隊工作,可以聯系對方刪博。]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網友,有人給予善意,有人散發惡意。

江好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打字回覆她。

[好柿花生:謝謝你的信任呀,我準備去報案了。工作已經很辛苦了,來看視頻應該是件放松的事情,很抱歉讓你擔心了,我會處理好的]

見她已經做好決定,對方隨即發來一張“造謠報案”的流程圖。

[初始昵稱:保存證據,多備份,需要幫忙隨時可以聯系我。]

江好在聊天窗口真誠地打下幾個字。

謝謝你小天使。

她去派出所遞交材料報了案,隔天拿到了行政立案受理書。民警說大概需要幾天的時間,找到人會聯系她。

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她回身看著,竟有種時空交錯的感覺。

幾個月之前,她坐在裏邊,手足無措地等著靳斯言。

可現在卻能冷靜地自己處理。

那條微博的熱度很快降了下去,江好猜測,大概是靳家或是封家的手筆。

林微月和珮珮都來陪她。

林微月生氣地捶沙發,“這是人嗎?嘴巴一張就在這造謠,關鍵有些人還信了。氣死我了!我今天在網上和他們吵了一天!”

“你說是誰幹的呢,是身邊的人?網友純惡意發洩?還是眼紅你流量好漲粉快?”珮珮一邊點開那條微博,一邊琢磨著。

林微月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何語心!絕對是她!就她天天跟你有仇似的!”

珮珮看著最先造謠的那條評論,昵稱叫做“明天也溫柔”,底下標註的ip是A城,“有可能。”

隨後又搖了搖頭,“這也不好說,我之前就隨便發兩張自拍,也有同城的人過來罵我幾句。”

“網絡說方便也方便,但是離那些沒腦子的人更近了,足不出戶都能遇見這種晦氣。”

珮珮打開手機就要發消息,“不行,我花錢找水軍,一定要給你把風評正回來。”

“我一個能罵十個!”林微月義憤填膺地同意,擼起袖子好像要大幹一場。

江好攔住她倆,“我今天報案了,同城的話,應該很快就會找到人。”

“我就是氣不過他們跟風亂說你!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喜歡的事情,你甚至都還沒靠這個賺錢,他們輕飄飄一句話就抹黑你。”

江好牽著珮珮的手,腦袋靠在林微月肩膀上,“有你們真好。”

有句話是怎麽說得來著。

好朋友是自己選擇的親人。

兩人陪著江好到晚上,最後是江好說想自己待一會兒。

林微月就住她t樓下,兩戶之間喊一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反覆和她交待,“你有事一定要叫我!”

江好再三保證自己不會想不開,兩人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她給自己斷了網。

網絡上的信息太冗雜,開始做賬號以來,就連她也不自覺地沈溺,每天都習慣要打開網站刷刷主頁,看看後臺。

剛好趁著這個機會,停下來思考一下。

好在她對網絡並不依賴,時間過得不算難捱。

上一趟旅程,有同伴帶了拍立得,拍了好多些送給江好。相片拿在手中,確實更能給人一種實感。

她回來之後,就將拍攝的照片都打印了出來。

此刻照片鋪了滿床,她一張一張地回看,當時的心情又重新翻湧上來。

“好柿花生”能有流量,是意料之外的事,她做賬號的初衷,只是想記錄。

她怕自己隨著時間忘卻了當下的心境。

謠言亟待解決,她也不想停下出發的步伐。

不知道丟到哪個角落的手機,響了起來,在一室安靜裏分外突兀。

江好聽見聲音,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隨即想起知道她號碼的人不多,只有長輩和幾個親近的朋友。

翻找了一會兒,在照片底下找到了手機。

來電的人沒有備註,只顯示著一串號碼,可是幾乎在看到的瞬間,江好就認出這個號碼來自於誰。

手機系統初始的鈴聲響著,直到通話未接聽自動掛斷。

片刻後,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江好點下接聽,手機輕輕靠在耳邊。

聽筒裏短暫地沈默著,只有隱約的風聲和車輛路過的聲音,提示著電話是正常接聽狀態。

靳斯言開口,熟悉的嗓音傳來,清淡好聽。

“我在樓下。”

“嗯。”江好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手中的照片,“有事嗎?”

那是一張在雪山大本營的照片,攝影小劉拍下的。

當時醫生給她處理著傷口,她因為怕疼,攥著靳斯言沖鋒衣下擺,幾乎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衣服裏。明明疼的是她,可他的眉頭卻死死擰著。

旁邊另一張照片裏,她坐在大本營的木板凳上,右後方不遠處,靳斯言倚著門看向她,目光分外繾綣留戀。

她把所有照片打包發給沖洗照片的店鋪,沒想到將這些也印了出來。

聽筒裏,靳斯言的聲音再次傳進她的耳朵。

“你來窗邊看看。”

江好坐在床上轉頭看向窗外,猶豫片刻後,還是走到了窗邊。

她站在窗簾後面往下看,因為樓層不高,所以看得還算清晰。

一場雨後,A城的溫度又回降許多。

風把行道樹吹得枝葉搖曳,那輛黑色轎跑就停在樹下,車頂上落了不少葉片。

靳斯言站在車旁,一身黑色長款風衣,衣擺在風中翻飛。

如同電影裏的場景,她面前的窗戶就是取景框。

他的懷中似乎抱著什麽東西,胸前的衣服鼓起來一團,他低著頭,十分註意。

下一秒,從風衣底下,探出來一個橘色的、毛茸茸的腦袋。

江好楞了一下,隨即拉開窗簾,湊到玻璃前仔細看著。

靳斯言懷裏有一只橘貓。

江好下樓的時候,還有些發怔。原因無他,實在是很難把靳斯言那張冷淡的臉,和毛茸茸的小貓聯系上。

靳斯言養石頭,都比靳斯言養貓,可信度來得更高一些。

反正他和石頭一樣,都是冷冰冰的。

小貓的膽子很大,在靳斯言懷裏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江好伸手,它先用鼻子嗅了嗅她的手,而後用腦袋去蹭。

毛茸茸的,溫熱的一團。

靳斯言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她披了一件單薄的開衫,裏邊是柔軟的棉麻連衣長裙,風急急地掠過,吹動衣服面料勾勒出她的身形。

似乎又瘦了一些。

她隨便踩了雙鞋就出來了,露出一截腳踝,伶仃纖細。

“哪裏來的小貓?路邊撿的麽?”

“林婆婆給我發消息,說她收留了一只懷孕的母貓,前段時間生了一窩小貓。”

小貓的月份不大,炸毛期胎毛還沒脫,圓圓的腦袋上一層稀疏的胎毛,像朵蒲公英。

江好的手在它面前晃了晃,它晃著腦袋,視線黏著她的手。

她“哦”了一聲,心下還是覺得奇怪。

他不是會關心這種事情的人。

“這只走得穩了之後,就成天往外婆家走,窩在院子裏那張外婆常坐的石凳上。”

她的手一頓,就聽靳斯言繼續說道,“它出生的日期,是你從榕城回來,來源宙找我那天。”

江好擡頭,楞楞地看著他。

那天,她夢見外婆和她告別。

怎麽會……

怎麽會這樣巧合?

靳斯言看著她泛紅的鼻尖,語意含糊。

“她可能有點冷,方便上去嗎?”

江好的思緒有些卡殼,點了點頭。

電梯裏兩個人略顯沈默,倒是靳斯言懷裏的小貓喵喵叫了幾聲。

江好和林微月的房間,是同一個入戶門裏的上下兩套。

林微月聽見動靜,想和江好說兩句話。

門一開,見到外邊的場景。踏出去的半步收了回來,手比腦袋更快,“砰”地關上了門。

從開門到關門,動作連貫流暢,江好都沒反應過來。

江好摸了摸鼻子,猜想月月看到靳斯言,大概覺得和撞了鬼沒區別。

只能等一會兒再和月月解釋了。

她輸入密碼打開門,“進來吧。”

她也沒想過,這輩子還會有主動讓靳斯言走進家門的一天。

拖鞋是在樓下臨時買的,當時江好從便利店走出來,靳斯言看著她手中塑料袋的東西,不動聲色地微微挑眉。

江好在這住了一陣子。

物品歸納好之後,又添置了些裝飾。比起跟著中介來看這套房子那會兒,溫馨了不少。

靳斯言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住處,恍如酒店一般冰冷。

他把懷裏抱著的小貓放了下來,小貓毫不怕生地四處溜達著。

江好將床上的照片收了收,攏成一疊,隨手放在桌上,而後倒了杯溫水給靳斯言。

兩人就那麽安靜地看著小貓巡視領地。

半晌,靳斯言問她,“下一段旅程去哪想了嗎?”

江好點點頭,但不打算和他說。

小貓在房間裏轉了一圈,過來扒拉江好的裙角,江好把它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她的手放在沙發上,小貓直接趴在她的手上。柔軟的小肚子貼在上邊,似乎毫不在乎她的手背被剛才的風吹得冰涼。

江好的心也軟軟的。

“它要吃飯嗎?”靳斯言忽然問道。

江好一楞。

兩個沒養過寵物的人對視一眼。

小區樓下就有寵物店,江好根據店員的推薦,挑挑選選了一堆。

結賬的時候,江好按下靳斯言遞出去的手機二維碼,自己付了款。

店員將小票遞給她,“我們這邊也有寵物課程哦,像兩三個月的小貓就可以來上課,性格會更好一點,還能學會握手這些。”

江好搖了搖頭。

“小貓只是小貓,不需要乖巧,也不需要和誰比較。”

靳斯言低頭看著她。

不記得在哪裏看過的一段話。

原生家庭不那麽美滿的小孩,長大後養小狗小貓,其實是把自己重新養一遍。

兩人一起把東西拿回去,靳斯言就離開了。

他走到樓下,拉開車門時,擡頭看向某一扇亮著暖光的窗戶。

小貓應該能分散她的註意力了。

ˉ

江好給小貓取名叫“花生”。

她把養貓這件事告知了房東,對方沒反對,只是多收了她五百的押金,說怕貓調皮弄壞窗簾沙發。

有花生的陪伴,江好的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她看照片,花生就在一旁扒拉她的頭發玩。

她收拾東西,他就跳進她的行李箱裏窩著。

期間江好把立案告知書回覆在了那條造謠評論下,也貼在了“好柿花生”主頁動態裏。

造謠江好的那個賬號“明天也溫柔”,在立案告知書發上去的第二天,默默地註銷了賬號。

她不打算撤案,她要追究到底,同時也不打算改變自己的出行計劃。

兩天後,踏上了去往新疆的旅程。

小貓不適合遠行,江好把它留在了家裏。林微月怕貓,最終還是拜托靳斯言幫忙照顧。

其實江好很難想象,靳斯言是怎麽和貓相處的,畢竟在她看來,他還是更適合養石頭。

不會吵,不需要餵飯,不需要陪伴。

而且他們還是同類。

綠皮火車,從A城到烏魯木齊,一共38個小時的路程。

她並不討厭在列車上搖搖晃晃的時間,她喜歡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風景,聽著耳邊不同的人聊著不同的故事。

整個旅程,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向外眺望。

從烏魯木齊到伊寧,感受濃郁的□□風格。在“大t西洋最後一滴眼淚”的賽裏木湖看了日出,那拉提草原一望無垠,天山覆著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雲霧繚繞,湖泊與濕地滋養著這片土地。

這裏滿眼是綠色,牛羊成群,小溪流水,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畫卷。

這是江好夢裏的那片草原。

原來人生真的是曠野,生命好像就該浪費在這樣的地方。

回程坐的同樣是綠皮火車。

風景不斷變化,直至駛入A城的鋼鐵森林中,像是畫卷緩緩合上。

江好回到A城那天,辦理她那起案子的警官發來消息,造謠她的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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