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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我會學著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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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我會學著愛你

江好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靳斯言剛把花生送回來。

兩個月的小貓,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江好過了十來天從新疆回來,花生長大了一圈。

倒是還記得她的味道, 她一進門, 花生就倒在她的腿邊打滾。

江好正猶豫著,是讓靳斯言進來坐一會兒, 還是直接送客,消息就來了。

她住的小區, 離報案的派出所有點距離,靳斯言開車送她過去。

到了派出所,江好沒讓靳斯言跟著,自己走進了調解室。

調解室裏擺著一張長方形的桌子,辦案的民警坐在中間的主位, 兩人分坐在左右兩邊。

江好看著對面座位的人, 有點驚訝, 但似乎又不那麽意外。

造謠江好的賬號“明天也溫柔”,是她的室友,是一直以來都和她不對付的何語心。

江好覺得挺諷刺的, 總是恨不得把她擠兌到死的人,在網上的昵稱卻叫做, “明天也溫柔”。

江好輕飄飄地掃她一眼, 就移開了視線。何語心漲紅了一張臉,表情卻仍舊不服氣。

辦案的民警問何語心為什麽要造謠, 她撇撇嘴說沒什麽好說的。

分明是犯了錯的人, 傲氣絲毫不減。

民警手中的筆重重地敲了兩下桌面,“態度端正一點!”

何語心稍微坐正了些,還是不打算解釋什麽。

江好也無心聽她的內心剖白, 錯了就是錯了,沒那麽多理由。於是對警察說,“您辛苦了,謝謝您。我不接受調解,就按行政處罰走吧,拘留。”

她說著便要起身離開,何語心這才焦急起來。

“我就是、就是不服氣你過得比我好!”

江好回頭看著她,慢慢地坐了回去,輕描淡寫道:“你何必和我比呢。”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何語心的手,緊緊抓著桌邊,因為氣憤,臉都不自覺地在抖。

調解室的門上有塊小小的玻璃,江好的餘光裏,看見靳斯言若無其事地路過。

江好看著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視線收回來時,才發現何語心竟盯著她,漸漸露出一種怨毒的表情。

“寢室四個人,我、封珮珮、林微月和你。

封珮珮家裏有錢有勢,她一出生就贏在起跑線,這輩子我無論怎麽努力,也比不過她。所有人都因為她家境好,討好她,和她搞好關系。”

江好聽她說著,不適地蹙起了眉頭。

不知為什麽,仿佛有一種陰寒爬上脊背。

何語心停頓了一下,忽地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又繼續說道:“林微月家境、學習、長相全都一般,但心態居然很好。我真不知道她每天有什麽可開心的,跟在封珮珮身後,做大小姐的小跟班。我也不屑和她計較。”

“至於你,你不過是靠著一張臉。你明明什麽都不如我,可是我喜歡的男生說你長得好看喜歡你。你什麽都得到了,還要一幅假清高!”

說到江好,何語心的表情變得狠厲。

“我哪裏說錯了?如果不是抱大腿求上位,源宙怎麽會開除我姑媽,怎麽會取消我的offer?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江好聽著她表達她崎嶇的三觀,始終不能理解。就連辦案的民警,也是緊蹙著眉頭,仿佛看見了什麽奇人。

“你從一開始就錯了。你所說的這麽多裏面,沒有一個是別人對你造成的傷害,全都是你的自尊心在作祟。”

她一條一條地回應著她,“珮珮家境好,但她從來不擺大小姐的架子,待人真誠學習上也很努力,大家喜歡她很正常。月月的性格很好,她就像一個小太陽一樣溫暖著身邊的人。她從來不和任何人比,只專註做自己。”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喜歡的男生。我的成績確實不如你,源宙的管培生崗位開放著,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面試。可是你卻讓你那位,身為源宙人資主管的姑媽故意為難我。”

說到這,她站了起來,準備結束這段對話。因為她又一次看見靳斯言從窗戶前路過。

明明擔心,卻又佯裝著。

“其實你完全不必多此一舉,我也從來沒想過和你爭什麽。”

直到最後一句,徹底擊碎了何語心的自尊心,她跌坐在椅子上。

她那麽努力地想要比江好厲害,比她過得好,可是她卻說,她從來也沒想過要爭。

她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裏過。

江好仍舊沒有接受調解,錯的人不是她,她沒那麽聖母。

她不需要何語心的經濟賠償,她只想要她得到應有的懲罰。

等到對何語心的行政處罰下來,江好將行政處罰告知單,馬賽克塗抹了部分信息,貼在了主頁上。

其實之前江好的同學,攝像小劉,還有源宙的同事都有出來替她澄清。可是正所謂“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大部分罵過她的人,並不在乎這些“瓜”事後的辟謠,只有寥寥無幾的小部分人在得知真相後向她道歉。

其實她取證報警,查出背後的何語心,不是為了要一句道歉。

道歉是沒有實際作用的話語罷了。

她做這些只是想捍衛自己的權益,替自己做點什麽。

她只是想自己幫助自己。

日子又恢覆了以前的平靜。

“廢墟玫瑰”的甲方出了新品,發來合作邀約,拍攝團隊仍是當初的那群人。

於是在江好剪輯視頻的間隙裏,又出了一次外景,拍攝新品廣告。

二搭合作,比之前更熟悉了一些,拍攝時間也比之前縮短不少。

拍攝結束,江好離開之前,小劉忽然八卦了一嘴,“你和上次追來雲南那位怎麽樣了?”

“嗯?”江好有些疑惑。

“就是我們回來的前一天呀,那天晚上你喝多了先回房間。後來我們回民宿的時候,剛好看到他抱著你從三樓的房間裏出來,然後回四樓你的房間去了。”

江好的大腦徹底宕機,酒精誤人,她怎麽完全沒有這部分的記憶。

這部分小插曲沒有太影響她,橫豎已經過去很久了,當天晚上回去就丟到了腦後。

等到剪完今天的工作量,閑下來躺在床上,習慣性地翻看著相冊。

相冊裏滿屏的新疆風景裏,夾雜著幾張貓片。

她去新疆的這段時間,花生寄養在靳斯言那兒,他經常會給她發花生的照片。

她的回覆通常很簡短,要麽是“可愛”,要麽是“又長大了”。

去往烏魯木齊將近四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江好買的臥鋪票,上鋪的女生同樣去新疆一人游,兩人聊得還算愉快,彼此交換了聯系方式。

隔天在去賽裏木湖的大巴上,兩人又遇見了。

彼時江好正在看靳斯言發來的照片,女生看了看她的屏幕,問道:“你男朋友?”

江好搖了搖頭。

“不是男朋友,那他肯定也是喜歡你。拍小貓還夾帶私貨呢,這鎖骨這手,不是妥妥地用來誘惑你的麽。”

照片裏他穿著黑色的T恤,把花生抱在懷裏,滿衣服都是貓毛。

領口下鎖骨若隱若現,胸口鼓鼓的,胸肌的線條分外性感。托著花生的那只手,修長而骨節分明,手背上青筋明顯。

江好忽然覺得,好像有那麽一點道理。

她回來之後的這些日子,靳斯言常用“來看看花生”的借口來找她。

最開始是一周來一次,來之前給她發消息詢問是否同意。到了近來,隔一兩日就直接上門來。

江好覺得他“逐漸放肆”,後一次他來的時候,江好便不給他開門了。

門被輕輕敲響,在一室安靜下顯得不可忽視。

花生在她身邊繞著彎,蓬松的尾巴在她腿上掃來掃去。

門外的人還沒離開,花生見江好不往房門的方向走,它就抻了抻懶腰,自己走過去。爪子在門板上扒拉了起來,不時回頭看她一眼,嘴裏還喵喵叫著。

江好無奈,只好走過去,用指尖t輕點了點它的腦袋,“怎麽吃裏扒外啊,小白眼狼。”

門一打開,靳斯言身高腿長的擋在外邊。

他顯然也聽見了花生抓門板的聲音,進門就摸了摸花生的腦袋。

江好哪能讓他得意,明知他是為了誰來,偏要說:“我有事出門,你和它玩吧,等我回來你就可以回去了。”

說完,她拎著包走出去,留靳斯言和花生大眼瞪小眼。

其實江好出門是真有事。

她在伊犁的時候,路上遇見一個賣手串的小攤,手工編制的,很有異域特色。江好多買了幾條當做給朋友們帶的伴手禮。

剛剛她向小天使要來了地址,這會兒正要去驛站寄快遞。

她邊走邊把包裝盒上粉紅色的蝴蝶結,調整得更端正一些。正要進快遞站時,餘光裏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林婆婆家的孫子。

小林顯然也認出了她,叫了一聲“好好姐”。

江好點點頭,“你住這附近嗎?”

“我朋友住在這個小區,我來找他。對了,奶奶說有一只小貓到你那養了,它最近怎麽樣?”

江好從相冊裏打開幾張花生的照片給他看,“挺好的,長大了很多。”

兩人寒暄了幾句,江好指了指面前的驛站,“那我先去寄東西,下次見。”

她剛要走,小林忽然又躊躇地喊了聲“好好姐”。高中上學那會兒,他騎自行車載她,把她摔了出去,當時他就這副模樣。

江好笑了笑問他怎麽了。

“有個事情,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和你說。”

江好看著他有些為難的模樣,心下有些好奇,“是什麽事?”

小林又覷了覷她的臉色,還是沒忍住說了實話。

-

江好寄完快遞從驛站回來,總有些走神。

靳斯言安靜地看著她,花生在她腿邊喵喵叫了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把花生抱到了腿上。

它並不老實,江好單手護著它,防止它掉下去。

她刻意忽視著靳斯言的目光,正想問他怎麽還不回去,話剛到嘴邊,腿上的花生忽地往前一撲,跳到了茶幾上。

靳斯言的筆電就放在那,她剛才出去的時間有點長,他打開電腦處理了一會兒工作。

江好擔心花生會踩壞他的電腦,想伸手把花生抱回來,它的肉墊卻不知踩到了哪裏,屏幕上的界面切換了出去。

原先打開著的文獻被小化,取而代之的是瀏覽器上的網頁。

網頁左上角,dilidala藍色的圖標太過經典,於是江好多看了兩眼,有些好奇靳斯言竟然會看D站麽。

就是多看的這兩眼,卻看見了她分外熟悉的D站默認頭像。

靳斯言伸手似乎想合上電腦,江好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端著筆電站了起來。

她點開私信界面。

最上邊那個聊天窗口顯示的昵稱赫然是“好柿花生”。

最後一條消息是江好發來的。

[好柿花生:快遞已經寄出,記得查收呀~]

江好以為這個初始昵稱賬號是女生,叫了他兩個月的“小天使”。

賬號底下竟是靳斯言。

江好閉了閉眼,說不上心裏是什麽心情。

有惱羞成怒,也有煩悶,更多的是一種……

不爽。

江好把筆電放回靳斯言面前。

她的出租房是一居室,此時就連換個情緒的空間都沒有。於是她抱起花生背過身去,“你走吧。”

花生大概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在她懷裏不安地扭動著,江好只能把它放到地上。

身後響起腳步聲,可這腳步非但沒有遠去,反而愈靠愈近,直至把她擁進懷裏。

江好的聲音從他懷裏傳出來,顯得有些悶悶的。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呢?”

“看我總是像個傻子一樣,你得意嗎?”

方才在驛站前,小林和她說。

外婆去世之前幾個月,靳斯言投了很大一筆錢,在榕城的私立醫院裏組建了一個專家團隊。因為是罕見病,目前幾乎沒有治愈的可能,但他一直在找相關的專家,一直沒有放棄,每個星期都會回去榕城,接外婆去治療。

這個病在老年人身上發病的概率不低,他組建的專家團隊,一直到現在還在做研究,他還在往裏邊投錢。

外婆昏迷那天,本是靳斯言要帶外婆去看專家的日子。可他剛一下飛機,得到的卻是外婆不省人事的消息。

江好還沒有到家的時候,外婆醒來過一次,當時林婆婆也在。

外婆和靳斯言說,她不去醫院,她要在家裏走。

可這些,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

難怪那段時間他那麽忙,總是不停地在出差,原來都是回榕城。

“你明明每個星期回來見她,帶她去治療,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哪怕是外婆請求你,你憑什麽就聽她的?現在你又瞞著我,裝作我的粉絲。”

“你什麽都知道,我還像個傻子一樣,你是不是特別享受這種感覺?”

他仍是什麽也沒說,江好實在厭煩他這啞巴。

忽然一把推開他,“到底誰教你這樣愛人的?”

話趕著話,脫口而出後,江好就有那麽些後悔了。

“沒人教過我。”靳斯言的眸光似乎有片刻的黯淡,他垂下眼睛看著一旁的花生,語氣輕得像窗外枝頭飄落的葉片。

“年少失怙,爺爺雖然待我很好,但他久居高位習慣了威嚴,所以我們之間並不親近,我也習慣了把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

他看向她,視線觸碰的瞬間,江好看見他眼底掩埋的情緒。

克制而深沈。

“對不起。”

“沒人教過我怎麽愛人。”

“但我想學著以你喜歡的方式來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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