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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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不跪。
紹城接連下了幾日不眠不休的雨。
劍雨樓臨山, 風夾著雨，吹得占風鐸丁零當啷響個不停。
樓內佛教信徒眾多，連連點香, 求神問佛，自覺這一年不太安穩。
先是樓主為《劍靈錄》赴宴, 後失蹤數月，回來後卻又逢佛使作亂, 樓內人心惶惶, 先後走的、死的人不計其數。
再來是山河盟之途, 屢次叫囂挑釁, 可月泉教便在這時如鬼魅一般出現, 勢必要給中原武林，甚至官家一個重擊, 更是叫人心裏不安頓生。
何況樓主回來之後, 這些日子依舊頻頻外出，面色也不好，如是種種, 樓內佛徒們又相繼起了跑的心思。
可天下或將亂, 要跑, 也不知該跑向哪裏去。
也有不想跑的, 卻被樓主一紙輕令，說對方是其他門派臥底, 念及舊情才饒過一命，將人掃地出樓，果斷狠絕。
有人偷偷問阿碧：“阿淺當真是細作嗎？”
阿碧這幾日消瘦許多，面黃枯瘦地用力擠出個笑容，道：“也許吧。”
她想起阿淺得知榮微要將自己趕出劍雨樓時的吃驚模樣, 搖了搖頭，“樓主的脾性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喏。”
阿碧擡起下巴，示意眾人看向正在樓內做指揮的照瞳，一如既往的直言不諱：“像這種瞎貓碰上死耗子的運氣，可不是我們尋常人有的。”
“如今兩位佛使已死，沒想到，她竟能成為大長老面前的大紅人，可惜氣焰太盛，等樓主回來了，有她受的。”
話音落，樓外鈴聲陣陣，雨幕昏暗之中，忽有狂風搖曳樹枝，夜行客站於檐角，揚了聲道：“回來了！”
“是樓主回來了！”
眾人皆是面上一喜，放下手裏的活，看向門外。
榮微一身蓑衣，身後跟著影衛江隴，面容舒和地抱著竹雨劍，熟稔地從疾馳的馬匹上躍下，瞬間便立於樓門之前。
夜行客規矩地收好韁繩，拾掇好馬匹，回身朝著榮微的背影恭敬喚道：“樓主。”
榮微揚了揚眉，和身側江隴對上眼。
說來也怪，自從那日重開樓主之位比試，殺雞儆猴的架勢過後，這群人確實如榮微所想那般更加守規矩，可叫他們願意如此聽話與真心信服的，卻不是重立規矩或是武力壓制帶來的影響，而是——
“我如今，好像也不怎麽怕樓主了。”
阿碧身旁的侍者小聲同她道：“真是奇了，明明樓主和以前沒有半點不同，可那日與兩位佛使站在一塊，就那幾劍的威力，看得我是心潮澎湃，只想拍掌叫好。”
阿碧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到底是劍雨樓的人，換成尋常人，看到那日榮微殺紅眼的模樣，只會更怕，更畏懼，而不是莫名其妙就生了些信任與崇拜。
“不過，那個夜行客……”侍者小聲嘟囔道，“她之前不是一直很受樓主器重嗎？”
“還有阿淺，大家都羨慕嫉妒她好長時間了。”
她原本還想感慨一句“樓主身邊的人都是白眼狼”，卻被江隴突如其來的一個眼神嚇得瞬間噤了聲。
可他分明只是掃過來一眼，目光連落在侍者身上半分也無，卻叫她莫名又生出從前看榮微時的膽戰，心底一驚，連忙垂下頭。
榮微真正信任與器重的人，是影衛江隴。
這也是樓內近日傳著的一句話。
他們原以為樓主回來，除了阿淺，這名從前在她身側的夜行客同樣會被處理，怎知榮微摘了鬥笠後，只是輕輕抖了抖肩上的雨水，便喚了阿碧：“你來，阿淺的事我還需要同你講一講。”
她半分心神都沒給一旁的照瞳。
直到榮微和江隴帶著阿碧向樓閣走去，她才憤憤地咬了下唇角，對上其他人略帶同情與輕蔑的眼光，狠狠道：“別忘了我如今的身份！再看，我就把你們送去後山餵鬣狗！”
到底是長老的人，大家自知得罪不起，便都聳聳肩，散開了。
*
雨聲極重，春雨不捎雷，落得更是無休無止。
阿碧跟在江隴身後，腳步很輕，唇色發白，在離樓閣半步距離時，她突然猛地停下，朝正欲推開門的榮微喊道：“樓主！”
她不敢擡頭，悶著聲語速飛快：“請您相信，阿淺絕對沒有背叛您！她對您忠心不二，時常在我面前說您有多好！”
“哦？”榮微語氣裏有笑意，她回身，看著阿碧，“說我好？”
她瞧著小姑娘有些淩亂的發梢，輕笑了一聲：“進來吧，進來跟我講講，阿淺是怎麽說我的？”
聞言江隴隨即替榮微推開門，自己先進去點了燭燈，便隱入暗處，屏住了呼吸。
阿淺腳底的寒意稍稍散去些，壯著膽跟上榮微，在她身後道：“阿淺說——”
“噓！”
榮微卻突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江隴。”
阿碧還沒明白怎麽回事，江隴已經提著烏衣刀，身形閃過，自窗牖翻出。
“有偷聽的。”榮微見她滿臉藏不住的訝異，解釋道，“放心，影衛已經去解決了。”
阿碧點點頭，神色好了一些。
“你是個好姑娘。”
榮微在案桌前坐下，看著她身上那些極高衣領都擋不住的疤痕，嘆了口氣，繼續道，“阿淺也是個好姑娘，我都知道。”
“那您怎麽……”阿碧心直口快，問出聲了才恍覺不對，連忙收了嘴。
“想問我怎麽還要趕阿淺走，對麽？”
榮微又是一笑，晃了晃手臂，紗衣輕抖，她的聲音也跟著慢慢輕了下來：“其實，我本來也想要你跟著她一起走的。”
阿碧更迷茫了，驚道：“什麽？！”
“可是阿淺她身份特殊，不得不走，如今樓內外都不太平，我怕如果不逼迫，她不願意走。而你，不同。”
榮微起身，走到阿碧面前，手掌輕輕搭在阿碧肩上，“你不屬於任何人，來這裏也不過兩三年的光景，所以你要走，或是要留，我都無權替你做抉擇。”
阿碧從未如此距離看過榮微，她一時有些呆滯，又被榮微一番話說得完全回不過神來，好一會才僵硬點頭，問：“那阿淺去哪裏了？”
“以後你會知道的。”
榮微松開她，見小姑娘接受了她的話，舒了口氣，“但不是現在。”
“現在，我有更需要你的地方。”
阿碧腳底一顫，差點站不穩，微微睜大了眼，“需要我？”
“我與江隴離開這幾日，照……十六，還有其餘幾位佛使，如何？”
原來是問樓內情況。
阿碧松了口氣，想了想，道：“夜行客十六如今如日中天，借長老之勢，所做所為完全不輸給當初的青、白玉兩位佛使。”
榮微冷笑一聲：“繼續。”
“但她的話，樓內大部分人是不聽的，畢竟不是佛使，也不是夜行客了，身份太過尷尬，大家就當她不存在。”
這一點倒是叫榮微有些意外。
頓了頓，她又問：“夜行客呢？”
阿碧晃了晃腦袋，“您叫我關註的那名夜行客，他因比試那日力挺您，如今在夜行客裏聲望越來越大，大家好像都挺喜歡與他相處的，沒有架子，很好。”
她一動，領口被扯開，那些剛好的傷疤遍徹底暴露在榮微眼前。
她不可聞的皺了皺眉，俯身拉開案桌的木櫃。
阿碧沈浸在心神裏，沒受影響，繼續道：“再來就是剩下五位佛使，成玉佛與百事閣的新玉佛越走越近，怕也是長老們那邊的人，剩下三位，各司其職，沒有什麽動作。”
榮微點了點頭，覆而走到阿碧面前，將從木櫃裏拿出來的寒梅膏遞給阿碧。
“回去後抹一抹吧，傷痕好得快些。”
阿碧接過，看清這藥瓶是寒梅膏，嚇得差點拿不穩，“不、不……”
寒梅膏珍貴異常，極為難得，樓內除了長老，就只有樓主可以使用，榮微這一下就把一整瓶給她，阿碧像拿了個燙手山芋似的，直接跪了下去。
“樓主，阿碧……”
“拿著吧。”榮微扶住小姑娘的身子，“就當是你為阿淺所受的委屈的回報。”
“而且，還有好些事，我需要你幫我去做呢。”榮微拍了拍她的脊背，“起來，不要隨便跪人，不止男兒膝下有黃金，咱們女人，也同樣身子金貴。”
“阿碧，我母親曾告訴我，人生在世，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不要亂跪。”榮微真把她當自己妹妹一般看待，聲音溫柔極了，“知道嗎？”
阿碧怔怔地點點頭。
突然，榮微聲音猛地一提：“誰在外面？”
窺伺的夜行客一驚，匆忙間溜走，榮微沒有追，只皺眉道：“去了那麽久，江影衛怎麽還沒回來？”
“竟還有漏網之魚。”她聲音陡然變冷，“他可真是越來越不讓人放心了。”
阿碧回神，聽她這麽一說，心底不由得一顫。
她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曾看到江影衛自己進了長老閣。
那一日晨光熹微，大長老被打攪休息，卻在開門見到影衛時，滿面笑容。
彼時阿碧就覺得奇怪，如今被榮微這麽一說，一個完全不敢相信的猜想在心頭浮現，惹得她呼吸急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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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城接連下了幾日不眠不休的雨。
劍雨樓臨山, 風夾著雨，吹得占風鐸丁零當啷響個不停。
樓內佛教信徒眾多，連連點香, 求神問佛，自覺這一年不太安穩。
先是樓主為《劍靈錄》赴宴, 後失蹤數月，回來後卻又逢佛使作亂, 樓內人心惶惶, 先後走的、死的人不計其數。
再來是山河盟之途, 屢次叫囂挑釁, 可月泉教便在這時如鬼魅一般出現, 勢必要給中原武林，甚至官家一個重擊, 更是叫人心裏不安頓生。
何況樓主回來之後, 這些日子依舊頻頻外出，面色也不好，如是種種, 樓內佛徒們又相繼起了跑的心思。
可天下或將亂, 要跑, 也不知該跑向哪裏去。
也有不想跑的, 卻被樓主一紙輕令，說對方是其他門派臥底, 念及舊情才饒過一命，將人掃地出樓，果斷狠絕。
有人偷偷問阿碧：“阿淺當真是細作嗎？”
阿碧這幾日消瘦許多，面黃枯瘦地用力擠出個笑容，道：“也許吧。”
她想起阿淺得知榮微要將自己趕出劍雨樓時的吃驚模樣, 搖了搖頭，“樓主的脾性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喏。”
阿碧擡起下巴，示意眾人看向正在樓內做指揮的照瞳，一如既往的直言不諱：“像這種瞎貓碰上死耗子的運氣，可不是我們尋常人有的。”
“如今兩位佛使已死，沒想到，她竟能成為大長老面前的大紅人，可惜氣焰太盛，等樓主回來了，有她受的。”
話音落，樓外鈴聲陣陣，雨幕昏暗之中，忽有狂風搖曳樹枝，夜行客站於檐角，揚了聲道：“回來了！”
“是樓主回來了！”
眾人皆是面上一喜，放下手裏的活，看向門外。
榮微一身蓑衣，身後跟著影衛江隴，面容舒和地抱著竹雨劍，熟稔地從疾馳的馬匹上躍下，瞬間便立於樓門之前。
夜行客規矩地收好韁繩，拾掇好馬匹，回身朝著榮微的背影恭敬喚道：“樓主。”
榮微揚了揚眉，和身側江隴對上眼。
說來也怪，自從那日重開樓主之位比試，殺雞儆猴的架勢過後，這群人確實如榮微所想那般更加守規矩，可叫他們願意如此聽話與真心信服的，卻不是重立規矩或是武力壓制帶來的影響，而是——
“我如今，好像也不怎麽怕樓主了。”
阿碧身旁的侍者小聲同她道：“真是奇了，明明樓主和以前沒有半點不同，可那日與兩位佛使站在一塊，就那幾劍的威力，看得我是心潮澎湃，只想拍掌叫好。”
阿碧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到底是劍雨樓的人，換成尋常人，看到那日榮微殺紅眼的模樣，只會更怕，更畏懼，而不是莫名其妙就生了些信任與崇拜。
“不過，那個夜行客……”侍者小聲嘟囔道，“她之前不是一直很受樓主器重嗎？”
“還有阿淺，大家都羨慕嫉妒她好長時間了。”
她原本還想感慨一句“樓主身邊的人都是白眼狼”，卻被江隴突如其來的一個眼神嚇得瞬間噤了聲。
可他分明只是掃過來一眼，目光連落在侍者身上半分也無，卻叫她莫名又生出從前看榮微時的膽戰，心底一驚，連忙垂下頭。
榮微真正信任與器重的人，是影衛江隴。
這也是樓內近日傳著的一句話。
他們原以為樓主回來，除了阿淺，這名從前在她身側的夜行客同樣會被處理，怎知榮微摘了鬥笠後，只是輕輕抖了抖肩上的雨水，便喚了阿碧：“你來，阿淺的事我還需要同你講一講。”
她半分心神都沒給一旁的照瞳。
直到榮微和江隴帶著阿碧向樓閣走去，她才憤憤地咬了下唇角，對上其他人略帶同情與輕蔑的眼光，狠狠道：“別忘了我如今的身份！再看，我就把你們送去後山餵鬣狗！”
到底是長老的人，大家自知得罪不起，便都聳聳肩，散開了。
*
雨聲極重，春雨不捎雷，落得更是無休無止。
阿碧跟在江隴身後，腳步很輕，唇色發白，在離樓閣半步距離時，她突然猛地停下，朝正欲推開門的榮微喊道：“樓主！”
她不敢擡頭，悶著聲語速飛快：“請您相信，阿淺絕對沒有背叛您！她對您忠心不二，時常在我面前說您有多好！”
“哦？”榮微語氣裏有笑意，她回身，看著阿碧，“說我好？”
她瞧著小姑娘有些淩亂的發梢，輕笑了一聲：“進來吧，進來跟我講講，阿淺是怎麽說我的？”
聞言江隴隨即替榮微推開門，自己先進去點了燭燈，便隱入暗處，屏住了呼吸。
阿淺腳底的寒意稍稍散去些，壯著膽跟上榮微，在她身後道：“阿淺說——”
“噓！”
榮微卻突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江隴。”
阿碧還沒明白怎麽回事，江隴已經提著烏衣刀，身形閃過，自窗牖翻出。
“有偷聽的。”榮微見她滿臉藏不住的訝異，解釋道，“放心，影衛已經去解決了。”
阿碧點點頭，神色好了一些。
“你是個好姑娘。”
榮微在案桌前坐下，看著她身上那些極高衣領都擋不住的疤痕，嘆了口氣，繼續道，“阿淺也是個好姑娘，我都知道。”
“那您怎麽……”阿碧心直口快，問出聲了才恍覺不對，連忙收了嘴。
“想問我怎麽還要趕阿淺走，對麽？”
榮微又是一笑，晃了晃手臂，紗衣輕抖，她的聲音也跟著慢慢輕了下來：“其實，我本來也想要你跟著她一起走的。”
阿碧更迷茫了，驚道：“什麽？！”
“可是阿淺她身份特殊，不得不走，如今樓內外都不太平，我怕如果不逼迫，她不願意走。而你，不同。”
榮微起身，走到阿碧面前，手掌輕輕搭在阿碧肩上，“你不屬於任何人，來這裏也不過兩三年的光景，所以你要走，或是要留，我都無權替你做抉擇。”
阿碧從未如此距離看過榮微，她一時有些呆滯，又被榮微一番話說得完全回不過神來，好一會才僵硬點頭，問：“那阿淺去哪裏了？”
“以後你會知道的。”
榮微松開她，見小姑娘接受了她的話，舒了口氣，“但不是現在。”
“現在，我有更需要你的地方。”
阿碧腳底一顫，差點站不穩，微微睜大了眼，“需要我？”
“我與江隴離開這幾日，照……十六，還有其餘幾位佛使，如何？”
原來是問樓內情況。
阿碧松了口氣，想了想，道：“夜行客十六如今如日中天，借長老之勢，所做所為完全不輸給當初的青、白玉兩位佛使。”
榮微冷笑一聲：“繼續。”
“但她的話，樓內大部分人是不聽的，畢竟不是佛使，也不是夜行客了，身份太過尷尬，大家就當她不存在。”
這一點倒是叫榮微有些意外。
頓了頓，她又問：“夜行客呢？”
阿碧晃了晃腦袋，“您叫我關註的那名夜行客，他因比試那日力挺您，如今在夜行客裏聲望越來越大，大家好像都挺喜歡與他相處的，沒有架子，很好。”
她一動，領口被扯開，那些剛好的傷疤遍徹底暴露在榮微眼前。
她不可聞的皺了皺眉，俯身拉開案桌的木櫃。
阿碧沈浸在心神裏，沒受影響，繼續道：“再來就是剩下五位佛使，成玉佛與百事閣的新玉佛越走越近，怕也是長老們那邊的人，剩下三位，各司其職，沒有什麽動作。”
榮微點了點頭，覆而走到阿碧面前，將從木櫃裏拿出來的寒梅膏遞給阿碧。
“回去後抹一抹吧，傷痕好得快些。”
阿碧接過，看清這藥瓶是寒梅膏，嚇得差點拿不穩，“不、不……”
寒梅膏珍貴異常，極為難得，樓內除了長老，就只有樓主可以使用，榮微這一下就把一整瓶給她，阿碧像拿了個燙手山芋似的，直接跪了下去。
“樓主，阿碧……”
“拿著吧。”榮微扶住小姑娘的身子，“就當是你為阿淺所受的委屈的回報。”
“而且，還有好些事，我需要你幫我去做呢。”榮微拍了拍她的脊背，“起來，不要隨便跪人，不止男兒膝下有黃金，咱們女人，也同樣身子金貴。”
“阿碧，我母親曾告訴我，人生在世，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不要亂跪。”榮微真把她當自己妹妹一般看待，聲音溫柔極了，“知道嗎？”
阿碧怔怔地點點頭。
突然，榮微聲音猛地一提：“誰在外面？”
窺伺的夜行客一驚，匆忙間溜走，榮微沒有追，只皺眉道：“去了那麽久，江影衛怎麽還沒回來？”
“竟還有漏網之魚。”她聲音陡然變冷，“他可真是越來越不讓人放心了。”
阿碧回神，聽她這麽一說，心底不由得一顫。
她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曾看到江影衛自己進了長老閣。
那一日晨光熹微，大長老被打攪休息，卻在開門見到影衛時，滿面笑容。
彼時阿碧就覺得奇怪，如今被榮微這麽一說，一個完全不敢相信的猜想在心頭浮現，惹得她呼吸急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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