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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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鏢。
那段時候正逢江南雨季, 陳都知臨時接了官家的鏢，為了保護家人，便臨時與妻女分開。
一直到嶺南, 他收到妻子來信，說是女兒在臨安城染了風寒, 不想繼續南下了，就在江南等他。
一切都格外順利。
送完鏢, 陳都知急著妻女, 便匆忙往回折返, 就在途中, 他收到官家要他認自己所送《劍靈錄》為真的消息。
而後, 妻子的一封急信也來到他手上。
——女兒病好後，想著父親一路操勞, 便與母親商量著要繼續向南, 在途中與父親匯合。
陳都知隨即快馬加鞭，怎知滿心希冀地從閩地一直往北面上時，他又突然收到兩則消息。
一是嶺南容家慘遭江湖滅門, 二是……
“這回是家奴來信, 說是妻子病倒, 女兒失蹤, 要我趕緊往臨安去。”
陳都知聲音哽咽，滿眼燒紅, 手握成拳，帶著勁風，卻不知往何處使，最後無力垂下。
“到了臨安我才知道，嶺南容家滅門之後, 《劍靈錄》不知何蹤，於是有人便將主意打到了我家夫人和女兒身上。”
陳都知抹著眼淚，滿臉胡須的人哭起來卻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孩子，垂下的拳頭舉起，重重往自己的心腔上敲了三下。
“是我害了她們，是我害了她們！”
他聲音落了悔恨與不甘：“她向來聰慧，察覺不對就連夜往城郊跑，怎知突逢暴雨，那些人又虎視眈眈。”
而後，就發生了陳都知這輩子都不願再回憶的事。
“她與家人走散，大家找了整整半個月，卻始終沒能找到她，待我趕到臨安時，妻子已經病倒在床，形銷骨立，自覺女兒已經回不來了。”
陳都知滿臉淚痕，“生要見人，活要見屍！可我找了這麽多年，就像人間消失一般，我、我們……”
這一回，不止榮微的手微微汗濕，便是連江隴，包著她的掌心也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卻又憋了回去。
直到從方才被他們毀壞的山莊出來，榮微和江隴的臉色依舊很沈，家奴送他們到宅院門口，嘆了口氣，道：“二位，今日我們家主人所說之事，還請保密。”
榮微頷首，朝對方抱了抱拳，跨身上馬。
正如來時那般匆匆，去時榮微二人也同樣似煙無痕，若非山莊的機關幾乎沒有像樣的留下，陳都知再次面對飄蕩的雲霧，閉上了眼——
今日再遇故人，方知世事並非了無痕。
他躲了太多年，這一遭便如冥冥之中，叫喚著他走出這座晦暗的山。
還是要找，往下找，希望就不會滅，他的囡囡，永遠笑意明媚，停在最好的年華。
思及此，陳都知暗沈的臉添了淡淡神采，他喚來家奴，張開雙臂，“給我更衣。”
“主人您——”
陳都知抖了抖嶄新的袖袍，吐出口氣，笑著道：“我要出山莊，繼續找，直到找到的那一天為止。”
*
“所以，為何不講？”
馬離開臨安的那一刻，江隴握緊了手裏的韁繩，側臉去看榮微，“咱們應該想的是一回事，是一個人。”
馬跑得飛快，榮微有些淩亂的發絲在風中飛揚，她臉有些紅，聞言並沒有放緩速度，沈聲道：“我原本確實想著要用此消息換香山閣需要的消息。”
畢竟答應了雪香婆婆，應人之事沒完成，她心裏有些說不過去。
可當看到一個父親，為了自己的女兒和過去哭得泣不成聲時，榮微知道，陳都知而今活著的唯一希望，就在“尋找”二字，她確實沒能狠下心來，告訴他，或許，我們有你女兒的消息。
十六年前的雨夜，無名村六夫人的兒子順兒從南郊下救回一個姑娘，對方是鏢局世家，不慎與家人走散，摔下懸崖。
“此些，都與陳都知所說的對上了。”榮微嘆了口氣，也看向江隴，“如若今日我講了，帶來的卻是姑娘十六年前便亡故的消息，你說，陳鏢頭會如何？”
“抹去一個人生的希望……”江隴也跟著嘆了口氣，“我懂了。”
其實陳都知並非不知自己的女兒早已經是兇多吉少，可叫他活下去的，除了妻子臨走前要他好好活著的肺腑之言，還有便是她留在這世間最大的希望。
飄萍無根之人，活，總要有個依靠。
榮微又道：“昨日處理完容子庸，今日又問出來一點點當年之事，除了如釋重負與隱隱的期待外，我如今更多的情緒，竟然是虛空的。”
“江隴。”
她喚他的名，終於拉了拉馬繩，放慢了速度，“如果沒有你，今日我便是一人，這份落空便無人能接住。”
“你懂此事的重量嗎？”
江隴呼吸微微凝滯，拉著馬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答，可急促的呼吸卻出賣了他內心難以按捺的激動與不忍，頓了頓，他聲音啞了幾分，道：“謝謝你。”
遠遠的，紹城的城關已經近在眼前，殘陽剩下最後一點點光芒，影子被城墻割開，落成斑駁的印痕，撞進榮微的眼裏。
她紅了眼眶，明明心中有千言萬語，可江隴只要一個眼神，她就發現，自己根本無須說。
他對她的了解，甚至已經超過了她自己本身。
榮微下了馬，和江隴並肩而行，兩人一路慢悠悠地走，來到城門前，兵吏卻不像往日那般放行。
他擡了擡手，想了想又自知自己根本擋不住面前二人，只好放下，訕笑道：“二位大俠，紹城現在城門已關，請明早再入城。”
榮微的心思原本還留在方才的事上，被他猛地一聲打斷，人還有些怔楞，江隴倒是很快回了心神，皺著眉問：“這還未到宵禁時間，為何今日這般早就關了城門？”
兵吏笑容僵硬，壓低了聲道：“二位大人都是江湖人，肯定知曉此事，就別拿小人打趣了。”
他見榮微面色冷淡，哆嗦了一下，笑意更濃，慌忙道：“二位大人行行好，小的也只是奉官家命行事，實在是上頭有規矩，不敢不從啊！”
“你究竟在說哪件事？”榮微擰著眉，手裏的馬適時地嘶鳴一聲，嚇得兵吏又是一抖，差點跪下。
可他見榮微的神色確實不像知道的樣子，心中有疑，急忙道：“小的說的是魔教的事，二位大人難道不知？”
“不就是月泉教少主揚言，不日要進主中原？”榮微不解，“此事竟需要如此大動幹戈，叫紹城的城門早早關了？”
“哎呀！”兵吏更急了，“怎可能如此簡單？”
他一急，聲音就大了起來：“人家可是說了，要殺進來的第一個地方，就是臨安！”
“臨安與我們如此相近，要真的惹上這魔教，可如何是好？”兵吏咬著牙，“二位大人武功蓋世自是不怕，可我們這紹城內，還有多少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他聲音又大了幾分：“雖然我是個普通的兵卒，可一樣有保護城中百姓的責任！”
榮微眉梢揚了揚，點點頭，朝對方走近幾步。
兵吏這才恍然自己方才好像激動過了頭，甫一察覺到榮微靠近，他嚇得膝蓋一軟，這回是真的跪了下去：“不不，大人，好說歹說咱們都是紹城的人，我這……”
“怕什麽？”榮微卻笑了笑，彎腰將人扶了起來，“說起魔教倒是硬氣得很，怎麽見了我，卻像我會吃人似的。”
兵吏連忙搖頭，又低了聲道：“二位大人肯定知道臨安侯、侯爺的事。”
他雙眼炯炯有神，說起此事來語調起伏：“聽說那血信可是送了整整三年，邪門得很！而且那日那麽多江湖人在侯爺身邊護著，結果還叫那毛頭小子得了逞，現如今百姓們都在說，這魔教的主子，一定是閻王殿來的。”
榮微回想起荔枝宴那日，在場的山河盟眾人根本無人在意臨安侯，輕笑一聲，沒有回答。
兵吏見她神色稍好，繼續道：“我也是聽他們說的，這一回魔教進主中原，是直接給官家下了通牒，半個月後，他們會殺進臨安！”
因為有臨安侯此事，這種有了確切日子的威脅，便攪得人心惶惶。
榮微了然，卻沒有多勸，她松開扶住兵吏卒的手，直起身，“劍雨樓在紹城百年，一直得紹城的庇佑，倘若真有事，劍雨樓會保護好城中每一位百姓，你大可放心。”
兵吏忙點頭哈腰：“自是自然，自是自然！”
“有榮大俠此話，今夜小人能睡個好覺了。”
他言語誠懇，榮微瞧了一眼，不想刁難，遂轉頭看向江隴。
他意會，重新牽了馬繩，往回拐，道：“反正也不急著回去，那就去沿路的客棧再住一晚，姐姐順便養養傷吧。”
“我方才領著馬跑得那麽快。”榮微朝官吏頷首，回身跟上他，“你如何看出來我不著急的？”
“感覺。”江隴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紗衣披著的肩上，移開話口，“你的傷口已經好久沒上藥了，忍到現在，是真的不痛嗎？”
“還成吧。”
榮微聳聳肩，語氣是少有的輕快，看向一旁枯枝上落下的一只黑鴉。
她擡手，輕攏住黑鴉的羽毛，拿下它腳上的紙條。
“不是江湖人送的。”江隴湊過來，去看上面的字，“是白夫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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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候正逢江南雨季, 陳都知臨時接了官家的鏢，為了保護家人，便臨時與妻女分開。
一直到嶺南, 他收到妻子來信，說是女兒在臨安城染了風寒, 不想繼續南下了，就在江南等他。
一切都格外順利。
送完鏢, 陳都知急著妻女, 便匆忙往回折返, 就在途中, 他收到官家要他認自己所送《劍靈錄》為真的消息。
而後, 妻子的一封急信也來到他手上。
——女兒病好後，想著父親一路操勞, 便與母親商量著要繼續向南, 在途中與父親匯合。
陳都知隨即快馬加鞭，怎知滿心希冀地從閩地一直往北面上時，他又突然收到兩則消息。
一是嶺南容家慘遭江湖滅門, 二是……
“這回是家奴來信, 說是妻子病倒, 女兒失蹤, 要我趕緊往臨安去。”
陳都知聲音哽咽，滿眼燒紅, 手握成拳，帶著勁風，卻不知往何處使，最後無力垂下。
“到了臨安我才知道，嶺南容家滅門之後, 《劍靈錄》不知何蹤，於是有人便將主意打到了我家夫人和女兒身上。”
陳都知抹著眼淚，滿臉胡須的人哭起來卻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孩子，垂下的拳頭舉起，重重往自己的心腔上敲了三下。
“是我害了她們，是我害了她們！”
他聲音落了悔恨與不甘：“她向來聰慧，察覺不對就連夜往城郊跑，怎知突逢暴雨，那些人又虎視眈眈。”
而後，就發生了陳都知這輩子都不願再回憶的事。
“她與家人走散，大家找了整整半個月，卻始終沒能找到她，待我趕到臨安時，妻子已經病倒在床，形銷骨立，自覺女兒已經回不來了。”
陳都知滿臉淚痕，“生要見人，活要見屍！可我找了這麽多年，就像人間消失一般，我、我們……”
這一回，不止榮微的手微微汗濕，便是連江隴，包著她的掌心也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卻又憋了回去。
直到從方才被他們毀壞的山莊出來，榮微和江隴的臉色依舊很沈，家奴送他們到宅院門口，嘆了口氣，道：“二位，今日我們家主人所說之事，還請保密。”
榮微頷首，朝對方抱了抱拳，跨身上馬。
正如來時那般匆匆，去時榮微二人也同樣似煙無痕，若非山莊的機關幾乎沒有像樣的留下，陳都知再次面對飄蕩的雲霧，閉上了眼——
今日再遇故人，方知世事並非了無痕。
他躲了太多年，這一遭便如冥冥之中，叫喚著他走出這座晦暗的山。
還是要找，往下找，希望就不會滅，他的囡囡，永遠笑意明媚，停在最好的年華。
思及此，陳都知暗沈的臉添了淡淡神采，他喚來家奴，張開雙臂，“給我更衣。”
“主人您——”
陳都知抖了抖嶄新的袖袍，吐出口氣，笑著道：“我要出山莊，繼續找，直到找到的那一天為止。”
*
“所以，為何不講？”
馬離開臨安的那一刻，江隴握緊了手裏的韁繩，側臉去看榮微，“咱們應該想的是一回事，是一個人。”
馬跑得飛快，榮微有些淩亂的發絲在風中飛揚，她臉有些紅，聞言並沒有放緩速度，沈聲道：“我原本確實想著要用此消息換香山閣需要的消息。”
畢竟答應了雪香婆婆，應人之事沒完成，她心裏有些說不過去。
可當看到一個父親，為了自己的女兒和過去哭得泣不成聲時，榮微知道，陳都知而今活著的唯一希望，就在“尋找”二字，她確實沒能狠下心來，告訴他，或許，我們有你女兒的消息。
十六年前的雨夜，無名村六夫人的兒子順兒從南郊下救回一個姑娘，對方是鏢局世家，不慎與家人走散，摔下懸崖。
“此些，都與陳都知所說的對上了。”榮微嘆了口氣，也看向江隴，“如若今日我講了，帶來的卻是姑娘十六年前便亡故的消息，你說，陳鏢頭會如何？”
“抹去一個人生的希望……”江隴也跟著嘆了口氣，“我懂了。”
其實陳都知並非不知自己的女兒早已經是兇多吉少，可叫他活下去的，除了妻子臨走前要他好好活著的肺腑之言，還有便是她留在這世間最大的希望。
飄萍無根之人，活，總要有個依靠。
榮微又道：“昨日處理完容子庸，今日又問出來一點點當年之事，除了如釋重負與隱隱的期待外，我如今更多的情緒，竟然是虛空的。”
“江隴。”
她喚他的名，終於拉了拉馬繩，放慢了速度，“如果沒有你，今日我便是一人，這份落空便無人能接住。”
“你懂此事的重量嗎？”
江隴呼吸微微凝滯，拉著馬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答，可急促的呼吸卻出賣了他內心難以按捺的激動與不忍，頓了頓，他聲音啞了幾分，道：“謝謝你。”
遠遠的，紹城的城關已經近在眼前，殘陽剩下最後一點點光芒，影子被城墻割開，落成斑駁的印痕，撞進榮微的眼裏。
她紅了眼眶，明明心中有千言萬語，可江隴只要一個眼神，她就發現，自己根本無須說。
他對她的了解，甚至已經超過了她自己本身。
榮微下了馬，和江隴並肩而行，兩人一路慢悠悠地走，來到城門前，兵吏卻不像往日那般放行。
他擡了擡手，想了想又自知自己根本擋不住面前二人，只好放下，訕笑道：“二位大俠，紹城現在城門已關，請明早再入城。”
榮微的心思原本還留在方才的事上，被他猛地一聲打斷，人還有些怔楞，江隴倒是很快回了心神，皺著眉問：“這還未到宵禁時間，為何今日這般早就關了城門？”
兵吏笑容僵硬，壓低了聲道：“二位大人都是江湖人，肯定知曉此事，就別拿小人打趣了。”
他見榮微面色冷淡，哆嗦了一下，笑意更濃，慌忙道：“二位大人行行好，小的也只是奉官家命行事，實在是上頭有規矩，不敢不從啊！”
“你究竟在說哪件事？”榮微擰著眉，手裏的馬適時地嘶鳴一聲，嚇得兵吏又是一抖，差點跪下。
可他見榮微的神色確實不像知道的樣子，心中有疑，急忙道：“小的說的是魔教的事，二位大人難道不知？”
“不就是月泉教少主揚言，不日要進主中原？”榮微不解，“此事竟需要如此大動幹戈，叫紹城的城門早早關了？”
“哎呀！”兵吏更急了，“怎可能如此簡單？”
他一急，聲音就大了起來：“人家可是說了，要殺進來的第一個地方，就是臨安！”
“臨安與我們如此相近，要真的惹上這魔教，可如何是好？”兵吏咬著牙，“二位大人武功蓋世自是不怕，可我們這紹城內，還有多少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他聲音又大了幾分：“雖然我是個普通的兵卒，可一樣有保護城中百姓的責任！”
榮微眉梢揚了揚，點點頭，朝對方走近幾步。
兵吏這才恍然自己方才好像激動過了頭，甫一察覺到榮微靠近，他嚇得膝蓋一軟，這回是真的跪了下去：“不不，大人，好說歹說咱們都是紹城的人，我這……”
“怕什麽？”榮微卻笑了笑，彎腰將人扶了起來，“說起魔教倒是硬氣得很，怎麽見了我，卻像我會吃人似的。”
兵吏連忙搖頭，又低了聲道：“二位大人肯定知道臨安侯、侯爺的事。”
他雙眼炯炯有神，說起此事來語調起伏：“聽說那血信可是送了整整三年，邪門得很！而且那日那麽多江湖人在侯爺身邊護著，結果還叫那毛頭小子得了逞，現如今百姓們都在說，這魔教的主子，一定是閻王殿來的。”
榮微回想起荔枝宴那日，在場的山河盟眾人根本無人在意臨安侯，輕笑一聲，沒有回答。
兵吏見她神色稍好，繼續道：“我也是聽他們說的，這一回魔教進主中原，是直接給官家下了通牒，半個月後，他們會殺進臨安！”
因為有臨安侯此事，這種有了確切日子的威脅，便攪得人心惶惶。
榮微了然，卻沒有多勸，她松開扶住兵吏卒的手，直起身，“劍雨樓在紹城百年，一直得紹城的庇佑，倘若真有事，劍雨樓會保護好城中每一位百姓，你大可放心。”
兵吏忙點頭哈腰：“自是自然，自是自然！”
“有榮大俠此話，今夜小人能睡個好覺了。”
他言語誠懇，榮微瞧了一眼，不想刁難，遂轉頭看向江隴。
他意會，重新牽了馬繩，往回拐，道：“反正也不急著回去，那就去沿路的客棧再住一晚，姐姐順便養養傷吧。”
“我方才領著馬跑得那麽快。”榮微朝官吏頷首，回身跟上他，“你如何看出來我不著急的？”
“感覺。”江隴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紗衣披著的肩上，移開話口，“你的傷口已經好久沒上藥了，忍到現在，是真的不痛嗎？”
“還成吧。”
榮微聳聳肩，語氣是少有的輕快，看向一旁枯枝上落下的一只黑鴉。
她擡手，輕攏住黑鴉的羽毛，拿下它腳上的紙條。
“不是江湖人送的。”江隴湊過來，去看上面的字，“是白夫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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