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磐石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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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磐石松動。
這一抱, 榮微將少有的依賴全落在了江隴身上，他的身子總是帶著她眷戀的熱意，在春寒之時, 令她一時間有點舍不得松開。
直到江隴克制、忍耐了許久之後，雙臂一箍, 也將她摟進懷裏。
那份眷戀頓時便變了味。
親昵的，帶著小心翼翼地渴求, 她能感覺到身前人正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可即便江隴自以為收得很好, 榮微還是明顯地察覺到——
他動情了。
她的臉越來越紅, 心跳聲也越來越快, 原本就埋在烏衣前的臉更是沒敢擡起來。
此刻雖不及風流陣仗，可這已經是榮微此生第一回與男人如此靠近。
他顫動的氣息, 熱而重的呼吸聲, 還有垂落在她臉側的發絲，勾得榮微現下的心思只餘下情愛，旁的已經無法去思考。
可接下來, 又該怎麽做？
自詡知曉男女之事的榮微, 又是平生第一回自亂了陣腳, 她聽著江隴的心跳聲, 亂糟糟的想，會不會太快了？
畢竟原本說好的, 等一切事情解決了，再說他與她之事。
可如今主動的是她，情濃之處身不由己，她拿到帕巾的那一刻，心便滾燙著、翻湧著要抱住身前的男人。
真做了, 又發現與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想，江隴又是什麽感覺？
抱著她，會不會覺得她過於脆弱，也沒有面上看的那麽堅不可摧？
便在這時，敲門聲打斷了她的心思，小二的聲音不合時宜響起：“客官，您剛點的春雨醉。”
“放門口吧。”榮微擡聲回道，“多謝。”
“哎！”小二熱心腸提醒道，“酒是餵了冰的，客官若及時喝，會更加爽口。”
話音落，榮微明顯感覺到江隴抱著自己的手一僵，稍稍松開了自己，低頭問：“你點了酒？”
不知為何，榮微莫名有種被戳破的尷尬，她語調很悶：“嗯，看到了就點了。”
江隴話中好像有笑意：“不怕喝醉？”
“你在。”榮微在他懷裏搖了搖頭，“怕什麽？”
這一下，江隴的心跳又更快了些，別說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榮微，是連想，都不敢想過。
他抱著人，才知道女人家的身量原來這麽小，明明往日裏拿起劍來呼風喚雨的，氣勢壓過眾多男人，堅不可摧，可一抱，才知道是軟的。
就如她的心一樣，其實軟得一塌糊塗。
還顧忌著榮微沒有好的傷口，江隴完全不敢用力，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腰，肩膀，身子的輪廓，這感覺和在臨安侯府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更加的緊密貼合，也更加地叫他難以自控。
他怕嚇著榮微，更怕打攪了這一番美夢，可當下抱著人，腦子裏卻只有一個念頭——
還不夠。
貪念總是難以得到滿足，榮微冷清的外表下對他總是有求必應，更何況現在的這個擁抱，還是她先起頭的。
思及此，江隴的氣息又亂了幾分，正擡了右手，想從她腰上往上移時，敲門聲打破了他所有的試探。
小二放下春雨醉便匆匆走了，但最好的氛圍被打破，也不知是誰先松開的，待江隴反應過來的時候，榮微早已經收好了他送的帕巾，提了衣擺，開門取了酒。
懷中又軟又香的感覺便很快隨著春風散去。
江隴有些失落地握了握拳，見榮微提著酒明顯愉悅許多，他又隨即添了笑，走到案桌前，拭凈了上面的水。
“不過，”他轉身問榮微，“茶還要喝嗎？”
“要，等回來再喝。”榮微朝他晃了晃酒壺，“別收拾了，咱們不在客棧，去別的地方喝。”
江隴疑惑，輕眨了一下眼，“去哪？”
“去臨安城最繁華的地方！”
榮微很少有如此高昂情緒的時刻，江隴被她的酒靨晃了晃眼，又見人打開了窗，顯然是不打算走正門。
他隨即撇下手裏的帕布，跟上她，“那些影子還是不處理嗎？”
江隴的聲音有些無奈和嫌棄：“都跟了這麽久了。”
“不管他們了。”榮微握住他的手，“咱們這幾日，只管自己逍遙快活，不管別的。”
處理掉容子庸這塊在心裏壓了十幾年的毒瘤後，榮微輕松之餘，總想要找點刺激的事情來填補心中的缺失。
她想起無名村最後一夜，小虞和阿釗帶來的山間野酒，不算好喝，可醉人得很。
一醉，便解千愁。
她有些話說不出來，或許江隴能懂，可他也沒說。
他就這麽被她牽著，一路輕功飛躍，繞過最繁華的街市，又繞過已經落寞的臨安侯府，直到此城間最大的酒樓之上。
說是之上，他們確實帶著春雨醉到了最頂上，在屋檐的陡坡處，沒有顧忌地坐了下來。
只一眼，江隴便知道，榮微沒有騙他。
此處，當真是臨安城內最繁華的地方。
只不過，他們不入繁華，便在繁華之上，隔著如織燈火，俯視著通明喧鬧的一切。
他們置身事外。
開了酒壺，互相對視之時，酒未入腸，酒意早已落進喉腔之中。
便是這一眼，江隴頓時明白，這才是榮微，一個把江湖放在首位，永遠割舍不下江湖的武林人。
方才那一抱，是江湖之外的情愛，卻也是鏡花水月，江隴難免有些落寞與失望，但他很快又恢覆心緒，笑著同她碰了碰酒壺。
榮微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似乎早就看出他心中的想法，但她沒有開口，直到酒壺見了底，眼尾再度染上紅暈，她才淡淡地朝著夜色，道：“是不是覺著，我太冷漠了？”
江隴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移開眼，頓了頓道：“我懂的。”
她身上背負的東西太過沈重，就像那日與歸衣師父說的那樣，這世間有很多事情，根本無法選擇。
如果可以，她也想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容清，一輩子不愁人心算計，無需手染鮮血，萬劫不覆。
可她沒有選擇。
“我從前總是很自負。”
驀地，榮微再度開口，嘆了口氣，“我認為對的事情，別人就不能來改變我的想法，阻止我要去做之事。”
酒意很深，但榮微今夜卻沒有喝醉，她很少感到腦子如此清晰，說話語速便快了幾分：“可不得不承認，在處理完容子庸後，我突然發現，好像有點懂她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
——你入江湖是為了什麽？
問尋本心。
“我曾經以為，我所謂的江湖之心，便是崇尚武學之道，要做就要做最強的那一個，為家人報仇，為自己爭一口氣。”
榮微吐出口氣，指尖摩挲著酒壺，上面畫了一枝精巧的荔枝，果皮紅潤飽滿。
她朝江隴輕輕笑了一下，又道：“可如果我把這些事情做完了，又該做什麽呢？”
“繼續做劍雨樓樓主之位？”她皺了一下眉，“然後呢？”
“我以為自己愛武，這輩子離不開武學，可如今我已在巔峰之上，戰無對手，除了還有真相未解，尋仇是易如反掌……可這些，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
“江隴。”榮微輕聲喚他的名，語氣好像很無奈，“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可……”
“沒關系的。”江隴朝她靠近，聲音也很輕，“不要著急，姐姐。”
“不知道，可以慢慢找。”他擡手，與她的酒壺撞了撞，“還有那麽長的時間，你可以慢慢找，我會陪著你。”
榮微有些觸動，眼角又紅了幾分。
她低下頭，沒敢看身旁這雙飽含真心的眼，眼睫顫了顫，繼續道：“但我好像，有了點點不同的想法。”
榮微往夜色中探出指尖，輕輕的，像隔了層紗似的觸碰了一下，“從前，我只會在這個角度去看世間之景，只有在最高的地方，我才能將一切盡收眼底，做好謀劃。”
“可現在，我好像對這繁熱也有了向往。”
她雙膝屈起，埋首在膝窩之間，聲音很輕，似呢喃：“我也想知道，尋常人家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她說著，試探著看了江隴一眼。
卻見方才還跟著自己思緒起伏的人這會好像有些沒能跟上她的轉變，怔怔地看著她，半晌才聲音發澀開口，問：“可江湖，你不想要了嗎？”
“不是不想要。”榮微搖搖頭，“我只是想知道，她所說的江湖自由，又是如何一番景象，才能叫她流連忘返，也叫我……”
有了艷羨。
束縛了太久，一朝解脫大半，她向來堅若磐石的心開始有了松動。
但榮微也有猶豫，“你會不會覺得，我不該這麽想？”
江隴這會倒反應很快，隨即否認道：“不會。”
他早就希望榮微能輕松自在些，能將自己僵硬的軀殼變得稍微柔軟一些，否則時間長了，總歸是不好的。
而如今，她自己有了轉變，他高興都來不及，怎會覺得她不對？
“而且。”江隴這一回沒有收住不規矩的手，一把攥住榮微的，“而且，從臨山那一夜開始，我是選擇了你，而不是選擇了劍雨樓。”
“榮微，只要你想、你願意，要做什麽，我都會……一直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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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抱, 榮微將少有的依賴全落在了江隴身上，他的身子總是帶著她眷戀的熱意，在春寒之時, 令她一時間有點舍不得松開。
直到江隴克制、忍耐了許久之後，雙臂一箍, 也將她摟進懷裏。
那份眷戀頓時便變了味。
親昵的，帶著小心翼翼地渴求, 她能感覺到身前人正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可即便江隴自以為收得很好, 榮微還是明顯地察覺到——
他動情了。
她的臉越來越紅, 心跳聲也越來越快, 原本就埋在烏衣前的臉更是沒敢擡起來。
此刻雖不及風流陣仗，可這已經是榮微此生第一回與男人如此靠近。
他顫動的氣息, 熱而重的呼吸聲, 還有垂落在她臉側的發絲，勾得榮微現下的心思只餘下情愛，旁的已經無法去思考。
可接下來, 又該怎麽做？
自詡知曉男女之事的榮微, 又是平生第一回自亂了陣腳, 她聽著江隴的心跳聲, 亂糟糟的想，會不會太快了？
畢竟原本說好的, 等一切事情解決了，再說他與她之事。
可如今主動的是她，情濃之處身不由己，她拿到帕巾的那一刻，心便滾燙著、翻湧著要抱住身前的男人。
真做了, 又發現與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想，江隴又是什麽感覺？
抱著她，會不會覺得她過於脆弱，也沒有面上看的那麽堅不可摧？
便在這時，敲門聲打斷了她的心思，小二的聲音不合時宜響起：“客官，您剛點的春雨醉。”
“放門口吧。”榮微擡聲回道，“多謝。”
“哎！”小二熱心腸提醒道，“酒是餵了冰的，客官若及時喝，會更加爽口。”
話音落，榮微明顯感覺到江隴抱著自己的手一僵，稍稍松開了自己，低頭問：“你點了酒？”
不知為何，榮微莫名有種被戳破的尷尬，她語調很悶：“嗯，看到了就點了。”
江隴話中好像有笑意：“不怕喝醉？”
“你在。”榮微在他懷裏搖了搖頭，“怕什麽？”
這一下，江隴的心跳又更快了些，別說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榮微，是連想，都不敢想過。
他抱著人，才知道女人家的身量原來這麽小，明明往日裏拿起劍來呼風喚雨的，氣勢壓過眾多男人，堅不可摧，可一抱，才知道是軟的。
就如她的心一樣，其實軟得一塌糊塗。
還顧忌著榮微沒有好的傷口，江隴完全不敢用力，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腰，肩膀，身子的輪廓，這感覺和在臨安侯府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更加的緊密貼合，也更加地叫他難以自控。
他怕嚇著榮微，更怕打攪了這一番美夢，可當下抱著人，腦子裏卻只有一個念頭——
還不夠。
貪念總是難以得到滿足，榮微冷清的外表下對他總是有求必應，更何況現在的這個擁抱，還是她先起頭的。
思及此，江隴的氣息又亂了幾分，正擡了右手，想從她腰上往上移時，敲門聲打破了他所有的試探。
小二放下春雨醉便匆匆走了，但最好的氛圍被打破，也不知是誰先松開的，待江隴反應過來的時候，榮微早已經收好了他送的帕巾，提了衣擺，開門取了酒。
懷中又軟又香的感覺便很快隨著春風散去。
江隴有些失落地握了握拳，見榮微提著酒明顯愉悅許多，他又隨即添了笑，走到案桌前，拭凈了上面的水。
“不過，”他轉身問榮微，“茶還要喝嗎？”
“要，等回來再喝。”榮微朝他晃了晃酒壺，“別收拾了，咱們不在客棧，去別的地方喝。”
江隴疑惑，輕眨了一下眼，“去哪？”
“去臨安城最繁華的地方！”
榮微很少有如此高昂情緒的時刻，江隴被她的酒靨晃了晃眼，又見人打開了窗，顯然是不打算走正門。
他隨即撇下手裏的帕布，跟上她，“那些影子還是不處理嗎？”
江隴的聲音有些無奈和嫌棄：“都跟了這麽久了。”
“不管他們了。”榮微握住他的手，“咱們這幾日，只管自己逍遙快活，不管別的。”
處理掉容子庸這塊在心裏壓了十幾年的毒瘤後，榮微輕松之餘，總想要找點刺激的事情來填補心中的缺失。
她想起無名村最後一夜，小虞和阿釗帶來的山間野酒，不算好喝，可醉人得很。
一醉，便解千愁。
她有些話說不出來，或許江隴能懂，可他也沒說。
他就這麽被她牽著，一路輕功飛躍，繞過最繁華的街市，又繞過已經落寞的臨安侯府，直到此城間最大的酒樓之上。
說是之上，他們確實帶著春雨醉到了最頂上，在屋檐的陡坡處，沒有顧忌地坐了下來。
只一眼，江隴便知道，榮微沒有騙他。
此處，當真是臨安城內最繁華的地方。
只不過，他們不入繁華，便在繁華之上，隔著如織燈火，俯視著通明喧鬧的一切。
他們置身事外。
開了酒壺，互相對視之時，酒未入腸，酒意早已落進喉腔之中。
便是這一眼，江隴頓時明白，這才是榮微，一個把江湖放在首位，永遠割舍不下江湖的武林人。
方才那一抱，是江湖之外的情愛，卻也是鏡花水月，江隴難免有些落寞與失望，但他很快又恢覆心緒，笑著同她碰了碰酒壺。
榮微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似乎早就看出他心中的想法，但她沒有開口，直到酒壺見了底，眼尾再度染上紅暈，她才淡淡地朝著夜色，道：“是不是覺著，我太冷漠了？”
江隴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移開眼，頓了頓道：“我懂的。”
她身上背負的東西太過沈重，就像那日與歸衣師父說的那樣，這世間有很多事情，根本無法選擇。
如果可以，她也想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容清，一輩子不愁人心算計，無需手染鮮血，萬劫不覆。
可她沒有選擇。
“我從前總是很自負。”
驀地，榮微再度開口，嘆了口氣，“我認為對的事情，別人就不能來改變我的想法，阻止我要去做之事。”
酒意很深，但榮微今夜卻沒有喝醉，她很少感到腦子如此清晰，說話語速便快了幾分：“可不得不承認，在處理完容子庸後，我突然發現，好像有點懂她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
——你入江湖是為了什麽？
問尋本心。
“我曾經以為，我所謂的江湖之心，便是崇尚武學之道，要做就要做最強的那一個，為家人報仇，為自己爭一口氣。”
榮微吐出口氣，指尖摩挲著酒壺，上面畫了一枝精巧的荔枝，果皮紅潤飽滿。
她朝江隴輕輕笑了一下，又道：“可如果我把這些事情做完了，又該做什麽呢？”
“繼續做劍雨樓樓主之位？”她皺了一下眉，“然後呢？”
“我以為自己愛武，這輩子離不開武學，可如今我已在巔峰之上，戰無對手，除了還有真相未解，尋仇是易如反掌……可這些，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
“江隴。”榮微輕聲喚他的名，語氣好像很無奈，“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可……”
“沒關系的。”江隴朝她靠近，聲音也很輕，“不要著急，姐姐。”
“不知道，可以慢慢找。”他擡手，與她的酒壺撞了撞，“還有那麽長的時間，你可以慢慢找，我會陪著你。”
榮微有些觸動，眼角又紅了幾分。
她低下頭，沒敢看身旁這雙飽含真心的眼，眼睫顫了顫，繼續道：“但我好像，有了點點不同的想法。”
榮微往夜色中探出指尖，輕輕的，像隔了層紗似的觸碰了一下，“從前，我只會在這個角度去看世間之景，只有在最高的地方，我才能將一切盡收眼底，做好謀劃。”
“可現在，我好像對這繁熱也有了向往。”
她雙膝屈起，埋首在膝窩之間，聲音很輕，似呢喃：“我也想知道，尋常人家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她說著，試探著看了江隴一眼。
卻見方才還跟著自己思緒起伏的人這會好像有些沒能跟上她的轉變，怔怔地看著她，半晌才聲音發澀開口，問：“可江湖，你不想要了嗎？”
“不是不想要。”榮微搖搖頭，“我只是想知道，她所說的江湖自由，又是如何一番景象，才能叫她流連忘返，也叫我……”
有了艷羨。
束縛了太久，一朝解脫大半，她向來堅若磐石的心開始有了松動。
但榮微也有猶豫，“你會不會覺得，我不該這麽想？”
江隴這會倒反應很快，隨即否認道：“不會。”
他早就希望榮微能輕松自在些，能將自己僵硬的軀殼變得稍微柔軟一些，否則時間長了，總歸是不好的。
而如今，她自己有了轉變，他高興都來不及，怎會覺得她不對？
“而且。”江隴這一回沒有收住不規矩的手，一把攥住榮微的，“而且，從臨山那一夜開始，我是選擇了你，而不是選擇了劍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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