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刀刀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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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刀刀剜肉。
將玉佛使不知在隔壁熬制著什麽湯藥, 淡淡的草香順著石門縫隙鉆進來，夾雜著苦味。
江隴支著身，默了好久, 直到榮微覆而開口，避開了大長老之事：“倘若你真是在六年前被下了藏紅梅之毒, 想來這劍雨樓內，也只有他們有能耐這麽做了。”
她哂笑一聲, 語氣無奈：“沒想到, 這劍雨樓到底也和毒派一樣, 走上了以毒制人的路。”
因為忌憚而用此下三濫的手段, 劍雨樓從前是明令禁止的。
在這裏的人, 只靠功夫說話，不可越界, 不可越權, 要走要留，只憑自己心意。
榮微吃下寒冰草，沒有強迫, 是自願, 為了能更快上樓主之位, 借此東風之勢, 殺上臨山。當然，也有帶她的四長老緣故, 她是此處真正待她好的人，她護她，她也得盡心竭力地保她。
“可你卻是在不知不覺被人下了毒，直到六年後毒發才被察覺，此事想來, 仍有蹊蹺。”榮微斂眸，想起方才收到的紅梅枝。
“這六年你從未吃過解藥，卻半點事也沒有，甚至連將玉佛使都探查不到，你可知為何？”她語氣很輕，並非詰問。
江隴搖頭，聲音也跟著舒緩下來：“姐姐應該有所猜測吧？”
他低低一笑，雙眼發紅，“應該是那兩股真氣在我體內的緣故罷。”
“所以——”榮微斟酌，知道他極為厭惡談起從前。
她不想逼他，只是諸多事情糾纏在一起，不問，便猶如沙石膈喉。
“十年前，姐姐聽說臨山掌門大功將成，怕事態有變，這才緊張地想要出劍雨樓尋仇，陰差陽錯中吃下寒冰草，致使如今模樣。”
江隴收去眼尾的紅意，面色有些蒼白，卻帶著冷戾與冰寒。
“而十年前，我在臨山之上，同樣聽他們說，那人練了一身奇特功夫，即將出關。”
他擡眼看著榮微，一嘆，“可是姐姐，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榮微臉色也極白，渾身發冷，問：“什麽事？”
“一般的江湖之人，要真的練成絕世武功，定然是練成之後再宣揚天下，帶有炫耀之意，可為何他卻是在大功將成之前，告知武林眾人？”
“如此一來，難道不是只會招人妒忌，引來仇家或是居心叵測之人前來搗亂嗎？”
榮微神色凝重。
江隴拳頭緊握，字字夾恨：“他這麽做，原因很簡單。”“他就是想要引來武林眾人，一並吞下這些人的內力功夫，好給自己的奇功添磚加瓦。”
榮微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話生澀從唇縫中擠出：“他練的，是能吸食人內力的功法？”
“準確來說，是交換。”
江隴沈聲道：“是一種真正的漠北禁術，名曰移風，至陰至邪，練此功者通常需要日啖鮮血，在走火入魔的前兆尋到功夫比自己低的人，先做交換，將自己身體內染了毒血的內力轉到對方身上，再趁對方發瘋之際，將盡數內力收納回來。”
“直至徹底蠶食。”
“所以——”
榮微從未聽聞世間還有此種陰毒之法，心中一時惶然，看著他，少見的添了不安，“你身體內的兩股真氣。”
江隴笑起來，又劇烈咳嗽了幾聲，捂著嘴搖頭，道：“此事，又得追回我八歲那年了。”
那夜的紅薯田間冷風肅肅，本該是飄著漫天香氣的郊外田間，卻被風雨淋濕，沾滿了濕漉漉的血氣。
江隴以為自己會將此事永遠藏進墳墓裏，至死也不能方休。
“姐姐應該記得，在無名村時我曾說過瓦叔他們救過一對逃難的夫婦，二人原本要亡江，卻被好說歹說勸了下來，最後與我們一起生活了……”
江隴聲音淒切，苦笑道：“兩年。”
整整兩年。
“人心都是活的，何況是一起共苦過的夥伴，我們都以為，叫花幫子都是一家人了。”
榮微在他堆起的眉骨裏看出方才未消散的恨意，她心一抖，猜疑脫口而出：“這對夫婦不會是——”
“是。”江隴笑聲淒寒，“他們就是臨山掌門夫婦二人！”
他猛地起身，中衣揉得皺巴巴的，順著動作延展，又倏爾一抖。
“什麽逃荒夫婦！什麽孩子早夭，要認我做自己的孩子！”他冷笑著，“不過是自己無後，瞧上了我，非要我去繼承什麽惡心的臨山衣缽罷了！”
他對於臨山的恨，全然不輸給榮微。
他們是一樣的，從來都是。
“姐姐。”話至此處，江隴忽然軟了聲，又喚她，“榮微。”
榮微身子一抖，擡了眼去看他，兩雙通紅的眼，仇恨與血淚在這一刻好似連接了起來。
“那幾年臨山狀況不好，跑了好多人，他們一面修習至陰之法，一面下山尋可塑之才。”
“野心、權力，他們要的還不止是這些。”江隴聲音哽塞，嘆了口氣，“自山河盟起，他們便已經瘋魔了，面上是名門正派，風清高潔、足不出戶，呵，私下不知做了多少害人的勾當！”
榮微咬唇，打斷他：“江隴。”
“別說了……你別說了……”
她的大腦空白一片，早已停止了思考，只順著情緒，迫切地想要他不再往下說去。
可這一回，江隴的烏衣刀嗡鳴聲陣陣，如天雷滾滾，滔天的恨意便再也收不住。
“屢次要我不成，便毀了我們苦心經營了許久的田地、茅草屋，燒了整片的番薯田。”江隴咬牙，掌心卻早已鮮血淋漓。
他本以為無名村郊外那夜，會是他此生最後一次講起那天的事。
更是未曾想過，有一日自己會在榮微面前，將那道潰爛的傷疤翻出來，將毫無保留的自己展現在她面前。
“甚至因為瓦叔一句‘不許’，他們便趕盡殺絕，刀刀剜肉，毫不留情！”
江隴不過是去河邊提了水，興致沖沖地回到郊野，卻見滿地的鮮血狼藉，他最親近的叔叔伯伯們倒在血泊之中，竹架上的番薯還冒著熱氣，烏煙滾滾從茅草屋內竄出。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江隴的面前只剩下瓦叔那雙將闔未闔的眼。
“姐姐。”
江隴淚水早已躺了滿臉，瞳孔漆黑，猩紅一片，他握住榮微的手腕，手卻兀自顫得厲害，最後只抓住了她袖口的一角。
另一手死死抓著荔枝帕巾，生怕她下一刻便會棄他而去。
便是連他自己都不願面對——
畢竟那個不敢向榮微言明的江隴，一直都是一個懦弱自卑的、帶著兇殘的，又毫無人性可言的人。
只是從前，他不敢說，不能說，榮微要他恨，他是恨了，恨得浸入到了骨髓裏，怎麽可能忘？
對她，他感激都來不及，他的恨意淬煉了那麽多年，早已病入膏肓。
只可惜那時候他年紀太小，沒學過武，被帶上臨山後尚不能反抗，驚慌後怕之下發了高燒，醒來後恍若隔世。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去修覆八歲的那段過往。
也曾不止一次想過，若是那對惡人夫婦第一回要認他做義子時他答應了，是不是叫花幫如今還能逍遙自在地活著。
“是瓦叔給了我江隴之名，養育我八年，保了我這麽一條爛命……”江隴掌心的血滴落，在荔枝上暈開又一片的紅。
“可我，不僅沒能報答他，甚至害死了他，害死了叫花幫那麽多人，我甚至為了自保，高燒後還裝失魂癥，就是為了那對惡人夫婦能信我，能待我好一些。”
假裝忘記仇恨，與臨山派虛以委蛇四年，落成不人不鬼的模樣，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差點忘了。
如果不是榮微，他不知還要再等多少年。
“我甚至還想過，是不是裝得多了，我當真就能忘掉那段痛苦……”江隴面上帶著掙紮，“我是個白眼狼，是我愧對他們待我八年之好。”
榮微的手也抖得厲害，在沈默的須臾裏，她再一次去攫江隴的眼。
可少年往日清亮的、熱忱的眼神如今卻蒙上了一層灰霧，怨氣沈沈，裹挾著一股將死的黯淡，看得榮微心頭一緊。
她也曾在江水的倒影中，見過這樣的自己。
臨山派……
榮微反握住江隴的手，語氣落了狠：“既然那對惡人已死，你我大仇得報，江隴，過去便過去了，這是你告訴過我的——”
“不！”江隴痛苦地閉上眼，“為了他們能信我，高燒之後，我佯裝同他們親近，學了臨山劍法，這些，都是我做過的、磨滅不去的罪證！”
“可是江隴。”榮微搖頭，掌心按住他的唇，“你那時候才多大，為了活下去，為了報仇，不得以才如此，何錯之有？”
江隴的血一點點洇透榮微的紗衣，晦暗的眼也跟著濕潤，“江湖人向來講究規矩，事事在乎公正，最討厭下三濫的手段。”
“可是榮微，你知道嗎？”他說著竟然笑起來，眼角淚細細劃過，“我的身子內為何會有不屬於自己的那兩股真氣，就是因為，因為——”
江隴擡起指節，用力往心口上一戳，語氣又落了下去：“因為我的心，同樣枯朽不堪，不忍叫人瞧見。”
臨山夫婦習移風術法，禍害了許多武林中人，正得意忘形之際，又將心思落在了江隴身上。
卻沒想到，那一夜，才十二歲的小孩，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趁著他們閉關時，費盡心思地給了他們重重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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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玉佛使不知在隔壁熬制著什麽湯藥, 淡淡的草香順著石門縫隙鉆進來，夾雜著苦味。
江隴支著身，默了好久, 直到榮微覆而開口，避開了大長老之事：“倘若你真是在六年前被下了藏紅梅之毒, 想來這劍雨樓內，也只有他們有能耐這麽做了。”
她哂笑一聲, 語氣無奈：“沒想到, 這劍雨樓到底也和毒派一樣, 走上了以毒制人的路。”
因為忌憚而用此下三濫的手段, 劍雨樓從前是明令禁止的。
在這裏的人, 只靠功夫說話，不可越界, 不可越權, 要走要留，只憑自己心意。
榮微吃下寒冰草，沒有強迫, 是自願, 為了能更快上樓主之位, 借此東風之勢, 殺上臨山。當然，也有帶她的四長老緣故, 她是此處真正待她好的人，她護她，她也得盡心竭力地保她。
“可你卻是在不知不覺被人下了毒，直到六年後毒發才被察覺，此事想來, 仍有蹊蹺。”榮微斂眸，想起方才收到的紅梅枝。
“這六年你從未吃過解藥，卻半點事也沒有，甚至連將玉佛使都探查不到，你可知為何？”她語氣很輕，並非詰問。
江隴搖頭，聲音也跟著舒緩下來：“姐姐應該有所猜測吧？”
他低低一笑，雙眼發紅，“應該是那兩股真氣在我體內的緣故罷。”
“所以——”榮微斟酌，知道他極為厭惡談起從前。
她不想逼他，只是諸多事情糾纏在一起，不問，便猶如沙石膈喉。
“十年前，姐姐聽說臨山掌門大功將成，怕事態有變，這才緊張地想要出劍雨樓尋仇，陰差陽錯中吃下寒冰草，致使如今模樣。”
江隴收去眼尾的紅意，面色有些蒼白，卻帶著冷戾與冰寒。
“而十年前，我在臨山之上，同樣聽他們說，那人練了一身奇特功夫，即將出關。”
他擡眼看著榮微，一嘆，“可是姐姐，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榮微臉色也極白，渾身發冷，問：“什麽事？”
“一般的江湖之人，要真的練成絕世武功，定然是練成之後再宣揚天下，帶有炫耀之意，可為何他卻是在大功將成之前，告知武林眾人？”
“如此一來，難道不是只會招人妒忌，引來仇家或是居心叵測之人前來搗亂嗎？”
榮微神色凝重。
江隴拳頭緊握，字字夾恨：“他這麽做，原因很簡單。”“他就是想要引來武林眾人，一並吞下這些人的內力功夫，好給自己的奇功添磚加瓦。”
榮微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話生澀從唇縫中擠出：“他練的，是能吸食人內力的功法？”
“準確來說，是交換。”
江隴沈聲道：“是一種真正的漠北禁術，名曰移風，至陰至邪，練此功者通常需要日啖鮮血，在走火入魔的前兆尋到功夫比自己低的人，先做交換，將自己身體內染了毒血的內力轉到對方身上，再趁對方發瘋之際，將盡數內力收納回來。”
“直至徹底蠶食。”
“所以——”
榮微從未聽聞世間還有此種陰毒之法，心中一時惶然，看著他，少見的添了不安，“你身體內的兩股真氣。”
江隴笑起來，又劇烈咳嗽了幾聲，捂著嘴搖頭，道：“此事，又得追回我八歲那年了。”
那夜的紅薯田間冷風肅肅，本該是飄著漫天香氣的郊外田間，卻被風雨淋濕，沾滿了濕漉漉的血氣。
江隴以為自己會將此事永遠藏進墳墓裏，至死也不能方休。
“姐姐應該記得，在無名村時我曾說過瓦叔他們救過一對逃難的夫婦，二人原本要亡江，卻被好說歹說勸了下來，最後與我們一起生活了……”
江隴聲音淒切，苦笑道：“兩年。”
整整兩年。
“人心都是活的，何況是一起共苦過的夥伴，我們都以為，叫花幫子都是一家人了。”
榮微在他堆起的眉骨裏看出方才未消散的恨意，她心一抖，猜疑脫口而出：“這對夫婦不會是——”
“是。”江隴笑聲淒寒，“他們就是臨山掌門夫婦二人！”
他猛地起身，中衣揉得皺巴巴的，順著動作延展，又倏爾一抖。
“什麽逃荒夫婦！什麽孩子早夭，要認我做自己的孩子！”他冷笑著，“不過是自己無後，瞧上了我，非要我去繼承什麽惡心的臨山衣缽罷了！”
他對於臨山的恨，全然不輸給榮微。
他們是一樣的，從來都是。
“姐姐。”話至此處，江隴忽然軟了聲，又喚她，“榮微。”
榮微身子一抖，擡了眼去看他，兩雙通紅的眼，仇恨與血淚在這一刻好似連接了起來。
“那幾年臨山狀況不好，跑了好多人，他們一面修習至陰之法，一面下山尋可塑之才。”
“野心、權力，他們要的還不止是這些。”江隴聲音哽塞，嘆了口氣，“自山河盟起，他們便已經瘋魔了，面上是名門正派，風清高潔、足不出戶，呵，私下不知做了多少害人的勾當！”
榮微咬唇，打斷他：“江隴。”
“別說了……你別說了……”
她的大腦空白一片，早已停止了思考，只順著情緒，迫切地想要他不再往下說去。
可這一回，江隴的烏衣刀嗡鳴聲陣陣，如天雷滾滾，滔天的恨意便再也收不住。
“屢次要我不成，便毀了我們苦心經營了許久的田地、茅草屋，燒了整片的番薯田。”江隴咬牙，掌心卻早已鮮血淋漓。
他本以為無名村郊外那夜，會是他此生最後一次講起那天的事。
更是未曾想過，有一日自己會在榮微面前，將那道潰爛的傷疤翻出來，將毫無保留的自己展現在她面前。
“甚至因為瓦叔一句‘不許’，他們便趕盡殺絕，刀刀剜肉，毫不留情！”
江隴不過是去河邊提了水，興致沖沖地回到郊野，卻見滿地的鮮血狼藉，他最親近的叔叔伯伯們倒在血泊之中，竹架上的番薯還冒著熱氣，烏煙滾滾從茅草屋內竄出。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江隴的面前只剩下瓦叔那雙將闔未闔的眼。
“姐姐。”
江隴淚水早已躺了滿臉，瞳孔漆黑，猩紅一片，他握住榮微的手腕，手卻兀自顫得厲害，最後只抓住了她袖口的一角。
另一手死死抓著荔枝帕巾，生怕她下一刻便會棄他而去。
便是連他自己都不願面對——
畢竟那個不敢向榮微言明的江隴，一直都是一個懦弱自卑的、帶著兇殘的，又毫無人性可言的人。
只是從前，他不敢說，不能說，榮微要他恨，他是恨了，恨得浸入到了骨髓裏，怎麽可能忘？
對她，他感激都來不及，他的恨意淬煉了那麽多年，早已病入膏肓。
只可惜那時候他年紀太小，沒學過武，被帶上臨山後尚不能反抗，驚慌後怕之下發了高燒，醒來後恍若隔世。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去修覆八歲的那段過往。
也曾不止一次想過，若是那對惡人夫婦第一回要認他做義子時他答應了，是不是叫花幫如今還能逍遙自在地活著。
“是瓦叔給了我江隴之名，養育我八年，保了我這麽一條爛命……”江隴掌心的血滴落，在荔枝上暈開又一片的紅。
“可我，不僅沒能報答他，甚至害死了他，害死了叫花幫那麽多人，我甚至為了自保，高燒後還裝失魂癥，就是為了那對惡人夫婦能信我，能待我好一些。”
假裝忘記仇恨，與臨山派虛以委蛇四年，落成不人不鬼的模樣，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差點忘了。
如果不是榮微，他不知還要再等多少年。
“我甚至還想過，是不是裝得多了，我當真就能忘掉那段痛苦……”江隴面上帶著掙紮，“我是個白眼狼，是我愧對他們待我八年之好。”
榮微的手也抖得厲害，在沈默的須臾裏，她再一次去攫江隴的眼。
可少年往日清亮的、熱忱的眼神如今卻蒙上了一層灰霧，怨氣沈沈，裹挾著一股將死的黯淡，看得榮微心頭一緊。
她也曾在江水的倒影中，見過這樣的自己。
臨山派……
榮微反握住江隴的手，語氣落了狠：“既然那對惡人已死，你我大仇得報，江隴，過去便過去了，這是你告訴過我的——”
“不！”江隴痛苦地閉上眼，“為了他們能信我，高燒之後，我佯裝同他們親近，學了臨山劍法，這些，都是我做過的、磨滅不去的罪證！”
“可是江隴。”榮微搖頭，掌心按住他的唇，“你那時候才多大，為了活下去，為了報仇，不得以才如此，何錯之有？”
江隴的血一點點洇透榮微的紗衣，晦暗的眼也跟著濕潤，“江湖人向來講究規矩，事事在乎公正，最討厭下三濫的手段。”
“可是榮微，你知道嗎？”他說著竟然笑起來，眼角淚細細劃過，“我的身子內為何會有不屬於自己的那兩股真氣，就是因為，因為——”
江隴擡起指節，用力往心口上一戳，語氣又落了下去：“因為我的心，同樣枯朽不堪，不忍叫人瞧見。”
臨山夫婦習移風術法，禍害了許多武林中人，正得意忘形之際，又將心思落在了江隴身上。
卻沒想到，那一夜，才十二歲的小孩，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趁著他們閉關時，費盡心思地給了他們重重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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