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寒心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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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寒心畢露。
火燒燭光, 冬雪方融，春意還尚未到達紹城。
這月堪堪過去，劍雨樓卻在這一日又收到了一枝紅梅。
依舊是驪馬彩席, 朱砂梅鮮枝散著木香，古橋盡頭, 一雙素紗月白單衣的女子早已等候多時。
只不過這一回，她們面前還站了位披著黑面紗的年輕女子, 懷中竹雨劍青蛇紅眼豎瞳, 瘆意鮮活。
“望聞閣到現在還沒有情報呈上？”榮微語氣生冷, 殺意淡淡洩露, 竹雨劍跟著嗡鳴一聲。
身後那二名女子拉住馬繩, 朱砂梅未拾，甫一聽到榮微的話, 嚇得一抖, 忙低了頭躬身道：“還、還沒有。”
臨安荔枝宴後，榮微和江隴消失了整整一月，只留下侍女阿淺獨自回到劍雨樓, 後江湖中又有傳言, 說是榮微身負重傷, 跌下臨安南郊懸崖, 怕是永遠都回不來了。
劍雨樓內本就不安分，消息一來, 更是異動紛雜，寒心畢露。
直到昨日，一匹烈馬驟然出現在紹城之內，劍雨樓的人隨即出來探查，只見馬上二人, 一前一後，正是他們那生死難料的劍雨樓樓主和其影衛！
這下，樓中更是亂成一團。
但榮微回了樓內便去了將玉佛使那，一直到今日，對榮微頗有微詞的幾位佛使和長老，都還沒能與她碰上面。
思及此，榮微冷笑一聲，紗衣輕抖，將梅花撳在掌心，又問：“山河盟那群廢物還在找《劍靈錄》？”
“……是。”
“您和江影衛下了懸崖，他們一直找不到《劍靈錄》，便認定此物在您身上，可又不敢貿然下去，一直在尋各種方法。”
青玉佛使掌管的望聞閣情報網消息頗多，然而她素來對榮微便有僭越之心，此番更是借著另外三位長老之力，對她呈遞情報的命令充耳不聞。
餘下零星消息，還是這二名夜行客在樓內聽到後，告與榮微的。
“臨安呢？”榮微尚無精力去管這些，問，“臨安侯死後，臨安如今又是何模樣？”
她的面前陡然滑過掌家的臉，手指不自覺用力，紅梅枝差點折斷。
那二名下屬連聲驚呼，這才拉回榮微游走的思緒。
她手一頓，紗袖一抖，紅梅枝落入袖口中。
為首的那名女子舒了口氣，答道：“臨安亂了好些時日，最後還是靠著賈老板出錢出力，才漸漸平息了臨安侯死後帶來的風波。”
“賈老板？”榮微抱劍的手緊了緊，語氣稍疑，“賈平？”
“是。”下屬頓首，“此人如今在臨安城內更是出名了。”
“替臨安侯斂屍，尋走火入魔的掌家，給侯府下人安排好後路，此些，都是賈家人操辦的。”
另一名下屬道：“臨安侯名聲臭了，這本是件大家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怎知這商賈倒是個重情義之人，不管不顧，說是不管臨安侯如何，他承過他的情，就必須報。”
榮微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過，“賈老板確實是這樣的人。”
“那掌家呢？”她頓了頓，又問，“賈老板可有找到？”
下屬嘆息道：“不知。”
榮微心念一動，撇去那抹隱隱壓制不住的憤懣之火，轉了話口問：“山河盟的人，還都在臨安嗎？”
下屬通透，擡眸看了榮微一眼，又隨即壓下，回道：“樓主可是想問玄宗門的常公子如何了？”
“聽聞那日受傷，是常公子此番入臨安交好的兄弟所刺，對方是關中建安谷的弟子，林拓。”
到底只是聽聞，下屬話中帶了點怔疑，頓了頓，見榮微面色未改，這才繼續道：“常公子替樓主擋了一劍，成了眾矢之的，好在山河盟那群人好面子，不敢下死手，只是將人鞭打了一頓，就送回了玄宗門。”
榮微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鞭打？”
“這是山河盟的規矩。”下屬沒敢繼續看榮微，“犯事者，鞭打五十下，以示懲戒。”
榮微語氣急了些：“那送回玄宗門後，常公子又如何？”
她本就瞧不上山河盟之輩，對其下的門派了解不多，這玄宗門更是平平無奇，若非此次來了個常舒明，怕是都難以被人記住。
但榮微又記著，常舒明這小子口中常常會道“江湖之心”，想來一開始她對他的猜疑是有失偏頗的。
玄宗門比她想的要好。
下屬卻搖搖頭，答道：“不知。”
“常公子被擡著送回玄宗門後，便沒有消息了。”
“何副盟主好像還有派人去探過玄宗門的態度，但說來也怪，他家掌門直接閉門不出，也不表態，看起來更像是要與山河盟割裂。”
榮微嘆息，“玄宗門的態度並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常公子如今是否無恙。”
下屬忙應道：“是，屬下這就派人去探。”
榮微這才點頭，面色稍緩了些，隔了好一會，方問：“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
“恕屬下愚鈍，我們知道的只有這些了……”夜行客的身子又彎了半分，“倒是有一人，和山河盟一樣，一直在找您……還有阿淺。”
榮微皺了皺眉，吐出口氣，“是白溫玉。”
“阿淺那日能安然無虞地回來，正是白溫玉命人護送的。”榮微擺手，“白溫玉的事，等樓內穩定下來再說吧。”
她說著紗衣擺動，朝前走去，“將玉佛使那可有江隴的消息了？”
“還不曾。”
二名屬下亦步亦趨，跟在榮微身後，“他說阿淺姑娘傷勢更重，得先替她看看。”
榮微腳步一頓，“更重？我昨日見到她時，不還只是有些皮外傷？”
屬下斟酌，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這、這——”
榮微卻是眉心徹底擰緊，不再管身後那二人，兀自點足，飛速地躍至檐角之上，沿著敞開的軒窗，人輕落於藥閣之內。
將玉佛使正凝神給阿淺紮針，聽見聲響嚇得手一抖。
“當心！”
榮微輕呼，視線落在阿淺細瘦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銀針上，心提了半分。
“阿淺她——”
“樓內的懲罰手段可真是一年比一年狠毒了。”
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將玉佛使少見的感慨道：“對一個完全沒有內力的小姑娘下這般狠手，樓主，劍雨樓可真要出大動靜了。”
榮微嘆息，在阿淺臥著的木床前蹲下，沒敢碰她，“是我失職了，佛使。”
“劍雨樓存在的意義，百年前女樓主入佛門前便早已立下，可惜時過境遷，初心早已難覆。”
將玉點到為止，“樓主，咱們這劍雨樓到底還是需要有人齊心一把……不過我瞧你這一趟出去回來，倒是和之前有點點不同了。”
他已年過花甲，發須皆白，雙眼卻仍然炯炯有神，盯著阿淺的呼吸，未等榮微回應，隨即轉口道：“這小姑娘，還當真有點像她，你覺得呢？”
“……是。”榮微看著阿淺，“她也有個酒靨，在右臉側，是挺像的。”
“所以——”她頓了頓，試探著，“阿淺究竟怎麽了？”
將玉長嘆，紮完最後一針，這才起身幽幽道：“下了毒。”
榮微頓時起身，竹雨劍出了半鞘，厲聲問：“什麽毒？”
“別急，只是微毒之末，”將玉按住她的劍，“但在樓內敢用毒的只有長老們，而且比起毒，小阿淺身上皮外傷更嚴重些，是被那群侍者折磨所致，。”
“小丫頭倔得很，倒是有點你當年的樣子。”
將玉搖搖頭，又連聲嘆息，松開了竹雨劍，“幸虧你給她留了一塊《劍靈錄》碎片，她倒是機靈，用宣紙拓了一半出來，只帶回來紙頁，竹簡卻被藏在了臨安回紹城的路上。”
“長老們要竹簡，她卻咬死了要等你回來，他們怕失控，也就只有下毒這種法子了。”
“所幸下的不是什麽劇毒，但我這邊沒有解藥，只能按時紮針吊著……不過這一探，我倒是發現了一件更加有趣的事。”
將玉說著眼神犀利了幾分，拿起藥案上的玉瓶，回身盯住榮微的眼，道：“我在給小姑娘把脈時，發現她體內有不屬於劍雨樓的毒物存在。”
他看著榮微，倒出玉瓶內的藥丸，捏開阿淺的嘴，內力一走，小小的藥丸便順著喉道吞下。
應當很苦，昏睡中的阿淺忍不住皺眉。
榮微下意識跟著她擰眉，便聽見將玉語氣森森，問：“看樓主的反應，應該是知道此事的？”
“佛使何必試探我？”榮微輕笑一聲，“在您這裏，什麽都瞞不過您這雙鷹眼。”
“還記得十六歲那年，我僥幸從毒派逃出，來到樓內的第一件事，便是尋了你，解身子內的餘毒。”她指腹剮過阿淺柔嫩的臉頰，嘆息，“可憐了這原本至純無辜的小姑娘，這麽小的年紀束縛於毒派多年，半點武功沒有，還被指派來此臥底。”
將玉也跟著嘆息，“我到如今才知，這六年來你為何每隔幾個月便要同我找此毒的解藥，緣由竟是在此。”
“她是個好姑娘。”
榮微的眼裏沒有半分冷肅，更無責備，“毒派是什麽可怖之地，我自是萬分清楚。”
“阿淺的任務，無非便是每月要通過黑鴉傳遞信息，這姑娘看著木訥，實則心中機靈得很。”
這些年來阿淺所有送出去的情報都被榮微截下，她一一看過，卻發現這小姑娘的心早已歸屬劍雨樓。
可被餵了會定時發作的毒，她又不得不乖乖聽話。
榮微松開指尖，笑了，“她送出去的都是些無關要緊的雜事。”
“所以，你每一回都會假裝是毒派的人，給她送去解藥？”將玉也笑起來，無奈地搖搖頭，“既如此，把她像前幾年一樣藏在侍者堆裏便成了，為何兩個月前，你又突然召了她去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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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驪馬彩席, 朱砂梅鮮枝散著木香，古橋盡頭, 一雙素紗月白單衣的女子早已等候多時。
只不過這一回，她們面前還站了位披著黑面紗的年輕女子, 懷中竹雨劍青蛇紅眼豎瞳, 瘆意鮮活。
“望聞閣到現在還沒有情報呈上？”榮微語氣生冷, 殺意淡淡洩露, 竹雨劍跟著嗡鳴一聲。
身後那二名女子拉住馬繩, 朱砂梅未拾，甫一聽到榮微的話, 嚇得一抖, 忙低了頭躬身道：“還、還沒有。”
臨安荔枝宴後，榮微和江隴消失了整整一月，只留下侍女阿淺獨自回到劍雨樓, 後江湖中又有傳言, 說是榮微身負重傷, 跌下臨安南郊懸崖, 怕是永遠都回不來了。
劍雨樓內本就不安分，消息一來, 更是異動紛雜，寒心畢露。
直到昨日，一匹烈馬驟然出現在紹城之內，劍雨樓的人隨即出來探查，只見馬上二人, 一前一後，正是他們那生死難料的劍雨樓樓主和其影衛！
這下，樓中更是亂成一團。
但榮微回了樓內便去了將玉佛使那，一直到今日，對榮微頗有微詞的幾位佛使和長老，都還沒能與她碰上面。
思及此，榮微冷笑一聲，紗衣輕抖，將梅花撳在掌心，又問：“山河盟那群廢物還在找《劍靈錄》？”
“……是。”
“您和江影衛下了懸崖，他們一直找不到《劍靈錄》，便認定此物在您身上，可又不敢貿然下去，一直在尋各種方法。”
青玉佛使掌管的望聞閣情報網消息頗多，然而她素來對榮微便有僭越之心，此番更是借著另外三位長老之力，對她呈遞情報的命令充耳不聞。
餘下零星消息，還是這二名夜行客在樓內聽到後，告與榮微的。
“臨安呢？”榮微尚無精力去管這些，問，“臨安侯死後，臨安如今又是何模樣？”
她的面前陡然滑過掌家的臉，手指不自覺用力，紅梅枝差點折斷。
那二名下屬連聲驚呼，這才拉回榮微游走的思緒。
她手一頓，紗袖一抖，紅梅枝落入袖口中。
為首的那名女子舒了口氣，答道：“臨安亂了好些時日，最後還是靠著賈老板出錢出力，才漸漸平息了臨安侯死後帶來的風波。”
“賈老板？”榮微抱劍的手緊了緊，語氣稍疑，“賈平？”
“是。”下屬頓首，“此人如今在臨安城內更是出名了。”
“替臨安侯斂屍，尋走火入魔的掌家，給侯府下人安排好後路，此些，都是賈家人操辦的。”
另一名下屬道：“臨安侯名聲臭了，這本是件大家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怎知這商賈倒是個重情義之人，不管不顧，說是不管臨安侯如何，他承過他的情，就必須報。”
榮微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過，“賈老板確實是這樣的人。”
“那掌家呢？”她頓了頓，又問，“賈老板可有找到？”
下屬嘆息道：“不知。”
榮微心念一動，撇去那抹隱隱壓制不住的憤懣之火，轉了話口問：“山河盟的人，還都在臨安嗎？”
下屬通透，擡眸看了榮微一眼，又隨即壓下，回道：“樓主可是想問玄宗門的常公子如何了？”
“聽聞那日受傷，是常公子此番入臨安交好的兄弟所刺，對方是關中建安谷的弟子，林拓。”
到底只是聽聞，下屬話中帶了點怔疑，頓了頓，見榮微面色未改，這才繼續道：“常公子替樓主擋了一劍，成了眾矢之的，好在山河盟那群人好面子，不敢下死手，只是將人鞭打了一頓，就送回了玄宗門。”
榮微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鞭打？”
“這是山河盟的規矩。”下屬沒敢繼續看榮微，“犯事者，鞭打五十下，以示懲戒。”
榮微語氣急了些：“那送回玄宗門後，常公子又如何？”
她本就瞧不上山河盟之輩，對其下的門派了解不多，這玄宗門更是平平無奇，若非此次來了個常舒明，怕是都難以被人記住。
但榮微又記著，常舒明這小子口中常常會道“江湖之心”，想來一開始她對他的猜疑是有失偏頗的。
玄宗門比她想的要好。
下屬卻搖搖頭，答道：“不知。”
“常公子被擡著送回玄宗門後，便沒有消息了。”
“何副盟主好像還有派人去探過玄宗門的態度，但說來也怪，他家掌門直接閉門不出，也不表態，看起來更像是要與山河盟割裂。”
榮微嘆息，“玄宗門的態度並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常公子如今是否無恙。”
下屬忙應道：“是，屬下這就派人去探。”
榮微這才點頭，面色稍緩了些，隔了好一會，方問：“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
“恕屬下愚鈍，我們知道的只有這些了……”夜行客的身子又彎了半分，“倒是有一人，和山河盟一樣，一直在找您……還有阿淺。”
榮微皺了皺眉，吐出口氣，“是白溫玉。”
“阿淺那日能安然無虞地回來，正是白溫玉命人護送的。”榮微擺手，“白溫玉的事，等樓內穩定下來再說吧。”
她說著紗衣擺動，朝前走去，“將玉佛使那可有江隴的消息了？”
“還不曾。”
二名屬下亦步亦趨，跟在榮微身後，“他說阿淺姑娘傷勢更重，得先替她看看。”
榮微腳步一頓，“更重？我昨日見到她時，不還只是有些皮外傷？”
屬下斟酌，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這、這——”
榮微卻是眉心徹底擰緊，不再管身後那二人，兀自點足，飛速地躍至檐角之上，沿著敞開的軒窗，人輕落於藥閣之內。
將玉佛使正凝神給阿淺紮針，聽見聲響嚇得手一抖。
“當心！”
榮微輕呼，視線落在阿淺細瘦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銀針上，心提了半分。
“阿淺她——”
“樓內的懲罰手段可真是一年比一年狠毒了。”
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將玉佛使少見的感慨道：“對一個完全沒有內力的小姑娘下這般狠手，樓主，劍雨樓可真要出大動靜了。”
榮微嘆息，在阿淺臥著的木床前蹲下，沒敢碰她，“是我失職了，佛使。”
“劍雨樓存在的意義，百年前女樓主入佛門前便早已立下，可惜時過境遷，初心早已難覆。”
將玉點到為止，“樓主，咱們這劍雨樓到底還是需要有人齊心一把……不過我瞧你這一趟出去回來，倒是和之前有點點不同了。”
他已年過花甲，發須皆白，雙眼卻仍然炯炯有神，盯著阿淺的呼吸，未等榮微回應，隨即轉口道：“這小姑娘，還當真有點像她，你覺得呢？”
“……是。”榮微看著阿淺，“她也有個酒靨，在右臉側，是挺像的。”
“所以——”她頓了頓，試探著，“阿淺究竟怎麽了？”
將玉長嘆，紮完最後一針，這才起身幽幽道：“下了毒。”
榮微頓時起身，竹雨劍出了半鞘，厲聲問：“什麽毒？”
“別急，只是微毒之末，”將玉按住她的劍，“但在樓內敢用毒的只有長老們，而且比起毒，小阿淺身上皮外傷更嚴重些，是被那群侍者折磨所致，。”
“小丫頭倔得很，倒是有點你當年的樣子。”
將玉搖搖頭，又連聲嘆息，松開了竹雨劍，“幸虧你給她留了一塊《劍靈錄》碎片，她倒是機靈，用宣紙拓了一半出來，只帶回來紙頁，竹簡卻被藏在了臨安回紹城的路上。”
“長老們要竹簡，她卻咬死了要等你回來，他們怕失控，也就只有下毒這種法子了。”
“所幸下的不是什麽劇毒，但我這邊沒有解藥，只能按時紮針吊著……不過這一探，我倒是發現了一件更加有趣的事。”
將玉說著眼神犀利了幾分，拿起藥案上的玉瓶，回身盯住榮微的眼，道：“我在給小姑娘把脈時，發現她體內有不屬於劍雨樓的毒物存在。”
他看著榮微，倒出玉瓶內的藥丸，捏開阿淺的嘴，內力一走，小小的藥丸便順著喉道吞下。
應當很苦，昏睡中的阿淺忍不住皺眉。
榮微下意識跟著她擰眉，便聽見將玉語氣森森，問：“看樓主的反應，應該是知道此事的？”
“佛使何必試探我？”榮微輕笑一聲，“在您這裏，什麽都瞞不過您這雙鷹眼。”
“還記得十六歲那年，我僥幸從毒派逃出，來到樓內的第一件事，便是尋了你，解身子內的餘毒。”她指腹剮過阿淺柔嫩的臉頰，嘆息，“可憐了這原本至純無辜的小姑娘，這麽小的年紀束縛於毒派多年，半點武功沒有，還被指派來此臥底。”
將玉也跟著嘆息，“我到如今才知，這六年來你為何每隔幾個月便要同我找此毒的解藥，緣由竟是在此。”
“她是個好姑娘。”
榮微的眼裏沒有半分冷肅，更無責備，“毒派是什麽可怖之地，我自是萬分清楚。”
“阿淺的任務，無非便是每月要通過黑鴉傳遞信息，這姑娘看著木訥，實則心中機靈得很。”
這些年來阿淺所有送出去的情報都被榮微截下，她一一看過，卻發現這小姑娘的心早已歸屬劍雨樓。
可被餵了會定時發作的毒，她又不得不乖乖聽話。
榮微松開指尖，笑了，“她送出去的都是些無關要緊的雜事。”
“所以，你每一回都會假裝是毒派的人，給她送去解藥？”將玉也笑起來，無奈地搖搖頭，“既如此，把她像前幾年一樣藏在侍者堆裏便成了，為何兩個月前，你又突然召了她去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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