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她不信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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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她不信佛。
某個時刻, 榮微聽到了小虞輕輕的笑聲，鈴鐺似的，清脆作響。
她驚醒, 抻了抻發麻的手臂，想動, 卻感覺手被人壓著。
心緒才從混沌中脫開，她看向還抓著自己手肘的江隴, 掌心被枕在少年人的臉側下, 已經沒了知覺, 卻又像觸到了他的肌膚, 溫熱、柔軟。
榮微大腦嗡鳴, 另一手借著石桌的力撐起，神思還帶著酒意, 暈乎乎的, 並不好受。
看看天色，又看著毫無睡意的阿釗和小虞二人，歸衣也不知醉沒醉, 手中盤著念珠, 閉著眼, 端坐在一旁, 一動不動。
原來離他們喝酒，堪堪過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她醒了, 江隴卻又醉倒，榮微無言失笑，心底不自覺劃過江隴的那一句“在最開心時刻的你”。
怪不得江湖人總愛喝酒，一醉解千愁，佳釀入喉, 除了忘記世俗紛擾，某些往日不敢做、不敢說的，在頭腦昏沈之下，反倒能順暢地做出來、說出來了。
“榮姐姐，你醒啦？在想什麽呢？”
小虞清脆的聲驀地在耳邊響起，榮微嚇了一跳，笑容僵在臉上，頓時便有些慌亂。
可她還沒能分辨出來這份慌亂來自於何，小虞又自顧自道：“我和阿釗，還有村裏人都在感慨，榮姐姐當真厲害，能知道湖底有情況。”
她語氣艷羨：“江湖人都是有本事的。”
這一聲倒是拉回了榮微飄忽的心。
她的笑意漸漸淡去，替小虞扶穩了簪子，對上她清澈的眼瞳，“小虞。”
“怎麽了？”姑娘心思單純，看著她，目光裏全是信任。
她分明和阿淺沒有半分相似之處，但榮微還是在這一剎那恍惚了一下。
從遇到阿淺開始，她總是會把年紀相仿或是長相相近的人搞混，而後滋生出某些不該滋長的情感，借托在另一人身上。
思及此，榮微輕嘆了口氣，咽下倉皇與不安，略去了那些解釋的話語。
苦難說與人聽，除了平添憂慮，好像也沒什麽用處。
她心思百轉，小虞卻直白，繞了幾個彎後瞧榮微沒有回答，便俏皮地笑了笑，換了話口：“榮姐姐，你對隴哥是什麽感覺？”
榮微一怔，心緒一時有些跟不上姑娘的跳躍，好半晌才喃喃問：“什麽感覺？”
“說實話，我和阿釗一開始都挺怕他的，冷冰冰的，也不搭理人，就只跟榮姐姐你講話。”
“也真是奇怪，阿釗說，隴哥只有看你的時候，眼裏才不是冷的，也不再那麽可怕，就像……”
“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阿釗湊過來，呵呵笑道，“說起你的時候，臉上有表情，看得到焦急、生氣、開心……也就那一瞬，我便確信，你們之間，一定不只是師姐弟的關系。”
榮微斂眸，視線逡巡，落於倒在石桌上的酒葫蘆邊，盯著那一塊虛空入了神。
不是師姐弟關系，不是樓主與影衛，那又能是什麽？
小虞離得更近了，聲音也被壓得很低，冷不丁卻徹底地拎醒了榮微的神思，問：“喜歡嗎？”
榮微反應了好一會，才從小虞的話中琢磨出點不對來。
她前些日子還特別怕別人說出“喜歡”二字，可今夜醉了酒，這兩個分量很輕，念起來卻很重的字，在她的舌尖滾了又滾，最後又輕柔地從唇齒間穿過。
“喜歡……”
榮微眼裏竟有稚純，下意識問：“喜歡是什麽樣的感覺？”
說起這個，阿釗一下便不困了，嘰裏呱啦道：“這不很簡單？”
“我吃到好吃的，會先想到小虞，看到好玩的，也會先想到她，做什麽事總會想著要跟她一起，兩個人時時刻刻的在一塊，便是最好。”
他的臉有些紅，這一回榮微看出來了，黝黑裏帶著點赫然，又不太好意思去看小虞，低著頭繼續說：“還有就是，看到她難過，會更難過，看到她不舒服，心裏會非常焦急，恨不得難受的人是自己……”
小虞臉也紅了，簪子襯得姑娘臉水靈靈的，白中帶了紅，她點頭，順著阿釗的話同榮微道：“就像隴哥待榮姐姐這樣，他的喜歡，可是明晃晃的，還挺叫人羨慕。”
“羨慕？”
阿釗不樂意了，掰過她的腦袋，“小虞，是我哪裏還不夠好嗎？你告訴我，我立刻改……我娘說了，姑娘家不開心，一定是男人的問題！”
榮微失笑，瞧二人又開始扯起閑話，她淡淡地放下手肘，重新趴回石桌上。
石面冰涼，她的臉卻滾燙異常，在無名村的日子並不算長，過得也是混亂又頹唐，與江隴三番爭吵都非出自本心。
可話語總是在某些時刻，似軟刺，傷人又害己。
榮微平生頭一回覺著整個腦子都是混亂的，一團麻線糾纏，但“喜歡”二字太過奢望，她不是沒想過，而是從來都不敢想。
她側過臉，和睡著的江隴面對著面。
睡著的人面容沈靜，呼吸平穩，那雙勾人心魂的重墨眼瞳此刻看不見，掩在微長的額梢裏，榮微擡手，指尖輕輕撩開他的發絲。
好像在這一刻，進退兩難的煩擾心思便散去了些，榮微指尖一頓，收回手，垂下眼眸。
“喜歡嗎？”她喃喃自語，“或許吧。”
她沒再看江隴，指尖落回石桌，輕輕點了點。
這時，原本一直入定的歸衣突然睜開了眼，榮微沒能收住神思，借著夜色，心裏沒由來被這一眼看得顫了顫。
又隨即回過神，輕笑著彎了彎眉眼，朝歸衣做了個口型：“師父醒了。”
她不信佛，又何須淪於佛眼？
歸衣收回念珠，起身時左肩晃了晃，又很快恢覆如常，向他們走來。
“我瞧今夜正當其時，突然就想打一套逍遙臥拳，不知榮姑娘想不想看？”
榮微一怔，“師父您——”
歸衣笑道：“那日作為交換，說要教你逍遙臥拳，我看今夜時機正好，如何，學不學？”
“自是要學。”榮微瞬間抹去方才心中的惶然，起身時眼眸又似從前那般，清冷而不摻雜任何情緒。
她朝歸衣躬身，抱拳道：“如此，先謝過師父，這份恩情，榮微此生必不會忘。”
“榮姑娘不必說這些。”
歸衣僧袍一甩，人已經輕巧躍到遠處的一塊巨石上，蒼勁的聲音傳來，“我說過的，做這些，只因我要歸還故人恩情。”
他說著，五指合攏成拳，看向榮微。
“逍遙，正在其意，自在隨心，無拘無束。”
歸衣拳心向內，又借著內力向右劃了個圈，頓時曠野寒風四起，枝葉窸窣作響。
“此套拳法，只有三招，借的是風，問的，依舊是風！”
話音落，遠處一樹梅枝“啪”的一聲，重重墜落，嚇了小虞和阿釗一跳，看著雖落於樹幹卻還能忽而如鬼魅般繞樹而來的那一拳，齊齊長大了嘴。
方才那拳風似生了眼，一下撞向榮微。
榮微瞳孔猛地一縮，足尖一踏，躲開了這一拳。
歸衣大笑，拍掌道：“果然好輕功！”
“這第一拳，榮姑娘接下了，我便不會再使。”他說著從石塊上下來，慢悠悠地走來，“你的寒疾，又被內力吞噬了？”
榮微也有些訝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日她意外因念珠恢覆內力，本做好了再次被寒疾侵擾的準備，怎知又過了這麽久，她不僅內力在慢慢盡數歸覆，好像身子也不再發冷發痛了。
“所以當真是大夫藥方的作用嗎？”
她問歸衣：“幽冥心法我至今不能參透，除了藥方——”
歸衣卻搖搖頭，再度握拳，“榮姑娘，看好了！”
“這第二招，依舊無名，問的是且放青崖的自在。”
這一掌拳風如山，峭崿崢嶸，卻有排山倒海之勢，自在中儼有輕狂，只一下，榮微仿若瞧見山巔之上，立於苦雨中的枯僧好似又回到當年的模樣。
登峰造極，無人可敵。
那年的江湖還沒有山河盟，中原、漠北、滇國和南蠻各自為營，雖天下紛亂，各路豪傑紛湧，武道正義亦無明規，卻皆在人心。
榮微的拳捏緊，又驀地松開。
她甚至還要比江隴運數好些。曾經的自己，擁有最好的出身、上乘的家學，也親眼見過武林的繁華。
只可惜——
歸衣收拳，目光融融，又道：“一葉舟中吟覆醉，雲水，此時方得自由身。”
“榮姑娘，無論是幽冥心法，逍遙臥拳，或是解毒之法，更重要的，從來都是我說的那一句，世上造化，皆在人心。”
他收了內力，在石桌前坐下，深深看了江隴一眼，卻是朝著榮微道：“你的心還不得自由之深，可這幾日，你表面看起來雖沒有太大波動，實則無名村幾番事情，都是會有所動容的吧？”
“苦忿要記著，可過往定然也有歡愉。”
“身子舒展了，心法自然可得，或許到那時候，你的寒疾無需擔心，便會自己好了。”
榮微還是有些不解，又問：“那我的內力呢，可還會再次功力盡失？”
歸衣呵呵一笑，又不答話了。
身旁的江隴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猛地一下起身，眼神帶著未醒之意，懵然地看了榮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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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時刻, 榮微聽到了小虞輕輕的笑聲，鈴鐺似的，清脆作響。
她驚醒, 抻了抻發麻的手臂，想動, 卻感覺手被人壓著。
心緒才從混沌中脫開，她看向還抓著自己手肘的江隴, 掌心被枕在少年人的臉側下, 已經沒了知覺, 卻又像觸到了他的肌膚, 溫熱、柔軟。
榮微大腦嗡鳴, 另一手借著石桌的力撐起，神思還帶著酒意, 暈乎乎的, 並不好受。
看看天色，又看著毫無睡意的阿釗和小虞二人，歸衣也不知醉沒醉, 手中盤著念珠, 閉著眼, 端坐在一旁, 一動不動。
原來離他們喝酒，堪堪過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她醒了, 江隴卻又醉倒，榮微無言失笑，心底不自覺劃過江隴的那一句“在最開心時刻的你”。
怪不得江湖人總愛喝酒，一醉解千愁，佳釀入喉, 除了忘記世俗紛擾，某些往日不敢做、不敢說的，在頭腦昏沈之下，反倒能順暢地做出來、說出來了。
“榮姐姐，你醒啦？在想什麽呢？”
小虞清脆的聲驀地在耳邊響起，榮微嚇了一跳，笑容僵在臉上，頓時便有些慌亂。
可她還沒能分辨出來這份慌亂來自於何，小虞又自顧自道：“我和阿釗，還有村裏人都在感慨，榮姐姐當真厲害，能知道湖底有情況。”
她語氣艷羨：“江湖人都是有本事的。”
這一聲倒是拉回了榮微飄忽的心。
她的笑意漸漸淡去，替小虞扶穩了簪子，對上她清澈的眼瞳，“小虞。”
“怎麽了？”姑娘心思單純，看著她，目光裏全是信任。
她分明和阿淺沒有半分相似之處，但榮微還是在這一剎那恍惚了一下。
從遇到阿淺開始，她總是會把年紀相仿或是長相相近的人搞混，而後滋生出某些不該滋長的情感，借托在另一人身上。
思及此，榮微輕嘆了口氣，咽下倉皇與不安，略去了那些解釋的話語。
苦難說與人聽，除了平添憂慮，好像也沒什麽用處。
她心思百轉，小虞卻直白，繞了幾個彎後瞧榮微沒有回答，便俏皮地笑了笑，換了話口：“榮姐姐，你對隴哥是什麽感覺？”
榮微一怔，心緒一時有些跟不上姑娘的跳躍，好半晌才喃喃問：“什麽感覺？”
“說實話，我和阿釗一開始都挺怕他的，冷冰冰的，也不搭理人，就只跟榮姐姐你講話。”
“也真是奇怪，阿釗說，隴哥只有看你的時候，眼裏才不是冷的，也不再那麽可怕，就像……”
“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阿釗湊過來，呵呵笑道，“說起你的時候，臉上有表情，看得到焦急、生氣、開心……也就那一瞬，我便確信，你們之間，一定不只是師姐弟的關系。”
榮微斂眸，視線逡巡，落於倒在石桌上的酒葫蘆邊，盯著那一塊虛空入了神。
不是師姐弟關系，不是樓主與影衛，那又能是什麽？
小虞離得更近了，聲音也被壓得很低，冷不丁卻徹底地拎醒了榮微的神思，問：“喜歡嗎？”
榮微反應了好一會，才從小虞的話中琢磨出點不對來。
她前些日子還特別怕別人說出“喜歡”二字，可今夜醉了酒，這兩個分量很輕，念起來卻很重的字，在她的舌尖滾了又滾，最後又輕柔地從唇齒間穿過。
“喜歡……”
榮微眼裏竟有稚純，下意識問：“喜歡是什麽樣的感覺？”
說起這個，阿釗一下便不困了，嘰裏呱啦道：“這不很簡單？”
“我吃到好吃的，會先想到小虞，看到好玩的，也會先想到她，做什麽事總會想著要跟她一起，兩個人時時刻刻的在一塊，便是最好。”
他的臉有些紅，這一回榮微看出來了，黝黑裏帶著點赫然，又不太好意思去看小虞，低著頭繼續說：“還有就是，看到她難過，會更難過，看到她不舒服，心裏會非常焦急，恨不得難受的人是自己……”
小虞臉也紅了，簪子襯得姑娘臉水靈靈的，白中帶了紅，她點頭，順著阿釗的話同榮微道：“就像隴哥待榮姐姐這樣，他的喜歡，可是明晃晃的，還挺叫人羨慕。”
“羨慕？”
阿釗不樂意了，掰過她的腦袋，“小虞，是我哪裏還不夠好嗎？你告訴我，我立刻改……我娘說了，姑娘家不開心，一定是男人的問題！”
榮微失笑，瞧二人又開始扯起閑話，她淡淡地放下手肘，重新趴回石桌上。
石面冰涼，她的臉卻滾燙異常，在無名村的日子並不算長，過得也是混亂又頹唐，與江隴三番爭吵都非出自本心。
可話語總是在某些時刻，似軟刺，傷人又害己。
榮微平生頭一回覺著整個腦子都是混亂的，一團麻線糾纏，但“喜歡”二字太過奢望，她不是沒想過，而是從來都不敢想。
她側過臉，和睡著的江隴面對著面。
睡著的人面容沈靜，呼吸平穩，那雙勾人心魂的重墨眼瞳此刻看不見，掩在微長的額梢裏，榮微擡手，指尖輕輕撩開他的發絲。
好像在這一刻，進退兩難的煩擾心思便散去了些，榮微指尖一頓，收回手，垂下眼眸。
“喜歡嗎？”她喃喃自語，“或許吧。”
她沒再看江隴，指尖落回石桌，輕輕點了點。
這時，原本一直入定的歸衣突然睜開了眼，榮微沒能收住神思，借著夜色，心裏沒由來被這一眼看得顫了顫。
又隨即回過神，輕笑著彎了彎眉眼，朝歸衣做了個口型：“師父醒了。”
她不信佛，又何須淪於佛眼？
歸衣收回念珠，起身時左肩晃了晃，又很快恢覆如常，向他們走來。
“我瞧今夜正當其時，突然就想打一套逍遙臥拳，不知榮姑娘想不想看？”
榮微一怔，“師父您——”
歸衣笑道：“那日作為交換，說要教你逍遙臥拳，我看今夜時機正好，如何，學不學？”
“自是要學。”榮微瞬間抹去方才心中的惶然，起身時眼眸又似從前那般，清冷而不摻雜任何情緒。
她朝歸衣躬身，抱拳道：“如此，先謝過師父，這份恩情，榮微此生必不會忘。”
“榮姑娘不必說這些。”
歸衣僧袍一甩，人已經輕巧躍到遠處的一塊巨石上，蒼勁的聲音傳來，“我說過的，做這些，只因我要歸還故人恩情。”
他說著，五指合攏成拳，看向榮微。
“逍遙，正在其意，自在隨心，無拘無束。”
歸衣拳心向內，又借著內力向右劃了個圈，頓時曠野寒風四起，枝葉窸窣作響。
“此套拳法，只有三招，借的是風，問的，依舊是風！”
話音落，遠處一樹梅枝“啪”的一聲，重重墜落，嚇了小虞和阿釗一跳，看著雖落於樹幹卻還能忽而如鬼魅般繞樹而來的那一拳，齊齊長大了嘴。
方才那拳風似生了眼，一下撞向榮微。
榮微瞳孔猛地一縮，足尖一踏，躲開了這一拳。
歸衣大笑，拍掌道：“果然好輕功！”
“這第一拳，榮姑娘接下了，我便不會再使。”他說著從石塊上下來，慢悠悠地走來，“你的寒疾，又被內力吞噬了？”
榮微也有些訝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日她意外因念珠恢覆內力，本做好了再次被寒疾侵擾的準備，怎知又過了這麽久，她不僅內力在慢慢盡數歸覆，好像身子也不再發冷發痛了。
“所以當真是大夫藥方的作用嗎？”
她問歸衣：“幽冥心法我至今不能參透，除了藥方——”
歸衣卻搖搖頭，再度握拳，“榮姑娘，看好了！”
“這第二招，依舊無名，問的是且放青崖的自在。”
這一掌拳風如山，峭崿崢嶸，卻有排山倒海之勢，自在中儼有輕狂，只一下，榮微仿若瞧見山巔之上，立於苦雨中的枯僧好似又回到當年的模樣。
登峰造極，無人可敵。
那年的江湖還沒有山河盟，中原、漠北、滇國和南蠻各自為營，雖天下紛亂，各路豪傑紛湧，武道正義亦無明規，卻皆在人心。
榮微的拳捏緊，又驀地松開。
她甚至還要比江隴運數好些。曾經的自己，擁有最好的出身、上乘的家學，也親眼見過武林的繁華。
只可惜——
歸衣收拳，目光融融，又道：“一葉舟中吟覆醉，雲水，此時方得自由身。”
“榮姑娘，無論是幽冥心法，逍遙臥拳，或是解毒之法，更重要的，從來都是我說的那一句，世上造化，皆在人心。”
他收了內力，在石桌前坐下，深深看了江隴一眼，卻是朝著榮微道：“你的心還不得自由之深，可這幾日，你表面看起來雖沒有太大波動，實則無名村幾番事情，都是會有所動容的吧？”
“苦忿要記著，可過往定然也有歡愉。”
“身子舒展了，心法自然可得，或許到那時候，你的寒疾無需擔心，便會自己好了。”
榮微還是有些不解，又問：“那我的內力呢，可還會再次功力盡失？”
歸衣呵呵一笑，又不答話了。
身旁的江隴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猛地一下起身，眼神帶著未醒之意，懵然地看了榮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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