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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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醉酒。
阿釗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自己這幾日的心緒。
少年人赤著腳, 頭巾包著黝黑的額頭，一雙眼被汗意涔得油亮，他照往常那般碼好柴垛, 拿出帕巾抹了把汗，又拎了竹筐上山。
不多時, 整整一筐附著著朝露的茶葉便擺在老和尚和江隴面前。
榮微握著泥爐，另一手指尖搓起一片嫩葉, 留了淡淡餘香, 心神不由著跟著茶香顫了顫。
阿釗笑道：“這是鮮茶葉, 一般得翻炒晾制後再泡水吃, 但剛采下來的有另一種香。”
他瞧著歸衣滿眼都落在榮微手裏拿著的竹筒杯上, 和小虞一起咯咯笑了幾聲，又道：“不都說江湖人愛酒, 無酒不歡, 醉中恣狂，才有豪俠之氣，可我怎麽總是瞧見你們吃茶, 沒喝過酒呢？”
小虞跟著點頭, 晃了晃手裏的葫蘆瓶, 問：“你們真的不試試無名村的鄉野佳釀嗎？”
歸衣慢悠悠的, 用繩子穿那串散落的佛珠，聞言呵呵一笑, 看了榮微和江隴一眼，道：“阿釗說的，是武林中懲惡揚善的大俠，不是我們。”
“我們三人，在武林中可都不是什麽好人。”榮微將茶水遞給歸衣, “小心燙。”
她的笑容莫名，帶著逗弄，“你和小虞要真的出去了，可別說認識我們，別到時候闖蕩江湖不成，先被人追殺了去。”
“啊？”阿釗張大了嘴，“真的嗎？”
“真的。”江隴在刀柄上刻完最後一刀，磨了磨指腹，極為認真嚴肅地看向他，“入江湖需要一顆赤誠的心，最好不問來處，不問歸處，才不容易惹事。”
阿釗盯著他手裏的短刀，呼吸有些重，不解問：“入江湖，不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惹事才是正常的嗎？”
江隴默了半晌，將短刀他手上，“村子條件有限，我給你做的這柄刀，雖加了機關，可也只能防身，日後你出去，帶著小虞，還得再去尋一件更好的武器。”
榮微抿了一口茶，心思往下沈了半分，見兩人還懵著，嘆口氣，道：“江湖或許和你們想得不太一樣……我們也沒有資格對你們多加規勸。”
“只不過有一點。”
她視線一頓，落在小虞今日戴著的發釵上，“若真的遇到什麽事了，來紹城，找劍雨樓，我們會幫你們。”
小虞眼圈有些紅，不比阿釗，她心中有向往，也有不舍。
但心意已決便落子無悔，何況她也想嘗嘗貢茶的滋味。
她重重地將手裏的酒葫蘆往石桌上一放，自己先拔開一樽，猛地灌了兩口，抹了把嘴，朝榮微晃了晃，笑得明艷，脆生生道：“小虞先敬榮姐姐一杯！”
榮微連忙握住她胳膊，“別喝太多，酒氣傷身。”
“不怕！”小虞豪爽地一飲而盡，看得榮微瞠目，又聽她笑道，“我們平時就是這麽喝的，野酒醇香，並不醉人。”
阿釗沒有阻攔，儼然早已習慣。
榮微這才收了手，試探著拿起桌上的酒，拔掉葫蘆塞子，聞了聞。
歸衣訝然地擡眉，和江隴齊齊看著她手裏的酒，問：“榮姑娘沒喝過酒？”
榮微手一頓，好一會才擡起頭，目光舒融，卻是搖了搖頭，“不曾。”
阿釗的嘴張得更大了，被小虞一把捂住，嘰裏呱啦說了一通，只有幾聲雜語露了出來。
小虞給他傳聲，問極少交談的江隴：“阿釗想問，隴哥不會也沒喝過酒吧？”
江隴極為認真地回想了一番，先是搖頭，又點頭，惹得榮微也跟著好奇，往他懷裏塞了個酒葫蘆，“是喝過，還是沒有？”
“小時候，應該有。”江隴回過心神，抱緊了榮微遞來的葫蘆，“但不太記著了，所以，應該也算沒有。”
歸衣終於串好念珠，小心翼翼地放進僧袖中，笑道：“這麽說來倒也是奇了，劍雨樓那般嚴苛之地，居然從未訓練過你們的酒力。”
“看來在吃酒這件事上，你倆會是阿釗和小虞的手下敗將。”
榮微輕輕揮袖，石桌上最後一個酒葫蘆便落入歸衣手中，她跟著笑道：“師父從前在廟裏，又是如何練的酒力？莫不是偷偷破戒？”
她這話帶著軟刺，歸衣卻不惱，又是呵呵一笑，新奇地看了她一眼，只道：“你的內力，還當真恢覆了？”
“尚在。”
榮微說著唇已經湊近了酒葫蘆的口，酒水未入喉，酒氣卻已讓她先醉了三分。
她姿態懶散了幾分，和江隴挨著手，也沒動，又道：“幽冥心法我至今沒能探尋其理，師父那日說要教我的逍遙臥法也沒教，這幾日只是大夫的藥方吊著，身子倒還真的輕盈不少。”
阿釗三兩口喝完酒，有些意猶未盡，以為榮微此話是在抱怨，忙替歸衣解釋道：“榮姐姐別著急，老和尚這幾日都在幫著村裏設陣法，修覆湖底下的密道，他答應教你，就一定會教。”
榮微笑起來，梨渦深深，“曉得了，謝謝阿釗。”
歸衣酒喝得極慢，像在品茶，端莊溫和，問阿釗：“村子如今算是好了？”
“好了。”小虞應道，“經此一遭，大家倒是更齊心了許多，還說要邀請你們過幾日到村裏吃席，準備帶你們到湖上泛舟。”
歸衣舒了口氣，“如此，甚好。”
“是啊。”阿釗感慨，“甚好，甚好！”
“那你們呢？”歸衣又喝了一口酒，看向榮微，“前幾日你們爭論的事，可有了定論？”
酒香濃郁，榮微喝下此生的第一口酒，並未覺得有何不同，只被甘醇的水意潤得身心都舒暢了幾分，回道：“不急。”
比起橫亙在她和江隴之間，永遠都可能尋不到答案的那些事，那天在李子家，她對江隴身子異常的猜疑更為重要。
但這幾日，她試探過江隴無數次，卻無一得到他的否認，“我沒有中過毒，也沒有服過什麽藥丸，姐姐大可放心。”
“江隴的內力一直受制於身子內的某種力道，而且更加怪異的是，他體內分明有一冷一熱兩股真氣，可每次發作的時候，都只有熱勁，沒有寒氣。”
第二口，酒意深深，榮微的眼漫起一道紅暈，瞧得江隴心咚咚直跳。
他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的酒，只是一口接著一口，不一會，葫蘆便見了底，人好似也跟著輕飄飄，聽榮微和歸衣講話，都帶著重重幻音。
“我想著等回樓裏，讓懂藥理的佛使幫他看看。”榮微嘆了口氣。
江隴半闔著眼，緊緊地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唇，沾了酒的唇泛著水潤與光澤，他好像有些走神，卻還是能聽見榮微說，“如今他這麽努力，卻始終不得其法，在最後關口總是功虧一簣，突破不了。”
“雖然他沒提，可總歸心性搓磨，定然情緒不佳。”
歸衣的酒葫蘆也見了底，他瞧了眼講小話的阿釗和小虞，兀自嘆息，道：“江小子身子一直沒能好全，又救了李子，毒素傷身，再自己運功逼毒，還得多養些時日。”
“只不過他心性直白，我本以為這大梵心經傳給他，能叫人增長飛快，沒想到……到底還是那一句，造化由人，萬事急不得。”
榮微默然，半晌點頭，“是。”
“那你自己呢？”歸衣凜眉，“如今可又有別的想法？”
“我？”榮微似乎有些訝異，“什麽才算是別的想法？”
歸衣眼神似水，撫慰過她頓時提起來的情緒，帶了點佛家的威嚴，道：“一問過去，你便心緒不寧，活在今時，卻是自在開心。”
“回了劍雨樓，你大可以忘記在無名村的這些日子，可這份感覺，你當真能忘？”
榮微猛的抓緊了袖口，又松開，將葫蘆酒盡數喝光，沈默著，沒再繼續回答歸衣的問題。
不多時，她的身子開始微微發熱，應當是野酒起了點作用，但身側的江隴不知為何，好似是徹底醉了酒，靠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看著她的眼眸帶著毫無遮掩的愛意與情熱。
榮微只覺著自己被盯著的臉側燒起來，下一刻，她的手臂變被一雙滾燙的手抱住。
“江隴……”榮微心重重一跳，手用力握住他的掌背，“你喝醉了。”
她的眼比他還要紅上幾分，可叫人醉的分明不是那鄉間的野酒，而是那顆無法自控與自我欺瞞的心，一點一點，融化在醉人的春風之中。
江隴垂著頭，卻是仰起臉，眼底分明一片清明，看著她，呢喃著喚人：“姐姐。”
“我沒醉。”
他如實道，只可惜榮微好像沒能聽進去，她蹙眉，又重覆了一遍，“你醉了。”
江隴笑起來，帶著點孩子氣，聲音柔柔的：“好，我醉了。”
榮微很滿意他的回答，便也沒再計較他抱著自己手臂的事，恍了一會，也盯著他的眼，湊近了些。
這一下，實在離得太近了些。
江隴的瞳孔一縮，抓著她的手下意識用力。
榮微的眼睛生得格外漂亮，平日卻是冷冷清清的，籠著薄霧，此刻卻因酒意而落了紅，蝴蝶羽翅似的扇動，江隴的心也跟著一下又一下地顫動。
他覺著自己也有些吃醉了，恍惚間過了許久，榮微覆而開口，眼神是少見的清亮，盛著他的影，似是自言：“可是江隴，如今我好像有些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我了。”
問出此話時，榮微沒有想得到回答。
可在春風柔醉之中，少年眉眼溫柔，烏衣被月色融成牙白，模樣認真至極，告訴她：“在最開心時刻的你，就是最真實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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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釗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自己這幾日的心緒。
少年人赤著腳, 頭巾包著黝黑的額頭，一雙眼被汗意涔得油亮，他照往常那般碼好柴垛, 拿出帕巾抹了把汗，又拎了竹筐上山。
不多時, 整整一筐附著著朝露的茶葉便擺在老和尚和江隴面前。
榮微握著泥爐，另一手指尖搓起一片嫩葉, 留了淡淡餘香, 心神不由著跟著茶香顫了顫。
阿釗笑道：“這是鮮茶葉, 一般得翻炒晾制後再泡水吃, 但剛采下來的有另一種香。”
他瞧著歸衣滿眼都落在榮微手裏拿著的竹筒杯上, 和小虞一起咯咯笑了幾聲，又道：“不都說江湖人愛酒, 無酒不歡, 醉中恣狂，才有豪俠之氣，可我怎麽總是瞧見你們吃茶, 沒喝過酒呢？”
小虞跟著點頭, 晃了晃手裏的葫蘆瓶, 問：“你們真的不試試無名村的鄉野佳釀嗎？”
歸衣慢悠悠的, 用繩子穿那串散落的佛珠，聞言呵呵一笑, 看了榮微和江隴一眼，道：“阿釗說的，是武林中懲惡揚善的大俠，不是我們。”
“我們三人，在武林中可都不是什麽好人。”榮微將茶水遞給歸衣, “小心燙。”
她的笑容莫名，帶著逗弄，“你和小虞要真的出去了，可別說認識我們，別到時候闖蕩江湖不成，先被人追殺了去。”
“啊？”阿釗張大了嘴，“真的嗎？”
“真的。”江隴在刀柄上刻完最後一刀，磨了磨指腹，極為認真嚴肅地看向他，“入江湖需要一顆赤誠的心，最好不問來處，不問歸處，才不容易惹事。”
阿釗盯著他手裏的短刀，呼吸有些重，不解問：“入江湖，不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惹事才是正常的嗎？”
江隴默了半晌，將短刀他手上，“村子條件有限，我給你做的這柄刀，雖加了機關，可也只能防身，日後你出去，帶著小虞，還得再去尋一件更好的武器。”
榮微抿了一口茶，心思往下沈了半分，見兩人還懵著，嘆口氣，道：“江湖或許和你們想得不太一樣……我們也沒有資格對你們多加規勸。”
“只不過有一點。”
她視線一頓，落在小虞今日戴著的發釵上，“若真的遇到什麽事了，來紹城，找劍雨樓，我們會幫你們。”
小虞眼圈有些紅，不比阿釗，她心中有向往，也有不舍。
但心意已決便落子無悔，何況她也想嘗嘗貢茶的滋味。
她重重地將手裏的酒葫蘆往石桌上一放，自己先拔開一樽，猛地灌了兩口，抹了把嘴，朝榮微晃了晃，笑得明艷，脆生生道：“小虞先敬榮姐姐一杯！”
榮微連忙握住她胳膊，“別喝太多，酒氣傷身。”
“不怕！”小虞豪爽地一飲而盡，看得榮微瞠目，又聽她笑道，“我們平時就是這麽喝的，野酒醇香，並不醉人。”
阿釗沒有阻攔，儼然早已習慣。
榮微這才收了手，試探著拿起桌上的酒，拔掉葫蘆塞子，聞了聞。
歸衣訝然地擡眉，和江隴齊齊看著她手裏的酒，問：“榮姑娘沒喝過酒？”
榮微手一頓，好一會才擡起頭，目光舒融，卻是搖了搖頭，“不曾。”
阿釗的嘴張得更大了，被小虞一把捂住，嘰裏呱啦說了一通，只有幾聲雜語露了出來。
小虞給他傳聲，問極少交談的江隴：“阿釗想問，隴哥不會也沒喝過酒吧？”
江隴極為認真地回想了一番，先是搖頭，又點頭，惹得榮微也跟著好奇，往他懷裏塞了個酒葫蘆，“是喝過，還是沒有？”
“小時候，應該有。”江隴回過心神，抱緊了榮微遞來的葫蘆，“但不太記著了，所以，應該也算沒有。”
歸衣終於串好念珠，小心翼翼地放進僧袖中，笑道：“這麽說來倒也是奇了，劍雨樓那般嚴苛之地，居然從未訓練過你們的酒力。”
“看來在吃酒這件事上，你倆會是阿釗和小虞的手下敗將。”
榮微輕輕揮袖，石桌上最後一個酒葫蘆便落入歸衣手中，她跟著笑道：“師父從前在廟裏，又是如何練的酒力？莫不是偷偷破戒？”
她這話帶著軟刺，歸衣卻不惱，又是呵呵一笑，新奇地看了她一眼，只道：“你的內力，還當真恢覆了？”
“尚在。”
榮微說著唇已經湊近了酒葫蘆的口，酒水未入喉，酒氣卻已讓她先醉了三分。
她姿態懶散了幾分，和江隴挨著手，也沒動，又道：“幽冥心法我至今沒能探尋其理，師父那日說要教我的逍遙臥法也沒教，這幾日只是大夫的藥方吊著，身子倒還真的輕盈不少。”
阿釗三兩口喝完酒，有些意猶未盡，以為榮微此話是在抱怨，忙替歸衣解釋道：“榮姐姐別著急，老和尚這幾日都在幫著村裏設陣法，修覆湖底下的密道，他答應教你，就一定會教。”
榮微笑起來，梨渦深深，“曉得了，謝謝阿釗。”
歸衣酒喝得極慢，像在品茶，端莊溫和，問阿釗：“村子如今算是好了？”
“好了。”小虞應道，“經此一遭，大家倒是更齊心了許多，還說要邀請你們過幾日到村裏吃席，準備帶你們到湖上泛舟。”
歸衣舒了口氣，“如此，甚好。”
“是啊。”阿釗感慨，“甚好，甚好！”
“那你們呢？”歸衣又喝了一口酒，看向榮微，“前幾日你們爭論的事，可有了定論？”
酒香濃郁，榮微喝下此生的第一口酒，並未覺得有何不同，只被甘醇的水意潤得身心都舒暢了幾分，回道：“不急。”
比起橫亙在她和江隴之間，永遠都可能尋不到答案的那些事，那天在李子家，她對江隴身子異常的猜疑更為重要。
但這幾日，她試探過江隴無數次，卻無一得到他的否認，“我沒有中過毒，也沒有服過什麽藥丸，姐姐大可放心。”
“江隴的內力一直受制於身子內的某種力道，而且更加怪異的是，他體內分明有一冷一熱兩股真氣，可每次發作的時候，都只有熱勁，沒有寒氣。”
第二口，酒意深深，榮微的眼漫起一道紅暈，瞧得江隴心咚咚直跳。
他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的酒，只是一口接著一口，不一會，葫蘆便見了底，人好似也跟著輕飄飄，聽榮微和歸衣講話，都帶著重重幻音。
“我想著等回樓裏，讓懂藥理的佛使幫他看看。”榮微嘆了口氣。
江隴半闔著眼，緊緊地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唇，沾了酒的唇泛著水潤與光澤，他好像有些走神，卻還是能聽見榮微說，“如今他這麽努力，卻始終不得其法，在最後關口總是功虧一簣，突破不了。”
“雖然他沒提，可總歸心性搓磨，定然情緒不佳。”
歸衣的酒葫蘆也見了底，他瞧了眼講小話的阿釗和小虞，兀自嘆息，道：“江小子身子一直沒能好全，又救了李子，毒素傷身，再自己運功逼毒，還得多養些時日。”
“只不過他心性直白，我本以為這大梵心經傳給他，能叫人增長飛快，沒想到……到底還是那一句，造化由人，萬事急不得。”
榮微默然，半晌點頭，“是。”
“那你自己呢？”歸衣凜眉，“如今可又有別的想法？”
“我？”榮微似乎有些訝異，“什麽才算是別的想法？”
歸衣眼神似水，撫慰過她頓時提起來的情緒，帶了點佛家的威嚴，道：“一問過去，你便心緒不寧，活在今時，卻是自在開心。”
“回了劍雨樓，你大可以忘記在無名村的這些日子，可這份感覺，你當真能忘？”
榮微猛的抓緊了袖口，又松開，將葫蘆酒盡數喝光，沈默著，沒再繼續回答歸衣的問題。
不多時，她的身子開始微微發熱，應當是野酒起了點作用，但身側的江隴不知為何，好似是徹底醉了酒，靠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看著她的眼眸帶著毫無遮掩的愛意與情熱。
榮微只覺著自己被盯著的臉側燒起來，下一刻，她的手臂變被一雙滾燙的手抱住。
“江隴……”榮微心重重一跳，手用力握住他的掌背，“你喝醉了。”
她的眼比他還要紅上幾分，可叫人醉的分明不是那鄉間的野酒，而是那顆無法自控與自我欺瞞的心，一點一點，融化在醉人的春風之中。
江隴垂著頭，卻是仰起臉，眼底分明一片清明，看著她，呢喃著喚人：“姐姐。”
“我沒醉。”
他如實道，只可惜榮微好像沒能聽進去，她蹙眉，又重覆了一遍，“你醉了。”
江隴笑起來，帶著點孩子氣，聲音柔柔的：“好，我醉了。”
榮微很滿意他的回答，便也沒再計較他抱著自己手臂的事，恍了一會，也盯著他的眼，湊近了些。
這一下，實在離得太近了些。
江隴的瞳孔一縮，抓著她的手下意識用力。
榮微的眼睛生得格外漂亮，平日卻是冷冷清清的，籠著薄霧，此刻卻因酒意而落了紅，蝴蝶羽翅似的扇動，江隴的心也跟著一下又一下地顫動。
他覺著自己也有些吃醉了，恍惚間過了許久，榮微覆而開口，眼神是少見的清亮，盛著他的影，似是自言：“可是江隴，如今我好像有些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我了。”
問出此話時，榮微沒有想得到回答。
可在春風柔醉之中，少年眉眼溫柔，烏衣被月色融成牙白，模樣認真至極，告訴她：“在最開心時刻的你，就是最真實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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