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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第一個入無名村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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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第一個入無名村的姑娘。……

“無理取鬧?”

村民中隨即有人不滿怒道:“李子都中毒了, 阿釗,你竟然說這是無理取鬧?”

“你在村裏長到十幾歲,大家誰不是把你當親兒子看著?”那人痛心疾首, “可你竟然不由分說就幫著兩個外來人,何況他們還是亡命的江湖人!”

“可真叫我們這些叔叔伯伯們寒心吶!”

“你娘都被氣得暈過去了, 你怎麽還整日做著出去外面的春秋大夢?”

提起母親,阿釗咬了咬牙, 奮力掙著綁住雙手的繩索, “出去外面看看, 怎麽便是做夢了?何況我娘明明就是被你們氣暈過去的, 還敢在這提!”

眼看著場面又要亂成一團, 村長的拄拐在地面用力點了點,大聲道:“都別嚷嚷了。”

他說著看向榮微, “他們壓根沒要跑的意思, 你們只敢對著自己人,怎麽不先把這對夫婦的賬先清了?”

話音落,他身後瞬間鴉雀無聲, 沒人再開口。

榮微勾唇一笑, 放下抱著的雙臂, 回頭看了江隴一眼。

瞧著人臉色比方才要好一些, 她這才淡聲開口:“李子沒事了。”

“是真的好了?”村長一楞,終於將目光落在被自家母親抱著的李子身上, 想進門看,卻礙於榮微,遲遲不敢動。

“是好了。”李子母親忙道,“是江公子救了我家李子,大夫也看過了, 毒素全部清了,養幾日便好了。”

村長長舒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許是落在身上的眼神太多,原本已經情緒穩下來的李子又忽然開始放聲大哭,這一哭,村民們又開始急哄哄道:“是真的好了嗎?”

“別又是這對妖夫婦搞的鬼!”

“誰知道他們究竟想幹什麽呢?先是在我們村下毒,又給小孩解毒,不是怪得很嗎?”

“對!村長,李子雖然看起來好了,可這兩人還是得抓回去審問一下吧?咱們無名村避世,要真讓他們走了,這百年安寧說不準就毀於一旦了。”

阿釗一聽,又急得跳起腳來,“你們怎麽能如此忘恩負義!隴哥他們分明是為了保護我們村,你們不感恩就算了,竟然還要倒打一耙?”

“隴哥?”有人嗤笑一聲,“叫得可真親熱。”

“阿釗,我看你直接跟人走得了,還留在這做什麽?”

“是,小虞多好一姑娘,就因為你三天兩頭說要走,開朗的小姑娘哭過多少回了?”

甫一說到小虞,阿釗瞬間啞了火,他頓了頓,沒再應聲。

便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小虞清脆的聲音:“誰說我哭了?”

大家回身去看,小虞挽著六夫人走來,話簡潔幹脆:“我哭是因為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了阿釗!”

“我看是各位叔叔伯伯年紀大了,忘性也大了吧。阿釗平日在村裏是什麽樣,大家一會就不記得了?”

“是誰每日最早起床,上山替家中沒有年輕人的叔伯們砍柴,又碼好柴垛的?”

“又是誰在刮風下雨天跑在前頭,替大家收衣墾田的?”

小虞看著阿釗,大眼睛裏盡是光,眼神很亮,一字一句:“阿釗要走,我小虞也要走,我們會一起走,就不勞煩各位費心了。”

她這一聲不重,落在阿釗耳朵裏,卻是如雷一擊,他猛地仰起頭,雙眼瞪得極大。

被平時不敢和人直視的少年人頭一回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小虞少有地紅了臉,方才的牙尖嘴利變成囁嚅,直到阿釗喚了她一聲:“小虞。”

“……阿釗我。”

“此話當真?”阿釗有些不敢相信,就算眼下場景不對,他也顧不得太多了,“我不要你妥協,你也不用考慮我,桃源很好,不是非得走。”

“我也答應過你,一年,一年後我一定會回來,再也不走了。”

對於他要走這件事,兩人已經拌過好幾次嘴。

當然,基本都是小虞在說,他接著。

他知道小虞也是真心希望自己能出去走一趟,只不過舍不得的情緒太重,姑娘家有些時候會收不住自己的脾氣,他只能哄。

可到底還是要分別,她舍不得,他也同樣舍不得。

但阿釗之前從未察覺到小虞又要跟自己走的意思,現下突然聽她這麽一說,倒是覺得自己確實做得不夠好,連忙道:“要不,我不——”

“不是的。”小虞打斷他,“阿釗,我是真的想出去。”

頓了頓,她又對上少年純真的眼,“和你一起。”

四周接連響起倒吸聲,小虞皺了皺眉,正欲開口,方才的叔伯又道:“你們年輕人怎麽一個個總想往外跑?順兒的事是還不夠敲醒你們是嗎?”

“我家順兒的事,關你什麽事?”六夫人聞言頓時紅了眼,“他這輩子也沒離開過無名村,不要提起壞事就總往我家兒子身上套!”

她本就忍了許久,被小虞按著才沒爆發,這一下,算是被踩了雷心,話倒豆子似的往蹦:“這對夫婦雖是外來人,可他們壓根就沒做傷害過我們村子的事,你們一個個的,日日講著大道理,怎麽,一道節骨眼上,就開始不講理了?”

“也不知道是誰一開始最排斥外來人的,背後講人家夫婦閑話講得也不少,怎麽,突然就開始做好人了?”

六夫人啐了他一口,“我這人你是不知道嗎?就是嘴上長點本事,人夫婦住的還是我家順兒搭的房!”

“你也就是嘴上多幾句了,天天說著自家兒子死得多慘,我看你自己也是吃裏扒外的主吧!”

這一句實在不堪入耳,別說六夫人,就是那些擡著斧頭的村民們都嚇得一激靈,忙拉住那人,“你可行行好吧,怎麽脾氣一起來,總要亂講話?”

六夫人氣極反笑,“亂講話?我看都是大家的心裏話吧?”

“是,我家順兒那年是撿了個外來的姑娘回家,可姑娘在這的時候,你們各個不都高興得很,說是順兒白撿了個漂亮又靈巧的媳婦!”

她眼圈又紅了,“姑娘人是好,可是她和順兒出事那天,難道不是因為各位說想要新春的第一叢茶,他們、他們才會……”

此事過去太久,久到許多人都快忘了那個最早進來無名村的姑娘。

也是名不慎墜崖的江湖客,但姑娘很純凈,身上一點血氣也無,腰間掛著一把劍,劍光是白的,劍刃更是光整如新。

她說自己出自鏢局世家,武學不好,但自幼很喜歡提刀弄劍。

卻不巧,她跟著家父在一趟送鏢的路上遇到歹人,她與家人走散,又被一路追殺,無奈之下才跳崖保命,怎知這一跳,竟誤入了桃花源。

順兒是在一場大雨裏救了受傷的她,二人一見鐘情,遂互定終身。

那時候的無名村從未有外來人進入,見著陌生的姑娘,更多的是新奇。

熱情、友善、好客,很快便親如一家人。

但礙於祖輩規矩,姑娘平日不可進村,順兒便在郊外自己修了兩間茅草屋,和姑娘一起住進去,也算是過了一段好光景。

眼瞧著姑娘將要嫁進來,村裏熱熱鬧鬧了好長時間,新房布置、拜堂儀式,人人參與,事無巨細。

等到春日舒融,成親的前一日,村民們說是山上新茶豐收,攛掇了順兒和姑娘上山,本欲是安排了驚喜給他們,誰知——

山雨從不順應天時,那日原本春光明媚,卻忽而暴雨如註,二人被困在山間,遲遲未歸。

那一夜,村民們冒著大雨上山尋人,卻只找到了順兒的長命鎖。紅燭高堂艷艷,山間烏魅森森,六夫人哭幹了淚,也沒能換回那一雙新人明亮而幹凈的眼。

一遭喜事變喪事,好好的姑娘成了禍害,沒人敢再提。

直到一個月之後,又是一場大雨,將他們早已腐爛的屍身沖下山來,正好落在了樹下,六夫人家門前。

自那日之後,六夫人瘋了好長一陣。

後來村長親自做了場法事,她才漸漸好轉,卻是從此性情大變,變得暴躁且易怒。

生墳也是在那年立的。

村裏本就閉塞,多數人信鬼神之說,自是覺著順兒此事太過不祥,從此對外人多了幾分忌憚和警惕,更別提六夫人,連順兒的名諱她都不給旁人念起。

說到最後,六夫人早已泣不成聲,方才的狠意全變成了隱忍多年的苦悶,她知道自己命不好,嘴也常不饒人,可她到底該怨誰?

誰都怨不得。

大家都一樣,脾氣起來什麽話都說,過一會又雙雙抹淚握手言和,多年如此,彼此是什麽樣都心知肚明。

六夫人吐出口氣,穩下心神,通紅著眼,看著面前眾人道:“現在提這些又有什麽意思?”

“大家不過就是覺得這江氏夫婦會對村子不好,可大家七嘴八舌的,也沒人聽他們解釋,可不就成了不講理的人了嗎?”

眾人一時沈默。

李子的母親安撫好小孩,跟著開口道:“雖然我往日與六夫人不對付,但今日她說的,不無道理。”

“我知道大家是因為李子的事才動了怒的,可說起來,這事其實是我疏忽,怪不得姑娘和公子。”

她說著看了榮微一眼,“不知二位如何想的?”

“說到底,此事鬧出來,是因為毒蛇一事。”

榮微默了半天,這才從屋裏走出,看了村長一眼,“諸位不信村中或許會遭外面密林蛇獸侵擾,但有一處地方,我還想請大家一起去看看,順便替我這個外來人解解惑,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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