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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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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宏遠讓李老爺留步,帶沈書棱回府,而沈書棱一直沈默,眉眼陰蘊。

沈書棱回到房裏見林二坐著,他直接坐在他對面,沈吟片刻:“我為你找個老師可好?”

“謹遵公子吩咐。”

“我的師父席雲生,不是我吩咐他就會要你,我可以引薦。”

那有什麽可猶豫的?林二不解的看過去。

“你是我的人,可如果拜了我的師父,將和我平起平坐,我對你怎麽樣,以師父護短的性子就不可能不管。”這才是他猶豫的地方。

讓下屬拜一個世間絕頂的高手為師,有風險,也有大收獲,而他要知道對林二有幾分把握。

林二知道此時是表忠心的好時候,可他偏偏猶豫起來。

沈書棱看到,認真勸服道:“跟著我有什麽不好,天下將亂,沒有強大的庇護,何以保存自身。”

“我早就賣過命了。”林二說:“我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你說得對,我是你的。”

林二起身跪下:“主上,吾乃一諾千金。”

他賣的是命不是靈魂,假使主上要他做下傷天害理之事,他就先交上自己的命吧。

沈書棱起身親自扶起,看向他的眼裏,果然一片赤城:“好,如此品格,你要是有大本事的人,做我師弟又何妨,是我狹隘了。”

“幾日後,師父將歸來,我帶你去見他,現在我們到演武場切磋切磋!”

天氣晴好,作為剿匪最大的功臣,受益最多的民眾發聲,沈公子的及冠日要游街!

一匹踏雲馬,一個錦衣少年,眾人簇擁著往前,有人放鞭炮,有人扔花朵,沈書棱看到人群有一胖女子,眼神對視間,還給他拋了一個繡球,眾人都吹口哨了。

沈書棱不敢接,臉都紅了,差點被大膽的女子給拽下馬來,他錯了,原來也不是所有的都是弱女子。

沈府開宴,沈宏遠高坐祝詞:“我兒書棱,時年十八,擇選吉日,成其冠禮。”

眾賓鼓掌,正賓又祝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

站在角落的林二看著這一熱鬧景象,不免有些羨慕,他沒有過那麽矚目的時候,他總是輕易就能做掩於幕後之人,而那個少年主子,是那麽光彩奪目,如此盛大的場景,也只能作為他的背景襯托。

沈書棱回父親道:“兒雖不敏,敬承銘記。”

韓江子取字唱道:“其字彥寧,與爾宜之,進德修業,永受保之。”

沈書棱,字彥寧!

沈書棱答:“學生雖不敏,敬承慎待。”

江南公子有多驕矜,可見一斑,沈府的盛宴持續到半夜方歇,沈書棱應付完累的回屋倒頭就睡。

次日一早,墨雨稟報,林見安來找,沈書棱有些奇怪,起來去見了。

“彥寧,我,你臉就好了!”李見安指著沈書棱大驚小叫道。

一時被叫了字,一瞬有些失神,沈書棱摸摸臉,為了宴席他吃了顆療傷聖藥,真是敗家。

“是好了,見安一早來何事?”

李見安遞過手上的折扇:“這是黃奕大師題字的扇面,上次蒙你施救,特地選謝禮,要不是你,我真有可能死在那兒。”

刺客雖已被處死,但李見安想起來還後怕不已。

“我說,你怎麽習得的一身武藝,像我們這樣的世家公子,都是要什麽就有什麽,我可吃不了那個苦。”

哪裏就能要什麽有什麽了,沈書棱有些無語,李見安看見他背後林二,又說道:“這麽小的弟弟是誰,跟我們玩他會哭鼻子嗎?”

沈書棱失笑道:“哪來那麽多問題,你相處著感受一下就知道了,今天我要去粥蓬看看,你們去嗎?”

李見安答:“去啊,今天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二知道也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只跟上。

去粥蓬在京郊的集市上,李見安一匹馬,沈公子帶林二同乘一騎。

臨近了便能看見一些流民難民,一個老漢衣衫襤褸,神情木然,他手上一個破碗,看見他們穿得好就跪在了路邊,放出碗在面前,城裏他們這樣是進不去的。

李見安覺得他們也太可憐了些,便翻身下馬,從懷裏摸出一粒碎銀子,放進他碗裏,老漢磕頭道:“謝謝貴人啊!”

施了恩的林見安心情很好,對彥寧他們挑一挑眉毛:“我們走吧!”

再往前是沈書棱設置的粥蓬,用竹子撐著,羊皮頂,到點了,這裏會搬上一桶桶粥,現在只有一個阿嬤在打掃,見沈書棱恭敬道:“東家來了。”

沈書棱點點頭,進了後頭的廚房,皆開蓋子提勺攪拌一下,林二看見米粟還是多的,和他們的早膳差不多,而沈書棱搖搖頭,對阿嬤說道:“米粟多加一點,薯類也可加進去。”

阿嬤不由得道:“公子,粟米都從四文漲到六文一市斤了。”

沈書棱道:“我已讓人去更遠的黎城購到一批,不用省。”

“那好吧,只是公子,這如何長久!”

沈書棱往外走:“這讓我來,我有幾個莊子別院還需很多細傭開田種糧。”

事實上他早已買田,每年買,囤有大量糧食,也需要大批租戶,只洪都就有半數在他手上,現在的靈祁都有幾百畝。

他看著外面三三兩兩要聚過來的流民,等開春就好了。

林二則更安下心來,他賣命的主人,比他想的更好,家國大義在前,人總能做出更有價值的事。

月下桂,葡萄酒,平添幾許愁。

沈書棱越想做事,便越發感到人才的不夠,不說父親的政治,他一人都沒有,便是他興建的靈祁別院,裏面還有四千山匪,不練,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練了就是四千精兵,

他不能不著急上火,哪裏來好的將領,才得以避開父親的眼線。

沈書棱為自己倒上一杯酒,直接問師父道:“江湖豪傑好找,治世能臣難尋,師父可有人才推薦?”

韓江子喝酒只用壺,灌了一大口才道:“我倒是有一摯友,昔年游歷吳國,他是張遠老將軍之子,字子恭,但吳王殘暴,他便沒有從軍,而是如我一般遠離朝堂政治。”

沈書心裏一喜,因為他也沒有把握師父能幫忙,問道:“那他如何願意過來?”

“他習得父親一身本事,又如何甘心平庸,只是天下大亂,忠良擇主而事,我們也曾討論過,一人尋得天命,便相互引薦。”

沈書棱沈吟:“如此麽,那師傅去信吧,就看我能否得此良將!”

“彥寧倒是信心十足,他可是不好滿足啊!”

沈書棱笑笑,飲盡杯中酒:“我不信自己也要相信師父的眼光,你都說是天命了!”

韓江子大笑幾聲道:“不錯不錯!”

過了兩日,沈書棱帶著林二真去找了席雲生。

席雲生一襲布衣,頭發披散,一眼還在遠處,再一眼就在眼前,他沖到林二跟前,一把抓起他,一掠而走。

沈書棱沒有他快,一眨眼人就被擄走,只能搖頭苦笑,也不追了,這師父不皮一下都不開心。

風在耳邊呼嘯,眼前的風景迅速飛略,林二被抗在肩上,有點可惜不能好好享受。

席雲生幾個縱躍上高梯,突然一個璇身甩手,林二被高空拋飛出去,他瞳孔收縮,連忙調度體內的內力,細小的枝丫劃傷他的臉,他伸手一抓,拉住一把枝條,斷了也緩沖了,

接下來一抓一緩沖,一腳踏在巖石,有些笨拙著往下。

席雲生探頭看了一眼,臨危反應不錯,內力也還可以,小屁孩沒哭,性情尚可,不錯不錯!

他一縱躍下,沒有任何借力緩沖,雙腳落地轟的一聲,腳下碎石成了腌粉,席雲生難得有些嚴肅道:“還不下跪叫師父。”

林二心中一喜,從知道他的大名,他就在等著他的考驗,沒想到這就算過了,連忙跪下:“徒兒見過師父。”

席雲生的面龐其實不老,也就是脾性陰晴不定,武力又奇高才被稱為席老怪,其實還是四十上下的美男,有種難言的瀟灑氣度。

他對林二道:“跟上我,我們去見見你二師兄。”

林二不解,席雲生嘿嘿一笑:“就是你主子啦。”

林二郝然,這次席雲生放慢了速度,得以看見他步法頗含玄妙,一步遠,一步近,林二不自覺模仿,席雲生回頭又是一笑:“天賦還不錯。”

沈書棱坐立有些不安,看到他們回來才松了口氣,上前見禮道:“師父見安!”

席雲生揮揮手:“我不要那些虛禮,回來告訴你一聲,這人我帶走了,他怕是有你這麽強的天賦,可不能像你這樣浪費。”

沈書棱點點頭:“我讓師父失望了,希望…”說道這看向林二:“習得師父的武藝,可行天下,你莫負與我的約定。”

“你們就是墨跡,彥寧,你算算才學到為師幾成,別跟你師弟說什麽大道理,他只需要打磨,只需要專註,好了,人我帶走了。”

席雲生風風火火,沈書棱來不及說更多,兩人就已不見。

不過沒關系,他摸摸懷裏還剩的香薰,還沒來得及給師父,他就帶人走了。

他也要去靈祁看看,算算日子,師父說的將軍之子也要到了,林二的考驗過了,屬於他的可還沒有。

子恭次月中旬到了,來了就不打算走了,天下將亂,吳魏都有各自成熟的將領,而這公子是韓江子的弟子,值得一堵。

他提出,屆時招收流民練兵,在江南養兵屯田,至於莊裏的山匪好漢,挑挑揀揀,留下三千人馬,就這麽練了起來。

沈書棱輕舒口氣,穩穩踏出了他的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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