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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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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這一步踏出,須臾已是九年。

“快快,把馬拉到這邊!”怕吳軍追上,寧副將得抄小道入林。

沈書棱按住左肩上的箭,箭頭沒入一指有餘,寧副將剛停下馬就要來幫他:“主上,我幫您先砍了箭尾!”

說罷就要舉刀,沈書棱額冒冷汗,靠在身後的山石上。

小兵趴在地上聽了會,趕忙起來道:“有一隊人追過來了,寧將,我們趕緊跑!”

沈書棱一手格開刀,搖頭定了定神,右手握緊箭柄,寧副將見狀連忙阻止:“箭有倒勾,這樣撕裂傷口!”

但是哪有時間處理,運動下箭頭鉆得更深,沈書棱手漸漸用力,汗如瀑布,人抖動如篩,箭尖緩緩出來,帶著血紅的肉絲,“啊!”壓抑的一聲低吼,箭拔離了身體,血也炯炯湧出,沈書棱沒時間再處理,翻身上馬。

“走!”

沈書棱低伏在馬上,一只手控韁繩,汗水讓他視線模糊,劇烈的跑動讓他身體更為難受。

吳將率領二十人小隊狙擊,看到前面的雜亂,吳錢揮手讓將士停下:“籲籲~”

地上是一攤血,血色鮮艷還沒凝結,有根丟棄的彎曲箭羽,吳錢讓衛兵撿過來看,箭身刻著吳字,吳錢一聲獰笑:“追!抓沈書棱祭旗,官上一級”

眾將士氣勢亢奮,吼聲穿透森林,寧副將聽到心下更加焦急,還能往哪逃。

他回頭道:“我們的求援確實發出去了?”

小兵趕忙道:“沒錯,離韓將軍駐地不足二十裏了,必有人來接應。”

只是他們運氣似乎不太好,聲音越來越清晰,已經可以感覺到他們向兩邊散開,要展開包圍圈包圍他們。

而自己人的馬跑了太久,已然體力不支,跑不動了橫也是死,寧副將率眾停下迎接敵人,讓一個小兵帶著沈書棱跑。

包圍圈慢慢形成,吳錢的身影在樹後現行,看見寧副將和他身邊的一行,調笑道:“沈公子跑了?別啊,全死在這多好。”

“不過跑不了多久,小七,帶兩個兄弟去追!”

“是,主將!”

寧副將有些絕望,他已經分不出人手去解救,忽然,咻咻兩聲,叢林裏有人倒下。

吳錢一個閃身貼緊樹幹,好事被打斷,一聲爆吼:“誰在鬼鬼祟祟。”

說罷,回答他的是三聲咻咻,他好似不用看,就知道他手下埋伏的地點,然而不可能,這周圍樹那麽多,他必須要改變自己的方位。

吳錢專心往周圍看去,一切都是靜止的,連樹葉都沒有絲毫晃動,真是白天見鬼。

寧副將見狀心裏一喜,不知這次來了多少幫手,箭射在他身後的書叢,看樣子可以撤了,寧副將手指打出手勢,一齊緩緩後退。

林二貼著樹幹滑下,如蛇搬游走,他反手把弩箭放入身後的夾子,抽出一把暗金匕首,匕鋒泛著幽幽藍光。

衛兵感覺一絲涼意爬上背脊,他想回頭看,一雙手捂上了他的眼睛,脖子被鋒利的鋒劃過,他拼命想揮手跺腳掙紮,然而發不出一絲聲響。

林二把他面貼地放下,再次瞄準一個方位潛伏過去。

等吳錢回過神來,幾聲都沒喚出一個應答,才感覺到不對勁,他驚出一身冷汗,一個翻滾到另一顆樹後面,這麽周圍空曠,什麽蒙離莽妹也得現身給他看看。

林二緊接著從他原來的樹前顯出身來,他反握匕首,微微躬身,對他擺出攻擊的姿勢。

原來是一個少年,看著還過分年輕,吳錢有些松了口氣,誘惑道:“何必要與我們為敵,我們也可以成為朋友,吳王向來賞識有本事的人,我可以為你引薦,等等!”

林二只是看有沒有破綻,沒有想聽他廢話的意思,這實在聒噪,他微瞇了眼,腳一個點地往前掠去,就要趁他沒回神拿下。

吳錢見他動了便一刀斜砍去,他是戰場的刀法,大開大合空門也大,林二輕輕一個閃身,貼近他,吳錢再要動,匕首便架在了脖子上,這實在,太,太快了,讓人毫無還手之力。

吳錢實在算不到,突然出現這樣一個江湖高手,“大俠饒命,你想要什麽,我全都給你。”他有些腿軟,沒人面對死亡的威脅會不恐懼。

林二舔舔幹燥的唇問道:“沈書棱人呢?”

變聲期的嗓音很是暗啞像割厲這心臟,恐怖感讓吳錢感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隨腿流下。

“他他他……我讓手下去追了。”

說完,林二的刀鋒壓下,切進去一半,抽出匕首在他衣服上擦幹凈血,隨即丟下這沒用了的人,躍上樹頂往前追去。

缺血的眩暈讓沈書棱漸漸抓不緊韁繩,他身邊的小兵見他這樣怕被拖累死,使勁的拍馬從他身邊超過,這是想當個逃兵。

此時身後的人也到了,沈書棱從未陷落這樣的絕境過,這反而讓他掀起鬥志,單手抽出長戟,站於馬背,看清來追的只有兩人。

他冷冷一笑,從馬背飛撲而出,馬被他震的趴下,衛兵也不是吃素的,雙刀架上,刀一沈,小兵從旁攻他下路,沈書棱抽戟橫掃,雙刀手彎腰,刀就從側腰切來。

過了十幾招,強撐的體力漸漸流失,一個不穩,長戟被挑落,刀就要斬下,他一個後仰,本該閃不開,卻落入一個懷抱。

對方單手攬住他,另一手接過他手中長戟攻擊,一寸長一寸強,他發揮到了極致,長戟帶出殘影,前面的人想提刀招架,然而手才舉起一半,就被腰斬,

同伴見事不對,轉身要逃,林二順勢脫手,長戟如風馳電擎般射向那人背心,那人聽到風聲卻是閃避不及,身一頓就被長戟紮在了地上。

沈書棱看著這驚心動魄一幕,松了口氣,看向攬住自己的少年。

“不知少俠如何稱呼,救命之恩必有重報!”

少年聽著他的聲音僵了一瞬,輕慢地放下他,見血還沒有止住,在自己黑衣上扯下一根布條,在他傷口上綁緊按壓住,又從懷裏拿出藥,餵進他口裏。

沈書棱見他藥拿出來的一刻就知道自己問錯了,這藥瓶身有鶴紋,底下刻章,分明是他師父的,他乖乖吃了藥。

他看著眼前這個分別九年了的黑衣少年,他臉長開了,跟小乞丐自然是天壤之別,難怪認不出,眼睛狹長無情,薄唇微瑉顯得冷厲如霜,給他止血,也如同對待案板上的魚肉,痛得他不由拱起了眉峰。

林二處理好,見不再流血,再次抱上他,說了句:“屬下得罪了!”

收好他的長戟,抱他上馬,在他身後坐好,手環他牽過韁繩,“籲~駕!”

沈書棱靠著身後說道:“還記得麽,曾經我也是這麽帶你騎馬。”

林二道:“沒忘,公子行善,當得厚報。”

清風拂過森林,曾經鮮衣怒馬的少年不再,卻有人重新長成,繼承他的意志,接過包袱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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