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見當年 北海道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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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見當年 北海道之旅
宮川凜還記得學弟灰原雄, 聽五條悟說其畢業後根據總監部的安排，負責北海道一帶的咒靈祓除任務，今年是第二年。
他對這個學弟的記憶不多, 印象中對方很是開朗，非常崇拜傑這個學長。
聽說五條悟帶著東京咒術高專的一年級來北海道旅游後，灰原雄自告奮勇要招待這一行師生。
“剛好結束劄幌的任務, 我會帶你們好好領會北海道風景的！”灰原雄在電話裏信心滿滿。
夜晚，五條悟就帶著宮川凜去覓食了。
準確來說, 是覓甜食。
劄幌一帶比起東京，詛咒要少很多，加上不是旅游旺季，街道上行人並不多。
他們駐足在一家街邊小店前，五條悟趴在櫃臺上豪氣的把小店所有的甜品都點了一份。
宮川凜搖頭：“點這麽多我們兩個人拿得下嗎？”
五條悟回過頭：“欸，對哦，”他又對店員說, “那先把一部分拿出來讓我先消滅吧！”
“稍等哦先生～”
宮川凜擡頭看了看四周, 總覺得似曾相識, 也許是之前做任務的時候來過吧。
他沒放在心上。
五條悟消滅甜點的速度完全可以用風卷殘雲來形容，宮川凜低頭回覆了幾條信息的功夫, 他已經解決了三分之一。
打完最後一個字發送, 宮川凜收好手機，接過櫃臺上的打包盒子, 很快兩個人雙手拎滿了打包袋,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轉過街角, 兩個特級齊齊頓住了身形。
前方十字路口，一只二級咒靈正對著行人虎視眈眈，看其氣息應該是剛誕生不久。
因為處於道路交叉處, 來往的行人車輛多了不少，五條悟的術式範圍太大，反倒不合適祓除這個新生的二級咒靈。
宮川凜雙手提著五條悟心愛的甜品，和摯友對視一眼，擡步走上前，強烈的視線馬上吸引來了這個咒靈。
咒靈狂舞著朝宮川凜撲來。
它渾濁的意識突然和六只眼睛「對視」。
周圍無形的空氣瞬間收縮，咒靈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徹底祓除，原地只有未消散的咒力殘穢證明它的存在。
宮川凜卻楞在原地。
他定定的看著正前方，五條悟走到他身邊，六眼看了看前面，很平常的馬路。
“怎麽了？”五條悟問。
宮川凜：“啊，好像遇到鬼了。”他又看了看正前方，空無一物。
“剛才咒靈祓除的一瞬間，我看見前面有個小孩，和我多年前在北海道隨手救下的一個小孩一模一樣。“宮川凜皺著眉，“錯覺嗎？”
五條悟：“咒術師沒有錯覺這一說呢。”
提著兩手袋子的白發男人看起來毫不訝異，輕松道：“會出現第一次就會出現第二次，如果真的是偶然，就更不必放在心上啦。”
於是宮川凜也把這事暫且放在一邊，和五條悟說說笑笑回到酒店。
善良的五條老師給一年級們分發了他不喜歡口味的甜點，並且無視學生們或滿是質疑或受寵若驚的視線，高興的宣布：“明天可以觀看花火大會啦，大家盡情期待吧！”
“明天還將會有一個神秘學長帶你們游玩劄幌噢，你們也可以商量去北海道其他地方玩～”五條悟故作神秘，然而沒人買他的賬，除了一臉懵懂的乙骨憂太。
熊貓：“在北海道的學長只有灰原學長吧。”
禪院真希：“好過混蛋教師帶我們去玩。”
狗卷棘：“鮭魚鮭魚。”
乙骨憂太看了看同伴們，撓頭：“誒，是嗎？“
“不過遇到麻煩記得給五條老師打電話噢！”白毛教師豎著手指補充。
旁邊的宮川凜則是給童磨發信息，詢問起當年教會和家裏負責北海道一帶的工作人員。
童磨回的很快：［身為忙碌的教主怎麽會記住這些小事呢～］
宮川凜：［我讓你把人事部電話發我。］
童磨：［啊呀，沒看到後半截，真是不好意思黑死牟大人^_^］
童磨：［人事部是什麽？］
黑發青年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氣，感情童磨這些年來把文盲貫徹到底了？！
這麽多年了童磨沒被架空推翻多半是因為實力擺在這。宮川凜面無表情想道。
思考了一下，宮川凜給宮川家裏的長老發了信息，讓他把相關人員名單發來。
沒記錯的話，當時遞出去的是萬世極樂教的名片，負責把那個孩子送到醫院的是族裏的人。
那邊五條悟把相關註意事項說完，並且大手一揮給學生們提供了充足的游玩經費，然後遣散了一年級們。
族老回覆的很快，宮川凜低頭瀏覽起名單資料，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名字上，抿唇。
“餵餵，不要出來玩就埋頭工作啊。”五條悟走過來，戳了戳低著頭的宮川凜，撇嘴。
宮川凜頭也不擡：“某人可是在飛機上處理了一路的公務吧，家主大人。”
五條悟一楞。
自他接任五條家家主以來，聽過無數人稱他為“家主大人”，相熟一些的族老從稱他“悟少爺”改為了“悟大人”。
他唯獨沒聽過一個人喊他“家主大人”。
“哈。”他撩起額發，摘下了蒙在六眼上的繃帶，白色長睫下一雙流轉著淡淡蒼藍色咒力光芒的六眼，驟然失去繃帶，六眼顫了顫，很快維持了運轉。
宮川凜一擡頭就是和六眼對視了。
於他而言，這雙眼睛早就看了千百遍了，但是他還是頓了頓，然後挑眉：“要休息了嗎？”
還沒等五條悟回答，宮川凜指向酒店房間另一側的冰箱：“你的甜品還沒吃完呢。”
五條悟：！
“如果明天吃的話，即使放在冰箱口感也會變差噢。”宮川凜淡淡補充，成功把五條悟打發去解決甜點了。
安撫多動癥神子就是找事情讓他幹，如果和甜點相關那麽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宮川凜和五條悟相處這麽多年了早就了熟於心了。
他把事情安排下去後，五條悟還在彎身從冰箱裏往外掏打包袋子。
宮川凜搖搖頭，跟他說了一聲：“我回房間洗漱了噢，悟。”
五條悟扭頭：“好哦。”
“不可以去我房間睡覺。”宮川凜打開門，突然對著白毛摯友說道。
“咦，凜怎麽知道的？”五條悟眨眼。
雖然已經二十七歲，但是他的臉蛋堪稱得天獨厚，看著和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沒什麽區別，如果不是穿衣和造型和十八歲時候有出入，恐怕宮川凜一晃神還以為是高專時候。
他捏著門把手，輕嘆了口氣：“別吵醒我。”
兩個人房間挨在一起，宮川凜關上門回到自己房間，燈光亮起，光影落在細碎的黑發上，俊秀的眉眼低垂，多了幾分沈郁。
理子的安排還是非常到位，生活用品和衣物一應俱全，宮川凜隨手拎起一套衣服走進了浴室。
和高專宿舍的設施不太一樣，宮川凜盯著浴室的設備發呆。
半晌，他無師自通般的打開了花灑。
溫熱的水流落在肌膚上，宮川凜擡眸看著面前的墻壁，腦海中卻翻湧著相當久遠之前的記憶。
他是個接受能力相當強的人。
掐指一算，已經過了好幾百年了。
久遠到明明他生活離第一世越來越近，卻感到無所適從，久遠到他看見本應熟悉的一切，卻如同新生。
宮川凜抹了一把臉。
其實他已經忘記的差不多了，在變成鬼的數百年裏，時間的痕跡在他心中和塵埃無異，物欲也等同於無，他不像個惡鬼，倒像個修禪的僧人，坐在寂靜的和室裏，眨眼間就是春秋。
“黑死牟，去殺了這個人。”
“……是。”
他不愛吃人，不代表他不殺人，他是無慘手裏最鋒利的刀，走在漫長的生命裏，他手上沾染了無數曾經的同類亡魂。
如今，他又成了曾經的同類。
有了新的名字。
其實他已經許久不曾回憶過去的事情，偶爾閃過一些片段也能迅速平覆心緒。
不要再忽視時間的重要了，凜。
青年低頭看著掌心，紋路清晰，肌膚泛紅，可以看出常年握刀留下的繭子，雖然遠遠比不上上弦一那個時期。
感知到什麽，宮川凜猛地扭頭，一臉無語：“你進來幹什麽？！”
一顆白毛腦袋無辜：“我聞到詛咒氣息了，太擔心凜就來看看。”
水流還在嘩嘩，浴室內蒸氣彌漫，宮川凜咬牙切齒：“我沒事，你給我出去！”
“真的嗎？”五條悟嘟嘟囔囔，把門關上。
宮川凜耳根發燙，一擡手，白色絲線飛出，瞬間滌蕩了殘餘的不祥氣息，他以最快速度結束了洗漱。
一打開門，五條悟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單手搭在靠背上，手臂纖長，即使衣服寬松也蓋不住優美的肌肉弧度。
聽到動靜，他扭過頭，對上宮川凜死亡凝視，摸了摸鼻子：“真的是不小心的啦……”
“是不小心故意的還是故意不小心的？”
“故意——啊不對。”五條悟控訴：“凜怎麽可以這麽看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什麽沒見過，以前我們還一起泡湯，現在凜都用這種眼神看你最親愛的摯友了，我太失望了！”
然後，他故作扭捏：“凜想看回來也不是不可以……”
最後宮川凜強硬的翻過此事絕不再提。
第二天，乙骨憂太在樓下餐廳看到了亦步亦趨跟在宮川凜身後的五條悟，兩個人氣氛頗為詭異。
具體怎麽詭異，乙骨憂太也說不出，但是平時這兩人氣氛相當和諧，現在這個情況看起來就不太對。
宮川凜淡著一張臉，五條悟面色訕訕，看到乙骨憂太時，黑發青年還是禮貌的道了早安。
“啊，早上好。”乙骨憂太決定還是遠離一下宮川前輩和五條老師，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兩個人坐在靠角落的位置，宮川凜慢條斯理的擺開早餐。
五條悟點的是和宮川凜一樣的套餐，甜品狂熱愛好者今天難得沒有吃甜口，而是和宮川凜選擇了相同的早餐。
對面的黑發青年垂著眉眼，姿態無可挑剔，短短數日，從重逢那會的明顯稚嫩的眉眼，時間的指針瘋狂加速，青年的氣質愈發突出，俊秀的臉龐已經看不出半點青澀。
一直到結束早餐，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五條悟清楚宮川凜的習慣，食不言之類的規矩，加上自己理虧，於是也不好開口。
宮川凜心中憋著一股火氣，他已經許久不曾如此生氣了，眉頭不自覺的擰著，本來俊秀的臉多了幾分鋒利。
腦海中不自覺的循環播放著昨晚的場景。
淩晨，本來睡在他旁邊的五條悟消失，不久後氣息不穩的回到房間，身為劍士的敏銳五感即使對方極力放輕了動作，宮川凜還是睜開了眼。
準確來說，身邊人消失的時候，宮川凜就醒了。
他坐起身，黑暗中，涼涼開口：“悟，瞬移也不能這麽用吧。”
從北海道瞬移到任務地點，完成祓除任務後再瞬移回來，其消耗的咒力是個相當恐怖的數字，哪怕是五條悟，也感覺到氣息不穩。
好友站在另一側床邊，宮川凜嘆氣，起身往他身邊去，隨著動作，白色絲線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黑暗中，只有隱約的白色咒力流轉著光芒。
他抓住六眼的手臂，源源不斷的絲線散開，仿佛無數熒光，男人的胸口還在起伏，解開了無下限，任由熒光落在身上。
仿佛一場天光沐浴。
疲憊的身體和咒力得到了相當好的恢覆，五條悟勾唇，一低頭對上宮川凜冷冽的目光。
六眼餘光看到房間裏的鐘表，上面顯示淩晨四點。
最強瞬間閉嘴。
宮川凜對於這件事相當生氣。他開始回憶自重逢後自己摯友都在過什麽日子，纖塵不染的廚房，不是在高專上課就是出任務，因為是最強所以任務強度高的可怕。
同期的特級都跳槽了，他還在勤勤懇懇工作。
青年冷著眉眼，纖長的手指慢悠悠的敲著桌面，服務員收走了殘羹，桌子上幹幹凈凈。
五條悟正襟危坐。
宮川凜問一句，他答一句，伴隨著好友越來越平淡的臉色，五條悟難得緊張起來，開始思考要不要撒個小謊。
算了……感覺下場更慘……
黑發青年按著突突跳的眉心，第一次發現自己從小看到大的神子，自己的摯友，走過將近十年，結果壓根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悟。”宮川凜放下手，擡眼看著繃帶男人，平日裏不著調的無良教師現在看起來格外正經，仿佛在等什麽宣判。
他忽然洩了氣。
“回去後，我會留在高專的。”
五條悟繃帶後的六眼一頓，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宮川凜側頭，看向遠處乙骨憂太幾人，幾個一年級有說有笑，就連平時嚴肅的真希此時看起來都輕松不少。
他轉回頭，看著五條悟認真說：“我要留在高專任教。”
五條悟唇瓣動了動，想問為什麽的話語還沒發出，宮川凜就繼續說道：“當年一起立下了推翻總監部的目標，因為意外缺席了，事情也朝著別的方向發展。”
“悟在打算用更溫和更有可能的方法，讓自己認為合格的學生去取代總監部吧，乃至禦三家。”
宮川凜看著他：“傑離開了總監部的管轄，七海回到普通人社會又重返咒術界，灰原聽從總監部安排駐留在國內各個地方，硝子呆在高專。”
“雖然沒有問悟教過多少學生，但是照目前看來，半途夭折的，天賦平平的占大多數。”
咒術師的最強，身上背負著的東西，可以極重，也可以極輕，五條悟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路。
立於山巔，俯首開路，千難萬難，在所不辭。
宮川凜長出一口氣：“六歲起，我來到五條家。”
深紅色的眼珠倒映著神子繃緊的嘴角，仿佛回到許多年前的那天，坐在回廊下合眼的小神子，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著黑發小孩。
“對於悟的道路，我絕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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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川凜還記得學弟灰原雄, 聽五條悟說其畢業後根據總監部的安排，負責北海道一帶的咒靈祓除任務，今年是第二年。
他對這個學弟的記憶不多, 印象中對方很是開朗，非常崇拜傑這個學長。
聽說五條悟帶著東京咒術高專的一年級來北海道旅游後，灰原雄自告奮勇要招待這一行師生。
“剛好結束劄幌的任務, 我會帶你們好好領會北海道風景的！”灰原雄在電話裏信心滿滿。
夜晚，五條悟就帶著宮川凜去覓食了。
準確來說, 是覓甜食。
劄幌一帶比起東京，詛咒要少很多，加上不是旅游旺季，街道上行人並不多。
他們駐足在一家街邊小店前，五條悟趴在櫃臺上豪氣的把小店所有的甜品都點了一份。
宮川凜搖頭：“點這麽多我們兩個人拿得下嗎？”
五條悟回過頭：“欸，對哦，”他又對店員說, “那先把一部分拿出來讓我先消滅吧！”
“稍等哦先生～”
宮川凜擡頭看了看四周, 總覺得似曾相識, 也許是之前做任務的時候來過吧。
他沒放在心上。
五條悟消滅甜點的速度完全可以用風卷殘雲來形容，宮川凜低頭回覆了幾條信息的功夫, 他已經解決了三分之一。
打完最後一個字發送, 宮川凜收好手機，接過櫃臺上的打包盒子, 很快兩個人雙手拎滿了打包袋,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轉過街角, 兩個特級齊齊頓住了身形。
前方十字路口，一只二級咒靈正對著行人虎視眈眈，看其氣息應該是剛誕生不久。
因為處於道路交叉處, 來往的行人車輛多了不少，五條悟的術式範圍太大，反倒不合適祓除這個新生的二級咒靈。
宮川凜雙手提著五條悟心愛的甜品，和摯友對視一眼，擡步走上前，強烈的視線馬上吸引來了這個咒靈。
咒靈狂舞著朝宮川凜撲來。
它渾濁的意識突然和六只眼睛「對視」。
周圍無形的空氣瞬間收縮，咒靈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徹底祓除，原地只有未消散的咒力殘穢證明它的存在。
宮川凜卻楞在原地。
他定定的看著正前方，五條悟走到他身邊，六眼看了看前面，很平常的馬路。
“怎麽了？”五條悟問。
宮川凜：“啊，好像遇到鬼了。”他又看了看正前方，空無一物。
“剛才咒靈祓除的一瞬間，我看見前面有個小孩，和我多年前在北海道隨手救下的一個小孩一模一樣。“宮川凜皺著眉，“錯覺嗎？”
五條悟：“咒術師沒有錯覺這一說呢。”
提著兩手袋子的白發男人看起來毫不訝異，輕松道：“會出現第一次就會出現第二次，如果真的是偶然，就更不必放在心上啦。”
於是宮川凜也把這事暫且放在一邊，和五條悟說說笑笑回到酒店。
善良的五條老師給一年級們分發了他不喜歡口味的甜點，並且無視學生們或滿是質疑或受寵若驚的視線，高興的宣布：“明天可以觀看花火大會啦，大家盡情期待吧！”
“明天還將會有一個神秘學長帶你們游玩劄幌噢，你們也可以商量去北海道其他地方玩～”五條悟故作神秘，然而沒人買他的賬，除了一臉懵懂的乙骨憂太。
熊貓：“在北海道的學長只有灰原學長吧。”
禪院真希：“好過混蛋教師帶我們去玩。”
狗卷棘：“鮭魚鮭魚。”
乙骨憂太看了看同伴們，撓頭：“誒，是嗎？“
“不過遇到麻煩記得給五條老師打電話噢！”白毛教師豎著手指補充。
旁邊的宮川凜則是給童磨發信息，詢問起當年教會和家裏負責北海道一帶的工作人員。
童磨回的很快：［身為忙碌的教主怎麽會記住這些小事呢～］
宮川凜：［我讓你把人事部電話發我。］
童磨：［啊呀，沒看到後半截，真是不好意思黑死牟大人^_^］
童磨：［人事部是什麽？］
黑發青年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氣，感情童磨這些年來把文盲貫徹到底了？！
這麽多年了童磨沒被架空推翻多半是因為實力擺在這。宮川凜面無表情想道。
思考了一下，宮川凜給宮川家裏的長老發了信息，讓他把相關人員名單發來。
沒記錯的話，當時遞出去的是萬世極樂教的名片，負責把那個孩子送到醫院的是族裏的人。
那邊五條悟把相關註意事項說完，並且大手一揮給學生們提供了充足的游玩經費，然後遣散了一年級們。
族老回覆的很快，宮川凜低頭瀏覽起名單資料，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名字上，抿唇。
“餵餵，不要出來玩就埋頭工作啊。”五條悟走過來，戳了戳低著頭的宮川凜，撇嘴。
宮川凜頭也不擡：“某人可是在飛機上處理了一路的公務吧，家主大人。”
五條悟一楞。
自他接任五條家家主以來，聽過無數人稱他為“家主大人”，相熟一些的族老從稱他“悟少爺”改為了“悟大人”。
他唯獨沒聽過一個人喊他“家主大人”。
“哈。”他撩起額發，摘下了蒙在六眼上的繃帶，白色長睫下一雙流轉著淡淡蒼藍色咒力光芒的六眼，驟然失去繃帶，六眼顫了顫，很快維持了運轉。
宮川凜一擡頭就是和六眼對視了。
於他而言，這雙眼睛早就看了千百遍了，但是他還是頓了頓，然後挑眉：“要休息了嗎？”
還沒等五條悟回答，宮川凜指向酒店房間另一側的冰箱：“你的甜品還沒吃完呢。”
五條悟：！
“如果明天吃的話，即使放在冰箱口感也會變差噢。”宮川凜淡淡補充，成功把五條悟打發去解決甜點了。
安撫多動癥神子就是找事情讓他幹，如果和甜點相關那麽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宮川凜和五條悟相處這麽多年了早就了熟於心了。
他把事情安排下去後，五條悟還在彎身從冰箱裏往外掏打包袋子。
宮川凜搖搖頭，跟他說了一聲：“我回房間洗漱了噢，悟。”
五條悟扭頭：“好哦。”
“不可以去我房間睡覺。”宮川凜打開門，突然對著白毛摯友說道。
“咦，凜怎麽知道的？”五條悟眨眼。
雖然已經二十七歲，但是他的臉蛋堪稱得天獨厚，看著和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沒什麽區別，如果不是穿衣和造型和十八歲時候有出入，恐怕宮川凜一晃神還以為是高專時候。
他捏著門把手，輕嘆了口氣：“別吵醒我。”
兩個人房間挨在一起，宮川凜關上門回到自己房間，燈光亮起，光影落在細碎的黑發上，俊秀的眉眼低垂，多了幾分沈郁。
理子的安排還是非常到位，生活用品和衣物一應俱全，宮川凜隨手拎起一套衣服走進了浴室。
和高專宿舍的設施不太一樣，宮川凜盯著浴室的設備發呆。
半晌，他無師自通般的打開了花灑。
溫熱的水流落在肌膚上，宮川凜擡眸看著面前的墻壁，腦海中卻翻湧著相當久遠之前的記憶。
他是個接受能力相當強的人。
掐指一算，已經過了好幾百年了。
久遠到明明他生活離第一世越來越近，卻感到無所適從，久遠到他看見本應熟悉的一切，卻如同新生。
宮川凜抹了一把臉。
其實他已經忘記的差不多了，在變成鬼的數百年裏，時間的痕跡在他心中和塵埃無異，物欲也等同於無，他不像個惡鬼，倒像個修禪的僧人，坐在寂靜的和室裏，眨眼間就是春秋。
“黑死牟，去殺了這個人。”
“……是。”
他不愛吃人，不代表他不殺人，他是無慘手裏最鋒利的刀，走在漫長的生命裏，他手上沾染了無數曾經的同類亡魂。
如今，他又成了曾經的同類。
有了新的名字。
其實他已經許久不曾回憶過去的事情，偶爾閃過一些片段也能迅速平覆心緒。
不要再忽視時間的重要了，凜。
青年低頭看著掌心，紋路清晰，肌膚泛紅，可以看出常年握刀留下的繭子，雖然遠遠比不上上弦一那個時期。
感知到什麽，宮川凜猛地扭頭，一臉無語：“你進來幹什麽？！”
一顆白毛腦袋無辜：“我聞到詛咒氣息了，太擔心凜就來看看。”
水流還在嘩嘩，浴室內蒸氣彌漫，宮川凜咬牙切齒：“我沒事，你給我出去！”
“真的嗎？”五條悟嘟嘟囔囔，把門關上。
宮川凜耳根發燙，一擡手，白色絲線飛出，瞬間滌蕩了殘餘的不祥氣息，他以最快速度結束了洗漱。
一打開門，五條悟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單手搭在靠背上，手臂纖長，即使衣服寬松也蓋不住優美的肌肉弧度。
聽到動靜，他扭過頭，對上宮川凜死亡凝視，摸了摸鼻子：“真的是不小心的啦……”
“是不小心故意的還是故意不小心的？”
“故意——啊不對。”五條悟控訴：“凜怎麽可以這麽看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什麽沒見過，以前我們還一起泡湯，現在凜都用這種眼神看你最親愛的摯友了，我太失望了！”
然後，他故作扭捏：“凜想看回來也不是不可以……”
最後宮川凜強硬的翻過此事絕不再提。
第二天，乙骨憂太在樓下餐廳看到了亦步亦趨跟在宮川凜身後的五條悟，兩個人氣氛頗為詭異。
具體怎麽詭異，乙骨憂太也說不出，但是平時這兩人氣氛相當和諧，現在這個情況看起來就不太對。
宮川凜淡著一張臉，五條悟面色訕訕，看到乙骨憂太時，黑發青年還是禮貌的道了早安。
“啊，早上好。”乙骨憂太決定還是遠離一下宮川前輩和五條老師，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兩個人坐在靠角落的位置，宮川凜慢條斯理的擺開早餐。
五條悟點的是和宮川凜一樣的套餐，甜品狂熱愛好者今天難得沒有吃甜口，而是和宮川凜選擇了相同的早餐。
對面的黑發青年垂著眉眼，姿態無可挑剔，短短數日，從重逢那會的明顯稚嫩的眉眼，時間的指針瘋狂加速，青年的氣質愈發突出，俊秀的臉龐已經看不出半點青澀。
一直到結束早餐，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五條悟清楚宮川凜的習慣，食不言之類的規矩，加上自己理虧，於是也不好開口。
宮川凜心中憋著一股火氣，他已經許久不曾如此生氣了，眉頭不自覺的擰著，本來俊秀的臉多了幾分鋒利。
腦海中不自覺的循環播放著昨晚的場景。
淩晨，本來睡在他旁邊的五條悟消失，不久後氣息不穩的回到房間，身為劍士的敏銳五感即使對方極力放輕了動作，宮川凜還是睜開了眼。
準確來說，身邊人消失的時候，宮川凜就醒了。
他坐起身，黑暗中，涼涼開口：“悟，瞬移也不能這麽用吧。”
從北海道瞬移到任務地點，完成祓除任務後再瞬移回來，其消耗的咒力是個相當恐怖的數字，哪怕是五條悟，也感覺到氣息不穩。
好友站在另一側床邊，宮川凜嘆氣，起身往他身邊去，隨著動作，白色絲線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黑暗中，只有隱約的白色咒力流轉著光芒。
他抓住六眼的手臂，源源不斷的絲線散開，仿佛無數熒光，男人的胸口還在起伏，解開了無下限，任由熒光落在身上。
仿佛一場天光沐浴。
疲憊的身體和咒力得到了相當好的恢覆，五條悟勾唇，一低頭對上宮川凜冷冽的目光。
六眼餘光看到房間裏的鐘表，上面顯示淩晨四點。
最強瞬間閉嘴。
宮川凜對於這件事相當生氣。他開始回憶自重逢後自己摯友都在過什麽日子，纖塵不染的廚房，不是在高專上課就是出任務，因為是最強所以任務強度高的可怕。
同期的特級都跳槽了，他還在勤勤懇懇工作。
青年冷著眉眼，纖長的手指慢悠悠的敲著桌面，服務員收走了殘羹，桌子上幹幹凈凈。
五條悟正襟危坐。
宮川凜問一句，他答一句，伴隨著好友越來越平淡的臉色，五條悟難得緊張起來，開始思考要不要撒個小謊。
算了……感覺下場更慘……
黑發青年按著突突跳的眉心，第一次發現自己從小看到大的神子，自己的摯友，走過將近十年，結果壓根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悟。”宮川凜放下手，擡眼看著繃帶男人，平日裏不著調的無良教師現在看起來格外正經，仿佛在等什麽宣判。
他忽然洩了氣。
“回去後，我會留在高專的。”
五條悟繃帶後的六眼一頓，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宮川凜側頭，看向遠處乙骨憂太幾人，幾個一年級有說有笑，就連平時嚴肅的真希此時看起來都輕松不少。
他轉回頭，看著五條悟認真說：“我要留在高專任教。”
五條悟唇瓣動了動，想問為什麽的話語還沒發出，宮川凜就繼續說道：“當年一起立下了推翻總監部的目標，因為意外缺席了，事情也朝著別的方向發展。”
“悟在打算用更溫和更有可能的方法，讓自己認為合格的學生去取代總監部吧，乃至禦三家。”
宮川凜看著他：“傑離開了總監部的管轄，七海回到普通人社會又重返咒術界，灰原聽從總監部安排駐留在國內各個地方，硝子呆在高專。”
“雖然沒有問悟教過多少學生，但是照目前看來，半途夭折的，天賦平平的占大多數。”
咒術師的最強，身上背負著的東西，可以極重，也可以極輕，五條悟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路。
立於山巔，俯首開路，千難萬難，在所不辭。
宮川凜長出一口氣：“六歲起，我來到五條家。”
深紅色的眼珠倒映著神子繃緊的嘴角，仿佛回到許多年前的那天，坐在回廊下合眼的小神子，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著黑發小孩。
“對於悟的道路，我絕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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