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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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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做不到

結合這些因素,湯姆心中不由升起一個連他自已也覺得難以置信的猜想,他沈聲道:“你,利維坦,傳說中的巨大海怪?”

布萊爾不明其意地唔了聲,她從未顯過原型,對聖經內關於模樣的描述真真假假,沒仔細思索過。

“老實說,這聽起來像個玩笑。”

就算是魔法也不能……嘶,湯姆想到了密室內的蛇怪,以及在神奇生物保護課上學到的各類傳說中的生物。

或許真的有利維坦存在,那個象征著混沌與邪惡的遠古生物。

看著面前眉眼彎彎的布萊爾,湯姆忍不住露出一副古怪的神情。

果然,還是很奇怪啊。

身份揭露帶來的沖擊確實有些大,兩人對話一停,房間裏便陷入了沈默。

湯姆心思微動,他將大腦裏今晚發生的所有匪夷所思的事情進行覆盤,確保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細節。

布萊爾側躺著,註視著他,沒有開口打擾。

她非常清楚以湯姆的性格勢必會把所有因果弄明白,從而排除對自已有害的影響,更何況在這件事情上她並不打算隱瞞。

很快,布萊爾便聽見湯姆的聲音響起。

他的目光落在鱗片密布的手臂上:“你那時在左手戴手套是為了遮掩,可現在兩只手都有,既然如此,是不是說明這些鱗片正在生長?”

布萊爾安靜幾秒,湯姆對此不解地皺了皺眉,他並不認為自已的猜測有什麽疏漏之處。

緊接著便聽到了Alpha的解釋:“我以為你會先問今晚的事情。”

關於令他墜樓差點死亡的起因。

死亡在湯姆·裏德爾心中一直是個難以跨越的博格特,透過那張精致的皮囊,自私的靈魂,拼盡全力往上爬的意志卻堅韌無比,仿若無解的藤蔓。

他不可能不在乎。

湯姆挑起一邊的細眉,語氣毫不作偽,坦言道:“這我自然會問,你現在待在這裏,至少已經做好被我質問的準備了,不是嗎?你逃不掉的,利維坦。”

尾調有點平淡,卻已然帶上了幾分威勢。

布萊爾唇邊微掀,不見半分怯意,嘴巴又開始了平時的不著調:“哎呀,沒想到我們一向正經的完美級長竟然打算將人強制留在身邊嗎?”

她佯裝思索了半秒,在湯姆露怒前親了親他的額頭。

“需要把我綁起來嗎,這樣更保險哦。”

親昵的調笑竟不著痕跡地撫平了稍微冒頭的暗火。

那雙鎏金色的豎瞳擴散著流火似的輝光,熟悉又陌生,湯姆一時之間難以移開目光,他忍了又忍,面無表情地摁住了女生靠近的臉。

“別想糊弄,先回答我的問題,利維坦。”

布萊爾得逞般將他的手掌壓在臉和枕頭之間,她立刻清了清嗓子,把今晚在利維坦城堡發生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紛紛抖落。

月上樹梢,就連街坊不時的貓叫也消停了。

直到末尾,她摸了摸仍然泛紫的脖頸,說的話太多了難免疼痛:“格林德沃築成的火墻的確密不透風,他應該是想著將我帶回紐蒙迦德,但之後我就用幻影移形離開了。”

“……”

湯姆的神情紋絲未變,內心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艱難地開口,努力找回了自已的聲音:“你是說,在未來的幾個月或幾年的時間裏,我們會被一場海嘯吞沒?”

布萊爾應了聲:“不過這不是我說的,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湯姆抿緊嘴唇,他沒有理會Alpha這小聲的辯解,原以為利維坦的存在已經夠驚人的了,沒想到刺激的還在後面等著他。

“那範圍呢,如果在其他國家應該可以避免吧。”湯姆輕聲道。

布萊爾戳了戳他的臉頰,看著那處旋渦出現又消失:“或許吧。”她在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

“既然如此,那個紐蒙迦德的黑巫師說的使命是怎麽回事?”

布萊爾眼神微微閃爍:“我只在夢裏見到過,很多次,我發現自已站在一個落腳點,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有時是洶湧的浪潮,有時是平靜的海面。”

這夢境聽起來令人感到格外不安。

隨著她的描述,湯姆仿佛置身於濃稠的深海之中,無光無息,無盡的孤獨感就像一條小蛇順著他漸冷的血液滲入四肢百骸。

他喉嚨滾動,突然察覺到一絲心悸的痛苦。

不知道是因為誰,或許是他自已,或許是利維坦。

這時,他被摟入懷中,布萊爾比平常人要高的體溫輕而易舉地化去冰冷,她動作舒緩地拍了拍湯姆的後背。

靜謐似精靈浮動的清輝,肆意而無言,流淌在床上的兩人之中。

“還有一件事,你為什麽要殺我?”

湯姆的嘴唇抵住身旁人的前襟,有點悶悶的聲音從下巴處傳來。

回到這個問題,布萊爾立刻沒了剛才聊及自已時的漫不經心,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沒什麽變化,但前幾秒的停頓還是將其暴露無疑。

“我想著如果能讓你不經歷痛苦地死亡,會比溺死的窒息感好受的多。”她越說越心虛。

“這聽起來像個蠢事。”湯姆毫不客氣地評價。

“是的,我承認。”布萊爾放低聲音,埋進湯姆頸側的動作令omega微微放緩了呼吸,她用一種極小極輕的聲音,像在偷偷傾訴一個秘密:

“我做不到殺死你,它簡直比挖心還痛苦。”

湯姆·裏德爾有著一張天生的,漂亮的好人臉,微圓的眼睛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輪廓,自下而上仰視時透露出一份乖巧,眉宇間流露出的憂郁添上幾分迷人。

尤其是顴骨處泛起淡淡的紅暈,他皮膚蒼白,格外明顯。

在聽到出格的話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想逃離,卻又在想到什麽露出得意的神情,一副不遮掩的壞心思。

湯姆不像布萊爾一樣白天處處睡覺,晚上萬般精神。

他打了個哈欠,困頓湧上大腦,不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布萊爾握住他的手,柔軟順滑的觸感像握著一塊冷玉,忍不住想要十指相扣,將它們包裹起來。

於是她就這麽做了。

湯姆的指甲還是那麽飽滿,像是十個指頭上被擺放了一個個小月亮一樣,還發著透明的光呢。

他總是把自已養得很好。

也許還能更好。

布萊爾望著眼前一處微微翹起的發梢,有一下沒一下地想著。

把身下這套淺灰色的被子換成昂貴的羊絨,比如她臥室裏的一萬金加隆的絲綢床單,換掉半舊的西裝外套……即使他穿半舊的衣服仍然優雅迷人。

他會住在玉石雕砌、富麗堂皇的莊園,即使是陽光洋溢下的荼蘼花也不如莊園主人矜貴漂亮。

布萊爾將額頭抵住湯姆的肩膀,枕邊熟悉淺淡的香氣將她包裹,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在她心中留下的割裂感逐漸褪去。

呼吸漸漸放緩。

“啪——!”

車輛驟停的摩擦聲無比刺耳,人群逐漸聚攏過來。

“快!這裏有人墜樓了。”

“上帝啊,真可憐,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來,根本就活不了了。”

“人都摔碎了,一團肉泥連男女都分辨不出……”

一個個看不清面容的圍觀群眾竊竊私語著,布萊爾站在人堆裏,有些僵硬地往前走幾步,鮮血混雜在雨水之中,在路面上形成一小塊水窪。

她怔怔地看著那處鮮血。

“利維坦。”

熟悉的聲音從耳後傳來,布萊爾猛地朝身後看去。

霎那間,一棟棟高樓大廈從中間開始坍塌,化為碎片飄向空中,色彩迅速褪去,一切陷入久違的黑暗混沌。

面前空無一人。

布萊爾低頭看了眼自已身上的校袍,她沒戴手套,鱗片附著在皮膚表面暴露在空氣中,這已經沒了人手的形狀——

尖利的指甲,極其堅硬的表皮,手臂上蔓延至胸膛的鱗甲。

然而真正擾亂了布萊爾的,是她腳底之下的深海。

整個陸地都被吞噬在海水中,四周黑暗無光,漆黑的海和夜融為一體,只有無窮無盡的安靜,海底的建築被徹底淹沒,若隱若現冒出一個淺藍色的尖頂。

布萊爾錯愕地睜大眼睛。

是霍格沃茨。

“利……利維坦。”

兀自響起的聲音仿佛一道細微的電流傳至心臟,徹底讓布萊爾從陰霾中清醒,她猛地坐起身。

天色微亮,往遠處看去一片淡紫色的雲霭逐漸浮現,湯姆穿著昨晚一身深灰色睡衣,半靠在小窗旁,若有所思地和布萊爾對視。

“我剛剛喊了你三聲,一個不太好的夢?”

空氣中飄動著輕微的信息素氣味,還好不算濃烈。

布萊爾吐了口濁氣,她掀開被子,走到湯姆身旁,細涼的風透過展開的窗戶吹進來,拂過額前的發絲。

想抽根煙。

她下意識碰了碰衣兜,意識到自已只穿了件襯衫長褲,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

“嗯,我感覺太陽穴在發脹。”布萊爾壓低聲音,有些撒嬌的含義。

湯姆心神微動,他知道這可能只是Alpha占便宜的熟悉操作,於是他伸出手,在她腦門上來了個響亮的彈指。

布萊爾“嘶”了一聲,捂住了額頭。

湯姆微笑道:“這樣你的太陽穴就不疼了。”

沒錯,只是換成了額頭。

布萊爾哭笑不得地想著。

“給你這個。”

Alpha低頭看去,一條棕金色發帶放在手心中,朝她遞來。她向來使用同一種顏色的發帶,而被自已留在這的恐怕也只有第一次來時的那條吧。

“你沒有把它扔掉……?”

布萊爾是真的感到有點驚訝,她還以為早被扔掉了。

“整理好你亂糟糟的頭發,散著個長發還站在我窗前,待會若被人發現,我可不會替你出去解釋。”

透過窗戶,庭院的修女修土們已經開始準備食材和禱告了,尚黑的天色中隱約看著他們的身影來回走動。

布萊爾摩挲幾下手中的絲帶,倏然一笑。

她徐徐攏起長發,迅速地用帶子將發絲束起,眨眼間就變回了平時最常見的模樣。

“謝謝你,湯米。”

布萊爾俯身湊近,猛地在湯姆臉頰落下一吻。

趁著男生震驚時,她拿過衣架上的長袍,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早安吻,親愛的。”

獨屬於幻影移形的白光閃過,湯姆再看去時房間內已經只剩下他一人。

半空中悠悠掉落的紙條被他拿到手中,上面的字跡早已幹涸,應該是昨晚利維坦趁著他睡著後寫的。

在麻瓜界使用魔法的事,我會去魔法部說明情況,不用擔心。

yours blair.

湯姆看著左下角畫著的可愛小人,無語凝噎。

過了一會兒,科爾夫人開始在外面喊孩子起床,湯姆打開放在書桌上的日記本,將紙條塞入其中。

然後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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