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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琥珀色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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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琥珀色酒液

地窖內熙熙攘攘,人群走動。

趁著教授沒來監考前,一部分學生三兩結伴站著或坐在一起閑聊,還有一些端坐在座位上焦頭爛額地覆習。

教室左後方傳來交談聲,在雜亂的環境內不算顯眼。

“是這樣啊,那就提前恭喜你了,布萊克。”

諾特看向眼前的同窗隨聲道賀。

“等到那天,我會去參加的,記得給我留份邀請函。”

一旁的萊斯特蘭奇從書本中擡頭說了句話,又立刻埋了回去。

“放心,我都想著呢。”奧萊恩·布萊克微笑著道,面上卻不見任何青澀的歡喜。

他和沃爾布加·布萊克本就是家族聯姻,沒有什麽愛情可言,這次訂婚也是他們家族的傳統,奧萊恩無法違抗母命,他逆來順受慣了。

諾特見氣氛有些凝固,他聳了聳肩,隨口詢問:“你打算邀請哪些人?”

奧萊恩隨手甩了甩羽毛筆,確認其中還有足夠的墨水:“我們熟悉的斯萊特林朋友們,至於賓客那邊由母親做主,時間的話,等沃爾布加結ws,你知道的畢業考試要晚幾個周。”

他小聲嘀咕:“糟糕,梅林啊,我的筆不會沒墨了吧……”

又接連晃了兩下,甩出的黑墨差點飛濺到萊斯特蘭奇身上,幸好那家夥一直埋頭苦背。

奧萊恩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他擡眼,不經意間看到了跨進門口的男生。

他眉梢微揚:“嗨,裏德爾。”

朋友的名字響起,諾特也隨之轉身朝被叫住的男生揮了揮手。

直到湯姆走近,諾特陡然看到他眼睛下的一片青黑,在蒼白的皮膚襯托下格外顯眼,明顯休息不好的狀態。

這種情況在湯姆·裏德爾身上著實罕見。

諾特不自覺放下舉著的手,他表情古怪,結結巴巴地說道:“那個,你還好嗎裏德爾,你……準不可能是擔心今天的魔藥考試所以才這副模樣……?”

這話,他自已說著都感覺荒誕。

萊斯特蘭奇也從書本中擡起頭,三人好奇又隱蔽地盯著湯姆瞧。

他今日的臉色尤其蒼白,就像面一戳便碎的湖泊,語氣平淡:“嗯。”

似乎是察覺到幾人還想詢問,他補充道:“也許是吧,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藥測試不容易通過。”

諾特扁嘴:可是你是全年級第一啊!

三人也不是沒眼色的,他們都看出了裏德爾不願深談的意思,奧萊恩打了個哈哈,迅速轉移話題。

“對了,裏德爾,暑假時你有沒有空,我和沃爾布加會在格裏莫廣場舉行……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會很高興看到你的到來。”

湯姆點點頭,但未就此作答:“我會考慮的。”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仿佛掛著一張寵辱不驚的面具,恰到好處的回覆又令三人感到洩氣,無法從中找到任何突破口。

突然湯姆莞爾一笑,恢覆了平日的溫和:“考試快開始了,我們先找位置坐下吧。”

說完,像為了印證他的話,斯拉格霍恩教授胳膊間夾著本書大步走進教室。

一時之間,剛剛還亂作一團的學生們紛紛似鳥雀一溜煙地坐回原位。

“咳咳,孩子們,趕緊找到自已的位置坐好。”

霍拉斯用魔杖敲了敲桌子,看著面前這群因為馬上就要放假而興奮不已的學生們,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清清嗓子,擺出嚴肅的神情:“我們馬上開始考試,第一部分是筆試,第二部分是操作,大家檢查面前桌上擺放的材料是否齊全……”

教授絮絮叨叨地說著,趁著大家都在檢查的時候,諾特敷衍地掃了兩眼:三個月的蠑螈卵,火龍鼻屎,一毫克的龍血,胡椒妖草……

在他看來依照霍格沃茨每年的嚴謹程度根本就不會出現材料缺失的情況,這種檢查可有可無。

他瞟了眼四周,幾乎全部的學生都在觀察藥材,看著看著他突然瞪大雙眼——

平時目中無人,不管考試還是上課早就趴在桌上睡覺的利維坦此刻斂眉垂首,正用不太感興趣的目光望著桌上的藥材。

這簡直是比湯姆·裏德爾失眠還罕見!

諾特在心底大聲嚷嚷。

他像突然意識到什麽,定睛往布萊爾那邊一瞧,隨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震撼表情。

瞧瞧,眼底下的那抹青黑,多熟悉啊,熟悉到他剛剛才在某人臉上看到。

諾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微微瞇起的眼睛讓他俊秀的臉龐透露出幾分猥瑣,打眼一看就能猜到這家夥心裏在想什麽東西。

被盯著有一會兒的布萊爾仿若無覺,她的視線落在葵藿葉潔白的花瓣上,神游般倏然擡頭,看了眼右前方的位置,眨眼間又收回目光。

如果不是諾特有意觀察,還真發現不了這細微的動作。

沒法和女友一起考試的諾特將自已充沛的註意力完全放在了朋友的戀情上,好奇心一時爆棚令他越過了斯萊特林註重隱私的那條線。

他用手指點了點前桌的後背:“裏德爾,你需不需要和布萊克說一聲,如果你去,讓他加封請帖?”

“為什麽?”

前方傳來淡淡的詢問。

看不清裏德爾的神情,諾特也無法從這句話中察覺到異樣,他挑了挑眉,聲音有些驚訝:“那利維坦,雖然她和咱們是不太熟悉,但也是斯萊特林的人,布萊克他們應該會非常樂意。”

湯姆往後移的身體在聽到這話後停止,筆尖驟然在紙張上劃過一道裂痕。

“不需要,就算去也是我一個人。”

他語氣平穩。

刻意回避的名字從旁人口中講出,帶動昨晚難堪的記憶,湯姆感受到胸口就像裂開一條細縫,流淌出無法言喻的情緒,讓他身體立刻泛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密密麻麻卻微弱的痛。

諾特收回手指,幹巴巴地“哦”了聲。

他無措的眼神在裏德爾和利維坦之間流動,電閃雷鳴間他腦子一轉,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

有時候,人太敏銳了也不是件好事。

比如坎坦克盧斯·諾特,可憐的家夥,在所有人都沒察覺的戀情中無形地經歷了他們的發展。

就是這發展,也太猝不及防了吧,明明昨天上魔法史還坐在一起呢!

諾特在心底咬著小手帕默默感慨。

梅林的蕾絲褲啊,還是娜塔莉善解人意,今天也是想念她的一天。

一連幾日的陰雨結束後,碧藍的蒼穹美得令人心曠神怡,倫敦已經許久沒見過這麽明媚的天色,沒有戰火陰霾,燦陽洋洋灑灑,街上腳步匆匆的行人不由放緩身體。

國王十字車站一如既往的人群熙攘。

見到家人的喜悅讓學生們忘乎所以,人流湧動間不時來個親密的擁抱緊接著傳出激動的分享聲。

“那我們就先離開了,再見裏德爾,願你假期愉快。”

“嗯,下次見。”

和路過的同學道了聲別,湯姆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他左手提著黑色箱包,相較於其他學生大包小包的行李,他的東西少得不像是放長假。

2:34 P.m.

正是陽光明朗時,他暫時還不打算回伍氏孤兒院。

人群夾雜湧動著,湯姆·裏德爾獨身站立其中,面色冷淡無波,就像一幅靜止的墨畫,四周的喧鬧如青煙流散無法為他添上半分顏色。

有些怵於男生陰郁的氣質,路人們下意識往一旁躲避。

讓那些醉鬼來說,倫敦魔法界第一不可缺的是魔法部,那第二絕對是破斧酒吧。

酒吧內部裝飾昏暗簡陋,有一個吧臺和角落的幾張桌子,通向樓上客房的是一道漂亮的木梯子,吊掛著奇形怪狀的小彩燈,亂哄哄的巫師們在這處熱鬧溫馨的小地方喝酒聊天。

傳出足以轟動房頂的大笑中,夾雜著女主人憤怒的咆哮。

湯姆走進來時,男主人湯姆·艾博正悠哉地翹著腿,翻閱手中的預言家日報。

“一杯黃油啤酒,謝謝。”

艾博放下手中報紙,細細打量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男生。

直到湯姆被盯的冒犯地敲了敲桌子,艾博恍然醒目起身拿起一旁的裝酒器,他手中動作不停,不時擡眼,微笑說道:

“好久不見,孩子。”

艾博看著面前的湯姆,仍然還清楚地記得五年前的他第一次踏入這裏的模樣。

那是個長相漂亮的男孩,跟在鄧布利多身後,即使是頭回接觸魔法卻不見一絲怯懦,反而好奇地查看四周。

“不過你可能不記得我了。”

出於都叫“湯姆”的原因,艾博對這個男生印象深刻,他打趣道。

湯姆接過遞來的啤酒,輕抿一口:“艾博先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艾博哈哈笑出聲,上揚的皺紋可見他是發自內心的快樂,“真讓人高興,你還記得我們。你慢慢享用,需要什麽可以跟我說。”

看到湯姆點了點頭,艾博繼續戴上他的半月形眼鏡,抖擻兩下報紙。

耳邊盡是嘈亂的呼聲,湯姆用手指摩挲過玻璃杯的邊緣,流動的琥珀色液體在燈光下透亮澄澈,隔著玻璃就像生輝的金色。

“我不會成為任何人的追隨者。”

“這很公平。”

冷酷的言語用溫和腔調包裹,看似甜蜜的糖果下只有一把沁著寒光的匕首,金瞳微擡沒有一絲情動。

指甲磨過杯口發出呲的一聲,指尖染上了殘留的酒液,湯姆恨得咬緊牙關,眼底閃過陰鷙的寒意。

我怎麽就信了。

“她明明和最開始一點沒變……”

一樣傲慢,一樣輕佻,一樣高高在上,一樣虛假冷漠。

聽起來像我自已。

湯姆喝了口酒冷冷地想,莫名間他卻有一種想流淚的感覺。

該死的omega,該死的Ao標記,該死的利維坦!一定是這些東西讓他被迫脫離正常的狀態,讓他該死地變得軟弱!

他目光陰沈,詭譎無光得可怖,除了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顫抖外。

“戴西!再給我來杯火威土忌!”男人大聲呼喊。

“梅林的胡子,你們自已拿!”戴西用圍裙擦拭酒液,以同樣的音量大喊。

她站在二樓欄桿旁,扭頭和不知是誰的人交談著,微胖的身影擋住了視線。

“……奇怪,放哪去了?”

男人走到吧臺邊,探頭瞧著櫥櫃上一堆酒瓶,微瞇的眼睛透露出一些不耐煩。

湯姆已經看到了左櫃第二層的威土忌,他抿了口下了小半的啤酒,不打算出聲。

只見找不到酒水的男人撓了撓頭發,擡頭大聲喊著:“你放哪裏了!我沒有找到,戴西!”

被屢次打擾的女主人嘖了聲,下樓的腳步用力到要將樓梯踩爛,她一把把那瓶酒塞到男人手中,雙手叉腰:“現在,別打擾我,我還有事情需要做!有需要請找湯姆!”

男人呵呵傻笑兩聲:“嘿,你丈夫可不知道它們放在哪裏。”

戴西翻了個白眼:“他當然知道!”

“怎麽樣,那個女生已經回家了?”男人用手捧著心愛的酒,隨口聊了一下。

湯姆擡眼,看到戴西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湧現出一絲憐憫:“不,還是不能使用飛路網。”

男人生硬地“哦”了一聲,他也隨之嘆氣。

“搞什麽,就算再怎麽樣,也不能讓孩子連家也不能回吧,這什麽破家庭。”

他扁嘴嘀咕,安然坐在吧臺裏面的艾博先生也同意地附和。

戴西打算重新上樓,她邊說邊走:“我問了問她的住址,幸好那邊有魔法部安置的飛路網,要是真坐火車到因弗尼斯,那可遠著呢!”

有點熟悉的字眼從耳邊響起,湯姆的動作頓了頓,記憶中的話從模糊變得清晰。

“因弗尼斯的空氣終年寒冷,利維坦城堡就在那裏,我偶爾幾次站在窗邊,能看到飄下來的雪花、細雨。”

如低柔的喃語。

他擡起眼睛,一旁的男人還在嘖嘖暗罵:“這可都是蘇格蘭最北了,坐火車還得跨大半個英國,真不知道這她家人咋想的!”

戴西已經走到了二樓,她站在掛著銅牌的一扇門前,視野的死角和欄桿擋住了一切。

“因弗尼斯……可以……還有上次的金加隆,別推拒了孩子……希望你一路順利。”

隔去嘈雜的背景音,隱約能聽到戴西·艾博的說話聲,到最後一個尾字,湯姆飲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

一切聲音仿佛都被虛化,熟悉的女聲像貼在耳畔格外清晰:“多謝,艾博夫人。”

有人的心似乎隨著這句話晃動一下。

客房門被推開,兩秒後發出“哢嚓”的關閉聲。

之後就沒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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