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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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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枕寒正有此意,他如今不是孤身一人,如此重大的決策,當然得與公主商量一番。】

方才淩霜華與安婉柔說話時,阿秋離開了房間,這會兒她端著一碗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湯藥回來,換下桌上有毒的湯藥。

淩霜華告訴安婉柔,等點翠回來後,就當著她的面喝下這碗湯藥。

等點翠揣著蜜餞回來,就看到安婉柔還是保持著一個姿勢對著藥碗發呆,點翠將裝蜜餞的紙包放在桌子上,對安婉柔道:“安小姐,這藥都涼了,奴婢端下去熱一熱吧?”

安婉柔回過神,搖搖頭:“不用了。”說罷她端起藥碗,一飲而盡,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藥一入口,像一團火落入胃中,安婉柔面色驟變,張嘴噴出一口黑紅的血,她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話,登時昏死過去。

“安小姐!”點翠驚呼一聲,她看看地上的烏血,再看看安婉柔慘白的臉色,顫巍巍伸出手,去探安婉柔的鼻息。

在自己出聲尖叫之前,點翠猛地抽回手,狠狠捂住嘴,方才她的手指沒有感覺到一點動靜,安婉柔竟然死了!

因為安婉柔被禁足的緣故,屋內和院子裏並沒有下人伺候,點翠強壓下自己狂亂的心跳,悄悄打開門,無聲無息地溜出雲府。

點翠不會武功,逃跑時又提心吊膽,自然不會註意到,有人在後面跟著她,看到她進了三皇子府,才悄悄離開。

這人正是雲府的一名侍衛,他回到雲府,稟告給淩霜華點翠的動向。

淩霜華點點頭,揮手讓侍衛下去,自己繼續翻看書卷。

阿秋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開口問淩霜華:“公主,您如何確定三皇子讓點翠帶回來的藥,是毒藥的?”

“我又不是三皇子肚子裏的蛔蟲,如何能確定他的想法,只是按照三皇子的性格和行事作風推測的,他有可能給安婉柔墮胎藥,也有可能給她毒藥,我並不能完全確定。”

“啊?”阿秋的嘴張成一個圓,“若真的只是普通的墮胎藥,安婉柔喝下卻死了,豈不是會引起三皇子的懷疑?”

“還是毒藥的幾率大,”淩霜華笑笑,“不是的話也沒辦法,時間太緊,咱們只能做到這一步,而且只要安婉柔相信就行。再說了,我如今出嫁在外,雲枕寒賦閑在家,三皇子就算有些疑慮,他也沒有什麽好的理由與我們起沖突。”

安婉柔睜開眼睛,疑心自己已經死了,她還記得喝下藥後腹中火燒一般的痛楚,還有自己吐出的烏黑的血。

“小姐,您總算醒了,方才奴婢怎麽叫您都不應,嚇死奴婢了。”描紅撲上來,激動地紅了眼眶。

“描紅......你怎麽在這裏?”安婉柔啞著嗓子問道,她現在腹中倒是沒什麽感覺,只是嗓子裏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幹得發疼。

“小姐,您先喝點水,奴婢慢慢給您說。”描紅扶著安婉柔坐起來,餵她喝了些溫水,給安婉柔講了她昏睡後的事情。

如今二人所處的地方,是郊外的一所莊子,在公主名下。阿秋告訴描紅有人要害安婉柔,所以讓她們暫時住在這裏。

剛開始描紅自然不信,待看到吐血昏迷的安婉柔時,描紅也顧不得其他,只能選擇接受公主的安排了。

“小姐,真是這樣嗎?”描紅說完,看到安婉柔雙目無神地盯著前方,像是沒聽到自己說話。

描紅在安婉柔面前揮揮手:“小姐,你聽到奴婢說的話了嗎?”

安婉柔回過神,對上描紅滿是困惑的神情,強笑道:“當然了,如今咱們就在這住下,旁的事你就別操心了,陪著我好好養胎,好嗎?”

“嗯,”描紅點點頭,“來的時候奴婢看了看,這莊子僻靜,倒是很適合小姐安胎。”

三皇子府。

“什麽?安婉柔死了?”三皇子聽點翠說完,平靜地問道,只手中暗暗握緊了一直在撥動的烏木佛珠。

“是,奴婢親眼所見,又親手探了安小姐的鼻息。”點翠回答道。

“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三皇子擺擺手,他心思電轉,思考著到底怎麽回事。

前幾日安婉柔讓點翠帶話,說是她腹中的孩子不是雲枕寒的,而是三皇子的,這件事情有可能被雲枕寒知曉了。

三皇子第一反應是想殺了安婉柔,因為自己被她算計了。只是若安婉柔暴斃,雲枕寒恐怕會懷疑到自己身上,便想著先哄著安婉柔打了孩子,日後如何再做打算。

那包點翠帶回去的藥,確實是普通的墮胎藥,為何安婉柔喝下竟有中毒的表現?點翠自然不會有膽子欺騙自己,那只能是雲府裏的人動了手腳,可他為何要殺死安婉柔?是不是雲枕寒授意的?雲枕寒知不知道安婉柔的孩子不是他自己的?

還有一種可能,三皇子突然想到,是淩霜華派人殺了安婉柔。

前段時間淩霜華因為安婉柔而滑胎,這件事被雲府壓了下去,沒有外傳,不過點翠匯報給了三皇子。自己的孩子沒了,便讓別人也嘗嘗這個滋味,三皇子覺得他這個四皇妹能做得出來這種事。

若是雲枕寒知情,那他就不能再留了,可若他不知情,三皇子還是想拉攏他的。

之前趁著雲枕寒犯錯停職,三皇子想把自己的人安插進禁衛營,誰知過了這些日子,那人也沒混上一官半職,更別說頂替雲枕寒的空缺了。那個楊統領表面上大公無私,不過三皇子感覺得出來,他暗地裏還是想把副統領的位子給雲枕寒留著。

等等,三皇子想起什麽,唇邊露出笑容。有一個立功的機會,他剛好給雲枕寒,這件事做好了,自然會讓皇帝青眼相看,雲枕寒要承他的恩,可要是做不好,那就是雲枕寒自己能力不行,遭了責罰也怪不得別人。

思及於此,三皇子派小廝傳話給幾位官員,告訴他們明日朝堂之上應該如何去做。

次日一早的朝會上一片寂靜,皇帝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一群廢物,朕養你們這麽久,連個賑災的人都選不出來嗎?”

今年西北大旱,已有好幾個月了,聽說從開春開始就沒下過一滴雨,賑災款一波一波撥過去,卻總也不見好。

朝堂上一些人心知肚明,這賑災款層層剝削,到了災民手裏的所剩無幾,所以這災情才一直反覆。

季朝幅員遼闊,各地氣候也不盡相同,西北多旱,往年這時候都不怎麽下雨,經常鬧些旱災,總體來說並不嚴重,等撐過前幾個月,下了雨,莊稼活了,自然就熬過去了。

所以底下的官員貪汙,賑災的人得了他們的孝敬,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災民人多命賤,總能撐過去。

皇帝自然不清楚這些彎彎繞繞,依舊撥款,不知道這裏早就有蛀蟲在摻和了。

本來這次依舊是三皇子的人接手,做做表面功夫就能收一波錢,何樂而不為?可三皇子突然說要換人,還是不相幹的人,下面的人都不理解為何要將這肥差拱手相讓,不過三皇子都發話了,只能順著他的意思。

一片安靜中,有一人站出來道:“稟皇上,臣有一人選,禁衛營楊肅楊統領,西北大旱,楊統領之前駐守的玉門關正在那裏,他既熟悉當地地形,也是帶兵之人,由他賑災再合適不過。”

又有一人站出來反駁:“安大人的說法欠妥,這禁衛營保護京城和皇上的安全,楊統領坐鎮營中,豈可隨意調動?”

安大人冷哼一聲,道:“依你的意思,該是找到比楊肅更合適的人選了?”

那人不在乎安大人的態度,好脾氣地笑笑:“還是托了安大人的福,安大人提到楊統領,讓臣想到另一人。臣聽說副統領雲枕寒是楊統領的徒弟,也是跟著楊統領闖過西北的,由他去正合適。”

二人看似針鋒相對,實則一唱一和,讓皇帝註意到雲枕寒。

底下的大臣們吵得兇,而皇帝在身邊太監的提醒下,想起了雲枕寒其人到底是誰。仔細一琢磨,雲枕寒倒是很好的人選,既對西北熟悉,官職還不大,沒有野心敢貪汙賑災款,最重要的是會領兵,若是災民暴亂,也能抵擋住。

皇帝越想越滿意,不過表面功夫還得做做,他擺擺手道:“你們說的這人朕知道,他還是四公主的駙馬,兩個人新婚燕爾,朕也不好貿然讓他們分開,還是先派人問問他的意見。”

下面的人聽了,又紛紛誇讚皇帝體恤官員之類的話。

這邊雲枕寒先是得到自己官覆原職的消息,又得了一道聖旨,傳旨的老太監雖說皇帝讓他考慮,不過雲枕寒知道,皇帝只想聽到一種答覆,就是接受。

同時楊統領也派人傳話,讓雲枕寒不急著去軍營,先考慮好如何回覆皇帝,若是自己拿不定主意,可去詢問公主。

雲枕寒正有此意,他如今不是孤身一人,如此重大的決策,當然得與公主商量一番。

這會兒也快到中午,雲枕寒去夥房提了食盒,晃悠到小院子去找公主,卻沒想到在門口被阿秋攔了下來。

阿秋得了淩霜華的吩咐,知道現在駙馬暫時是“自己人”。此刻朱隼和淩霜華在書房談事情,阿秋看到雲枕寒要進來,沒有像原來一樣偷偷報信,而是光明正大地把雲枕寒攔在門外,說公主在忙,請駙馬在門口等候。

雲枕寒這會兒腦子倒轉得快,馬上明白公主房間裏有人,他表面好脾氣地答應下來,溫聲道:“公主有要事在身,我不敢打擾。”實際說話時候悄悄用了點內力,好讓屋子裏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屋子裏的人果然聽到雲枕寒的話,停止了交談。淩霜華看看對面的朱隼,略微思考了一瞬,本來他沒想過這麽早介紹二人認識,不過今日恰好碰上,互相認識一下也無妨。

淩霜華向朱隼說明自己的想法,朱隼知道淩霜華已經接納了雲枕寒,幹脆地點點頭。

“阿秋,”淩霜華朗聲道,“讓駙馬進來吧。”

作者有話說:

前幾天陽了(﹏)高燒嗓子疼鼻塞,大家要保護好自己(′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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