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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二人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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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二人聯手

◎不過那個小神女,必須死◎

那股冰涼的神力一經入體,煙蘅身上的溫度頓時下去了些,但卻像是飲鴆止渴,很快又發起熱來。

但借著這片刻功夫,煙蘅丟失的神智終於找回些許,她眼皮顫了顫,緩慢睜開,發覺自己正靠在石墻上,身前還蹲著個人。

辰河打了個響指,空中驟然亮起一簇火光,見煙蘅似乎清醒了些,忙道:“快試著運轉你體內神力,莫讓它在一處停留太久,否則你的經脈恐怕承受不住。”

煙蘅朦朦朧朧間聽見他的話,勉強動了動手指,只覺得腦海裏像是被灌了三大缸烈酒似的,昏沈得過分,所幸有辰河源源不斷地極寒之氣為她降一降溫,不至於讓她當真將腦子燒糊塗。

抓住這好不容易的一點清明,煙蘅發狠咬住臉頰兩側的軟肉,用力咬到舌尖有血腥味蔓延。

她的雙眼因發熱而顯得濕漉漉的,可眼中神色卻越發清明堅韌。

她絕不會讓辰河死在這兒,她也不會。

這股神力,她一定要掌握!

體內的劇痛並未有絲毫緩解,煙蘅鬢邊的發已全被汗水浸濕,她緊閉牙關,沒有再洩露一聲痛呼,唯有近在咫尺的辰河看得清楚,她一直在發著抖。

或許是不願讓辰河看見她眼中泛紅的血絲,煙蘅閉上了眼,但眼皮依然輕輕抖動,她的唇邊也溢出了血色。

辰河掩去眼中的痛惜,心中對封霽的殺意再上一層。

可他現在能做的唯有以佛家功法為她緩解些許疼痛,能不能壓下這股神力的沖擊,還得看阿蘅自己。

煙蘅試圖控制那股在她體內亂竄的力量,但卻如一個三歲小兒妄想攔住一個高大的成年人一般困難,在她用自己的力量去推動神力時,恍然間覺得自己是在面對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

蚍蜉撼樹,不過如此。

每每靠近神力時,她本就如烈火灼燒的經脈疼痛會更甚百倍,辰河甚至聽見了她喉嚨裏不自覺發出的那聲嗚咽。

但她沒有退。

她退得已經夠多夠久了。

從前打鬥時稍微動用法力,就會昏迷不醒,無論是贏是輸,她都是被擡走的那個。

晝夜不休地練劍,但空有精妙劍術卻無法發揮其真正威力,只能任由他人嘲笑是個花架子玩意。

面對恭敬疏遠下潛藏的惡意,那些微妙的不屑與輕視,她甚至不能痛快打回去,否則只會成為她驕縱蠻橫的又一佐證。

一退再退,可她還能往哪裏退呢?

退回到金絲籠中,自己將籠門鎖好嗎?

那或許能為她遮風擋雨,可她煙蘅,從不是甘願畫地為牢的人。

爹娘也好,帝後也好,他們都為她選了那條最平穩的路。

她當然不會因此責怪他們,可她更想自己選。

縱然荊棘遍地,縱然刀鋒懸於頸側,此心不改,此志不移——

煙蘅身上劇痛不減,但之前那股酒醉一般的昏沈感消失不見,她腦海中湧現出許多畫面,爹娘、天帝天後、玉真、辰河、瑤姬、崇歡、月閑……還有——葉澄明。

他跪在她身前說“但求神女憐惜”。

他牽著她的手說“只能仰仗上神保護”。

她發現他身份後二人的激烈爭吵。

還有清蓮臺上的耳鬢廝磨……

一時間,過往的記憶紛至沓來,被遺忘的前塵盡數回歸,甚至連那時的喜怒一同,如洪水般猛然沖進她的大腦。

周遭監牢開始緩緩晃動,這種晃動很快變得劇烈起來,辰河忙看向煙蘅,卻見她仍閉著眼,似乎已經察覺不到外界的變化。

頭頂開始有碎石滾落,碎石之後是大石,想必要不了多久,整座監牢都會倒塌。

辰河雙手交錯在身前,如靈蛇般飛舞,半晌後捏出一個繁覆的法術,自他掌心長開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將二人籠罩其中,而隨著屏障成型,他身上多了數道裂口,每一道都流著血。

監牢的頂已經徹底塌陷,四周響起許多驚呼聲,仔細聽來都還帶著點喜意。

坐牢遇上牢房塌了,是該喜的,若是往常見了這種事,辰河與煙蘅必然是笑得最開懷的人。

但現在辰河只擔心阿蘅能不能順利撐過這一關,封霽什麽時候會趕來,他究竟……能不能護住阿蘅?

好像過了許久,又好像不過片刻功夫,煙蘅眉間的那股痛意皆數消失不見。

辰河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只見煙蘅周身忽而泛起水藍色的波光,而波光中又隱隱帶著金色。

這是——母神之力。

阿蘅做到了!

現下不只是頂部,四周的石壁也開始猛烈搖晃,而煙蘅仍未睜眼,她周身光芒愈盛的同時,竟也同時裂開一道道口子,連裸露在外的肌膚也未能幸免,臉上、脖子上、手上——

辰河目眥盡裂,為何會如此?阿蘅不是已經成功吸收母神之力了嗎?

監牢生變的那一刻,葉澄明便察覺到了。

他不再耐煩慢慢尋找入口,一掌擊向假山,假山瞬間四分五裂,這動靜或許會引來封霽,但他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

假山雖然碎了,但此處入口仍被隱藏,並未因此現身。

葉澄明閉了閉眼,下一瞬再睜開時,墨玉般的瞳孔已轉為深紅,臉上魔紋顯露,黑底金邊的衣袍無風自動,霎時間目光所到之處,都蒙上一層紅霧,而紅霧之下,纖毫畢現,就連極其細微的空氣波動也沒能逃過他的眼。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處停留,那兒什麽都沒有,但他能看見一股氣在猛烈震動。

就是此處!

“砰——”

宛如天崩地裂的一聲巨響,原本被葉澄明“清理”之後空無一物的假山處驟然多出一座幽深的石牢。

或許已經不能稱其為石牢了,畢竟它出現的下一刻,就轟然倒塌,幾乎碎成了一地粉末。

園中霎時揚起彌漫的煙塵,而煙塵的最中央,坐著兩個人。

無論是葉澄明,還是匆匆趕到的封霽與司昀,此刻臉上的神色都可稱震驚。

無他,皆因中間的那兩個“血人”,這樣觸目驚心的一幕,好像已將全身的血都流幹流盡了。

其中一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另一人忙伸手接住,將人攬在懷裏,轉頭朝外望來。

許是因為眼睛上都糊著一層血,他眨了眨眼,好半晌才看清不遠處站著的那人,生了一張熟悉的臉。

葉澄明看見他仿佛是松了一口氣,對自己說了一句話,隨即終於支撐不住閉上了眼,只是仍坐在原地沒有倒下去。

他並未說出聲,或許是已經說不出聲,但葉澄明和後方的兩人都看清了那句話。

【帶阿蘅回家。】

葉澄明如何不知對方是將自己誤當成了司昀,但他顧不得這些,明明只隔了幾步路,卻還是瞬移到了煙蘅身邊,他想將她抱起,但她渾身是血,大大小小的傷口多得數不清。

她身上甚至還穿著那件他準備的玄色嫁衣。

魔族尚玄,嫁衣上以金線為祥雲、百羽為萬獸、衣襟上還有他親自繪樣的並蒂蓮,華貴無雙。

可此刻被血反反覆覆浸透之後,沈重地鋪散在地上,像一幅不吉的畫。

葉澄明甚至不敢碰她,只隔著些距離將法力傳進她的身體。

但仿佛於事無補,她倒在辰河肩頭,整個人呼吸弱不可聞,他甚至聽不清她的心跳。

而不遠處封霽早已變了臉色,他陰沈的目光在幾人身上逡巡,半晌後竟笑了起來:“好、好,是我小瞧了她,也小瞧了你們,萬萬沒想到,魔尊和神君竟會有聯手的一日。”

在見到葉澄明的那一刻,封霽便明白過來,司昀的到訪只是為了拖住他。

葉澄明對司昀有多恨他查得一清二楚,可他不曾想到,就為了這個女子,魔尊竟然能不計前嫌與司昀合作。

還有煙蘅,她竟然當真煉化了母神之力,還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他原本打算待封印解開便取母神之力,可如今居然被這丫頭煉化!

封霽心中冷笑。

“也罷,既然今日難得這麽熱鬧,那就都留下來吧!”

話音未落他便如鬼魅般襲向煙蘅,司昀立即掠身飛來,但比他更快的是葉澄明,此刻他臉上再無半點慣常的笑意,揮袖一掌迎上封霽,封霽竟被這一掌之勢所阻,當真退後數步。

同一時間,司昀也到了他身側,搖玄劍寒光淩冽,對著的卻不是魔。

封霽見站在一處的兄弟二人,相似的面容,相似的殺氣,竟揚了揚唇,淡淡道:“怎麽,你們以為聯手就能殺了我?”

“你敢傷她,自然要做好以命來償的準備。”

封霽搖了搖頭,篤定道:“就憑你們,殺不了我。”

葉澄明和司昀都知道這句話絕非虛言。

封霽本就是天賦卓絕的天才,三萬年前他們尚未出世時,他便已經是執掌一界的霸主,何況他暗中籌謀多年,不惜行旁門詭道之法以修煉,如今六界之中,恐怕當真無人是他對手。

“少年俊才,有幾分南孚若當年的風采,看在故人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你們一命,待我坐上六界至尊之位,天界、闌州,都可以留給你們,如何?”

“不過那個小神女,必須死。”

葉澄明譏笑出聲:“從前我還敬你是個性情中人,如今看來,不過是個癡心妄想的瘋子。要本座說,弱雨這些年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撕了那張婚約。”

封霽臉色驟變,而司昀竟然也一反常態地點頭道:“所幸大女官及時止損,才不至於被小人汙了她的英名。”

“砰——砰——砰——”碎裂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四周精致的花園和附近的宮殿,竟然全在短短一刻之間淪為塵土。

若說先前他尚可維持淡然假面,此刻便是再也裝不下去,真正動了殺心。

弱雨當年的拋棄之舉他整整三萬年不曾忘懷,此刻被兩個小輩拿出來羞辱,他怎能忍得?

【作者有話說】

封霽:破防,破大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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