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 被擄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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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被擄闌州
◎如此，那我是誰？◎
來得匆忙，葉澄明隨手從樓外折了支鳳音花以作武器。
柔軟而嬌弱的花枝到了他的手上卻忽然變得鋒利無比，他將花枝橫於身前，那柄長矛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對方眼神一閃，立刻明白自己不是對手，急退幾步便要逃走，還不等他身影消失，花枝如長劍一般劃過他的頸側，浮現一條細細的血線。
他瞪大的雙眼幾乎要鼓脹出眼眶，下一瞬便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重響。
一場必死的殺機頃刻間消弭，小樓之內又重新歸於平靜。
葉澄明沒有回頭，或者說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煙蘅。
他是絕不會承認他當日根本沒走，在清蓮臺附近待了整整十天的。
這十天之內，他無數次想要沖進這座小樓直接將煙蘅帶走，可他卻忍下了一次又一次。
因為司昀才是那個可以助她解開第二道封印之人，而封印之事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葉澄明再清楚不過。
所以他眼睜睜看著司昀在小樓內待了數日，內心的嫉妒快要將他燒成火，卻始終沒有靠近一步。
幸好此刻情勢危急，煙蘅壓根沒想起來問。
他背對著她道：“你的封印不是還沒解完嗎？繼續便是，我會在此守著，不必擔心有人再來。”
身後人沒有答話，他又取出一個瓷瓶輕輕擱在一旁，“你方才受了傷，此藥可助你療傷調理。”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另一側小幾，在軟墊上坐了下來，又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堆折子，竟然批閱起來，顯然將此當成了他的書房。
而仍坐在原地的煙蘅，艱難咽下那股血腥氣後，目光覆雜地看著葉澄明。
第二次，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能將她逼入絕境無力還手之人，在葉澄明手下卻撐不過一招。
她忽然想起外界所傳，他是闌州數萬年來天賦最卓絕、修為最高深之人，原來此言非虛。
他們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要再修煉多少年，她才能追上他？
這些日子以來，她自以為有所長進，可今日之事卻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打在了她的臉上。
她還是太弱了。
煙蘅緩緩閉上了眼，將心思重新放到封印上。
她需要力量，終有一日，她不必依靠別人的保護，不必等他人來救，也再無人能輕易取她性命。
葉澄明是一座高山，可再高的山亦有峰頂，只要有頂，她就可攀登跨越！
許是心境有所變化，再度嘗試時，那始終差了一步的封印，突然消失了，一時間磅礴的靈力噴湧而出，煙蘅按照司昀離開前囑托的那樣，並未急於控制，而是不動聲色地引導著，將它與她本身的靈力悄無聲息地融合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煙蘅再度睜眼時，周身氣息都發生了變化。
葉澄明若有所覺地擡頭，隨即擱下手中筆走了過來。
“如何？”
煙蘅微微點頭：“封印已破，今日之事，多謝魔尊救命之恩。”
她擡眸看向走到她面前之人，道：“我欠你兩條命了。”
“既如此，不如跟我走？留在鳳音山有什麽好的，還不是危險重重？至少在闌州，無人可傷你。”
煙蘅皺眉，正要尋個合適又不尖銳的理由來拒絕，卻忽然眼前發黑，隨後便失去了意識，倒在身前人的懷裏。
葉澄明靜靜凝視懷中女子片刻，低聲輕柔道：“阿蘅，六界將要亂起，如今連鳳音山都成了是非之地，我怎能放任你留在此處？既然你不出聲，我便當你答應跟我走了。”
煙蘅當然無法再回應他，於是他理所當然地抱著她，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葉澄明並未對她下重手，因而不過小半個時辰，他們剛進瓏華宮，煙蘅便醒了。
她環顧四周，見是一處陌生而古樸的宮室，目光繞了一圈後又回到葉澄明身上，問：“這是哪兒？”
“闌州。”
“你瘋了嗎？”
“正是因為還沒瘋，才會等到今日才將你帶走，這樣看來，我或許早就該瘋一瘋。”
煙蘅何曾從葉澄明嘴裏聽見過這樣無恥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說，轉身便朝外走。
沒走幾步，原本在她身後之人卻驟然擋在她身前。
“阿蘅，留下來，留在闌州做我的魔後可好？”
“魔後？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稀罕？我煙蘅堂堂天界上神，靜華墟之主，只要我想，天後我也做得。”
她此言不過氣時隨口一說，天帝與天後都是她敬重的長輩，下一任天帝不出意外應當是辰河，但離他上位也還早著呢。
但葉澄明卻顯然當了真，道：“你若是想做天後，我便出兵天界。”
煙蘅聞言又驚又怒，冷聲道：“不要拿我做你野心的借口，要不要攻打天界是魔尊的事，我無法左右，但若天界與闌州當真重起紛爭，你欲取天界，我縱然實力不濟，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話已至此，我該走了。”
她想要繞過葉澄明繼續往外走，卻沒發覺對方陡然陰沈的臉色。
“你要去哪兒？回九重天？回去跟司昀成婚不成？”
煙蘅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頭腦有些發昏，只來得及說了一句“不是”，葉澄明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臂，將人逼到了墻角：“不是司昀？那又是誰？辰河？還是別的什麽人？”
葉澄明這些日子一直強忍著怒氣，此刻見她甚至不願多待片刻便立時要走，終於氣紅了眼。
不待煙蘅回答，便又接著自顧自地說道：“我倒是忘了，靜華墟煙蘅上神仙音絕世，整個六界傾慕者無數，舊情人加起來都能寫成一本厚厚的冊子了，我不過是你半路認識的魔，大概也只有這張臉能勉強入你的眼了，但再好的皮囊也會看厭，想必上神如今就已經厭惡我了吧。”
“何況天界還有一張同樣的臉在等你，他想必更合你心意，光風霽月，不染汙塵。”
見煙蘅冷冷盯著他，葉澄明更惱，他又欺近了些，近得二人間呼吸可聞，那雙如碧湖一般透亮的眼睛正看著他，滿滿裝的都是他。
他忽然又想起那日在清蓮臺小樓中的纏綿，可下一瞬，那雙明眸中的厭惡卻狠狠刺痛了他。
葉澄明忽而冷笑幾聲。
“怎麽？被我說中了？你是不是在想，要如何才能擺脫我？我這等下賤骯臟的魔，也敢靠你這麽近，令你惡心嗎？還是想要一劍殺了我？只要殺了我，你就能幹幹凈凈地回你的九重天去，繼續做你的上神，除掉我這樣一個大魔頭，再也不會有人對你說三道四了。”
他放緩了聲音，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溫柔，甚至握住了她的手，將手慢慢放在了他的心口之上，蠱惑一般地開口道：“要不要動手？看在我們過往的情分上，我給你這個機會。動手啊，我絕不還手，還是你擔心就這樣殺不了我？你不是都已經見過司昀了嗎？那他肯定也告訴你了，無盡海下三千丈，有可以殺了我的東西。”
他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當初在靈孤道二人決裂時，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煙蘅只覺得他是氣急攻心胡言亂語，現在卻覺得這人簡直是神志不清走火入魔了！
倒也不對，他本就是魔。
煙蘅猛地用力，想將人推開，卻發覺手上軟綿綿的，竟全無力氣，她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看著他，質問道：“葉澄明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只當葉澄明又在她身上使了什麽手段防止她逃走。
葉澄明卻突然冷靜下來，他仍將人圈在懷中，不容她掙脫分毫，口中話頭一轉，竟風馬牛不相及：“阿蘅，你喜歡什麽樣式的婚服，告訴我，我親自繪圖讓人去做好不好？”
煙蘅震驚：“你在說什麽？我何時答應要同你成婚了？我現在一刻也不想在這兒待下去，我要回靜華墟。”
葉澄明嘴邊露出個譏笑來：“回去？在你眼裏，我真的就這麽好脾性，容得你說走就走？阿蘅，你想抽身而去，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你受了傷，不宜動氣，這些日子你就好好養傷，大婚的事也不必你操勞，我會親自打點妥當。”
“我說了我不想這個時候跟你成婚。”
“你會答應的。”
說罷他轉身便走，再待下去他們只會越吵越兇，他不想跟阿蘅吵架，他需要冷靜冷靜。
隨後葉澄明進了書房，又開始彈那把上好的古琴。
他甚至在開始前不忘施了個隔音的法術，以免琴聲傳到寢宮，驚擾煙蘅。
但曲不成曲，他實在靜不下心來，重重一撫琴弦之後，葉澄明又回了寢宮。
不過一進寢宮，他瞬間變了臉色。
只見煙蘅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慌了神，忙將人抱上床榻。
阿蘅剛剛解開封印，又受過傷，必然虛弱，他不該在這個時候同她爭吵。
他往常自認為是個冷靜耐心之人，為何在面對阿蘅時總會如此？
葉澄明探了探煙蘅的情況，發覺並未什麽異常，越發認定是方才的爭執將她氣暈過去。
於是沈思半晌後，傳音叫來了下屬，而後匆匆離去。
阿蘅如今應當不會想見到他。
——
淳紫一步步走向床榻，每步都走得很緩很輕，怕驚擾到裏面的人。
躺在床上的人緊閉著雙目，雙手交疊在身前，連她走近也毫無所覺，想來是睡得很深。
她並不知先前二人的爭吵，也不知這女子是被尊上“氣暈”過去的。
只見那女子雖閉著眼，唇色泛白，但依舊不損其雲月般皎皎的容貌，竟是個傾城絕色的美人。
魔族何時有了這等美人？
淳紫猶豫了一番，還是將手搭上了對方纖細的手腕，然後便如觸電般縮了回來。
神族？
尊上帶回來的，竟然是個神族女子。
淳紫幾乎立刻便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天界靜華墟，煙蘅上神。
也是，除了這位，還有誰會讓尊上如此反覆無常？
也難怪先前遇見紅蘋時，她臉色極差。
守了尊上兩萬年，到頭來卻叫一個神族女子搶了先。
她與紅蘋相識多年，尊上座下四位魔使十三位魔將只有她們倆是女子，關系自然比旁人更親近些，所以她實在不忍看著紅蘋一步步越陷越深。
早在她第一次看出紅蘋的心思時，就曾勸過她，尊上那樣的人，只要好好侍奉，做他的下屬就夠了千萬不能有別的心思，可紅蘋哪裏聽得進去。
她也曾想過，尊上這麽多年都不曾立過後，身邊除了她們倆也沒有別的女子，或許紅蘋真有一天能打動尊上也說不定，畢竟尊上那位心上人，可是神族。
只是現在看來，紅蘋這腔心意，怕是只能落空了。
淳紫胡思亂想著，隨著天色漸晚，殿內也越來越暗，她走過去取下了離床榻稍遠處的兩顆夜明珠上的紗，殿內瞬間亮了不少，又不至於太過刺眼。
剛放下手中的輕紗，就聽見床榻處傳來了聲響，想來是人醒了。
她快步走近，果然，床榻上的女子已經睜開了眼，坐起身來。
神魔縱有仇怨，但念及尊上的態度，淳紫想著客氣些總不會有錯，便先笑了一笑：“您醒了，可還有何處不適？”
對方有些茫然地看著她：“你是誰？這是什麽地方？”
淳紫耐心答道：“這兒是夜悔宮，此處宮室為尊上的寢宮，我叫淳紫，是尊上座下魔使。”
煙蘅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如此，那我是誰？”
【作者有話說】
魔尊：要是讓阿蘅知道我沒舍得走一直在附近守著會不會很丟人？
阿蘅：葉澄明竟然這麽強，新目標有了，我一定要打敗他比他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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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而嬌弱的花枝到了他的手上卻忽然變得鋒利無比，他將花枝橫於身前，那柄長矛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對方眼神一閃，立刻明白自己不是對手，急退幾步便要逃走，還不等他身影消失，花枝如長劍一般劃過他的頸側，浮現一條細細的血線。
他瞪大的雙眼幾乎要鼓脹出眼眶，下一瞬便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重響。
一場必死的殺機頃刻間消弭，小樓之內又重新歸於平靜。
葉澄明沒有回頭，或者說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煙蘅。
他是絕不會承認他當日根本沒走，在清蓮臺附近待了整整十天的。
這十天之內，他無數次想要沖進這座小樓直接將煙蘅帶走，可他卻忍下了一次又一次。
因為司昀才是那個可以助她解開第二道封印之人，而封印之事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葉澄明再清楚不過。
所以他眼睜睜看著司昀在小樓內待了數日，內心的嫉妒快要將他燒成火，卻始終沒有靠近一步。
幸好此刻情勢危急，煙蘅壓根沒想起來問。
他背對著她道：“你的封印不是還沒解完嗎？繼續便是，我會在此守著，不必擔心有人再來。”
身後人沒有答話，他又取出一個瓷瓶輕輕擱在一旁，“你方才受了傷，此藥可助你療傷調理。”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另一側小幾，在軟墊上坐了下來，又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堆折子，竟然批閱起來，顯然將此當成了他的書房。
而仍坐在原地的煙蘅，艱難咽下那股血腥氣後，目光覆雜地看著葉澄明。
第二次，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能將她逼入絕境無力還手之人，在葉澄明手下卻撐不過一招。
她忽然想起外界所傳，他是闌州數萬年來天賦最卓絕、修為最高深之人，原來此言非虛。
他們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要再修煉多少年，她才能追上他？
這些日子以來，她自以為有所長進，可今日之事卻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打在了她的臉上。
她還是太弱了。
煙蘅緩緩閉上了眼，將心思重新放到封印上。
她需要力量，終有一日，她不必依靠別人的保護，不必等他人來救，也再無人能輕易取她性命。
葉澄明是一座高山，可再高的山亦有峰頂，只要有頂，她就可攀登跨越！
許是心境有所變化，再度嘗試時，那始終差了一步的封印，突然消失了，一時間磅礴的靈力噴湧而出，煙蘅按照司昀離開前囑托的那樣，並未急於控制，而是不動聲色地引導著，將它與她本身的靈力悄無聲息地融合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煙蘅再度睜眼時，周身氣息都發生了變化。
葉澄明若有所覺地擡頭，隨即擱下手中筆走了過來。
“如何？”
煙蘅微微點頭：“封印已破，今日之事，多謝魔尊救命之恩。”
她擡眸看向走到她面前之人，道：“我欠你兩條命了。”
“既如此，不如跟我走？留在鳳音山有什麽好的，還不是危險重重？至少在闌州，無人可傷你。”
煙蘅皺眉，正要尋個合適又不尖銳的理由來拒絕，卻忽然眼前發黑，隨後便失去了意識，倒在身前人的懷裏。
葉澄明靜靜凝視懷中女子片刻，低聲輕柔道：“阿蘅，六界將要亂起，如今連鳳音山都成了是非之地，我怎能放任你留在此處？既然你不出聲，我便當你答應跟我走了。”
煙蘅當然無法再回應他，於是他理所當然地抱著她，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葉澄明並未對她下重手，因而不過小半個時辰，他們剛進瓏華宮，煙蘅便醒了。
她環顧四周，見是一處陌生而古樸的宮室，目光繞了一圈後又回到葉澄明身上，問：“這是哪兒？”
“闌州。”
“你瘋了嗎？”
“正是因為還沒瘋，才會等到今日才將你帶走，這樣看來，我或許早就該瘋一瘋。”
煙蘅何曾從葉澄明嘴裏聽見過這樣無恥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說，轉身便朝外走。
沒走幾步，原本在她身後之人卻驟然擋在她身前。
“阿蘅，留下來，留在闌州做我的魔後可好？”
“魔後？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稀罕？我煙蘅堂堂天界上神，靜華墟之主，只要我想，天後我也做得。”
她此言不過氣時隨口一說，天帝與天後都是她敬重的長輩，下一任天帝不出意外應當是辰河，但離他上位也還早著呢。
但葉澄明卻顯然當了真，道：“你若是想做天後，我便出兵天界。”
煙蘅聞言又驚又怒，冷聲道：“不要拿我做你野心的借口，要不要攻打天界是魔尊的事，我無法左右，但若天界與闌州當真重起紛爭，你欲取天界，我縱然實力不濟，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話已至此，我該走了。”
她想要繞過葉澄明繼續往外走，卻沒發覺對方陡然陰沈的臉色。
“你要去哪兒？回九重天？回去跟司昀成婚不成？”
煙蘅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頭腦有些發昏，只來得及說了一句“不是”，葉澄明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臂，將人逼到了墻角：“不是司昀？那又是誰？辰河？還是別的什麽人？”
葉澄明這些日子一直強忍著怒氣，此刻見她甚至不願多待片刻便立時要走，終於氣紅了眼。
不待煙蘅回答，便又接著自顧自地說道：“我倒是忘了，靜華墟煙蘅上神仙音絕世，整個六界傾慕者無數，舊情人加起來都能寫成一本厚厚的冊子了，我不過是你半路認識的魔，大概也只有這張臉能勉強入你的眼了，但再好的皮囊也會看厭，想必上神如今就已經厭惡我了吧。”
“何況天界還有一張同樣的臉在等你，他想必更合你心意，光風霽月，不染汙塵。”
見煙蘅冷冷盯著他，葉澄明更惱，他又欺近了些，近得二人間呼吸可聞，那雙如碧湖一般透亮的眼睛正看著他，滿滿裝的都是他。
他忽然又想起那日在清蓮臺小樓中的纏綿，可下一瞬，那雙明眸中的厭惡卻狠狠刺痛了他。
葉澄明忽而冷笑幾聲。
“怎麽？被我說中了？你是不是在想，要如何才能擺脫我？我這等下賤骯臟的魔，也敢靠你這麽近，令你惡心嗎？還是想要一劍殺了我？只要殺了我，你就能幹幹凈凈地回你的九重天去，繼續做你的上神，除掉我這樣一個大魔頭，再也不會有人對你說三道四了。”
他放緩了聲音，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溫柔，甚至握住了她的手，將手慢慢放在了他的心口之上，蠱惑一般地開口道：“要不要動手？看在我們過往的情分上，我給你這個機會。動手啊，我絕不還手，還是你擔心就這樣殺不了我？你不是都已經見過司昀了嗎？那他肯定也告訴你了，無盡海下三千丈，有可以殺了我的東西。”
他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當初在靈孤道二人決裂時，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煙蘅只覺得他是氣急攻心胡言亂語，現在卻覺得這人簡直是神志不清走火入魔了！
倒也不對，他本就是魔。
煙蘅猛地用力，想將人推開，卻發覺手上軟綿綿的，竟全無力氣，她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看著他，質問道：“葉澄明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只當葉澄明又在她身上使了什麽手段防止她逃走。
葉澄明卻突然冷靜下來，他仍將人圈在懷中，不容她掙脫分毫，口中話頭一轉，竟風馬牛不相及：“阿蘅，你喜歡什麽樣式的婚服，告訴我，我親自繪圖讓人去做好不好？”
煙蘅震驚：“你在說什麽？我何時答應要同你成婚了？我現在一刻也不想在這兒待下去，我要回靜華墟。”
葉澄明嘴邊露出個譏笑來：“回去？在你眼裏，我真的就這麽好脾性，容得你說走就走？阿蘅，你想抽身而去，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你受了傷，不宜動氣，這些日子你就好好養傷，大婚的事也不必你操勞，我會親自打點妥當。”
“我說了我不想這個時候跟你成婚。”
“你會答應的。”
說罷他轉身便走，再待下去他們只會越吵越兇，他不想跟阿蘅吵架，他需要冷靜冷靜。
隨後葉澄明進了書房，又開始彈那把上好的古琴。
他甚至在開始前不忘施了個隔音的法術，以免琴聲傳到寢宮，驚擾煙蘅。
但曲不成曲，他實在靜不下心來，重重一撫琴弦之後，葉澄明又回了寢宮。
不過一進寢宮，他瞬間變了臉色。
只見煙蘅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慌了神，忙將人抱上床榻。
阿蘅剛剛解開封印，又受過傷，必然虛弱，他不該在這個時候同她爭吵。
他往常自認為是個冷靜耐心之人，為何在面對阿蘅時總會如此？
葉澄明探了探煙蘅的情況，發覺並未什麽異常，越發認定是方才的爭執將她氣暈過去。
於是沈思半晌後，傳音叫來了下屬，而後匆匆離去。
阿蘅如今應當不會想見到他。
——
淳紫一步步走向床榻，每步都走得很緩很輕，怕驚擾到裏面的人。
躺在床上的人緊閉著雙目，雙手交疊在身前，連她走近也毫無所覺，想來是睡得很深。
她並不知先前二人的爭吵，也不知這女子是被尊上“氣暈”過去的。
只見那女子雖閉著眼，唇色泛白，但依舊不損其雲月般皎皎的容貌，竟是個傾城絕色的美人。
魔族何時有了這等美人？
淳紫猶豫了一番，還是將手搭上了對方纖細的手腕，然後便如觸電般縮了回來。
神族？
尊上帶回來的，竟然是個神族女子。
淳紫幾乎立刻便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天界靜華墟，煙蘅上神。
也是，除了這位，還有誰會讓尊上如此反覆無常？
也難怪先前遇見紅蘋時，她臉色極差。
守了尊上兩萬年，到頭來卻叫一個神族女子搶了先。
她與紅蘋相識多年，尊上座下四位魔使十三位魔將只有她們倆是女子，關系自然比旁人更親近些，所以她實在不忍看著紅蘋一步步越陷越深。
早在她第一次看出紅蘋的心思時，就曾勸過她，尊上那樣的人，只要好好侍奉，做他的下屬就夠了千萬不能有別的心思，可紅蘋哪裏聽得進去。
她也曾想過，尊上這麽多年都不曾立過後，身邊除了她們倆也沒有別的女子，或許紅蘋真有一天能打動尊上也說不定，畢竟尊上那位心上人，可是神族。
只是現在看來，紅蘋這腔心意，怕是只能落空了。
淳紫胡思亂想著，隨著天色漸晚，殿內也越來越暗，她走過去取下了離床榻稍遠處的兩顆夜明珠上的紗，殿內瞬間亮了不少，又不至於太過刺眼。
剛放下手中的輕紗，就聽見床榻處傳來了聲響，想來是人醒了。
她快步走近，果然，床榻上的女子已經睜開了眼，坐起身來。
神魔縱有仇怨，但念及尊上的態度，淳紫想著客氣些總不會有錯，便先笑了一笑：“您醒了，可還有何處不適？”
對方有些茫然地看著她：“你是誰？這是什麽地方？”
淳紫耐心答道：“這兒是夜悔宮，此處宮室為尊上的寢宮，我叫淳紫，是尊上座下魔使。”
煙蘅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如此，那我是誰？”
【作者有話說】
魔尊：要是讓阿蘅知道我沒舍得走一直在附近守著會不會很丟人？
阿蘅：葉澄明竟然這麽強，新目標有了，我一定要打敗他比他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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