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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二人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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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二人被困

◎所謂忠心,不過笑話◎

說到這裏,煙蘅忽然想起來,葉澄明還是沒有解釋清楚他說的收獲到底是什麽。

“等等,你說了那麽多,這跟她去闌州有什麽關系嗎?”

葉澄明笑著微微嘆氣:“不容易啊,你總算想起來問了,闌州有一種折莖花,花開時葉落,花謝後葉又重生,能夠使垂垂老矣的人瞬間恢覆青春容貌,這不正適合弱雨嗎?”

“可是她不是去找人的嗎?應該不會在乎這種事了吧。”

葉澄明不知從哪兒翻出一把撣子,正在將桌上的灰塵輕輕撣去,聞言道:“她方才說找不到人的話,會怎麽辦?”

煙蘅回憶了一下:“將來去見冥帝時,問一問他。”

“那就是了,不管怎麽說,冥帝封霽都是弱雨的心上人,無論是什麽樣的女子,在將要去見久別的情郎時,都會希望自己能夠是最美的模樣。就算她如願以償找到了那個孩子,她也活不久了,去見封霽是早晚的事,所以她既然去了闌州,必然會去尋折莖花。”

“她能不能找到想尋之人我不知道,但找到折莖花不難,如何不算收獲?”

葉澄明邊說著邊將那副泛黃的畫卷卷了起來,放在了桌上,拉著正四處打量的煙蘅出了小屋。

他站在屋前,施了個法術,在這小屋外布下了一層結界。

煙蘅猜測著:“你是不希望再有人來打擾他們?”

“逝者已矣,我們進來已經是驚擾先人了,還是還他們一個清凈安寧吧。”

煙蘅點了點頭,看著夕陽裏葉澄明精致的側臉。

她總覺得對於南孚若和璧盈川的事,葉澄明似乎知道得很多,而且出於直覺,相比起九轉凝魂丹,葉澄明好像對南孚若夫妻二人的事更為關心,或許是因為修煉無聊,愛聽些趣事逸聞。

但她覺得葉澄明在提起南孚若與璧盈川時的神情,總有些不同,雖然很細微,也只是片刻的事,但她看得很清楚。

可是,這又是為什麽呢?

煙蘅只覺得離開靜華墟後腦子一天比一天不夠用,每天要思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看來等九轉凝魂丹的事完了之後,自己真應該回靜華墟好好休息休息了,只是不知道那之前,她能不能想出一個合適的法子,來退了那樁近在眼前的婚事。

還有涅槃金蓮,要去闌州,她還是得在這之前先解決此事。

她想得入神,一時沒註意前路,直到葉澄明突然拉了她一把,煙蘅才反應過來。

不對——

“怎麽回事?”

葉澄明擋在她身前,緊抿著唇,聞言道:“我們踏入陷阱了。”

眼見面前的山路忽然消失,四周的雜草瘋長,像一堵拔地而起的墻,很快將他們身影遮蔽住,甚至在他們上方逐漸合攏,呈包圍之勢。

煙蘅眉頭緊皺,立即反應過來:“是弱雨,想必她方才就發現屋中有人了,假作不知,是為降低我們的戒心,好將我們引入陷阱。”

以弱雨的實力,她設的陷阱,只怕不會好對付。

說來古怪,四周的雜草圍成囚籠將二人困在原地後,竟慢慢安分下來沒再有動作,仿佛只是為了將人關在此處。

煙蘅發覺了這一點,她看向葉澄明:“弱雨對我們似乎並無殺意。”

“看來她是將我們當成了跟蹤她而來的小賊,這陷阱只是為了暫時困住我們,沒打算要我們的命。”

“只是不知她打算困住我們多久,本說定明日啟程去闌州,若在此困個幾日幾夜,你我雖無需吃喝,只怕他們會擔心。”煙蘅轉念一想,又道:“不過崇歡應當很快會發現我們失蹤的事,這是妖族的地盤,妖王不會坐視不理的。”

葉澄明聞言轉頭:“崇歡有美人相陪,一時半會兒應當是想不起來我們罷。”

“那不至於,他雖然平日裏看起來是有些不著調,但關鍵時候還是有些用處的。”

“既然阿蘅對他這麽有信心,那我就可以不必費這個神了。”

說完竟掏出張毯子往地上一鋪,就地打坐起來。



哪兒來的毯子?

“你就這麽放棄了?不再試試?既然弱雨並無殺意,說不定這只是個簡單的陣法,我們也能出去呢?”

葉澄明微微一笑:“我有傷在身,又修為低微,恐怕力不能及,還是等二公子來救罷。”

這話實在陰陽怪氣,煙蘅都聽出來了,崇歡和葉澄明又沒什麽過節,怎麽突然對他這麽大意見?

她想了又想,突然覺得自己抓住了些什麽。

試探著道:“我不通陣法,實在看不出關竅所在。你雖修為不及,但見識廣博,哪裏是崇歡比得了的?若真等他來救,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去了,我們還有事要做,總不能就真束手待斃,聽天由命吧。”

見葉澄明神情似有松動,她又接著道:“葉道友?葉公子?澄明?快看看吧,我還想回去吃蝴蝶酥呢,月閑做的蝴蝶酥可好吃了,去晚了崇歡肯定不會給我留的。”

“蝴蝶酥罷了,也不是獨她一個會做。”

煙蘅奇道:“你也會?”

“這有何難?”

“那葉道友可願讓我嘗嘗你的手藝?想必比月閑做的還好吃。”

葉澄明雖沒說話,卻已經默默起身,示意煙蘅坐下休息,開始探查起四周來了。

煙蘅沒坐,跟在他身後看他動作。

這人可真是嘴硬心軟。

她默默想著,這一路走來眾人之中,崇歡和月閑是她多年好友,無話不談。

清河熱情大方,與她脾性相投,又愛黏著她,二人每日也有說不完的話。

只有葉澄明,他話不多,總是淡淡游離在人群之外,雖然長了那樣一張美貌的臉,她有時卻還是會不自覺忽略他。

想必正是因此,才讓他有些患得患失。

煙蘅自忖是個面面俱到的友人,自然不能忽略任何一個同伴。

他插不上他們的話,往後她便多關註他一些。

比如現在,“此處枝葉似有枯黃之狀,這是為何?”

前面人雖未回頭,卻耐心解釋道:“弱雨大限將至,這就是證明。她的力量已經在衰退了,否則我們不會這麽快發現踏入囚籠。以她全盛之力,足以將你我無聲無息絞殺在這木陣之中。”

不過這話其實只針對煙蘅。

畢竟想要殺他,憑這麽一個東西遠不夠格。

如今的弱雨,在他手上恐怕抗不過三招。

本應前途無限,無論是趁亂取妖族做新任妖王,還是和冥帝雙宿雙飛,都不至於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所謂忠心,不過笑話。

煙蘅沒察覺到葉澄明的情緒變化,她還在觀察那法陣。

半個時辰後,二人回到了原地毯子上坐著。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不是說弱雨已經大限將至,實力遠不如前麽?那她隨手所設的陣法怎麽還這麽難對付?

她苦惱的嘆了口氣,實在無計可施。

說來奇怪,雖然她不通陣法,但也能看得出那些枝蔓之間流轉的力量很是強大,完全看不出設陣之人頹敗如老嫗。

葉澄明雖博聞廣識,卻也束手無策。

二人只好等著同伴們什麽時候發現找人來救他們了。

天色漸暗,夜間更深露重,卻侵擾不到神仙頭上。

至少葉澄明仍是一副衣不沾塵的模樣。

煙蘅忽然對他起了些好奇,此刻無事,正適合談心。

她隨意挑了個問題開場:“你從前都在何處修行?”

“冬嵇山。籍籍無名的小山,你應該不曾聽說過。”

“只有你一個人麽?”

“修行之路本就孤苦,不適合呼朋引伴。”

煙蘅不讚同這話,雖說修行是自己的事,可朋友還是要有的嘛,否則如今日這般被困在此,豈不是連個求救之人都沒有?

不過她又想起葉澄明為重傷的好友四處求藥一事。

果然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你喜歡修行麽?”

葉澄明的目光仍在二人的衣襟交疊處,聞言隨口道:“哪有什麽喜不喜歡,求生罷了。”

話一出口便覺失言,他擡眼去看煙蘅的反應,正對上她清淩淩的一雙眼。

“求生?難不成還有人逼你?”

他沈默片刻,道:“我若說是,你會心疼?”

不待煙蘅回答,他嘴角扯出個笑來:“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脾氣古怪,難以接近?”

有時候的確如此,但煙蘅嘴上自然不會承認。

“沒有沒有,你不是挺好說話的麽?至於脾氣,誰沒有?”

“我一出生母親就死了,父親也瘋了,我的同胞兄長被人救走,獨留下我一個。父親偶爾有理智時也沈浸在失去所愛的痛苦中,絲毫想不起來他的兒子。後來他路過一個隱世的村落,將我托付給他的舊交,隨後不知所蹤,可沒過多久,那些人就將我扔進了幽谷。

有妖路過幽谷時將我順手帶走當做口糧,可我太瘦了不好吃,他就又將我扔進了沼澤。花了很長時間,我才從沼澤中爬出來。一路顛沛流離,為了自保,拜了數個師父,這才勉強踏上修行之路。

可師父也不是真心教我,不過將我當成奴隸,隨意打罵,在我身上試驗他那些離經叛道的修行法子,妄圖讓修為一日千裏,我因此經脈寸斷,在床上躺了整整百年。”

再往後,就不必一次全告訴她了。

這——

煙蘅雖有猜測過葉澄明有些不好的回憶,這才不喜與人親近,但也沒想到這麽慘。

她想了想,認真道:“我雖無法感同身受,可那些日子都過去了,你很厲害,能成功走出來,那些痛苦的,難過的日子都在你身後,你再也不用面對了。”

“是啊,過去了。”

如今他想要的,都可以搶到手中。

“所以,阿蘅覺得,我可怕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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