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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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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10

“星文”的存在勾起了向雲來對斷代史的新興趣。

它代表著斷代史真正黑暗和血腥的一面, 同時也揭示出這個組織的一以貫之的行為準則。在向雲來的追問下,隋郁把一些外人難以得知的秘密也告訴了他。

斷代史的核心成員是十二宮,而十二宮各自有大量的產業和分支組織。比如海森父母擁有和管理的地下人口買賣市場, 還有哈雷爾染指的“星文”。這些產業和分支組織並非全都是反特殊人類的,有些甚至致力於為特殊人類爭取權益。

世界上存在無數與特殊人類相關的組織,斷代史鼓勵成員創立這樣的組織, 有時候則嘗試從外部收編, 比如任東陽的父親就曾試圖通過譚月陽, 收編國內的反哨兵向導機構,警鈴協會。

“星文”與警鈴協會很相似,它們都有獨立的綱領與領袖, 在誕生之初並不依賴斷代史, 甚至不知道世界上存在“斷代史”這種機構。斷代史開出優厚條件:金錢、渠道、武器、人員,一切能掀起血腥風浪的東西都可以提供,只要“星文”願意歸屬斷代史。

這些誘人的條件, 警鈴協會拒絕了, 而“星文”接受了。

類似的分支還有一百多個, 數量多到連隋郁都記不清楚。有一些是斷代史成立初期招納的,比如“星文”,有一些則是斷代史發展到現在才主動加入的, 比如兩年前成立的南太平洋人魚保護基金會。

這些信息匯集起來,向雲來得出了一個結論:“斷代史內部的分歧和矛盾特別多。”

隋郁完全同意。這些矛盾隨著斷代史愈發地接近上層權力而逐漸變得突出和激烈。有的十二宮成員權力被削弱了,比如任東陽:他雖然在父親死後,繼承了“獅牙”稱號, 但當時受羅清晨幻影的影響, 他無法回到加拿大,獅牙在加拿大經營的情報網絡和產業幾乎全都落入其他人手中。

而有的人正尋求更大的權力, 比如哈雷爾。

渴望更大權力的哈雷爾對如今求穩、求好的斷代史是巨大威脅。獨角獸人如猊的說法或許是真實的:斷代史裏的其他人,已經在暗中謀劃如何除掉哈雷爾了。

“哈雷爾和任東陽現在很難離開邊境。”隋郁說,“我猜,原本接應他們的那些人臨時變卦了,所以他們現在仍舊滯留境內,每一步都必須很謹慎。‘星文’現在並不是斷代史重視的組織,斷代史巴不得‘星文’越低調越好。哈雷爾利用‘星文’,絕對是他或者任東陽的自發行為。他們攛掇普通人類的小孩去殺傷哨兵向導,是為了分散危機辦的註意力,制造出脫離的機會。”

小孩藏在市場背後的棚戶區裏。正是淩晨,市場上都是賣花挑花的人,熱鬧非凡。他們在一個鮮花運輸車旁發現了小孩。

小孩正在幫忙打包花卉送上車子。市場裏幹活的哨兵不時看他一眼,目光漸漸困惑。

無數蝴蝶圍繞著那小孩,蜂鳥懸在他頭頂,而一頭銀狐站在他身後,尾巴裂成無數武器,尖端朝著小孩。

哨兵退後,說了句什麽。周圍人都停了手,看著小孩。小孩猛地把懷裏的花一丟,扭頭朝外狂奔。

仿佛被他牽引,所有精神體一齊隨之行動。巖明等人直接竄出,追趕而去。

那小孩熟悉地形,速度又快,上躥下跳的,比猴子還要靈活。但巖明等人也一樣熟悉這周圍路況。淩晨路面幾乎沒人,追趕與逃竄,咬得極緊。

巖明和夥伴們懷著一腔怒氣,絲毫不因對方是小孩而留情。一個人追上那小孩,立刻抓住他頭發。小孩嗷地慘叫,用頭去撞那人胸膛,差點把他推進水溝裏。趁著松手的間隙,小孩跑到對面的樓上,沿著空調外機往上爬。

“下來!你不要命了!”隋郁大吼,“那不是可以爬的地方!”

小孩根本不聽。他又矮又瘦,雙腿猛蹬,很快爬到這棟四層小樓的最上一層。

巖明他們想抓住小孩,而且要抓活的。眾人試圖沖進樓裏,但這個培訓機構鐵門緊閉,無法進入。

“我們不追你了!”巖明喊,“你跑什麽啊?你怕了?你幹壞事的時候怎個不怕啊!”

那小孩趴在四樓的空調外機上喘氣。

“被你們抓住,會被打死。”他大聲說,“被警察抓住我不會死!我今年不到14,我殺了人也不……”

承受不住外機加一個人重量的鐵架哢地斷了。

小孩猛地一倒,手忙腳亂抓住頭頂突出的一排屋檐。

向雲來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巖明更是直接撲到地上想要接住下落的小孩。

小孩抓住屋檐,懸空掛著,蹬了兩下腿,慢慢才找準平衡。他的手在發抖,隨時可能掉下來。向雲來和隋郁四處尋找可以當安全墊的東西,巖明已經開始哀求:“你不要動,不要踩空調了!我們救你,現在就去救你。”

夥伴抄起石頭去砸鐵門的大鎖,響聲在寂靜的夜裏震耳欲聾。有人撥打119求援,小孩忽然帶著哭腔喊:“我抓不住了!”

他的左腿拼命往空調外機的方向伸去。外機的架子已經斷了一根,搖搖欲墜地懸在墻上。一扇窗戶在外機上頭,裝了密實的防盜網,小孩的腳完全踩不上窗臺。他只得把腳丫伸向外機,找一個借力的落腳點。

踏上去時,外機架子徹底斷了。

鐵門砸開,兩個人沖上樓梯。但小孩無法再支撐,手指松脫。

墜落的瞬間,房頂忽然閃過一個人影。他抓住了小孩的手。

小孩像一個鐘擺,在那人手中、在房頂搖擺,很快被拉了上去。

向雲來跑到樓頂,吃驚地發現這裏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幾個陌生人。為首的高大哨兵已經把小孩雙手反綁,小孩嚷著“他們要殺我”,但沒人理會。他張嘴要咬哨兵的胳膊,牙齒還未碰到皮膚,哨兵兩根手指捏住小孩後頸的筋,他痛得慘叫起來。

幾個陌生的精神體在樓頂游走,它們的行動方式不像是護衛主人,反倒像在樓頂巡邏並遠眺。其中最吸引人目光的,是一頭略顯矮胖的狼。

巖明要求對方把小孩交出來,對方頭也不擡,從懷中掏出個證件一晃。

只來得及看清楚證件封面上危機辦的標志,眼看對方就要收回去,隋郁眼疾手快,抓住那人的手腕,把證件打開。

在那人冷笑聲中,隋郁看清楚證件持有者的來歷和名字:特管委秘務部部員,危機辦刑偵科特級偵查員,高穹。

“危機辦不是不管這事兒麽?”巖明問,“推來推去的,怎麽?現在又想來搶功勞?”

那個叫高穹的中年人寡言,只答一句:“我們是北京的。”

隋郁:“這個案子你們管?”

高穹不回答了,把那小孩拎起,徑直往樓下走。巖明上前攔他,那頭矮狼一個猛沖,巖明身邊所有綠帶燕鳳蝶忽然全數消失。在場的其他精神體仿佛感受到某種奇特的壓制,升高的升高,噤聲的噤聲。連隋郁已經化作十幾支長矛的銀狐也恢覆了獸類形態,竄上向雲來肩膀,緊緊挨著他。

樓下又有陌生人。向雲來顧不上辨認,和巖明一起跟著那哨兵往前走,想把小孩截留下來。

“向雲來。”有人喊他。

向雲來扭頭時,看到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那人面容溫和,對向雲來微笑時,眼角和鼻子兩側的皺紋密密地攢在一起。

看起來跟高穹差不多,四十?或者五十?向雲來不能確定。眼前人和高穹一樣,外表上了年紀,眼睛卻都是清澈的,沒有一絲渾濁。

“你認識我?”向雲來問。

“嗯,我看過秦戈給你做的巡弋報告,還有你交給秦戈的所有作業。”那人走過來,對攔截高穹的隋郁和巖明說,“蝴蝶村的案子不是獨立發生的,特管委和危機辦已經把它和全國其他省市發生的五十二起襲擊事件並案調查。高隊長是調查西南地區的負責人,你們可以信任他。”

拎著小孩的高穹扭頭看他。他輕聲責備:“你就不能多說兩句,解釋清楚?”

高穹:“你幫我說。”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是那人扭頭,解釋起來。

雖然當地的危機辦極度不願意介入調查,但首都的危機辦總部直接調派人手,出發到各個地區統籌指導。高穹等人是今日抵達昆明的。發生在西南地區幾個省份的特殊人類襲擊事件一共有二十九起,其中有十八起出現人員傷亡,情況並不樂觀。

巖明等蝴蝶村向導最近的動向,在關註這起事件的偵查員眼中並不是秘密。高穹今夜到蝴蝶村,打算直接與巖明談談,不料恰好遇到這件事。

小孩被他抓住,等於被危機辦抓住。巖明和隋郁拿著高穹的證件翻來覆去地看,半信半疑,要求跟他們一同前往當地危機辦。

向雲來也要跟著過去,但被身邊的中年人拉住了。

“高穹有他的任務。”那人對向雲來說,“我是來找你的。”

這回輪到向雲來怔住。

“我叫章曉。”那人說,“我是秦戈的老師。你聽過我的名字,對嗎?”

向雲來吃驚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國內海域學的資深學者,傳說般的調劑師,秦戈三天兩頭掛在嘴邊的偶像,章曉!

“你……你來找我?”向雲來結巴了。

“對。我來幫你,還有向你學習。”章曉說,“我對你的能力很感興趣,向雲來。”

·

因章曉的出現,隋郁放棄了跟著高穹到危機辦的打算,回到向雲來身邊。

他自稱向雲來的潛伴,警惕地盯著章曉。三人回到蝴蝶村,向榕、秦小燈和道格樂斯正在家中等候。蜂鳥從外頭飛回來,落在道格樂斯肩頭。章曉盯著那蜂鳥看了片刻,露出一絲非常覆雜的笑容。

“了不起。”他對道格樂斯說,“你的精神體居然可以離開你這麽遠?”

道格樂斯驕傲地承認了。章曉拍拍他的頭:“我見過的蜂鳥精神體好像都有些特殊能力。這難道是蜂鳥的共性嗎?”

他嘀咕著,從口袋裏拿出小筆記本寫了點兒什麽。

章曉此前一直在國外學習和工作,最近才回國。他不參與任何刑偵案件調查,這次是因為和伴侶久別,自己另買一張機票跟過來罷了。他說一切都是湊巧:湊巧很久沒來雲南,湊巧秦戈聽何肆月說了向雲來的動向,湊巧他能幫上向雲來,於是一點兒沒猶豫,立刻出發了。

在國外時,秦戈常用郵件跟他交流向雲來的情況。章曉雖然從未見過向雲來,但已經在巡弋報告中看過向雲來的照片,一見面就認出來了。他讓向雲來和隋郁跟著自己來到院子,直截了當:“我想看看你的海域。”

向雲來又看到了一個遼闊寧靜的海域。章曉的海域與秦戈的有類似的氣質,平靜,溫和,有波瀾但並不令人恐慌。他們站在一片叢林之中,蝴蝶翻飛,無角的小鹿在溪邊汲水。

章曉左看右看,嘖嘖稱奇:“很完美的覆刻。那這樣呢?”

眼前景象忽然變化。向雲來一下站不住,被天空、大地中無數色彩鮮艷的漩渦嚇了一跳。

漩渦們扭曲、伸展,他站在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裏:曲折的木制長橋,一望無際的湖泊,蘆葦在細雨微風中搖擺,遠處有人唱歌,聲音又亮又清。

向雲來楞住了:“這是哪裏?”

章曉:“我的海域。”

向雲來:“那、那剛剛的……”

章曉:“也是我的海域。”

向雲來:“……你有好幾個海域?”

章曉笑了:“我當然只有一個海域。只不過我可以改變海域的景觀。跟你一樣,我也有一點兒特別的能力,它可以讓我穿過某種壁壘……但現在已經沒有用武之地。我只是變得更擅長構建海域景觀,隨時隨地可以在自己的腦子裏遨游世界而已。”

向雲來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崇拜。

他們沿著長橋前行。章曉撫摸欄桿,側耳傾聽遠處的歌聲,又一次感嘆:“你的覆刻能力非常完美,這完完全全就是我海域裏的景象。除了一個地方。”

兩人看向大湖中央。

一個白色的影子在湖面上飄搖。她註視向雲來,當然也看到了向雲來身邊的陌生人。

任東陽曾代替羅清晨,反覆叮囑向雲來“不要讓別人進入你的海域”。幻影也有同樣的堅持,在察覺海域中出現陌生人之後,已經在淺層海域徘徊許久的幻影曾試圖襲擊和驅逐章曉。但它做不到。

向雲來請求她遠離,幻影只好走遠。

“你能夠和它溝通,但我不行。”章曉說,“所以這件事必須由你自己來完成。”

向雲來沈默地看著章曉。

“我知道你來雲南的目的。我不會阻攔你。”章曉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打算自己越過心裏頭這個障礙,我尊重你的主動性。但是--”

重要的正是“但是”。向雲來知道他要說什麽,擡手捂住了耳朵。

他甚至想驅逐章曉。但兩個人的共鳴太過強烈,他不僅無法順利從他人海域離開,也難以驅趕進入自己海域的別人。

他只恨自己和隋郁沒有心靈感應。他現在需要警標。

章曉抓住他的手,強行把他手掌從耳朵上拉開,逼迫他看自己。

“向雲來,你聽著。”章曉一字字說,“你想去面對任東陽,想抓住他,找到你媽媽消失的原因,那你必須用最好的、最穩定的狀態去面對他。你的精神體呢?你的象鼩呢?你一生都見不到它了,難道也沒問題嗎?”

對哨兵和向導來說,失去自己的靈魂夥伴是絕對難以接受的。向雲來忽然想起了自己象鼩,他不知道這是否也因章曉的能力而起,但他從未有這樣強烈的思念和難受:他第一次摸象鼩是羅清晨帶他去動物園玩,他幸運地被抽中了,能夠把手伸到玻璃籠子裏,顫抖地觸碰那只小小的動物。

他想起象鼩第一次在自己胸口成形,他在小床上蹦來跳去,“媽媽!”“象鼩!”“媽媽!”“象鼩!”他瘋狂地大喊這兩個詞,它們都是他最重要的東西。

他被幼兒園的小孩排擠時,是象鼩一直陪著他,乖乖的,溫順的。

他在舅舅家裏照顧向榕時,五點起床燒水做飯,象鼩總會蹲在鍋蓋上,讓蒸汽吹動自己的毛發。

他們住進八裏街九十九號的第一天晚上,薩摩耶頭上頂著象鼩,在路燈照亮的街道上跑呀笑呀。

一個精神體又能懂得什麽呢?它可以理解的,只有向雲來的喜怒哀樂。它是世界上唯一能隨時隨地與他分享一切的夥伴。唯一的。不可代替的。絕不能消失的。

“你想它,是嗎?”章曉的聲音變得柔和,“它也想你的。”

向雲來捂著自己的眼睛,蹲在長橋上。周圍的景色再一次變化,他們坐在綠浪滾滾的草原上。藍天遼闊,白雲濃郁,向雲來讓風吹幹自己的眼淚,低聲說:“我想它。我很想、很想它。”

章曉:“那你知道自己必須做什麽嗎?”

向雲來停頓了很久很久。白日變作黑天,星辰取代了流雲。他輕聲說:“我要讓媽媽的影子徹底消失。”

章曉:“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幫你。”

向雲來的聲音發抖:“你幫我什麽?你來這裏,就是為了……為了幫我殺死我媽媽嗎?”

他知道自己開始胡言亂語,但太痛苦了,要徹底抹除羅清晨的這片影子,如同徹底把母親從他記憶和生命中拔除。他必須找一個人來怨恨。

章曉面色溫柔平靜,沈默地承受向雲來的指責。

“我是來幫你成為你自己。”他對向雲來說,“你過去受任東陽控制,現在受羅清晨的影子控制。你不想擺脫嗎?你擁有這麽強大的力量,你能做的事情明明還有很多、很多啊,向雲來。”

向雲來:“可是她會徹底消失!她會永遠離開我!”

章曉:“不會的,想想方虞。你還記得他,是不是?你記得自己在巡弋報告上寫了什麽嗎?”

方虞--這個名字忽然喚回了向雲來的理智。

他寫了什麽?他看到了什麽?在方虞的深層記憶裏,穿過那列永不停止、沒有盡頭的綠皮火車,他看到的是,年幼的方虞用嬰孩的目光記錄的,關於媽媽的影像。

眼淚狂湧,向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抽泣。

“她不會離開你的。”章曉輕拍他的肩膀,“向雲來,你成為完整的、獨立的你自己,這是給她的最好禮物。”

向雲來睜開眼睛時,隋郁正憤怒瞪著章曉。章曉解釋自己並沒有做任何不妥當的事情,向雲來會在巡弋中哭,是另有原因的。

“接下來的事情,我需要你的幫忙。”章曉看著隋郁表情,更正道,“是向雲來需要你的幫忙。如果沒有你的協助,他過不了這個難關。”

隋郁的怒氣消失了,迫切道:“我什麽都可以做!”

章曉:“你們之間的警標是什麽?”

隋郁:“我發誓。”

章曉:“好的,好的,你什麽都可以做,你已經發誓了,我知道。警標是什麽?”

隋郁:“我發誓。”

章曉:“……發一次就夠了。告訴我警標。”

隋郁:“我發誓!警標就是我發誓!”他停了停,有些倨傲地看著章曉,“而且這警標只有我能用。”

輕咳一聲,章曉在小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向雲來確定那句子的長度絕對遠遠多於“我發誓”三個字。他在憂郁和哀傷中竟然還有思考的餘裕:章曉那小本子,記的不會都是罵人的話吧?

向榕和秦小燈也來到了院子裏,因為章曉說,希望能有更多向雲來熟悉的人陪伴他。薩摩耶趴在向雲來腳上,蜂鳥落在他肩膀。黑孔雀從秦小燈身上飛躍而起,輕飄飄降落於向雲來頭頂,尾羽像黑色的柔軟披風,把他籠罩包圍。

不必擔心我,請讓我和它陪著你。秦小燈輕巧地比劃手語。

“你被很多人愛著。”章曉握住向雲來的手,“別怕,好嗎?讓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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