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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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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21

向雲來把飼育所的事情告訴了夏春和胡令溪。

在面對這兩個人的時候, 他有著比面對隋郁更踏實的信任感,尤其是夏春。

狼人首領先是愕然,很快眉目沈靜下來, 靜靜地聽著,沒有提問。胡令溪倒是問了不少問題,飼育所的位置, 飼育所的結構, 飼育所裏的人……湯辰給的資料雖然並非核心資料, 但非常有價值,向雲來從挎包中掏出來,全都交給了夏春。

這些東西一直放在挎包裏, 他回家之後就跟隋郁胡天胡地, 還沒來得及整理和細看。

夏春翻看著資料,眉頭越來越緊。她認出了幾個在王都區裏失蹤、家人至今還未放棄尋找的女人。飼育所關閉後,這些人下落不明。孫惠然死了, 飼育所裏其他員工的信息不在手上, 現在唯一知悉飼育所情報的、他們又曉得的人, 就是已經回到011區地下深處的鄧老三。

向雲來跟胡令溪描述自己被註射阿波羅之後的感受。胡令溪:“那你試試侵入我的海域。”

向雲來一楞:“可以嗎?”

胡令溪:“你一直很好奇,對不對?”

向雲來:“我沒好奇過……不是,我曾經好奇。”

象鼩原本在辦公桌上盯著夏春看, 此時轉過身,伸出小爪子,一把擒住了桌面上幾根搖擺不停的花園鰻。向雲來眼前一花,他站在雨裏, 站在一條柏油路上, 前方是巨大的坑洞。胡令溪的自我意識是個跟本人一樣年紀和模樣的青年,正站在坑洞旁邊盯著向雲來。

向雲來正要走近他, 他搖了搖頭:“出去。”

向雲來離開了海域。夏春看著兩人:“才三秒鐘,巡弋結束了?”

胡令溪:“我的防波堤很強大,普通向導根本無法在我的防波堤裏呆哪怕一分鐘。向雲來直接越過防波堤進入了我的海域。”

向雲來嘿嘿地撓頭。

胡令溪:“不是誇獎。”

向雲來:“……”

胡令溪:“我覺得你很可怕。”為了表示這句話真心實意,他挪動椅子,遠離了向雲來。

“我知道……”向雲來本來還想說自己如今的情緒也仍舊被阿波羅影響著,但他閉嘴了。

拿起阿波羅,夏春問:“這個是交給我來保管嗎?”

向雲來:“我想不到更好的地方了。”

胡令溪也點頭:“這玩意兒是違禁藥品,鄧老三接觸過它,011區地底人的罪名又多一條。”

因為母親,胡令溪曾調查過這種藥物的來歷。國內曾有一個以發現和保護罕見特殊人類為宗旨的民間社團,遠星社。遠星社在負責人死後便敗落了,而從遠星社中分裂出去的一部分激進人士,繼續使用“遠星社”的名義收攬人才,實際上卻從事與遠星社宗旨完全違背的事情。

遠星社剩餘的資金以及國外相關機構讚助的經費,讓新的遠星社成員可以在南方省份的邊界搭建自己的基地,並且開始人體實驗。

“阿波羅就是他們人體實驗的一個成果。”胡令溪說,“阿波羅的作用主要有兩個:一是強制哨兵向導的神經處於應激狀態,長時間保持驚恐,精神體被迫持續暴露,二是增強哨兵和向導的精神力。只不過這兩者是完全不可能並行的。”

以胡令溪為例,如果他處於長期驚恐且精神體無法回收,他的精神力就得不到足夠的恢覆,必然會衰弱甚至衰竭,不可能因此而增強。而如果他的精神力得到了強化,那麽也就意味著他控制情緒、維持心理和精神穩定的能力大大增強,驚恐狀態就能夠平息,精神體不至於長時間暴露。

新遠星社的人發現阿波羅具有這兩種功效,但它從未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這玩意兒最後的作用,就是毀滅向導和哨兵的海域。”胡令溪說,“它沒有更好的實用價值。現在……大概用在一些收藏家收藏的,精神體比較罕見的人身上。”

向雲來問:“這東西難道現在還在生產制造?”

胡令溪:“掌握阿波羅核心技術的人早就死了,阿波羅當時剩多少,就只有多少。你這40ml算是很多了。”

胡令溪說得越詳細,向雲來就越感到心悸。他一生都不願意再碰這種東西了,雖然他現在確實想毀滅某個人的海域。

壓抑住這個念頭,向雲來看著夏春把阿波羅放進了保險櫃。

她在保險櫃旁思索片刻,回頭說:“向雲來,我知道飼育所。”

夏春是在成為狼人首領的那天,從前一任首領口中得知“飼育所”的。黑兵的首領們幾乎都聽過飼育所,但沒有什麽人曉得它的準確位置。飼育所的存在就像是王都區的都市傳說,在口口相傳中,它的名稱屢次被錯傳,出現了十幾種不同的稱呼方式。

但所有的傳說都會講到,它是充滿冤靈的地方。

向雲來一下站起來:“你知道……黑兵知道,但什麽都沒做過?!”

夏春:“你就當作我現在在為以前人犯的錯承擔責任吧。不要瞪我,你怎麽這麽不冷靜?坐下坐下。我只知道飼育所廢置了,那一帶是王都區的初始地帶,非常混亂,沒什麽人居住。而且……最關鍵的是,飼育所背後的管理者不是王都區的人。黑兵只知道‘存在這個地方’,但根本不清楚那個地方的任何具體情況。不過今天聽你這麽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非王都區的人可以在王都區裏搞出飼育所這種鬼地方。”

胡令溪:“跟鬥獸場一樣,地底人。”

夏春:“地底人出讓他們擁有或管轄的場地,然後收錢。但飼育所有鄧老三……看來飼育所是地底人更關註的地方。”

胡令溪問向雲來:“你剛剛說,一個特殊人類孩子多少錢?”

向雲來:“至少60萬。”

胡令溪:“如果是更覆雜的孩子呢?”

向雲來:“什麽意思?”

如果是一個指定了性別,比如男性,指定了種族,比如狼人,指定了狼的類別,比如郊狼,且指定狼的顏色,比如黑色,這樣的孩子呢?胡令溪認為,它必然要經過更多的篩選,更覆雜的計算。得到他的價格絕不會低。

夏春從資料中抽出一張:“有可能。”

這表格屬於一個24歲的女性狼人,她在飼育所住了3年,生產3次,提供了46個卵子,其中有40個順利成為受精卵。表格沒有記錄這些受精卵的結局。

“數量太多了,飼育所一定在做違規的篩選試驗。”夏春說,“老胡的猜測是可能的。”

向雲來:“定制的特殊人類。”

胡令溪:“這樣的特殊人類,價格上七位數也不奇怪。”

夏春神情凝重:“飼育所的生意應該很好。那麽多的女人,而且這麽多年的經營。”

和狼人、海童這樣染色體一旦出現特定變異,就一定會產生特定特殊人類的種族不同,向導和哨兵只有在誕生之後才能知道究竟是哪個種族。如果有人需要一個定制的哨兵,那麽從母體中誕生的向導就是殘次品,是要被棄置的。

但參考湯辰的經歷,飼育所沒有這樣做。他們“物盡其用”,不符合要求的小孩則低價出售給沒有能力去定制更特殊“商品”的人。

即便是湯辰這樣普通的、被作為殘次品處理的小孩,標價也要60萬。

向雲來:“鬥獸場和飼育所收入都很誇張。地底人要這麽多錢幹什麽?”

鬥獸場和飼育所資金的流向,可能是一切謎團解開的的關鍵。三人猜也猜不出來,沈默地嘆氣。

門被敲響了,邢天意探個腦袋進來:“晚餐會準備開始咯。”

夏春把資料鎖進抽屜:“先出去吧。活動結束我們再聊。”

三人離開辦公室,一直在走廊等候的柳川立刻迎了上來。他走向胡令溪,而胡令溪扭頭跟夏春講話,就像沒看見他一樣:“搞什麽晚餐會,這麽隆重。”

邢天意拎著一大袋子彩色氣球、頭箍、花環:“快到兒童節了,先給黑兵的小孩們開個晚餐會,六一當天還有別的活動,整個王都區的小孩都能參加。”

向雲來:“我能來玩嗎?”

邢天意:“你來幫忙。”

向雲來給隋郁打電話。雖然隋郁看誰都是怪物臉,但他在相處中發現,隋郁不討厭陌生的小孩子,尤其是那些對精神體充滿好奇和新鮮感的小孩。

但電話無法接通。

提示說的是:不在服務區。

隋郁並不知道自己已經陷入失聯狀態。他在隋司的書房裏,以倍速看完了任東陽被囚禁在這座別墅地下室的兩個月裏發生的事情。

多次、少量的阿波羅註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隋郁並不清楚的藥物,通過註射器進入任東陽體內。

隋司和任東陽的精神體都是水生生物,鬥魚強硬地侵入水母的軀體之中,攪動它的傘蓋,並粉碎水母本身。這種緩慢的擊潰方式,對任東陽絕對是最痛苦的折磨。

視頻中的任東陽眼看著憔悴。大多數時間,他不能入睡,只是垂著腦袋坐在椅子上。一開始還能堅持自己,但很快,他看見隋司妻子展示的鯨鯊時,第一次因驚悸而大叫。

鬥魚結束慢吞吞的擊潰,任東陽剛剛組織好自己的精神體,鯨鯊便張開了大口。它吞噬任東陽的水母,咬碎了,再張口吐出蒼白的霧氣。

隋郁即便在此時此地看著,也忍不住因為本能的畏懼而冒出雞皮疙瘩。任東陽如果可以收起自己的精神體,他其實是能夠從這些傷害中恢覆的。但他做不到。阿波羅一直在他身上起作用,直到他第一次從椅子上倒下。那是他接受拷問的第7天。

他被囚禁在地下室裏,由七八個哨兵看守。阿波羅的註射暫停了兩天,第三天,藥物繼續註入。他的水母飄散和環繞在他的身邊,而看守的哨兵們開始重覆隋司做過的事情:不斷重覆擊潰他的靈魂夥伴。

大部分視頻沒有聲音。但看見任東陽一天天消瘦,看到他躺在地板上打滾、哭泣、蜷曲、發抖,隋郁根本無法完整地看下去。他頭一次察覺,自己看到任東陽那張怪物臉不再感到恐懼。他無比同情和憐憫任東陽。

五天之後,拷問繼續。之後便是不斷重覆的7天拷問,2天休息,5天由普通哨兵對精神體執行反覆擊潰……如此循環,第二個月中旬,任東陽的水母已經產生了異變。

大多數時候,他都無法完整地說話,甚至連坐在椅子上也做不到。他消瘦得厲害,慘白燈光中,面對鏡頭的怪物臉龐上仿佛彌漫著死氣。幾只巨大的水母籠罩在他的頭頂。它們已經很像隋郁看到的那些了。

很難說清楚是畫面中的水母,還是飽受折磨的任東陽,讓隋郁無法持續穩定地觀看下去。

他跳過了一些視頻。他不知道隋司到底拷問了任東陽什麽,也不知道隋司折磨任東陽的目的。幾乎在所有隋司質問任東陽的視頻裏,兩個人只是嘴唇蠕動,完全不會發出聲音。而隋郁無法通過解讀他們的唇語來了解交談的內容。

只有一個視頻,似乎是忘記了消音。這個視頻接近兩個小時,而其中一小時五十分鐘都是哨兵看守們利用精神體吞噬、擊潰水母的記錄。他們會聊天,談論水母的異變和惡心的形態。任東陽蜷縮在囚籠的角落,因為察覺他們的不安而發出非常暢快的大笑。

他仿佛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階段。現在,他反而可以指揮異變的巨型水母襲擊哨兵了。

在視頻的最後五分鐘,隋司來到地下室。新一輪持續7天的拷問開始了,在溫柔的問候之後,隋司直截了當地問:“羅清晨為什麽找你?你是她最後聯系的人。”

視頻到此為止。

隋郁不知道羅清晨是誰。這是他從未聽過的名字。

他放下控制器,這樣快速瀏覽完600多個視頻,他有種強烈的嘔吐欲望。他走向書房的門,擰動——門紋絲不動。

有人從外側鎖上了這扇門。

隋郁抓起手機。手機沒有信號。猝然的怒氣讓隋郁動手砸門:“隋司!隋司!!!你幹什麽!!!”

而此時,身處王都區的向雲來再次聯系隋郁。手機仍舊不在服務區。隋郁去了哪裏?他很茫然。今天是向榕的休息日,他們已經說好晚餐在家裏吃火鍋。隋郁這是跑到山裏去了?

今天的晚餐會開始於下午三點,向雲來跟邢天意和夏春表示時間設置的不合理,慘遭倆人白眼。原來在晚餐會開始之前,還有三個小時的表演和游玩時間。他們幾個在狼人辦公室裏討論事情的時候,營地裏已經布置得五顏六色,充滿童趣。

一個巨大的熊貓氣球人佇立在空地上。它是黑兵的孩子們投票選出來的人氣動物。有個小孩精神體是小熊貓,興高采烈地放出來,讓能看到的孩子玩兒。夏春遺憾搖頭:“要不是唐錯出差,我綁也要把他綁過來。”

營地裏種滿了各種落葉喬木,正是五月下旬,冠蓋茂盛,大家在樹蔭下游戲、吃零食,十分快樂。到場的黑兵以狼人和哨兵向導居多,地底人與半喪屍人被病毒感染後會逐漸失去生育能力,且不允許生育,來的都是有了孩子之後才被感染的,數量並不多。

除了四種族的黑兵之外,還有其他各個種族的黑兵也帶著孩子參加活動,場面非常熱鬧。

一位采女和丈夫在草地上放下自己的雙胞胎孩子。兩個男孩十分圓潤可愛,見人就笑。他們剛開始學說話,四處亂抓亂爬,四只眼睛最後都盯著小熊貓精神體發楞。

夏春和邢天意一頭霧水,胡令溪高高興興走過去:“哎呀,太神奇了!你的小孩好像能看到精神體。”他指指自己的眼睛,“看來孩子繼承了你的染色體變異,他們的視神經產生了變化。”

采女驚訝:“但我自己看不到呀。”

胡令溪:“這就是我們特殊人類生命進化的奇妙之處。”

他模樣英俊漂亮,說話又十分好聽,很快融入黑兵之中,如魚得水。向雲來欽佩不已:胡令溪今天打扮得像個男大,居然還能從褲兜裏掏出前夜酒吧的卡片到處發放。柳川走到他身邊默默坐下,不料屁股剛落地,胡令溪就起身了,直接走向一旁安排晚餐會食物的夏春和向雲來身邊。

“打算什麽時候進011區?”他問,“事不宜遲。我們不知道鄧老三回去是因為什麽。可能是地底人原諒了她,但也可能是試圖在011去裏了結她。”

夏春:“六一當晚。”

向雲來:“發起總攻?”

夏春:“攻你的頭。我們的目的一是找到鄧老三,二是跟011區最深處的地底人見面,至少面對面聊一聊,才能知道他們一直在王都區搞鬥獸場、飼育所……或者別的什麽機構,究竟為了什麽。他們才是真正的首領。我沒有探索過011區的大部分區域,我們需要幫手。”

向雲來:“你認為他們是可以溝通的?”

夏春:“誰知道呢。011區是一團迷霧。六一那天我會邀請地底人的孩子來參加活動,夜晚將由黑兵護送他們回家。我會先嘗試溝通,如果有地底人願意帶我們進去,當然最好。如果不行,蔡羽會混進去。”

向雲來:“他是半喪屍人,你讓他混進地底人的領地,這不是推他入火坑嗎?”

他頭頂傳來一個聲音:“這火坑是我自己申請的。”

夏春:“申請了16次,我勉強同意。原本我打算自己進去的。”

蔡羽正蹲在他們頭頂的樹上:“我先去探路,你心裏也有個底。”

夏春對向雲來說:“就是這樣。”

向雲來其實也想去,但他一不是黑兵,二不是針對地底人的戰鬥力,去了也沒用。他想了想:“我認識011區的幾個地底人,跟我關系還不錯。”

夏春:“那太好了,讓我見見他們吧。”

關於如何進入011區深處,夏春早有計劃。她所說的“幫手”似乎也已經部署完畢,這並非一時興起。向雲來隱約明白,夏春早就打算對地底人下手了。鬥獸場和飼育所,只是讓她的決心更加堅定而已。

再過一周就是六一。一切準備停當,他們將一窺011區深處的真相。向雲來又忐忑,又十分鼓舞:“我能幫你們做什麽?”

夏春:“給黑兵捐點兒錢吧,向老板。”她笑了幾聲,正色道,“你帶來了非常重要的飼育所情報。鬥獸場的時候,也是你在場才能控制赤須子。向雲來,謝謝你為王都區做的一切。”

被她突然正經的語氣弄得手足無措,向雲來嘿嘿直笑。

夏春接著說:“但我知道你一毛不拔。幫我們搬點兒水來吧。”她指指狼人基地那棟樓。

向雲來欣然答應,他左右一看,喊上局促地站在樹蔭邊緣的柳川一同去搬水。

“你跟老胡怎麽了?”向雲來問,“你倆怪怪的啊。”

柳川口訥,一時半刻說不清楚,只有簡單回答:“他生我氣了。”

兩人走進基地,樓裏靜悄悄的,黑兵都到外頭去了。向雲來往雜物間裏走,柳川在他後面說:“說不定已經分手了。”

這句話特別沮喪,特別不像柳川會說的。向雲來抱起一件礦泉水,吃力安慰:“怎麽就分手了,別亂想啊,我看老胡還挺……”

他沒能說完這句話。

耳膜被一陣巨響震動。他先失去平衡,懷裏的水砸到了腳上,甚至砸碎了地面——不,水,只是水,怎麽可能砸碎堅固的水泥地面?

隨即他看見柳川朝自己沖來。但柳川腳下的地面也裂開了。

巨響還在持續,從地下深處震動土地,像巨獸的怒吼。

向雲來倉促中只能抓住雜物間裏裹成一團團的被子。但整個雜物間的地面都塌陷了。他和柳川往下落去。

二樓、三樓、四樓……樓房像被人從上往下狠狠壓扁,水泥塊、鋼筋、磚頭,各種桌椅、窗戶、家具……全都朝向雲來落下來。

——不,是朝突然塌陷的地面坑洞落下來。

高五層的狼人基地坍塌了。地面在連續不斷的巨響中波浪一樣起伏震動,把狼人基地的所有東西都吞入它黑洞一樣的深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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