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0 上朝

關燈
220 上朝

天牢。因為關押了重要的犯人,所以防守比以往更加嚴密。

韓疇被關在甲字號牢房內,與其他人相隔甚遠,看守也更加嚴密。曾經的滔天權貴,如今穿著臟汙的囚服,坐在氣味難聞的牢房雜草堆上,細小的螞蟻在地上爬動,鉆入了雜草堆內。韓疇的雙手雙腳被沈重的鐐銬束縛著,形容狼狽的靠著墻壁,閉著眼睛。

“吃飯了。”熟悉的聲音響起,韓疇睜開了眼睛。

牢房外的正是這幾日來見到的獄卒,獄卒將飯碗和菜碗放在了托盤上,推進了牢房內。

韓疇的目光從獄卒的身上,落到了那飯菜上。這甲字號牢房的膳食待遇比普通牢房的好了不止一倍,甚至還是熱乎乎的。

然而韓疇從小到老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精貴的珍珠米,精致烹飪的菜肴,飄香十裏的美酒……這飯菜再好落在他眼中也比狗吃的還差。所以,冒著熱氣的飯菜吸引不了他的註意力,吸引他註意力的是飯碗底下藏的東西。

這是第三天收到紙條了,韓疇發現自己將紙條拿出來看得時候,那獄卒看了他一眼,然後就站在他的牢房外守著。所以,韓疇心裏很清楚,這紙條是怎麽到他手中的。

有關巨富梅家的往事,韓疇幾乎都快忘記了,如果不是這些突然出現的紙條勾起了他的回憶,他到死也不會想起來。

一開始韓疇很詫異,為什麽會有人知道梅家的真相,又為什麽找上他。經過這幾日的接觸,韓疇開始明白一件事,當年被全族誅滅的梅家還有人活著,現在他們來找他和皇帝報仇了。

韓疇心裏很清楚,韓家的覆滅是遲早的問題,就算現在的皇帝沒有鬥倒他韓家,下一任皇帝,是司空渺或者別人,都一樣會忌憚他韓家,一樣會想要拔掉他韓家這顆越來越深紮在帝王眼中的刺。就如現在的皇帝司空宏一樣,哪怕他當年是被韓家傾力保登上皇位的,該對他們動手的時候一樣不會手下留情。

只是韓疇沒想到的是,這背後還有當年的梅家餘孽在推波助瀾,而這一點不管是他還是皇帝都沒有察覺到,可對方甚至已經將手伸進了天牢。

斬草除根是帝王的手段,而梅家卻說可以保下他的子嗣。是賭司空宏會開恩,還是賭梅家這個仇人會信守承諾?

這兩天,韓疇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說到底,梅家真正的仇人並不是他,而是皇帝。當年梅家的事,他韓家也不過是帝王手中的一把刀,執刀的人才是罪魁禍首。

韓疇心裏也很清楚,司空宏從登上帝位那一刻起就在忌憚著韓家,司空宏在位將近三十年,一直視韓家為他的眼中釘,而司空宏的心性又多疑猜忌防備,手段且毒辣,這樣的司空宏會放過他韓家嗎?

不會的。韓疇想。所以他要賭梅家。

而且,司空宏不是覺得把他韓家鏟除了就高枕無憂了嗎,他就給他送一個更大的麻煩,方能稍微平息他的心頭之恨!

“哈哈哈哈!”韓疇忽然仰頭大笑,笑聲猙獰瘋狂。

外面的獄卒皺著眉頭看他。

韓疇笑完後,神情詭異的對獄卒道:“告訴你的主人,我答應他的條件。至於怎麽讓我把話在眾人面前說出口,那就只能看你們的本事了。”

獄卒垂下眸,點了下一頭,然後收走了韓疇的飯菜,走了。

韓疇看著他的背影,嘴邊的笑意非常的奇怪。

反正他已經落到了這個地步,不管是梅家還是皇帝,他都要讓他們為得罪他韓家付出代價。

以前覺得沒什麽用處的東西,想不到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韓疇冷冷笑道。

次日。早朝。

皇長子一案已經結案,大理寺和刑部都掌握了關鍵的證據,確定了韓家對皇長子的迫害。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準備在今日早朝的時候交差了。

同時,今日也是韓國公以及二皇子司空渺一幹亂黨定罪的日子,是清算的日子。

早早的,各大臣們都到了大殿之上,等著皇帝上朝。

“皇上駕到——”

“臣等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列位臣工,有事請奏。”

“皇上,臣等於月前奉命調查皇長子被陷害一案,現已經確認陷害皇長子的人除了廢皇後韓氏,還有韓國公韓疇。”大理寺卿出列說道。

這是沒有什麽懸念的事,眾臣都知道,這件案子查了這麽久,就是盯準了韓疇。只是他們都沒料到韓疇膽子那麽大,還搞了一出逼宮謀逆。

“皇上,今天既然是給韓家定罪,臣建議將罪人韓疇及一幹亂黨從天牢裏帶上來。”左相伍卓思出列道。

“臣附議,既然是定罪,怎麽好少了人犯。”有大臣出列道。

隨後又有幾位大臣出列讚同,其他人也覺得這是應該的事,也就都讚同了。

司空宏雖然不想見韓疇,畢竟韓疇和他可是非常親的血緣親人,如今韓家這個下場,司空宏怕韓疇說出什麽他不樂意聽的話來。

但是見大臣們都認為該將韓疇押上大殿來,司空宏也不好阻攔,便道:“把犯人都帶上來,包括司空渺。”

傳聲的太監長長的喊了一句,大殿外面就有人立刻去提韓疇等人了。

等外面的人離開,大殿內安靜了片刻。從天牢到大殿可有一段不小的距離,這期間大家也不能幹等著。

司空宏遞了眼神給身邊的大太監,那大太監張嘴,正要說話,就突然聽到大殿外面傳了長長的通傳聲——

“國師求見!“

國師求見?!聽到這個意外的通傳,大太監一句話沒能喊出口,差點把自己給噎死。

和那大太監一樣大感意外的還有滿朝文武大臣和司空宏,誰都想不明白國師司夜為什麽在這個時候突然上朝來了。

要知道,這位可是常年窩在長庚殿內,說是不食人煙煙火都不會為過,若非有傳召,就沒見他主動出現在皇城過。

“快請!”司空宏站起身道。

就算心裏一百個不明白司夜為什麽這個時候突然上朝來了,司空宏也不敢將人攔下的,甚至還得稍微迎接一下。

所以,司空宏走下了臺階,等著司夜從大殿外面長長的臺階上走上來。

眾人聽了一會兒,就見司夜慢慢的從那臺階下冒出了頭。

銀白色的面具就是司夜的標志性穿戴,眾人一看到那張冷冰冰的面具,沒人心裏是有底的。

司夜穿著隆重的國師袍,黑色的華服,金線與銀線繡出的二十八星宿熠熠生輝,他走動一步,那些星宿就好像真的會動一樣,多盯著看上一眼都會迷失了心神。

所以,沒人敢不禮貌的打量司夜,所有人都神色恭敬,要麽看向司夜的臉,要麽就幹脆的微微低著頭。

司夜手中還有一把用非常特殊珍貴的黑色木頭打造的權杖,通身烏黑的發亮,杖頂是一輪銀質的圓盤。這圓盤的形狀與千星盤的形狀非常相似,在日光下反射著光華。

司夜的身後還有一名身材俊秀的黑衣青年,青年人微微低著頭,雙手托著一個托盤,跟在司夜的身後走上了大殿。

“參見陛下。”司夜彎腰行禮,屬於司夜的獨特的俊朗嗓音回響在大殿上。

“國師快免禮。”司空宏走上前道,扶住了司夜。

“謝陛下。”司夜道。

“國師許久不曾從長庚殿出來,朕甚是想念,只是政事繁忙一直不得空去見見國師。”司空宏道。

“陛下是天下之主,萬民的生計均系於陛下一人身上,陛下以國事為重,怎敢讓陛下勞累前來長庚殿,陛下想見臣,只需要召見便可。”司夜道。

這話說的司空宏高興,他便道:“那不知道國師今日突然上朝是為了什麽事?”

這時候,眾人都是註意到了司夜身邊的黑衣青年的,青年人長相倒是麽是什麽特別的,他也微微低著頭,看不清他的眼神,當然,大家的註意力主要還是在青年手中的托盤上,托盤上只有一張折疊成長方形的白色紙張。

他們想起以前司夜出現在殿前,身後也有人端著托盤,上面也是這麽一張白色的紙張。那上面寫的,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司夜推演星圖後看到的東西。不管司夜推演出來的東西多麽的令人震驚,但有一點,那就是必定成真。

司空宏目光放在了那托盤上,心裏微微咯噔一下,他想的是難道是有什麽大事發生,既然讓司夜不得不出殿上朝來?

托著托盤的人不是別人,是喬裝打扮過後的沈君辰。沈君辰能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手上的托盤上,但是一直都很淡定,很好的扮演著自己的侍者角色。

“臣昨夜觀星象有所感,特意借助星盤推演了一番星圖,發現了一件大事。不敢耽擱,今日一早便進了京,特意來面見陛下。”司夜說道。

大事?什麽大事?所有人的心都微微提了起來。

“嚴格來說,算是一件喜事。”司夜繼續道。

喜事?一聽司夜這麽說,眾人都松了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