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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漏網的熬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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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漏網的熬藥人

這日,蘇夕顏照例來了晨輝院,照例做做樣子給外面的人看,只是這一次她還帶了重要的發現。

蘇夕顏接掌沈府內務雜事後,就與府上那些老輩的下人有了較多的接觸,她翻找了名冊上當年蔣氏身邊伺候的舊人都有哪些後,這段時間都在小心的接觸這些老仆,趁機打聽到了一些當年蔣素秋死後發生的事。

當年嫣兒、荷兒兩位姑娘突生惡疾,府上為他們尋來了大夫治病,大夫提出兩位姑娘生的病會傳染後,沈明思沒有第一時間要將她們送出沈府,念在兩人是蔣素秋身邊的大丫鬟,伺候有功,準備留她們在府上養病。但當時還沒有出嫁的沈雨霞不同意,說是擔心被傳染,一定要將她們送出去。就因為這樣,那兩人才會被急匆匆送走。

月兒姑娘則是被來沈府做客的商人一眼看中,向沈家求娶得。據其中一位老仆回憶,月兒姑娘那天是因為暫時頂替了一位侍女的崗位,才會出現在人前並被那商人看見的。蘇夕顏查了一下,那位缺值得侍女是春香的姐姐春蘭,那個春蘭不是沈雨霞跟前的侍女,但她出嫁時把她也要走了,跟去了安昌侯府。

蘇夕顏發現這兩件事都與沈雨霞有關,就將事情記了下來。

“至於為什麽隔了兩年又把你母親院中的舊人都打發了,據那幾個老仆說是柳氏做主讓走的,不過他們聽私下裏的傳言說是老夫人在背後做的主,那茹兒姑娘就是老夫人讓給嫁出去的,嫁的還是遠在乾州,跟沈家沒什麽關系來往,也不能帶來助益的普通人家。”蘇夕顏最後道。

沈君辰臉色冰冷的聽她說完,放在桌面上的手握緊了拳頭。

蘇夕顏有些不忍的看著沈君辰,她早猜到沈君辰是在調查他母親病逝的真相,上述的事她自己剛知道時心裏都忍不住發涼,更何況沈君辰。

“這些人說的可信度高嗎。”沈君辰壓下心中翻湧的怒意,問道。

“我看可信,告訴我這些的老仆中有一位是當年廳前伺候的,不管是沈雨霞說要送走兩位姑娘的事,還是月兒姑娘被那商人看中的事他都恰好在場,記得很清楚。但後來授意將你母親院中舊人遣走的到底是柳菲菲還是老夫人,我就不敢確定了。”蘇夕顏回答。

蘇夕顏告訴沈君辰的這個事很重要,解開了嫣兒與荷兒兩位姑娘兩條人命的疑惑,沈君辰不方便去打探的事蘇夕顏幫忙做了,他心裏很感激,就算蘇夕顏是因為想握穩手中的權力才做的這些,也很有心了。

蘇夕顏走後,沈君辰將這些事告訴了司夜。

“如此推測,嫣兒與荷兒兩位姑娘那場突然的惡疾也和沈雨霞有很大關系了。”司夜道。

沈君辰點頭:“我這也這麽想,可她們染上的惡疾並不是做假的,沈雨霞又是怎麽辦到的?”

當年給兩位診斷的大夫就是城中的大夫,木峰已經暗中套過他的口供,那兩位姑娘確實是染上了惡疾,不是假的。

“要讓她們真的染上惡疾也不是難事,只要讓她們接觸到臟物就可以了。”司夜道。

沈君辰眉頭一皺,這些下流腌臜的做法實在令人厭惡。

“公子。”李二突然在外面叫道,打斷了沈君辰與司夜的談話。

“進來,”沈君辰道,“怎麽了。”

“木叔那邊的消息,奶娘想起了一些事,當年給夫人熬藥的有兩名婦人,一人回了南邊老家,一人後來就在大老爺院中當差,這婦人姓周。屬下查過了大老爺院中的情況,這姓周的婦人後來嫁給了那邊當差的一個下人,夫妻倆都在仁德居那邊做雜活。前段時間被管事的踢出了仁德居,在當時報上去的遣散名額中,已經被打發出府了。”李二說道。

“什麽,現在人呢,去了哪裏。”沈君辰站起來問道。

“屬下已經讓人去查了,也給木叔那邊去了信。”李二道。

沈君辰皺緊眉頭,沒想到身邊就還有一個漏網的沒查到,還是個關鍵的人,偏偏還讓他幫蘇夕顏給放出去了!

“別急。”司夜起身道,“我讓人也去查。”

李二趕緊將這個周氏和她丈夫的長相等細節告訴了司夜,黑衣侍衛立刻就去了。

“這兩人有可能回了老家,沈義,你去讓四嬸查一下名冊上那兩人的籍貫是哪裏。”沈君辰道。

沈義趕緊去了,沒過多久就跑回了晨輝院,將查到的結果告訴眾人:“那兩人就是咱們南陽的,岐東縣人氏。”

李二立刻去通知其他人了,司夜想了下,朝一名黑衣侍衛使了眼色,那侍衛會意,點頭後也離開了。

動作最快的還是司夜派出去的侍衛,隔日便有了消息。

那周氏與她的丈夫確實在被沈府遣走後回了老家岐東,司夜的消息送進岐東後,那邊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周氏和她丈夫。

“現在正秘密帶回來,我讓他們把人直接送到流輝閣去。”司夜對沈君辰道。

沈君辰松了口氣,“謝謝。”

司夜笑了下,擡手揉他腦袋:“乖。”

沈君辰頓了一下,然後把他的手抓下來,抿嘴看他,無聲的表達被揉腦袋的不滿。

司夜任由他抓著手,自從馬車上鬧了那一出後沈君辰這兩日總是別別扭扭的,讓他頗有些無奈。

“我不是小孩子。”沈君辰微微咬牙道。

司夜再次笑開,點頭道:“你的秘密我最清楚不過。”

“那你還總是揉我頭發!”沈君辰道,他發現司夜逗他是越來越順手了!

“旁人想要我摸他頭頂一下,還得拿重金重利來求我,你還嫌棄上了?”司夜道,“等到祭天儀式,連皇帝都會想要低頭讓我摸他頭頂一下,沾福氣。”

沈君辰:……

眼神很懷疑的看司夜,會有人那麽傻真信這個?

司夜被他的眼神逗樂,卻不再繼續說了,擺明是要吊著沈君辰的好奇心。

***

那周氏被與她的丈夫兩人被抓回流輝閣後,害怕的直發抖,不明白自己惹了什麽人,怎麽會天降橫禍。

直到她看到沈君辰,周氏才突然想起了什麽,於是哆嗦的更加厲害了,眼睛不敢看沈君辰,縮在她丈夫身後。

“大公子?”周氏的男人看到沈君辰後既害怕又不解,“您為何要綁了小的夫妻二人來,我們二人雖然在仁德居做事,但從沒有得罪過大公子您啊!”

沈君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你沒有,但周氏有。”

“什麽?”周氏的男人傻了,轉過身去看閃躲的周氏,怒道:“你做了什麽蠢事惹大公子生氣了,還不快向大公子賠罪!”

沈君辰冷笑一聲,周氏見了他跟見了鬼一樣,分明就是做賊心虛,當年的事她肯定就是被買通在那藥中做了手腳的人!

“不不不,我沒有,我一直在仁德居做事,連大公子的面都許久沒見過了,哪裏還能得罪了大公子呢。”周氏慌張道。

“是嗎,在仁德居之前呢。”沈君辰冷冷的看著她道。

周氏臉上頓時煞白一片,躲在她男人身後簌簌發抖,“我、我沒有,我什麽都沒做過。”

這反應,就算是周氏她男人也察覺不對勁了,臉色難看起來,又是害怕又是憤怒,對周氏罵道:“你這個蠢婦,躲我身後幹什麽!”

這屋子是流輝閣後院一個不采光的屋子,一口氣窗開到了頂端,墻壁上插了兩支火把,除此之外還掛著鐵鏈,長鞭等刑具,房門緊閉著,沈君辰就坐在正前方,他身後則站著四五名一臉冷意的護衛。

他們想要逃是絕對逃不出去的。

周氏她男人心知今日不能善了,如果不能讓沈君辰滿意,他們就是死在這裏了都沒人知道。一狠心,他將縮在他身後的周氏抓了出來,抓著周氏的頭發,摁著她,讓她跪下,自己也跪下對沈君辰道:“大公子,這蠢婦做錯了事,我們跟您賠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們這一回吧。”

“難。”沈君辰道。

周氏她男人心底湧起一股絕望,他仰頭道:“大公子,我們只是下人,這蠢婦她要是沖撞了您,或打碎弄壞了什麽東西我們都願意賠罪、陪東西,傾家蕩產也賠,求您寬恕!”

“人命呢,周氏一條賤命賠不起,你也要幫她賠嗎。”沈君辰冷冷道。

“什麽?”周氏她男人楞住,猛地低頭去看周氏,只見周氏已經趴在了地上,這會兒放聲哭了出來,頓時心就涼了半截,他一把抓起周氏的頭發,憤怒道:“你到底幹了什麽事瞞著我!”

“錚——”

沈君辰抽出一柄細長利劍,劍尖頂住周氏的心口,聲音冷冷道:“你再哭一聲,就殺了你。”

周氏早就被突然突然頂住自己心口的劍尖嚇得魂飛魄散了,哭聲戛然而止,被堵在了喉嚨口,劍尖森寒的殺意嚇得她一動不敢再動,滿臉驚恐,臉上粘著淚水,慌張的搖頭,顫抖說道:“奴婢不哭了,不哭了,大公子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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