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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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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茹兒

周氏夫妻看著沈君辰手中的利劍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沈君辰手抖一下就要了他們的命。

“是誰買通你在藥裏下毒的。”沈君辰問道。

周氏一口氣哽在喉間吐不出來,戰戰兢兢的對上沈君辰的目光,頓時渾身都好像被凍僵了一樣,她還在猶豫,沈君辰手中的利劍卻已經向前挺出,刺破了周氏的衣服,刺破了皮膚的痛感讓她一個激靈,大喊:“我說,我說!”

“是、是柳家的老爺柳向南。”

屋內的溫度一下冷了很多,沈君辰那雙眼睛冷得像是能殺人,他將劍回了鞘,“過程。”

周氏瞬間癱坐在地上,“是錢,他給了我很多錢。我娘家的弟弟好賭,父親好吃懶做不管事,我母親勞作的早早就白了頭發也還不清債務,我弟弟還想把我最小的兩個妹妹賣進窯子裏,我不能讓她們被賣了,只能拼命攢錢寄回去。柳老爺他說幫我還清弟弟的賭債,還會給我兩個妹妹找了人家嫁過去,還能給我一大筆銀子寄回去去。我鬼迷心竅,就答應了他在夫人的藥裏下毒。”

沈君辰冰冷的眸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笑道:“我會將你那兩個妹妹賣進最骯臟的窯子,讓你弟弟欠下一輩子還不了的賭債,然後告訴他,只要他打你父母一頓,我就給他一筆銀子。你說,你娘家會不會變成人間地獄?”

“不!”周氏一下趴伏在沈君辰的腳下,雙手抱住沈君辰的腿,“不要,我求求您,我求求您,都是我的錯,我願意給夫人償命,求求您放過他們!”

“你一條賤命算什麽,如果沒有那筆買命錢,你兩個妹妹早已在窯子裏墮落腐敗,你弟弟早被債主亂刀砍死,你母親也早已勞累而死,你父親也已經和乞丐沒有兩樣。我,為什麽要放過你們?”沈君辰低頭冷冷看她,然後一腳將她踢開。

“不要臟了我的衣服。”

周氏吃痛之下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沒起來,艱難的挪動身子,想要爬回去求沈君辰,淚流滿面的說道:“求求您,饒了他們吧,都是我的錯,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啊,求求您,求求您……”

周氏砰砰地將頭用力磕在地上,很快額頭就破皮流血。

周氏她男人在一旁懼怕的看著沈君辰,卻一句求情的話也不敢再說了。

周氏她在沈君辰母親的藥裏下毒,欠了沈君辰一條命。

“他讓你下的是什麽毒。”沈君辰突然又開了口。

周氏的求饒聲頓停,她揚起血糊了一額頭的臉,看著沈君辰道:“奴婢不知道是什麽毒,只知道那毒藥是褐色的,每次只能放一指甲蓋那麽多,隔上兩天放一次,一共放了五次。”

周氏每說的一句話就好像一把刀在沈君辰的心上磨一下,令他的眼神越來越沈,越來越冷。

“可還留有證據。”沈君辰道。

周氏眼神迷茫片刻後突然一亮,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有!我還留著那裝毒藥的瓶子!”

“還有呢。”沈君辰道。

還有?周氏神色著急起來,拼命的回想,雙手死死扣住地面,嘴裏不停的說著話“還有什麽”“還有什麽”……

周氏急的滿頭是汗也‘還有’不出來了,她並沒有像張巖之那麽狡猾讓柳向南留下罪證,除了那一個裝過毒藥的瓷瓶,以及那一袋子早被用光的銀子。

沈君辰讓周氏去把那瓷瓶找出來,同時讓人去調查周氏娘家的人,看能否從中再找到柳向南插手後留下的痕跡。

沈君辰還問她知不知道嫣兒與荷兒的死是怎麽回事,周氏卻說不出什麽來,最多就是如奶娘一樣猜測這兩人的死很蹊蹺、有問題。

沈君辰將她交給木峰看管。

周氏的娘家就在岐東,調查的速度很快,查出來周氏的兩個妹妹確實在八九年前嫁了人,嫁的是柳家名下商鋪的兩個管事,柳家被查封後這家商鋪就被落入了別人手中。沈君辰花了點功夫,從當地縣衙那裏調出了商鋪的轉賣記錄,又逼問了那兩個管事,得出當年他們娶周氏兩個妹妹是受了柳向南的命令。

因此,這兩個人也算是個人證,暫時被看管了起來。

沒過幾日,沈忠帶著茹兒從乾州回來了。

茹兒見到沈君辰後大哭了一場,哭著說對不起沈君辰,說她沒能為夫人報仇。

沈君辰對她的哭聲沒太大反應,他知道要求茹兒在當年就站出來為他母親聲張是不可能的,憑茹兒的力量什麽也做不了。但就算他理智上能理解茹兒,心情上他也無法寬宏大量的不追究,只能對著她面無表情。

沈君辰的態度茹兒感覺到了,不敢再繼續哭訴,安分的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沈君辰。

當年,她之所以會對竇氏說那番話的另一個原因是嫣兒與荷兒突然惡疾前一天,茹兒曾無意中發現有人鬼鬼祟祟的進出那兩位姑娘住的地方。後來兩位姑娘被送離沈府,死在了外頭,茹兒心裏總覺得這事太巧,於是心中就起了懷疑。進而也懷疑起了蔣氏的死因。特別是月兒被遠嫁,後來蔣氏身邊的舊人又統統被遣走,茹兒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懷疑。

“夫人病重的時候不讓其他人進內室,只有少數幾個侍女進去服侍。後期夫人臉上的樣子很嚇人,眼下都是烏青,唇色也有點發紫,我們覺得有些怪異,但夫人卻說這大概是她將要死了才會那樣。夫人一說這個我們都嚇壞了,哪裏還敢再提起,生怕夫人想些不好的。”

“夫人去世那時,兩位姐姐的臉色很難看,而且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但因為當時因為夫人的死府上到處都很亂,所以我們也沒有留意的太多。我想,那個時候也許兩位姐姐心中是有懷疑的。可是我們都沒有發現兩位姐姐的不對,最後也沒機會再問了。”

茹兒很愧疚的說起當年的事。

“你看到的鬼鬼祟祟的人,是你認識的嗎。”沈君辰問她。

茹兒皺眉猶豫了一會兒道:“奴婢不敢確定,我當時看到的是背影,有點……有點像是當時三小姐院子裏的一個小廝,叫什麽名字我也記不太清了,似乎叫生吉?”

這個名字在場的沈忠等人都沒聽過,沈府好像已經沒有這個人在了。

但沈君辰還是讓人送口信回府,讓沈義去找蘇夕顏查一下這個人的下落。

按照茹兒的這個說法,那天司夜對他說的讓兩位姑娘真正染上惡疾的辦法的推測是要成真了,那兩位姑娘的死就是沈雨霞做的手腳。

照此推測,那封信的主人就是沈雨霞確鑿無誤。

茹兒與周氏夫妻一樣,被沈君辰留在了流輝閣由木峰看管。

沈忠與沈君辰一起返回沈府,路上他對沈君辰道:“公子,茹兒姐的婚事如果當年真的是老夫人在背後插的手的話,屬下擔心這次將茹兒姐從乾州帶回來會傳了什麽風聲到老夫人耳中。”

畢竟他們將茹兒帶走,她的婆家不可能沒有什麽懷疑。萬一他們有什麽渠道跟韋氏聯系,提前驚動了她,那對沈君辰的調查就不太有利了。

“她嫁的是什麽人。”沈君辰問道。

“是當地鎮子上的一個秀才,生有一兒一女,家境寬裕。”沈忠說道。

秀才?家境寬裕?這對茹兒的出身來說,似乎高攀了。

沈君辰眉頭一皺,讓人立刻去告訴木峰嚴加看管茹兒,並且詳細逼問,不管是沈府當年的事,還是她夫家的事。

“公子擔心茹兒姐有問題?”沈忠問他。

“還不能確定,只是有些懷疑。”沈君辰道。

回到沈府後,沈君辰將事情跟司夜說了。

司夜這兩天似乎都另有要事處理,晚上離開沈府也不知道去了哪裏,白天回來後沈君辰也不方便再讓他跟自己奔走,怕打擾了司夜休息。

周氏那邊的情況已經掌控,但是茹兒這邊,司夜讓沈君辰再謹慎一些。

“你也覺得茹兒的情況不太對?”沈君辰問他。

司夜點頭:“可疑。”

司夜都這麽認為了,沈君辰越發覺得應該好好再調查一下茹兒,沈忠覺得自己做的差事有失誤,主動領了調查茹兒的事又去查茹兒當年嫁給那秀才的原因去了。

“我擔心茹兒的事驚動了韋氏,要趕緊想辦法將韋氏誘離沈府了。”沈君辰道,“府上都翻遍了,找不到沈雨霞的筆跡,就差韋氏的住的地方沒找了。”

“既然如此,我讓福山寺的方丈幫個忙吧。”司夜道。

沈君辰看他。司夜道:“讓他找個理由請韋氏到寺裏去。”

“也好,不用我們出手,也少了被懷疑上。”沈君辰道。

司夜起身,突然站到了沈君辰身後,在沈君辰疑惑中伸手搭在了沈君辰的兩端太陽穴上,力道適中的按揉了起來。

“司大哥?”沈君辰驚了一下。

“你繃得太緊了,放松一下。”司夜道。

手指溫熱的觸感,恰到好處的按揉讓沈君辰腦袋空白了片刻,然後突然鼻頭一酸,眨了下眼睛,緩緩的放松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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