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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染血的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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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染血的舊信

沈君辰聽了李二的話後說道:“告訴木叔我都知道了,請罪就不必了,這事我也有疏忽。柳家那地道年頭已久,想也知道是柳家絕不外傳的秘密,就是為了逃命用的,我們只是監視肯定沒辦法防到這一點。吃一塹長一智,以後遇上類似的事就要再謹慎些了,假設我們在柳向南身邊有消息來源,就能知道他的動向,哪怕他逃進地道了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沈君辰說的這些話,也是為了傳給木峰,好讓他培訓手下的人時註意這一點。

李二明白他的意思,道:“屬下記著了,會如實轉告木叔的。”

李二他們跟在沈君辰身邊後,對木峰的稱呼也從‘掌櫃的’變成了‘木叔’。

“後天官府就會查封柳家,到時候被柳向南舍下的那些人會換個地方住,讓木叔別放松對他們的監視,特別是那個柳府的管家,我覺得這個人不像是他說的那麽無辜不知情,也許能發現點什麽。”沈君辰說道。

“是。”李二道,“那屬下告退了,公子您早點睡。”

沈君辰點了下頭,等李二走後,他對沈忠道:“你也轉了一天,去睡吧,讓沈義看著點那邊的動靜就行了。”

沈忠應下,等沈君辰上床後,將燭火挪遠了,檢查了窗戶後就出去了。雖然沈君辰讓他休息,但同一院子住的人可是一國的國師,沈忠又怎麽敢把事都交給沈義一個人,想了想,走去和沈義陪夜了。

沈義正在旁邊的值房守夜,見沈忠進來,便道:“公子睡下了?”

“嗯。”沈忠應道,然後在沈義旁邊坐下。

“你不去睡,坐這裏幹什麽。”沈義道。

沈忠向後一趟,在沈義的睡榻上占了一邊,抱著手就這麽睡下。

沈義:……

混蛋,不聲不響就占了他一半的地方!

擡起手就要揍沈忠,但看他閉眼睡著的樣子又沒下去手,嘀咕道:“算了,可憐你了。”

次日,司夜在沈君辰的屋裏吃的早膳,這場景讓沈君辰想起福山寺的時候,那天司夜突然出現也是在他屋裏吃早膳的。當時福山寺的早點花樣之多還讓他感慨了一下,再看看面前這桌上比平時的豐盛程度翻了好幾倍的早點,可謂是和當日重合了。

“昨天你爺爺說你本來要回書院的,因為你父親的事才耽擱了,現在事情暫時告一段路,準備回去了嗎。”司夜問道。

司夜說起這事來,沈君辰都覺得有些尷尬了,他跟書院請的假好像稍微長了點,便道:“對,再不回去怕是院長不準我進書院大門了。”

司夜笑起來,說道:“溫故而知新。”

沈君辰知道他這是暗示自己重生的事,掃了眼沈忠沈義他們,隱晦的回道:“剛溫習過。”

不管是功課,還是書院的人,基本能保證自己回到書院不會鬧出認錯這種烏龍事。

“那什麽時候回去。”司夜道。

沈君辰猶豫了一下道:“您什麽時候離開南陽城?”

“想等我走了再回去?”司夜立刻知道他想什麽。

沈君辰點頭。

“明天我也就離開南陽城了,本來在這裏停留也是為了幫你查殺手的事。”司夜說道。

明天這麽快?沈君辰沒想到司夜這麽快就要離開了,有些反應不過來。所以也不知道自己露出了失落不舍的模樣,被司夜一眼就全收入眼底。

司夜很自然的就接口說道:“等青州祭典的事過後,我再來看你。”說完,自己也才反應自己竟然一時不忍就做下了承諾。

只是下一刻沈君辰的反應卻讓司夜半點也沒後悔說出口的話,沈君辰那張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目光中含著的期待。

“我幾次都差點忘了青州祭典的事,現在離祭典還有三個月。”沈君辰說道,他自己可能沒有察覺,說的話裏已經開始計算還要多少時間才能再見了。

司夜想了想,算了,看沈君辰這樣,讓他再跑一趟南陽也沒什麽。

兩人剛吃完早點,沈明思就來了,得知司夜明天就離開後沈明思吃驚,出言挽留司夜,但沒成功。

司夜留在沈家全是為了沈君辰,沈君辰要回書院讀書,他又怎麽可能繼續留在這兒。

沈明思挽留不成功,難免心中失望,但也知道過猶不及,很識趣的轉移了話題,提出陪司夜在城中有趣的地方逛逛。

司夜跟他有什麽話好聊的,沈明思和京中那些巴結他的官員又有什麽兩樣,便道:“讓君辰陪我走走就行了,沈老大人還是忙事去吧。”

沈明思一聽哪裏有不明白的,幸而他早就想明白了,沈君辰既然已經得了司夜的眼,那就牢牢抓住吧,他是沈府未來的繼承人,這事正好,他一把老骨頭了,不摻和也沒什麽,於是很利落的吩咐沈君辰好好陪著司夜,叮囑他要註意的地方。

沈君辰陪著司夜在南陽城各個出名的景色點轉了轉,給司夜推薦了南陽城特產的美食、好酒,中午的時候就是在外邊的酒樓吃的飯。

司夜的動向除了沈府,王府的人也很關註,偶爾沈君辰總能掃見王府人的身影,不過他不在意這個,全當沒有看見。

大半天的轉下來,司夜道:“南陽書院不在城中?”

“在城郊的山上,你想去看看嗎。”沈君辰聽他特意提起便問道。

“不用,知道在哪就行了,我下次再來找你直接讓人去書院給你傳話,我住在沈家你也不是很高興,避開他們就好了。”司夜說道。

沈君辰面上微熱,道:“我沒有不高興你住沈家,我只是不高興沈家那些人看見你就好像看什麽長生不老肉一樣盯著。”

雖然,他前世也是盯著司夜的人之一,可那時是那時,那時他蠢,為了司空鋮,是為利。現在,他卻是為了司夜這個人,跟司夜相處的多了,會忍不住依賴他給的溫暖,所以不想看到他被人心懷它意的圍繞著。

司夜被他這個比喻逗樂,正要和沈君辰說什麽,卻有黑衣侍衛突然出現:“大人,昨天那本書中的東西取出來了,是一份用薄絹書寫的信。”

這黑衣侍衛說完,還看了眼沈君辰。

司夜立刻會意,這信的內容恐怕和沈君辰有關!

“附近有什麽安靜的地方。”司夜問沈君辰。

沈君辰將他們帶到了附近的茶樓,要了個雅間,吩咐夥計不準別人來打擾。

待沈君辰與司夜落座後,侍衛將那本書拿出來,翻開,取出了一張絹信,攤開在桌上。

沈君辰還沒什麽防備,只當這上面又記錄了柳向南的什麽腌臜事,可細看幾行後卻渾身都僵了,目光死死地盯著它。

這是一個女子的筆跡,寫給當年尚在未出嫁的柳菲菲的,上面寫道沈雨堂的妻子蔣素秋的病變重了,從一開始的普通風寒癥變得嚴重,大夫說已經轉變成了肺炎,房裏都不讓人隨便靠近了。這個人告訴柳菲菲,她問過了大夫,這病如果越來越嚴重,蔣氏很可能會死。於是,這個人開始鼓勵柳菲菲給蔣氏下毒,她甚至知道每日給蔣氏煮藥的是什麽人,什麽時間煮藥,柳菲菲只要想辦法把毒藥混入這些藥中,蔣氏就必死無疑,然後沈雨堂正妻的位置就是柳菲菲的了。

這封信沒有落款,不知道是什麽人寫給柳菲菲的。

雅間內一片死寂,沈君辰盯著絹信許久不曾動一下,司夜擡手讓侍衛出去守著門,他起身走到沈君辰面前,蹲下,然後將沈君辰不知道何時死死握緊的拳頭掰開,沈君辰的指甲並不尖銳,卻已經將手掌掐出了血,鮮紅的血將掌心染紅。

沈君辰將目光從信上移開,看著司夜,他的背已經挺直,但卻是緊繃的連碰一下都似乎會崩潰,眼睛裏沒有半點光彩,只有刺目的仇恨和痛苦。

司夜望著這樣的眼睛,心口一窒,護著沈君辰的手不讓他再掐自己,輕聲道:“他們不一定就按照信上寫的去做了,我們先查過再下定論。”

沈君辰張了張口,聲音幹澀壓抑:“如果沒有的事柳向南為什麽鄭重的保存起來,連逃命都帶上它,不過是擔心有朝一日事情敗露,將寫這封信的人拖下水,又或者用作威脅。”

司夜心中微微嘆口氣,沈君辰太聰明了,不好忽悠,這封信到現在都還保留著,只能說明它被付諸現實了。

“我現在後悔自己讓柳向南逃了,我想他死,我想柳氏死,我想他們去給我母親賠命。”沈君辰說道。

他的聲音至始至終都沒有激動,但司夜卻知道他已經是一觸就要崩潰的邊緣。

司夜站起身,將沈君辰抱入懷中,讓他面向著自己的懷抱,將他圈住,望著桌上那封信,眼神冰冷道:“我們會給你母親報仇的。”

沈君辰聽了這話,擡起手緊緊抓著司夜後背的衣服,將自己的臉按在他的懷裏,所有的懊惱、悔恨、痛苦都崩塌,“我好恨!我好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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