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車禍 “我們結婚吧。”

關燈
第76章 車禍 “我們結婚吧。”

沒陷入這場事變漩渦太久, 年後醫院組織了一場活動,有國外醫院的人來交流學習,姜綿又投入到事業裏開始忙前忙後, 以此來麻痹自己。

真正忙完一切已經是開春後了。

休息那天,陳思彤纏著讓她陪自己去做產檢。

從婦科出來,陳思彤笑嘻嘻問:“怎麽樣, 剛剛看彩超的時候,有沒有產生什麽想法?”

“想法……”

“猜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不是這個!”陳思彤一臉無語看她,“就是……有沒有想結婚為人父母的想法。”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姜綿扶著她出去,然後停住腳步, “你夠了啊。”

沒見誰是這樣催婚催嫁, 還順帶催孩子的。

“這怎麽了。”她對此不以為然,“我關心關心好朋友的終身大事,以免她以後出現孤寡終身的想法!”

姜綿被她一臉正氣的樣子逗得笑了一聲,一個人有什麽不好的, 反正……

反正也就那樣了。

出醫院沒走幾步, 正準備打車送人回去,陳思彤卻說什麽也不肯動了, 賴坐在了花園長椅上。姜綿假裝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盡管順著她來。

開春了, 風景都變得不一樣,褪去冬的蕭條,四周綠意盎然,太陽暖洋洋灑在人身上,倒也適合在外放松小坐一會兒。

“今天天氣真好。”面前跑過一群學生,青春模樣讓陳思彤忍不住感慨, “每每這時候,我都會想到咱們上學那會兒也跟他們一樣充滿了活力,不像現在,被生活折磨得人模狗樣。”

回想起高中那段日子,姜綿嘴角也浮現出一絲笑。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大概都是在那段時間發生的。

結識了俠肝義膽和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那段時間的難過和痛苦全是被他們所療愈。

還遇到了,傳說每個人生命中都會出現的終身難忘之人……

見她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憶,陳思彤突然轉過頭問她:“最近進展怎麽樣?”

姜綿表情凝了一秒,隨後笑著搖了搖頭,垂眼輕聲說:“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到了如今,姜綿也不瞞著她,把最近發生的事情盡數講述了出來。

說出來反而好多了,她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陳思彤看不得她這副故作堅強的樣子,心疼握住她的手,“那你們……多久沒聯系了?”

飛機在天空盤旋而過,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尾跡雲,姜綿擡頭看著在心裏細數了會兒,“快兩個月。”

他說冷靜幾天,姜綿都不敢刻意記錄時間。

今天一算才發現,原來距離那天聽見他的聲音已經快過去兩個月了啊。

說冷靜,也冷靜太久了。

陳思彤沒想到那哥們兒這麽舍得,“不是,許言琛他肯定是……”

“思彤。”姜綿開口打斷了她,那雙明澄的眸子看了過來,浮現出縷縷霧氣,“你是不是也知道,他出車禍的事。”

陳思彤楞住,支吾了會兒,還是舍不得騙她,“是……”

其實還是程渡在原先他們五個人的群裏發消息她才知道的,那時候許言琛已經搶救成功醒了過來。張滔入伍了回不來,而她那時候換了所有聯系方式,聯系不上人。

後來她想,就算聯系得上,恐怕許言琛也不會讓她知曉。

“就我不知道……”姜綿扯唇自嘲笑出聲,眼底漾出濃烈的情緒,“我昨天去他公司找他,看見了一個很眼熟的人,我問了前臺工作的人,她們說那是她們老板的司機。”

“可是……可是……”

說著,她開始小聲啜泣,陳思彤擡手給她擦眼淚,她知道她想說什麽,她也早就憋不住了。

“對不起,姜寶。”陳思彤摟著她,在她耳邊輕聲道歉,“我一直瞞著你沒告訴你,其實在我知道你在莫斯科沒多久,許言琛來找過我。”

那時候她也沒想到,曾經高傲恣意的少年會低下頭求人。但她站在好朋友這邊,記得曾經答應過的承諾,不讓第三個人知道她的任何蛛絲馬跡,於是封死嘴巴,問什麽都說“不知道”。

她以為許言琛只是來試探她,問不到消息很快就會離開,一直到這場談話最後,她看著面前高瘦的人突然矮了半個身子。

那個低頭都不肯的少年,竟就這樣要跪在她面前。

都是嬉笑著打鬧過來的朋友,換誰能淡定應對這個場景。趁他另一只膝蓋還沒碰到地,陳思彤一把拉起他,就這樣松了口。

“所以,你回國的那天,去接你的其實也是他。”

他沒露面,讓自己的人去,應該也是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

他可以獨自飛往幾千公裏外的地方,躲在樹背後或者咖啡館裏偷偷看她,卻做不到和她面對面,承受那道不知道會是愛還是什麽的眼神。

蒙塵的往事漸漸明了,姜綿靠在她肩膀哭,“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思彤,可是我現在該怎麽辦。”

她好像太過分,惹得許言琛不理她了。

她該怎麽去彌補這一切。

陳思彤給她出主意:“下周要舉辦同學聚會,我們去吧。”就當賭一把了。

“好。”

*

這場同學聚會是學校統一組織的,陣仗挺大。

姜綿坐的包廂裏面都是一些老熟人,多半是同學聚會的常客,看見她都很驚訝。

“喲!這不我們班的大學霸嘛,今年可算見著人了。”

姜綿對他們不尷不尬笑笑,有人追問她畢業後上哪兒去了,正要回答,包廂的門恰時被人給推開。

“人往高處走,都說是學霸了,人肯定選擇出國深造啊。”

一句話輕飄飄掩蓋過那些摻雜的糾葛,眾人果然不再打探,轉移目標讓來人遲到罰酒。

程渡又恢覆那副散漫樣子,看向剛剛被他解圍的人,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向他的身後,像是在找誰。

收回眼,他默不作聲找了個位置坐下,沒忘記通風報信。

一會兒沒回,程渡猜他人應該是在飛機上了。

他時不時就看手機,立馬惹起眾人不滿,“喝酒呢,總看手機是怎麽個事兒,你小子不會是有情況了吧!”

“去去去!”這些個烏鴉嘴,他還想再浪幾年呢!

知道他是什麽德行,說話那人又扯其他的:“這麽多年了,渡爺還獨善其身呢,那個誰都有對象了。”

“那誰,誰啊?”

“嘖,許言琛啊。”

聽到這個名字,姜綿準備拿杯子的手忽地滯住。

他……有女朋友了?

程渡看了她一眼,瞪了說話那人一眼,“滾蛋,你聽哪個胡說八道的。”

“誰胡說八道。”那人嘁了一聲,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網上都爆出來了。”

這話瞬間激起一桌人的興趣,紛紛掏出手機查看。

“翎盛集團創始人繼首次露面出圈後,竟於除夕夜當街熱吻神秘女子,疑似戀情曝光?”

照片裏,男人僅露出半張鋒利的側臉,但足夠認清他的身份,不是許言琛還能是誰。至於那位女士,則被男人高大身形遮了個全,只能看見短靴上面一截細長白嫩的小腿。

大家怎麽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有女主角本人看著那張角度刁鉆的偷拍照,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有人突然開腔:“我記得,許言琛之前不是跟姜……”

話至此停住,大家都同時往一個地方看,但又想起程渡說她之前幾年都在國外,便覺得大概率是沒什麽可能性了。

程渡從爆料中收回眼神,順手點了個分享,還不忘說著點評:“這狗仔,業務能力不行啊。”

要是拍個清晰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話說,許言琛今天也沒來吧,次次同學會都不見人,人姜綿在國外咱就不追究了,我記得他之前是在京大上大學吧。”

這是在內涵他架子大,不好接的一句話,程渡卻張口了:“沒辦法,人這幾年也喜歡有事沒事往國外跑,這種癥狀今年才好些。”

他目光看向一直在默默偷聽他講話的人,“本來今天是要來的,這不正巧碰上出差沒辦法嗎。”

都知道他跟許言琛是兄弟,句句維護著人,也沒傷著他們面子,這個話題也就這樣算了。

陳思彤看向身邊的人,小聲在她耳邊說:“原來許言琛出差了,看來他今天應該不會來。”

姜綿握了握手裏的杯子,緩緩點了下頭。

沒關系,該她等待了。

果不其然,到散場了還是沒能見著他人。

出了酒店,大家開始組織著下一場,陳思彤身懷六甲,林軒接她先行離開,又有人來拉姜綿。

她笑著擺手拒絕:“不了,明天要上班,得早點休息。”

剩餘人也不再勉強,程渡沒忘記自己的使命,正打算順口說送她一程,有位女同學突然問起她。

“你打車嗎?咱倆拼個車可以嗎?”

“好啊。”

她欣然答應,程渡落了個空,卻仍舊在她們打車離開後,開車緊跟在後面一段距離。

路程至半,接進來一通電話,開口第一句他就打趣:“許哥,怎麽著,來查我崗?放心吧,人我一路看著呢。”

“你們結束了?”許言琛有些疲憊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剛結束沒一會兒,姜小綿打車回家,我在後面跟著呢。”

“好。”

車內沈默了會兒,才聽見電話那頭的人問:“她……有沒有說什麽?”

“沒,人可安靜了。”程渡嗤笑了聲,“就是不知道好像在找誰,應該是沒找到,走的時候還一臉失落呢。”

對面安靜了一秒,程渡聽見他咳了聲,“……我知道了。”

“許哥,要我說,你現在就跑人家門……”

想說的話還沒說完,程渡猛地一個急剎車,“我去!”

“怎麽了?”

從方向盤上擡頭,程渡看著前方路段一片混亂,在一群車一眼中找了到眼熟的那輛。

有車子被撞得轉了個方向,車身已然爛的不成樣子,他急得聲音都在打顫:“許哥,前面出車禍了,姜小綿還在車上呢!”

沒等到回應,他低頭看,通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中斷了,來不及管太多,程渡取下安全帶就沖下了車。

*

轎車在公路上高速行駛,一路狂奔。

許言琛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空著急的無力感在他全身蔓延,聽見她出車禍的那一秒,他止不住的開始害怕。

明明可以早一些回來的,明明可以在她身邊的,如果他在的話,就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可是沒有,他太愚蠢,在這個時候耍起了小脾氣。

半個小時的車程硬生生縮短了一半,到現場的時候,周圍已經圍了線。

一片雜亂硝煙中,有人放聲大哭,救護車的聲音聽得人心一亂再亂,許言琛下了車開始跌跌撞撞,他推開看熱鬧的人往裏走,入眼一片狼藉,他整顆心像被刀割般疼痛。

“無關人員往後靠,我們正在全力搜救,車輛隨時有爆炸的可能,請勿妨礙工作人員作業。”

許言琛什麽也聽不見,一個勁往裏走,有人攔住他,“您好,這裏不可以隨意進入。”

“我是家屬,我是家屬……”他一遍遍重覆,工作人員瞧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便沒再阻攔。

他游走在正在處理傷口的輕傷人群中,仔仔細細,一張臉也沒錯過地找著,一圈下來卻不見那張臉龐。

他眼紅了大半,轉身看向車車相撞的慘烈現場,有火焰從一輛車中燃起,他卻像沒看見,擡腳大步朝那個方向走。

“先生,要爆炸了不能過去!”工作人員從現場撤離,有人攔住他不讓他繼續往前,許言琛便發了瘋的掙紮,那團火焰燒進他的眼裏,落了一片紅。

“姜綿!”他叫著這個名字。

“她在裏面,我要去找她,我得去找她……”

沒人攔得住他,他掙紮開不管不顧朝裏走,已經有輕微的炸裂聲出現,他全然沒聽見,直到——

“許言琛!”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許言琛頓時停住了腳步。

包紮手上傷口的時候,姜綿就隱隱看見了他的身影,一眨眼又不見了,她以為是幻覺。

直到她看見那道發了瘋的背影,掙脫開所有人,義無反顧就要往火堆裏走。

男人停了下來,卻也只是不動,他害怕是自己幻聽。

姜綿看著他直挺的背影,哭著喊他:“許言琛!你不要命了嗎,你*7.7.z.l快回來啊!”

那道背影開始崩解,許言琛陡然轉身捕捉到她,便開始跌跌撞撞朝她跑。

將人抱得滿懷的時候,身後響起接二連三的爆炸聲。

姜綿被他撲得往後退了幾步,她腿還在發軟,就這樣跟著他跌坐在了地上。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許言琛抱著她的腰,將頭靠在她肩膀處,喘著粗氣重覆。

姜綿哭著罵他:“你瘋了嗎許言琛!明明知道那裏要爆炸了還往裏進,你是不是傻啊!”

他不說話,只剩很重的呼吸聲。他害怕,姜綿比他更害怕。

就差一點點,她就要失去他了。

僅僅是因為他以為她還在裏面,便可以讓他不顧自己的生命。

她撇嘴哭:“不是說冷靜幾天嗎,為什麽這麽久,你不要我了嗎?”

沒等到男人的回答,脖子上忽地先落下幾滴冰涼,察覺到是什麽後,姜綿猝不及防怔了一下。

許言琛在她肩膀上埋了埋腦袋,低聲說:“是你不要我了。”

很濃的鼻音,姜綿忍住想哭的沖動,擡手摸了摸男人的頭,說:“許言琛,我們結婚吧。”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認真,她想和面前這個可以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長相廝守。

為此,她也甘願奉獻出一切。

懷裏的人楞了一下,隨後整個人開始抖起來。

姜綿聽見他帶著哭的聲音,卻很鄭重回應——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