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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蝴蝶振翅 “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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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蝴蝶振翅 “想親。”

除了那個人, 姜綿想不出還會有誰來找她。

在看見教學樓下那抹有些佝僂的身形時,那雙時常帶著笑的雙眸,頭一次透出冰冷。

每走過去一步, 她的手就攥得越緊。

停在他身後近一米處,姜綿開了口:“你來幹什麽?”

聽見她的聲音,正專心看公告欄的老人轉過身, 那張蠟黃布滿褶皺的臉像是觸碰到什麽指令,倏然堆起了笑。

“綿綿!找了好久終於找到你了。”

說著他就往前撲,姜綿蹙眉側身躲過,對他的刻意攀近表現出的只有厭惡。

離近了周圍全是他身上浸了數年的煙酒味,她強忍著惡心, 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你來幹什麽?”

姜興海訕訕收回手, 搓了幾下:“爺爺就是想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說著他指了指身後的公告欄,“看你這麽有出息我就放心了。”

姜綿只想笑。

他這副嘴臉跟之前說“女孩子讀書有什麽用”的時候,可謂是天差地別。

她沒興趣跟他迂回,直接挑破了他:“沒錢了吧?”

正愁不知道怎麽開口, 姜興海面上一喜, 連點頭:“對,我……”

“你怎麽會認為我有錢?”姜綿冷著臉, 聲音像掉進了冰窖裏,“或者說,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給你錢?”

她就算是把錢全部捐掉,也不會給他這種嗜賭成性的人。

聽她這樣說,姜興海終於偽裝不下去了,面容兇狠指著她罵:“就憑我是你老子的老子!沒有我,你能出現在這個世界,現在還過上這麽好的生活嗎?”

他竟好意思稱她現在過的是生活是拜他所賜, 姜綿被氣到忍不住發抖,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尖酸涼薄,沒有心肝之人,簡直越老越無賴。

小時候姜興海就拿她是個女孩兒的事,在家時經常冷嘲熱諷,但通常都被爸爸摔筷子摔碗嚇得不敢再出聲。

他面上裝作伏低,可一等到爸爸媽媽都出門去上班,就騙那時候只有五歲的她,說帶她去集市買糖,然後把她一個人丟在了熱鬧的大街上,要不是趕場的鄰居阿姨眼尖發現了她,給還在工廠上班的媽媽打了電話,她現在還真不知道在哪兒。

從這件事後,爸爸媽媽帶著她跟姜興海分了家,除了每個月給贍養費的那天,幾乎再沒有什麽往來。

看她帶著恨意的眼神,姜興海大概猜到了原因,心虛擤了擤鼻子,找補道:“小時候是你自己調皮到處亂跑迷了路,我可是去找了你的,沒找到我才走的。”

“不會吧。”姜綿抱著手看他,挑唇譏笑,“您不是很會找人嗎?”

他僵住:“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您不是最清楚嗎?”

“躲著我和媽媽,違背我媽媽的意願,去找獲救者家屬索要撫恤金的時候,您不是挺輕車熟路的嗎?”

她話說的這麽明白,姜興海想繼續裝傻都不行了,只是過去任他拿捏的人如今敢公然羞辱他,他一時氣上心頭,索性撕破了臉。

“他們家害死了我兒子,損失最大的是我,我去找他們那是去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你們不要那是你們蠢,再說了,這錢本來就應該先從我手裏過,你媽那個晦氣娘們兒,招呼都不跟我打一聲就擅自做主,是當我不是姜家人了嗎!”

這都是過去了好久的事情,再怎麽爭執也沒有了意義,姜綿“哦”了聲,開始裝傻:“那您不是有錢嗎,那筆撫恤金夠你安穩到死了吧?”

“你個死丫頭,說什麽死不死的!”姜興海拉下臉,最近他格外抗拒這個字。

知道她是在故意探他口風,姜興海也不上當:“那筆錢我自然有我自己的用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可是把家裏所有的積蓄都給了你,按道理,你怎麽也得分一半給我。”

姜綿皺了皺眉,看來他這架勢,今天是鐵了心要從自己身上薅到錢,她也懶得跟他廢話:“沒錢,不給。”

“有錢,更不給。”

像是早就猜到她會這樣說,姜興海邪笑著挽起袖子:”行,不給是吧。那我以後就天天來這找你,讓所有人都看看,在學校裏的好學生是一個多沒良心的人,竟然置家裏年邁的爺爺不顧!”

“好啊。”她挑眉,居高臨下逼視他,“到時候我等著看,到底誰更丟臉。”

“你!”

“需要我叫保安嗎?”

姜興海咬牙切齒指著她,哼了聲後甩手離開。

等到他的背影逐漸走遠,姜綿一直緊繃的身體才松垮下來。

她搖晃著撐住墻面,彎著腰大口呼吸,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果然還是找到了她,一直以來她都抱著僥幸,祈禱他已經忘了自己。

現在看來,他不僅沒忘還記得格外清楚,所以才會刻意選擇這個時間點來找她。

前程和錢她只能二選一,這是要來逼她妥協。

她早該明白姜興海是一個多陰險毒辣的人。

想起那張滿是褶皺的臉,姜綿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蹲在地上不受控制幹嘔了起來。

突然感覺有人在她旁邊蹲了下來,幫她順起了背,眼淚繃不住從眼眶中湧出,姜綿咬著唇沒發出一點聲響,維持著自己僅剩的一點自尊。

良久,她聲音有些抖:“你聽了多少?”

許言琛把她給扶起來,拿紙巾輕輕擦拭著她的臉,聲音比動作還要溫柔:“才來,一句也沒聽著。”

姜綿擡眸看他很久,仿佛要把他整個人給看穿,過了會兒,她視線慢慢下移,落在許言琛緊閉的嘴唇上。

少女目光直白不加掩飾,他低笑了聲,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又打什麽主意?”許言琛說,“想割我舌頭?還請小姜同學明鑒,我真的什麽也沒聽到。”

知道他是在逗自己開心,姜綿總算彎唇笑了,她點了點他的唇角,對上他的目光:“想親。”

這是她的真話,也是她心裏的想法,只是借著私心說了出來。

他對她好的過分,她快一輩子都離不開他了。

這樣的話對於荷爾蒙分泌正旺盛的少年來說,無疑是一道加劑的猛藥。

除了告白那天的借勢而為,此後的他無論多想做些什麽都在盡力克制著自己。

他怕自己激烈的欲望一旦沾上就會不受控制,難免嚇到她。

今天她難得主動,許言琛的眼神一下暗了下來,他瞇了瞇眼,盯著她水嫩的唇瓣,捧住她的臉作勢俯身。

“等等!”姜綿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她還沒忘記這是在哪裏,“放學……回去再這個。”

她又紅了臉,許言琛摩挲著她的臉頰,眼裏染上笑意。

他不是沒看出來,明明臉皮這麽薄,為了轉移註意力才說出那句話,再來一次,連“親”字都說不出口了。

拿下她的手,於是他故意:“想在家裏?你房間還是我房間?”

“或者露臺?”

”還是說,你想在客廳沙發,嗯?”

姜綿越聽越不對勁,臉色爆紅,出口的聲音卻如蚊吶:“你別說了……”

她這個樣子更加激發了他的潛能,許言琛單手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在她脖側收著力咬了一口,少女有些吃痛的輕哼了聲。

“嘶……疼……”

嬌氣。

他松了力,嘴唇覆上那處淺顯的咬痕,輕啄了下,一呼一吸之間全是她身上的香氣。

良久,許言琛眼尾泛著紅,在她耳邊低低嘆謂:“回去親死你。”

姜綿聽著他的渾話睜大了眼。

完了,她好像惹過火了。

放學後,姜綿跑的比誰都快。

許言琛看著旁邊一下變空的座位,想起她一下午如臨大敵的表情,揚了下唇。

沒關系,再調皮的小貓總會回家。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等。

提著書包出校門前,他看了眼在保安亭裏聽收音機的大爺,想起了今天遠遠看見的那個身影。

許言琛停了腳步,靠在窗口邊朝裏面漫不*7.7.z.l經心道:“大爺,今天有不認識的人進過學校嗎?”

“喲!”保安大爺關了收音機,認真想了想,“好像是有一個。”

大爺跟他熟,說話實打實:“說是那個誰,就經常跟你一起那小姜的爺爺,今天上午過來找她,我給人放進去了。”

許言琛修長的指尖落在臺檐邊輕敲了幾下,似是在考量,而後挑眉招呼了聲:“行,以後別放進來了,不認識。”

“誒,好!”

最近一段時間,姜綿總是出現幻覺。

無論在哪兒,她都能看見姜興海那張滿臉堆笑盯著她的臉,盡管他已經很久沒再出現在她眼前。

直到一模考得不太理想後,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心態出了問題。

她太害怕自己馬上就快要實現的一切,半途被那個人渣給毀掉。甚至不敢牽扯任何人,她只能跟誰都保持著適當距離,營造獨自一人的假象。

比起這些,她更擔心的是姜興海這個無賴,為了錢會順藤摸瓜找到許家,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

不過好在最近許家風平浪靜,看樣子是沒出什麽問題,姜興海應該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許家。

這樣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到三模結束,才總算是落了下來。

三模成績穩定後,離高考只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

整個錦一中被壓抑緊張的氣氛籠罩,就連平時不學無術的程渡都被帶動了起來。

高考前夕,教學樓的每一層都被學生給占領,這一晚,他們難得沒坐在教室裏,上著枯燥難挨的自習。

白花花的試卷從樓上飄飄然往下落,鋪滿了整條路,他們在夜色中盡情歡呼吶喊,給自己的青春畫上句號。

走廊上擠滿了人,程渡看了眼四周,調大聲音問前面兩個揮手慶祝的人:“說好一會兒請客吃飯,許哥和姜小綿去哪兒了?”

光顧著喊樓去了,他一問陳思彤和張滔才反應過來,好像從頭到尾就沒見著他們倆。

兩人都一臉不知情的搖頭,程渡嘆了口氣。

算了,他也不管了,結束了再聯系吧。

學校雜物間——

姜綿氣喘籲籲把頭埋在少年的肩上,臉上發熱般的燙。

“好香。”許言琛側頭在她耳邊落下一吻,低低笑,“綿綿,你怎麽這麽甜?”

姜綿腦子被他攪得七葷八素,聽見他的調笑後又羞又氣,扭頭一口咬上了他露出來的一節鎖骨。

“嘶——”

許言琛瞇了瞇眼,任她發洩完後,捧起她的臉,親了親她生氣嘟起來的嘴。

“咬那兒多沒意思,咬這兒。”說著他又低下頭,在她唇角落下一個不輕不重的吻。

“許言琛,你屬狗的嗎?”姜綿抿了抿有些腫的嘴巴,眼淚花花罵他。

她就不該在喊樓的時候跟著他走。

從百日誓師大會那天她主動了一次起,往後的每一天,許言琛就跟失了心竅一般,一找到機會就拉著她親。

之前好歹還是在家裏沒人的時候,現在是直接在學校就……

雜物間裏能清楚聽見外面的歡呼聲,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人推門進來,她真的要被氣暈了!

他們待的地方沒開燈黑漆漆一片,許言琛看不見她的表情,聽聲音知道她生氣了,卻更想欺負她。

憑著肌肉記憶撫上她的唇,他帶著討好緩緩摩挲著,聲音有些啞:“疼嗎?”他咬的時候是用了點兒力。

姜綿坐在桌子上,生氣踢了他一腳,帶了點兒嬌嗔:“你說呢?”

按著她不讓她動,親了那麽久,她感覺整個嘴巴都快要麻了。

“是我錯了。”他又用起裝可憐的那招,鼻尖和她相碰一下一下磨蹭著,“讓你咬回來好不好?”

“不要!”

又想騙人,到時候吃虧的肯定又是她。

“行,不要。”他失笑,掐著她的腰把她抱下來,還不忘在頭頂偷親一口。

“外面差不多要結束了,餓了沒,去吃飯?”

才說完某人的肚子就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

姜綿眨巴著一對水眸,在黑暗中捕捉到他戲謔的眼神,糯聲道:“餓了……”

許言琛笑哼了聲,長臂攬過她的肩,推開門往外走,還不忘扯了把校服襯衫,露出右鎖骨上的淺紅色咬痕。

放浪又矜淪。

“想吃什麽?西餐?海鮮?”

“都不要。”

“挺挑食,那想吃什麽?”

“吃火鍋行嗎?”

“行,怎麽不行,只要不怕明天嘴更腫。”

“……”

為期三天的高考過得很快。

沒有想象中那般令人恐懼不安,坐到考場的那一刻,反而輕松了很多。

考完最後一堂科目,姜綿率先出考場,跟在人流中間出了考點學校。

擠出一層一層送花的家長群,姜綿來到事先約定好的一棵樺樹下,等著許言琛他們出來。

周圍全是穿旗袍、舉橫幅、抱著鮮花的大人,他們臉上都帶著笑,眼含期待的看向出來的一波又一波學生,生怕錯過自己的孩子。

成功會面的家庭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他們已經踏過了人生又一次分水嶺,而這一刻這些卻顯得沒那麽重要。

他們只享受這一秒的幸福,姜綿看著看著就笑了。

她也替他們幸福。

等了一會兒還沒見他們出來,她往後站高了些往裏看,沒註意到有個女人悄然站到了她身旁。

“姜綿。”

一道成熟的女人聲音突然喊她,姜綿收回視線,低下頭朝聲源看,倏而楞住。

一身墨綠色旗袍的孟虹站在離她不到半米處,微微仰頭看她,姜綿慌忙跳下階梯,有些拘謹的笑著:“您是來接許言琛的吧?”

女人揚起笑,紅唇輕啟,否認幹脆:“不是。”

“我是來找你的。”

孟虹在她發楞間,伸出纖長的食指指了指對街。

“方便去對面的咖啡店坐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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