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羞辱 他只要最後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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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羞辱 他只要最後一個答案
雨季過後, 氣溫開始直線上升，錦州即將進入這一年的夏天。
晚自習上課前，高一三班教室裏鬧成一片, 班長拿著一張表站在講臺上費力主持著秩序。
姜綿心不在焉，將手伸進書包裏摩挲著本子。
“姜寶，你說學校會給我們選什麽樣的校服啊？總不能比上一屆的還難看吧？”之前集會時, 14屆屎黃色的校服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影響，不過當時他們剛進校，碰巧錦州入冬也早，新生校服這事兒就擱置了。
也正因為入冬早，所以冬天溫度低, 錦一中人性化也只定制夏天的校服。
“姜寶, 你覺得是褲子好還是裙子好呢？長褲的話夏天也太熱了，裙子的話又會不會太不方便了？你說呢？姜寶？姜寶？姜綿！”
被她這麽吼了一嗓子，姜綿總算是回過神來：“嗯？”
“你又想什麽去了，怎麽感覺今天一整天你都魂不守舍的。”
“沒什麽, 我出去一趟啊。”
“你去哪兒啊, 這都快上課了。”
正是因為快上課了，她沒有時間再磨蹭下去了。
姜綿從書包裏拽出本子, 護在胸前蹭地站起身：“我去趟老師辦公室！”
以為她是去問老師題，陳思彤淡淡“哦”了聲, 想到什麽後又沖著她背影喊：“那等會兒尺碼給你報多少啊！”
“170！”
“姜綿也太努力了，要不說人家成績好呢，晚自習的時間都不放過。”
“恐怖如斯，我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姜綿輔導我們學習。”
“那也先得有人信啊，我們這群人當中也就許哥這張臉有說服力些，只可惜……”
兩人幽幽看過去。
許言琛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 只是緊緊盯著窗外走廊那一抹形色匆忙的身影。
剛拐一個樓梯轉角上課鈴就打響，姜綿護著手裏的本子，小心避開趕著回教室的人群，與他們背道而馳。
直到走到寂靜小道，她才敢翻開本子查看。
裏面躺著一張已經簽好字的合同，是校長上次親手交給她的那張。
周末校長打來那通電話時，姜綿便隱隱猜到了，她既然應下了，這也是遲早的事，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世。
看著合同最下方字跡雋秀的簽名，姜綿指腹反覆摩挲，這就是她思索這麽久的結果嗎？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她從來沒有那麽深刻地鄙夷過自己，她的清高在這一刻消失殆盡，成了眾目睽睽的笑話。
“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沒人能在這黑暗中應她的低喃。
那就失望吧，她想。
有了這筆錢，她以後就能活得很輕松，往後的每一天，就只專心學習，等考上一個好的大學，她就不必再依靠別人，徹徹底底只靠自己。
她也只有自己了。
不知怎的，姜綿突然想起那天在墻邊，許言琛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說有需要可以找他。
可他卻不知道，這世間最俗的東西，就是她最缺的。
他幫不了她，也不能幫她。
經過小花園時，姜綿下意識停住腳步朝裏面看，已經有很久沒去看那兩只貓貓了，印象裏許言琛也很久沒有逃過晚自習了，想是已經安置好了。
她正準備擡腳離開，一道尖銳的貓叫聲打破四周的安靜。
不同於撒嬌時短促的聲音，也不同於同類吵架時的低吼聲，這樣一道長且刺耳的呼痛聲讓姜綿覺得奇怪。
這不是小花園裏該發出的聲音。
她已然沒了要去辦公室的心思，身體伴隨著一陣心悸，想也沒想就回撤進了小花園。
時不時有掙紮的貓叫聲響起，姜綿從未覺得這條路這麽漫長過。
直到越來越近，貓叫聲也越來越清晰，她才註意到，裏面還有一個極其突兀的聲音。
是男生在低聲咒罵的聲音，帶了些顫抖似乎有些興奮。
姜綿立馬放輕了腳步，穿過竹林看見了那人的背影。
一個有些胖的男生蹲在地上，一旁套了一只被系了嘴的貓，她認出來是那只黏人三花。
猜想被印證，姜綿穩住慌亂的情緒，閃躲進一旁的假山後面，這個地方除了她再無旁人，她拿出手機打開了相機。
必須先把證據錄下來。
拿著手機的手抖個不停，說不害怕是假的，那個男生身上指不定帶了什麽危險的東西，硬碰硬肯定是她吃虧。
可不來硬的她又該怎麽救那兩只貓。
正當她糾結之時，又是一聲淒厲的貓叫，男生用力掰了面前橘貓的腿，姜綿從他腿間的縫隙中看得心驚膽戰，死咬嘴角避免自己發出驚呼聲。
再這樣下去，這兩只貓肯定活不了了，她顧不得自身孤立無援，撿起腳邊的石頭向他的背砸了過去。
男生吃痛叫出聲，警惕轉頭：“誰！？”
姜綿趕忙縮回手，關掉了手機錄像，死死扒在假山石後面，連呼吸都放輕了。
腳步聲向她越來越靠近，心臟就快要跳出嗓子眼，她閉了閉眼，就要認命似的沖出去跟他硬碰硬，一只手突然拉住她往竹林裏面拽了拽。
她還沒來得及驚呼，那人像是預料到般從身後繞過一只手輕捂住她的嘴。
“噓，別怕，是我。”
那樣溫柔安慰著她的聲音，熟悉又讓人無條件信任，姜綿緊繃著的身體驟然松懈下來，幾乎快要流下眼淚。
可不遠處男生還在搜尋著他們，姜綿不安地往身後靠了靠。
許言琛松了捂著她的手，穿過她的肩膀將她圈的更緊，像是要給足她安全感，幾乎是用氣音：“快要結束了。”
這句話像是有什麽魔力，還沒等她完全反應過來，兩束手電筒光掃了進來，最後停在某處徹底不動。
“誰？誰在那兒？”
是保安的聲音，姜綿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等到保安把人帶走，小花園裏恢覆最初的安寧，她才註意到身後不可忽視的溫熱。
他們離得太近了，幾乎是緊貼著，少年呼吸的起伏讓她紅了臉，姜綿稍稍用力掙開了他的禁錮。
“我、我去看看貓。”
手心柔軟的觸感驀地消失，可溫度卻經久不散，許言琛暗了眸色，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身影，擡腳跟了上去。
保安離開時只帶走了人，兩只貓被留在原地，難受的哼叫著。
姜綿把手裏的本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神色焦急上前替三花貓解了繩子，失了束縛的三花很快撒腿跑開，卻又被同伴的哀叫聲吸引，有些害怕的走到橘貓旁邊舔舐著它。
那樣悲傷淒厲的嚎叫讓人一陣心疼，她想過去查看它的傷情，卻被人拉住了手腕。
“不要去了。”
姜綿慌了神，聯想到剛剛看見的那些殘忍畫面，不好的猜想湧上心頭，她扭過頭忽的濕了眼眶：“它是不是……”
“不是。”許言琛看著她，一臉堅定的否定了她的胡思亂想，而後又軟下聲，“我放學會帶它們去醫院，不會有事的。”
他這麽說了姜綿自是信的，可回想起剛才兇殘的一幕，她止不住的害怕：“那、那個人怎麽辦？”只要他還在這個學校一天，這些貓就隨時可能再陷入今天的危險。
他也明白，正是因為這樣，他心裏早早就有了打算。
許言琛安撫似的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他會得到相應懲罰的。”
這話透著一股狠勁兒，她是信許言琛能做到的。
“我拍了他虐貓的證據，這次他肯定逃不掉，你以後也不用再為這件事情煩心了。”
看著她氣呼呼的臉，許言琛楞在原地，腦中全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說他不用再為這件事煩心，應該是她搞錯了重點，又或者是說她的腦回路天生就跟別人的不一樣，不然怎麽能在這樣一起惡劣事件發生後，還一本正經照顧起他這個局外人的心情。
那一瞬間，他說不出來是什麽感受，看著面前還沒從恐懼中回過神來的人，他只覺得她傻的可愛。
“對了，你今天怎麽會來小花園？”明明他已經好久沒有來過了，剛剛被拽走時，她都沒有想過會是他。
許言琛松了握著她腕間手，垂頭看著她，不緊不慢反問：“你呢？老師辦公室好像不在這邊。”
忘了這一茬，姜綿眼神飄忽到他背後的石桌上，有些心虛，偏偏他一直緊盯著自己，似乎想要從她這兒得到一個答案。
“為什麽騙人？”
他的眼神太過危險，姜綿不想再跟他多糾纏，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然後迅速去拿桌上的本子。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許言琛搶先按住了桌上的東西，她的手只碰到了他的手背。
怎麽用力也掰不開，姜綿有些生氣：“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又是什麽意思？你在害怕什麽？”他冷不丁笑了聲，似是無奈，“我不是說了嗎，有需要可以找我，為什麽就是不找我？”
姜綿有些恍惚：“你……你知道？”
只是一瞬之間的猜想，很快便被自己否決，這件事情是校長單獨告訴她的，不可能……
“你忘記你是怎麽進學校的嗎？”
這句話如一道雷在她耳邊炸開，讓她忽然間驚醒。
是了，她怎麽忘記自己進學校是托了許家的關系，又怎麽忘記了許家在錦州的地位，單憑她住在許家這一點，怎麽也應該過問他們一聲。
她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沒想到在別人看來只是她在自娛自樂。
姜綿難堪得不敢擡頭，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的笑，可她還是不懂：“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許叔叔也沒說什麽，你現在來是幹嘛？”
沒等人回答，她失了心緒搶先說道：“是來看我笑話，還是來羞辱我？”
沒想到在她眼裏他竟是這樣的人，許言琛被她氣笑，語氣冷硬得要凍死人：“羞辱？他們那樣就不是羞辱你了？”
她根本不知道，從許國安那兒偷聽到這件事的這幾天，他有多希望她能來找自己，哪怕什麽話也不說，就用她那雙透著亮的眼睛看著他，他都會不管不顧幫她。
可她沒有，就連到了現在，也什麽都沒有。
姜綿低著頭不說話，卻顫抖著斷斷續續哭出了聲。
她討厭他！這麽多天她明明騙自己騙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要來戳破，偏偏要讓她無地自容。
沒想到她會哭，許言琛驟然慌了神，有些後悔說了那樣的話。
他妥協似的吐了口氣，上前握住她抖著的肩膀，刻意放緩了聲調：“他們給的東西，我也能給你，你沒必要去……”沒必要去又受一次傷害。
最後幾個字他還沒說出口便楞住，面前的人突然拉住他的衣角，將額頭抵在他肩處抽泣著。
“我求、求你，就當不、不知道，好不好？”
少女的聲音被悲傷浸染，亂的不成了調，卻還是倔強哀求著他。
許言琛被她弄得沒了脾氣，不明白她為什麽不肯讓他幫她，她要是缺錢他完全可以給她。
那些人是商人，為了得到想要的信息，不會顧全他人的感受，問出的問題有多刁難人她明明都知道，那是會被大屏投放的，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見。
真到了那個時候，饒是連他都護不了她了，她到底懂不懂？
僵持不下中，許言琛松了口，他只要最後一個答案。
“理由。”
感覺到胸前的人頓了下，他滾了滾喉嚨繼續說：“拒絕我幫你的理由。”
以為他是放棄了，姜綿軟下聲：“我只想和你當最純粹的朋友。”不摻雜任何利益關系，她想和他如此這般。
“姜綿，你還真是……”話說到一半，許言琛擡頭呵笑，她還真是會說些好聽的話，偏偏他就只吃這套。
話鋒一轉，他說：“別以為這樣就行了，我還是會幫你。”
沒等反應過來，他摸了摸懷裏人的後腦勺。
“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會陪在她身邊，替她抵擋那些流言蜚語。
他永遠忘不了坐在門檻邊抱著貓哭泣的她，小小的個子縮在一角，眼裏的悲怮濃得化不開，他透過她就看到之前自己。
無助、仿徨，卻渴望一個答覆。
他等不到的，那就祝她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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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過後, 氣溫開始直線上升，錦州即將進入這一年的夏天。
晚自習上課前，高一三班教室裏鬧成一片, 班長拿著一張表站在講臺上費力主持著秩序。
姜綿心不在焉，將手伸進書包裏摩挲著本子。
“姜寶，你說學校會給我們選什麽樣的校服啊？總不能比上一屆的還難看吧？”之前集會時, 14屆屎黃色的校服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影響，不過當時他們剛進校，碰巧錦州入冬也早，新生校服這事兒就擱置了。
也正因為入冬早，所以冬天溫度低, 錦一中人性化也只定制夏天的校服。
“姜寶, 你覺得是褲子好還是裙子好呢？長褲的話夏天也太熱了，裙子的話又會不會太不方便了？你說呢？姜寶？姜寶？姜綿！”
被她這麽吼了一嗓子，姜綿總算是回過神來：“嗯？”
“你又想什麽去了，怎麽感覺今天一整天你都魂不守舍的。”
“沒什麽, 我出去一趟啊。”
“你去哪兒啊, 這都快上課了。”
正是因為快上課了，她沒有時間再磨蹭下去了。
姜綿從書包裏拽出本子, 護在胸前蹭地站起身：“我去趟老師辦公室！”
以為她是去問老師題，陳思彤淡淡“哦”了聲, 想到什麽後又沖著她背影喊：“那等會兒尺碼給你報多少啊！”
“170！”
“姜綿也太努力了，要不說人家成績好呢，晚自習的時間都不放過。”
“恐怖如斯，我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姜綿輔導我們學習。”
“那也先得有人信啊，我們這群人當中也就許哥這張臉有說服力些，只可惜……”
兩人幽幽看過去。
許言琛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 只是緊緊盯著窗外走廊那一抹形色匆忙的身影。
剛拐一個樓梯轉角上課鈴就打響，姜綿護著手裏的本子，小心避開趕著回教室的人群，與他們背道而馳。
直到走到寂靜小道，她才敢翻開本子查看。
裏面躺著一張已經簽好字的合同，是校長上次親手交給她的那張。
周末校長打來那通電話時，姜綿便隱隱猜到了，她既然應下了，這也是遲早的事，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世。
看著合同最下方字跡雋秀的簽名，姜綿指腹反覆摩挲，這就是她思索這麽久的結果嗎？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她從來沒有那麽深刻地鄙夷過自己，她的清高在這一刻消失殆盡，成了眾目睽睽的笑話。
“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沒人能在這黑暗中應她的低喃。
那就失望吧，她想。
有了這筆錢，她以後就能活得很輕松，往後的每一天，就只專心學習，等考上一個好的大學，她就不必再依靠別人，徹徹底底只靠自己。
她也只有自己了。
不知怎的，姜綿突然想起那天在墻邊，許言琛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說有需要可以找他。
可他卻不知道，這世間最俗的東西，就是她最缺的。
他幫不了她，也不能幫她。
經過小花園時，姜綿下意識停住腳步朝裏面看，已經有很久沒去看那兩只貓貓了，印象裏許言琛也很久沒有逃過晚自習了，想是已經安置好了。
她正準備擡腳離開，一道尖銳的貓叫聲打破四周的安靜。
不同於撒嬌時短促的聲音，也不同於同類吵架時的低吼聲，這樣一道長且刺耳的呼痛聲讓姜綿覺得奇怪。
這不是小花園裏該發出的聲音。
她已然沒了要去辦公室的心思，身體伴隨著一陣心悸，想也沒想就回撤進了小花園。
時不時有掙紮的貓叫聲響起，姜綿從未覺得這條路這麽漫長過。
直到越來越近，貓叫聲也越來越清晰，她才註意到，裏面還有一個極其突兀的聲音。
是男生在低聲咒罵的聲音，帶了些顫抖似乎有些興奮。
姜綿立馬放輕了腳步，穿過竹林看見了那人的背影。
一個有些胖的男生蹲在地上，一旁套了一只被系了嘴的貓，她認出來是那只黏人三花。
猜想被印證，姜綿穩住慌亂的情緒，閃躲進一旁的假山後面，這個地方除了她再無旁人，她拿出手機打開了相機。
必須先把證據錄下來。
拿著手機的手抖個不停，說不害怕是假的，那個男生身上指不定帶了什麽危險的東西，硬碰硬肯定是她吃虧。
可不來硬的她又該怎麽救那兩只貓。
正當她糾結之時，又是一聲淒厲的貓叫，男生用力掰了面前橘貓的腿，姜綿從他腿間的縫隙中看得心驚膽戰，死咬嘴角避免自己發出驚呼聲。
再這樣下去，這兩只貓肯定活不了了，她顧不得自身孤立無援，撿起腳邊的石頭向他的背砸了過去。
男生吃痛叫出聲，警惕轉頭：“誰！？”
姜綿趕忙縮回手，關掉了手機錄像，死死扒在假山石後面，連呼吸都放輕了。
腳步聲向她越來越靠近，心臟就快要跳出嗓子眼，她閉了閉眼，就要認命似的沖出去跟他硬碰硬，一只手突然拉住她往竹林裏面拽了拽。
她還沒來得及驚呼，那人像是預料到般從身後繞過一只手輕捂住她的嘴。
“噓，別怕，是我。”
那樣溫柔安慰著她的聲音，熟悉又讓人無條件信任，姜綿緊繃著的身體驟然松懈下來，幾乎快要流下眼淚。
可不遠處男生還在搜尋著他們，姜綿不安地往身後靠了靠。
許言琛松了捂著她的手，穿過她的肩膀將她圈的更緊，像是要給足她安全感，幾乎是用氣音：“快要結束了。”
這句話像是有什麽魔力，還沒等她完全反應過來，兩束手電筒光掃了進來，最後停在某處徹底不動。
“誰？誰在那兒？”
是保安的聲音，姜綿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等到保安把人帶走，小花園裏恢覆最初的安寧，她才註意到身後不可忽視的溫熱。
他們離得太近了，幾乎是緊貼著，少年呼吸的起伏讓她紅了臉，姜綿稍稍用力掙開了他的禁錮。
“我、我去看看貓。”
手心柔軟的觸感驀地消失，可溫度卻經久不散，許言琛暗了眸色，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身影，擡腳跟了上去。
保安離開時只帶走了人，兩只貓被留在原地，難受的哼叫著。
姜綿把手裏的本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神色焦急上前替三花貓解了繩子，失了束縛的三花很快撒腿跑開，卻又被同伴的哀叫聲吸引，有些害怕的走到橘貓旁邊舔舐著它。
那樣悲傷淒厲的嚎叫讓人一陣心疼，她想過去查看它的傷情，卻被人拉住了手腕。
“不要去了。”
姜綿慌了神，聯想到剛剛看見的那些殘忍畫面，不好的猜想湧上心頭，她扭過頭忽的濕了眼眶：“它是不是……”
“不是。”許言琛看著她，一臉堅定的否定了她的胡思亂想，而後又軟下聲，“我放學會帶它們去醫院，不會有事的。”
他這麽說了姜綿自是信的，可回想起剛才兇殘的一幕，她止不住的害怕：“那、那個人怎麽辦？”只要他還在這個學校一天，這些貓就隨時可能再陷入今天的危險。
他也明白，正是因為這樣，他心裏早早就有了打算。
許言琛安撫似的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他會得到相應懲罰的。”
這話透著一股狠勁兒，她是信許言琛能做到的。
“我拍了他虐貓的證據，這次他肯定逃不掉，你以後也不用再為這件事情煩心了。”
看著她氣呼呼的臉，許言琛楞在原地，腦中全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說他不用再為這件事煩心，應該是她搞錯了重點，又或者是說她的腦回路天生就跟別人的不一樣，不然怎麽能在這樣一起惡劣事件發生後，還一本正經照顧起他這個局外人的心情。
那一瞬間，他說不出來是什麽感受，看著面前還沒從恐懼中回過神來的人，他只覺得她傻的可愛。
“對了，你今天怎麽會來小花園？”明明他已經好久沒有來過了，剛剛被拽走時，她都沒有想過會是他。
許言琛松了握著她腕間手，垂頭看著她，不緊不慢反問：“你呢？老師辦公室好像不在這邊。”
忘了這一茬，姜綿眼神飄忽到他背後的石桌上，有些心虛，偏偏他一直緊盯著自己，似乎想要從她這兒得到一個答案。
“為什麽騙人？”
他的眼神太過危險，姜綿不想再跟他多糾纏，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然後迅速去拿桌上的本子。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許言琛搶先按住了桌上的東西，她的手只碰到了他的手背。
怎麽用力也掰不開，姜綿有些生氣：“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又是什麽意思？你在害怕什麽？”他冷不丁笑了聲，似是無奈，“我不是說了嗎，有需要可以找我，為什麽就是不找我？”
姜綿有些恍惚：“你……你知道？”
只是一瞬之間的猜想，很快便被自己否決，這件事情是校長單獨告訴她的，不可能……
“你忘記你是怎麽進學校的嗎？”
這句話如一道雷在她耳邊炸開，讓她忽然間驚醒。
是了，她怎麽忘記自己進學校是托了許家的關系，又怎麽忘記了許家在錦州的地位，單憑她住在許家這一點，怎麽也應該過問他們一聲。
她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沒想到在別人看來只是她在自娛自樂。
姜綿難堪得不敢擡頭，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的笑，可她還是不懂：“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許叔叔也沒說什麽，你現在來是幹嘛？”
沒等人回答，她失了心緒搶先說道：“是來看我笑話，還是來羞辱我？”
沒想到在她眼裏他竟是這樣的人，許言琛被她氣笑，語氣冷硬得要凍死人：“羞辱？他們那樣就不是羞辱你了？”
她根本不知道，從許國安那兒偷聽到這件事的這幾天，他有多希望她能來找自己，哪怕什麽話也不說，就用她那雙透著亮的眼睛看著他，他都會不管不顧幫她。
可她沒有，就連到了現在，也什麽都沒有。
姜綿低著頭不說話，卻顫抖著斷斷續續哭出了聲。
她討厭他！這麽多天她明明騙自己騙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要來戳破，偏偏要讓她無地自容。
沒想到她會哭，許言琛驟然慌了神，有些後悔說了那樣的話。
他妥協似的吐了口氣，上前握住她抖著的肩膀，刻意放緩了聲調：“他們給的東西，我也能給你，你沒必要去……”沒必要去又受一次傷害。
最後幾個字他還沒說出口便楞住，面前的人突然拉住他的衣角，將額頭抵在他肩處抽泣著。
“我求、求你，就當不、不知道，好不好？”
少女的聲音被悲傷浸染，亂的不成了調，卻還是倔強哀求著他。
許言琛被她弄得沒了脾氣，不明白她為什麽不肯讓他幫她，她要是缺錢他完全可以給她。
那些人是商人，為了得到想要的信息，不會顧全他人的感受，問出的問題有多刁難人她明明都知道，那是會被大屏投放的，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見。
真到了那個時候，饒是連他都護不了她了，她到底懂不懂？
僵持不下中，許言琛松了口，他只要最後一個答案。
“理由。”
感覺到胸前的人頓了下，他滾了滾喉嚨繼續說：“拒絕我幫你的理由。”
以為他是放棄了，姜綿軟下聲：“我只想和你當最純粹的朋友。”不摻雜任何利益關系，她想和他如此這般。
“姜綿，你還真是……”話說到一半，許言琛擡頭呵笑，她還真是會說些好聽的話，偏偏他就只吃這套。
話鋒一轉，他說：“別以為這樣就行了，我還是會幫你。”
沒等反應過來，他摸了摸懷裏人的後腦勺。
“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會陪在她身邊，替她抵擋那些流言蜚語。
他永遠忘不了坐在門檻邊抱著貓哭泣的她，小小的個子縮在一角，眼裏的悲怮濃得化不開，他透過她就看到之前自己。
無助、仿徨，卻渴望一個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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