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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礙眼 最甜的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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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礙眼 最甜的就在眼前

儲存了一天的雨終於在午夜時得到了釋放, 雨滴斜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催著人進入夢鄉。

清晨時,雨已經小了很多。

窗簾拉開的瞬間,第一絲光亮迫不及待鉆了進來, 姜綿爬上飄窗透過玻璃細數了會兒雨。

等到身後鬧鐘響起,她掐好時間將昨晚就收拾好的書包背上,開門時突然想起什麽, 又折返回來打開儲物櫃。

上次買的面包實在是太多了,她到現在都還沒吃完,隨意拿了一個丟進書包,才總算是下了樓。

“小姜?今天周末怎麽起這麽早?”

在客廳看見許國安,姜綿也有些意外, 也許是因為工作忙碌的原因, 她已經好多天沒在家裏碰見他了。

她朝人笑了笑:“我打算去……”

話還沒說完,樓梯處傳來一道沈悶的腳步聲,緊接著一抹黑色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今天降溫,姜綿害怕感冒, 特意在外套裏面加了一件毛衣, 可他卻只穿了一件黑色衛衣,似乎並不怕冷。

無視他們的矚目, 許言琛兀自走到玄關,從儲物櫃裏面拿了一把傘。

“你們這是去哪兒?”都起這麽早出門, 許國安下意識以為他們倆一起。

“許叔叔,我是去自習室。”姜綿看了眼換鞋的人,他上次已經明確拒絕了,應該不會是跟她一起的吧。

“這樣啊,出門記得註意安全。”

許國安視線落在玄關處人身上,嘴唇翕動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這一幕被姜綿盡收眼底, 直到關門聲響起,少年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她走到門口扭頭看向那張略顯失望的臉:“許叔叔,我也先出門了。”

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朝她點點頭,笑得勉強。

別墅區向來安靜,又恰逢下雨天,外面此刻除了雨滴落在傘面的悶響和她踩水窪的腳步聲,再無其它雜音。

偌大的地方,卻連一個人的影子也沒看見,莫名的壓抑感從四面八方朝她襲來。

這樣的情緒一直到在看見公交站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才算消散。

黑傘下,少年站得筆直,走近了姜綿才發現他在打電話。

“知道,在路上了。”

“你把鑰匙給他們就行。”

“行了,不會忘的,上車了。”

“……”

電話驟然被掛斷,姜綿看向不遠處緩緩駛來的公交車,正好是她要坐的那一輛,不禁疑惑,難道許言琛也坐這趟?

身邊沒了聲響,等她側頭才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一直在盯著自己。

“我沒偷聽你打電話。”明明是事實,說出來卻摻著點兒心虛。

她確實聽見了幾句,不過照這個距離很難聽不見吧?

公交車在站臺處停了下來,許言琛看著她揚了揚下巴:“上車。”

“哦、哦。”她回過神。

公交車停的地方離站臺邊有一小段距離,下面積起了一個小水窪,姜綿在外面收起了傘打算跨過去,細密的雨卻沒有如她所想那般落在她的頭頂。

擡頭望見一個黑色傘沿,心頭泛起一陣漣漪,她沒回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等她上車後,許言琛不緊不慢收了傘。

這個時間點車上沒幾個人,後排都是空的,姜綿剛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身旁便一沈。

她扭頭,看見他頭頂的那一刻突然笑出了聲。

“笑什麽?”許言琛有些懵,被她笑容感染忍不住彎了唇角。

姜綿眼睛彎彎,指了指他的頭發,“你頭上好多小水珠。”肯定是剛剛給她遮雨的時候,忘記遮住自己了。

想到這兒,她打開書包從裏面抽出一張紙,替他擦起了頭發。

“你知道在我們那兒,會怎麽形容你現在的樣子嗎?”

女孩兒的手一下一下輕擦著自己的頭發,許言琛看著她,抿唇慢慢搖了搖頭。

“我們那裏會說你是想吃甜的去偷糖了,所以才會留了一頭的白砂糖粒。”

她說完笑得更開心,全然沒有註意到身前的人已悄然亂了呼吸。

許言琛盯著她出了神,最甜的明明就在眼前,他才不會去偷什麽白糖。

“好了,現在已經沒有了。”姜綿撤回手,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將紙捏在手心裏。

眼神逐漸恢覆清明,他低聲:“謝謝。”

一瞬間車上又安靜了下來。

本來姜綿想問他要去哪兒,又怕他誤會自己窺私欲太重,見他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索性就這樣一直沈默了下去。

直到他們在同一站同時起身。

她看向身旁撐著傘不緊不慢走著的人,就算是順路,這也有點太順了。

“你,這是要去哪裏啊?”她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許言琛斜了她一眼,散漫道:“玩一會兒。”

聽他這麽說,姜綿雙眼發亮:“你是來……”

“加入我們”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淡淡打斷:“守店。”

“哦,好吧。”她低下頭有些失落,又多想了。

原來他剛剛打電話,說的是守店的事兒啊。

“你跟那裏的老板關系很好嗎?”

“還成。”

“哦。”她被自己的問題蠢到,關系不好怎麽會放心把店交給他。

“那你跟他是怎麽認識的?”

“嘖,好奇心還挺強。”他並未回答,而是停在原地,拉開了手邊的玻璃門,“到了,進去吧。”

姜綿擡頭看了看木匾上暗色的幾個字——玩一會兒。

聽起來不正經,這幾個字刻得倒是規規矩矩的。

屋檐下擺了一排排花草,應該是為了躲避昨晚的大雨,特意搬進來的。

看樣子這家店的老板應該是個很講究的人。

“欣賞好了嗎?”

姜綿回神看向一旁拉了半天門的人,抱歉地笑了笑,收傘走了進去。

裏面如他們所說的一樣,平層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書店,濃濃的書香氣息鋪面而來,還帶著一點點木質香。

她環視一圈才發現,裏面的所有東西好像都是木質的,就連手邊的收銀臺也是舊木風格,難怪會聞到木頭的香氣。

這裏跟她想象中的,好像完全不一樣。

許言琛進店收了傘,丟進門口的傘簍,身後的門沒了支撐自動合上,響起一道清脆綿延的鈴鐺聲。

緊接著樓上便響起了“咚咚”的腳步聲,很快二樓的玻璃圍欄邊便出現了兩個人。

“你們終於來了!我跟滔兒等好久了。”

“你們怎麽來這麽早?”這才幾點啊,姜綿自詡自己已經夠早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比她來得還要早。

“好不容易能出來,當然……”

程渡趕忙捂住他的嘴,朝樓下笑了笑:“他的意思是第一次補課,肯定要比老師來得早才有誠意。”

“呵。”說謊也不臉紅,許言琛冷笑了聲,朝上面勾了勾手,“鑰匙。”

“這這這兒!”張滔從口袋裏掏出鑰匙丟了下去,憨笑著向一旁呆楞住的女孩兒解釋,“我剛剛就是那個意思,對了,那妹子怎麽還沒來?”

姜綿也正疑惑呢,“她……”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身後門開帶動鈴鐺聲,躥進一個急吼吼的身影,陳思彤低頭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沒遲到吧我?我跟你們說,本來今天我早早就出了門,上公交走了一半才發現坐反了,又下車去對面換車,不然我肯定來最早。”

聽她這麽說,姜綿憋著笑去拉她:“沒遲到,我也才剛來。”

“那我就放心了。”陳思彤笑著揉了揉她的臉,一晃眼看見撐著收銀臺的人,差點沒站穩,“許言琛他也?”

又誤會一個,姜綿看著她搖了搖頭:“他是來守店的。”

深吸了一口氣,她往樓上看:“差不多了我們就開始吧。”

程渡擡手招呼她們:“可以啊,你們上樓吧,自習室我們倆都收拾好了。”

走到樓梯拐角處,姜綿低頭看了眼許言琛,他蹺著腿坐在收銀臺裏把玩著手機,依舊不為所動。

她輕嘆了口氣,算了,他不願意自己也不能強人所難。

自習室就在二樓轉角第一間,推開門陳思彤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哇噻!這房間比我家客廳還寬敞。”她伸手用指腹摸了摸桌子,“謔!還挺幹凈,你倆總算幹了回人事。”

兩人往椅子上一座,把腳搭在桌沿,相視一笑:“開玩笑!我倆就沒有不靠譜的時候。”

“去去去,誇你們一句還上天了。”陳思彤一把掃開他們的腿,拉著姜綿坐了下來,“姜寶坐我旁邊。”

書包裏裝滿了教材資料,重的不行,姜綿取下書包擱在桌上,打開時一抹紫色的包裝袋先印入眼簾,被她動作所吸引,所有人的眼神都看著向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擡起頭:“那個,你們吃早飯了嗎?”

果然,大家都搖了搖頭。

“這個,你們分……”

她才拿出來就被人搶了過去。

“謝謝!姜綿你實在是太貼心了,我正好餓了。”

“你沒聽姜綿說分嗎?給我一半!”

“還有我呢!給我留一點兒!”

看他們為了一個面包搶了起來,姜綿覺得怪難為情:“我今天只帶了一個,你們要是喜歡吃我下次多帶點兒。”

“不用不用!”程渡嘴裏被面包塞滿,擺了擺手說話含糊不清,“下次怎麽著也應該是我們請客才對,就當付補習費了。”

“對對對!你別說這面包還怪好吃的!在哪兒買的?下次我也去買點兒。”

“吃吃吃!你們就知道吃,我們姜寶一口都沒吃呢!”

餓懵了忘了這回事兒,張滔看了眼袋子裏僅剩的一點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這……只有這麽點兒了,姜綿你還要嗎?”

“不用了,我……”

她想說其實她還能忍忍,身後房間門卻突然被人推開。

許言琛站在門口看了眼房間的亂象,皺了皺眉,說話毒死人:“鬧饑荒了?”

屋內人皆一楞,他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將手裏提的袋子放在桌上,看向塞得腮幫子鼓起的兩人,又看了眼張滔手裏的莫名眼熟的包裝袋,眼神暗下來冷笑了聲。

“既然你們倆已經吃過了,正好這有倆饅頭,給你們了。”說完就將塑料袋裏最寡淡無味的東西朝他們丟了過去。

掰開果真什麽餡兒也沒有,兩人一陣哀嚎:“啊~”不要啊,早知道就不貪嘴了。

“這些,你們吃。”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冒著熱氣的包子,看向撲朔著大眼看著他的女孩兒。

陳思彤顧不上形象,迫不及待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味蕾瞬間被打開:“許言琛你人真好!我以後一定對你另眼相看。”

許言琛點了點頭,看向另一個人:“你呢?”

“我?”對上他的眼神,姜綿指了指自己,這是必答題嗎,怎麽又突然問起她來了。

“那我以後……常感念在心?”

“嘖,也行。”

行嗎?那她怎麽感覺他有些不滿意的樣子。

咬了幾口包子,許言琛依舊靠著桌子,似乎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瞥了幾眼,出口暗示:“那我們開始了?”

他一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行啊。”

看來他是不打算走了,姜綿低眸暗想。行吧,待在這兒應該也沒什麽影響。

“我昨天回去研究了一下你們的成績,發現你們雖然總體成績偏低,但其實每個人都有長處。”

姜綿正色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紙,紙上寫滿了她對每個人的記錄,“就比如程渡,雖然你英語不行,但是你的物理成績卻並不低,你應該對物理感興趣吧。”

沒想到她會這麽認真地去了解他們,程渡有些說不上來的愧疚和感動。

“還有張滔,政治是一門挺費記憶的科目,你能及格真的很厲害,這不就恰恰證明了你們其實並不是學不會,只是沒找到感興趣的那個點。”

聽了太多打擊的話,從來沒有人這樣誇過他們,張滔鐵血柔情差點淚崩,反省起自己:“對不起姜綿,我們騙了你。”

“啊?”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她不解。

“其實我一開始答應加入學習小隊,只是為了找個幌子騙騙我爸,好溜出來玩兒,沒想到你為了我們這麽認真,我知道錯了,不會再墮落下去了。”

“我也是,挺對不起你的,我之後也好好學!”

陳思彤朝“自首”的兩人撇了撇嘴:“就說你們怎麽會這麽積極,知錯就改算你們有良心。”

姜綿倒是不怎麽在意,反應過來後笑著對他們說:“思彤說得對,知錯就改就行,只要你們願意學,我就願意教你們。”

沒有什麽話能比這個更激勵人心了,兩個大男人瞬間打滿了雞血:“願意學!”

姜綿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書包裏拿出了三份試卷,“這些是我根據你們的情況,找的三份不一樣的試卷,你們先做做看。”

接過試卷,看著上面用圓珠筆寫得工整的字,陳思彤感動得快哭出來:“姜寶這些都是你手寫的嗎?那你昨晚得多晚才睡。”

張滔和程渡驚訝到無以言加,就連許言琛都忍不住低頭看向那張純真柔和的臉,眼底情緒晦澀不明。

她沒什麽宏圖大志,只是覺得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能幫一幫也挺好的。

“沒關系的,寫一遍能加強我對這些題的印象,等你們完成了這張試卷,後面我就只在練習冊上找題給你們做了,你們別這樣看著我,先寫吧,時間兩個小時,開始計時咯!”

一聽有時間限制,他們瞬間低下頭認真做起了手裏的題。

見他們開始答題,姜綿也決定給自己找點兒事兒做,把手裏的課文再背背,一晃眼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

她看向他,用氣音小聲說:“你不下去守店嗎?”

許言琛皺了皺眉:“周末一般沒人會來。”

“萬一來人了呢?”她回得極快,反應過來這樣有點兒像趕他走,姜綿又趕忙找補,“我是怕這兒隔音好,來人了你聽不見鈴鐺聲。”

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倒像是在欲蓋彌彰。

行,這就嫌他礙眼開始趕他走了。

許言琛抿唇直起身,聲線冷硬:“我走。”畢竟他一閑人,在這兒確實顯得格格不入。

“我沒……”她不是那個意思。

門被輕輕關上,姜綿有些難過地咬了咬嘴角。

還是被他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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