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消失的愛人 灰天轉暗,暴雨漸微卻依舊……

關燈
第44章 消失的愛人 灰天轉暗,暴雨漸微卻依舊……

“刀刺的, 很醜。我不敢給你看。”黑夜中兩人看不清彼此的面容,謝海安用的氣聲,輕飄飄的, 卻無比清晰地傳入冉風的耳中。

冉風沒有開口, 黑暗中只能聽到他沈重的呼吸聲。

他的心猛然地縮了一下,無數根細針刺痛著冉風最柔軟的地方, 他的手指冰涼順著那條疤痕的邊緣摸索。

這樣大的一個刀口,離心臟那麽近,方寸之間, 若是偏了一寸...

冉風閉了閉眼睛,他不敢想下去。

謝海安握住他的手移開, 將冉風摟進懷中, 他的下巴抵著冉風的額頭,冉風額間細碎的發絲搔謝海安的下巴有些癢。

半晌, 輕飄飄的話從冉風頭頂傳來“不疼了,都過去了。最痛苦的那些年, 我一直在害怕,怕我會無聲無息地死掉, 那時我不想死,我還沒有和你道別就死了,我怕你會怪我。後來逃出來了, 卻又覺得活不下去了,有幾次想就這樣痛苦無邊際的日子幹脆結束了好了, 偏上天看我命不該絕, 讓我又遇到了你。現在我又開始害怕,怕我治不好,怕你會厭惡這樣一身狼藉的我。最怕的是未來的日子裏沒有你...”

“謝小狗...”冉風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的心臟處的鈍痛已經變成了一柄尖銳的刀插入他的胸膛翻攪著。

此刻那把插入謝海安胸口的刀插入了冉風的胸口,疼得他喘不上氣。

謝海安在他的額頭深深嗅了一下,淡淡的松木香飄進了他的靈魂,這味道像罌粟花一樣讓他上癮。

“冉風。”謝海安輕聲喚他。

“嗯。”冉風輕聲應了一聲,帶了些許嗚咽。

“你是我的藥,我的良藥,我的解藥。”

謝海安收緊了手臂,仿佛要把冉風勒進他的骨血。

兩人相擁而眠,那個夜晚,兩個孤單的靈魂緊緊相擁,再沒有任何人能將他們分開。

翌日清晨,謝海安起得很早,他精神很好,不再像前幾日那樣萎靡,腳上的傷沒什麽大礙,謝海安用沒有受傷的手幫著大家給孩子們裝早飯。

冉風坐在李相俊旁邊,和他聊天,多數時候是冉風在說話,垂著頭的李相俊在旁邊時不時地點一下頭。

馬上第二小組就要來了,張德清昨晚熬夜整理了最新的心理報告,睡眼惺忪地走進來。

看到李相俊的狀態,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坐在了兩人對面“冉風,你昨天要的藥,利培酮沒有了。”

冉風微微蹙眉,問道“最近的藥店在哪?”

張德清想了想“估計得去鎮裏,這裏偏僻再加上路不好走,開車到鎮裏估計來回要五六個小時。”

冉風看了看時間,思索了一陣“相俊,上午哥哥有些事情要去鎮裏一趟,可以讓這個張叔叔陪相俊聊聊天嗎?”

李相俊點點頭,張德清有些驚訝,轉而笑道“相俊真是個乖孩子。”

隨即,張德清有些擔憂看向冉風“一定要去買這個藥嗎?看這個天氣,快要下雨了,一下雨鄉間的土路更不好走了。這藥你要給誰呀,藥箱裏還有些阿普挫侖,先用那個藥唄。”

冉風輕輕搖了搖頭,下意識地看向了正忙著的謝海安,他的小狗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上卻掛著明媚的笑容。

冉風也跟著笑了一下,轉而看向張德清“得去,我離開的這幾個小時,你幫我照顧他。”

“誰啊?”張德清楞了一下,轉而問“謝海安嗎?”

見冉風嗯了一下,張德清感到有些無語,他看了看快一米九的謝海安“這麽大個小夥子還用人照顧?我看他不用照顧,倒是你,至少要開五六個小時的車,路也不好走,來回得註意安全啊。”

謝海安用手蹭了蹭額頭的汗,湊過來有些不安地問道“你要去哪呀?”

冉風看了張德清一眼,人精一樣的張德清立馬會意得,這是在趕自己走,嫌自己礙事了。張德清歪頭撇撇嘴,識趣地招呼李相俊一起去吃早飯。

“去一趟鎮裏,拿點藥。”冉風拉著謝海安坐下。

“那我和你一起去,鎮裏好遠呢!而且快下雨了,路不好走。”

“我自己去吧,我會盡快在午飯之前趕回來,你身上還有傷,行動不方便。”

謝海安剛起床的好心情有些消散,他有些失落地垂著頭,看了看自己包紮的手臂“那你...早去早回。”

冉風摸了摸謝小狗的腦袋“你在家裏乖乖地等我回來。”

張德清端著飯路過,驚掉了下巴,這個謝海安人高馬大的在冉風跟前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他咂咂嘴,好家夥原來冉風喜歡這一卦。

張德清摸了摸下巴,他對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感情有些淺顯的了解,沒想到冉風居然是這段感情上位者。

見到不遠處的張德清似乎在偷聽兩人說話,冉風一記眼刀過去,張德清無奈地聳聳肩。

吃完早飯,冉風開了那輛皮卡去鎮裏,張德清在給李相俊做心理疏導,謝海安百無聊賴地坐在桌旁,看著天空發呆。

天空陰沈,烏雲密布,像一個灰色的巨大幕布,空氣無比的沈悶,周遭昏昏暗暗,仿佛凝固了一般,讓人感到壓抑。

“快下雨了。”謝海安喃喃道。

“是啊,快下雨了。”申玄笑道“快下一場大雨吧,太悶了,下場大雨涼快涼快。”

謝海安沒有說話,離開了冉風他又變成了一只流浪狗,在原地盤旋等待著主人回來。

驟然間,天空一聲霹靂如梵音響徹天地,昏暗的空氣閃過一道白光猛烈地襲擊每一寸土地。

只一瞬間,暴雨鋪天蓋地襲來,天地間瞬間變成一片模糊的畫面,雨打在門口的臺階上被高高彈起,劈裏啪啦地仿佛鞭炮炸開。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謝海安的心越來越亂。

快五個小時過去了,冉風還沒有回來……

許是因為暴雨路上不好走?許是看雨太大了冉風在鎮裏等雨停再回來。

謝海安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強壓著心中的恐懼,直勾勾地盯著大門口。

大雨滂沱蒸騰起一陣霧氣,讓謝海安的視線有些模糊,眼睛有些酸澀他不敢眨眼,只期待著冉風的車能從外面駛進來。

可是,灰天轉暗,暴雨漸微,依舊不見冉風的身影。

已經八個小時過去了,謝海安就這樣在門口站了半天,看著雨如亂珠砸玉盤變成了細密的棉針。

“吃完飯吧,海安,許是雨太大了,冉風在鎮裏住一個晚上,明天再回呢。”張德清看著僵直地站在門口的謝海安,從冉風離開謝海安就有一些說不上的異常。

利培酮...那是非典型抗精神病藥物,之前謝海安怪異地每時每刻和冉風黏在一起,再加上冉風引導性的話語,以及冉風臨走的時候讓自己照顧謝海安,一切奇怪的事情串聯成線,竟讓張德清有些豁然開朗。

他震驚地看向謝海安。

謝海安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像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地盯著大門口。

“他不會的。”

沈默的謝海安突然開口,張德清微微一楞“什麽?”

謝海安並未再說話,張德清見勸不動他,嘆息了一聲道“給你留了一份飯,放在那邊桌子上,你餓了去吃。”

一夜細雨微蒙,輕柔的雨滴打在鄉間的樹木上,傳來陣陣白噪聲讓張德清這一夜睡得非常好,他早早地就起來了,想著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卻看到了依舊站在門口的謝海安,他還是昨天那個姿勢,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張德清走過去,輕笑道“起這麽早呀?”

卻被謝海安身上沾染的寒氣沖到,他微微蹙眉“你不會一夜沒睡吧?”

謝海安僵硬地轉過頭,長久維持著一個姿勢讓謝海安的骨節咯吱作響,他的面容憔悴,眼睛布滿了血絲,嘴唇發著詭異的白。

“他還沒回來。”驟然開口,謝海安的嗓子嘶啞得低沈。

張德清撓撓頭,笑道“都和你說了,雨太大了,他可能在鎮上休息了一晚,今天雨小了,他就會回來了。”

“他不會的。”謝海安的睫毛顫了顫,疲憊的眼中盡是不安,聲音有些發抖,他擰過頭繼續盯著門口看。

滴滴。

一聲汽車鳴笛聲響起,謝海安的眼睛瞬間放了光,他冒著雨沖了出去,此刻他的心情雀躍,細雨打在他頭上讓他清醒又喜悅。

一輛面包車駛入,謝海安停住奔跑的腳步,面包車上下來一個男人。

不是冉風。

天上的細雨如此冰涼打在謝海安臉上,讓謝海安有些眩暈。

“同志怎麽站在雨裏,快進去。”那男人用手擋著雨,小跑到教室,謝海安慢慢走著跟在他身後。

“左立,你怎麽來了?”張德清心下有些不安,左立是救援組的志願者,和心理組不同,照理來說,他應該在救援一線。

“昨天那場暴雨又引發了山坡泥石流,沖毀了公路和山下的一片房屋,現在救援隊在外面救援,一時半刻進不來。援建救援組這邊已經和外面救援隊取得聯系了,隊長的意思是不要延誤了最佳的救援時機,一隊現在已經過去了,那邊人手不夠,想著你這邊能不能增援點人。”

左立的手腕被謝海安緊緊攥住,硌得他骨頭生疼,謝海安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有些猙獰,咬牙道“哪條路被沖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