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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死寂 你未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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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死寂 你未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左立不悅地看著眼前沒有禮貌的人, 想掙脫被謝海安束縛的手臂,卻是徒勞地掙紮。

謝海安的力氣卻出奇地大,他感到一陣莫名其妙地無語, 開口向張德清詢問道“這誰啊?”

謝海安猩紅的雙眼緊盯著左立, 咬牙一字一頓重覆道“哪條路被沖毀了?”

似是被謝海安一身戾氣嚇到,左立有些磕巴地開口道“就, 就是去鎮上的那條公路...”

謝海安突然像被戳破氣的氣球,無力地松開左立手腕。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又驟然放大,渾身顫抖想向外面沖, 卻一把被張德清猛地攥住胳膊。

“你別沖動,等我叫人, 我們一起去現場。”說罷, 他看向左立嚴肅道“看著他。”

左立一臉茫然地點點頭,攥住了張德清遞給他的謝海安的胳膊。

左立有些奇怪地看著眼前的小夥子, 他包裹著手臂看起來像是傷員,卻又感覺怪怪的。

謝海安感到一陣眩暈, 他向後退了兩步,左立慌忙地攙扶他穩住身形。

“你, 你沒事吧,同志。”左立看著一臉憔悴的謝海安有些摸不著頭腦。

張德清動作很快,譚傑和申玄被叫了起來。

“你就別去了吧, 你手上有傷,不方便。”左立看了看纏著繃帶的謝海安, 謝海安卻仿佛沒聽到他說話一般, 自顧自地沖上了面包車。

張德清沖左立搖搖頭“一起去吧,我看著他。”

加上謝海安,他們四個人一起上了面包車。

張德清開車, 左立在車上給幾人發了安全帽,防護手套,護目鏡,雨衣,藥箱和對講機。

他仔細給幾人講了防護用具的穿戴方法。

左立開口道“遇到受害者,第一件事一定要傳呼救援組的人過來,千萬不要盲目移動受傷的人,以免造成二次傷害。我再和你們講解一下如何進行心臟覆蘇,止血包紮,骨折固定的急救方法,如果救援組的人暫時無法趕到,情況危急關頭可以先對傷患進行簡單救治……搜索的時候切記要仔細聆聽,不要錯過一絲一毫的搜救。”

“最重要的事!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被泥流中的雜物刺傷或者砸傷,一旦受傷立馬找醫護打破傷風。如果救援組下達了撤離的信號一定要立馬撤離!立刻停止手上的任何救援!不要在現場停留!以免二次災害。”

左立和大家說完整個救援的方案和各自在救援中扮演的角色,整個車內被一股巨大的壓抑氣氛籠罩。

張德清順著後視鏡看到謝海安,此刻他很平靜,沒有任何的表情,甚至看不出他有一絲擔憂。

張德清心中升起一股不安,謝海安一臉死氣,這不正常。

親近的人可能遇害,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坐立難安,焦急,擔憂。

謝海安太過於平靜了……

走了快一個小時,幾個人終於到了被沖毀的山道下,山腳聚集了不少穿戴護具的救援人員和移動傷員的醫護。

地上一片狼藉,渾濁的泥漿裹挾著連根拔起樹和山間的石塊如同猛獸肆虐。

山腳下的房屋被沖垮得支離破碎,殘垣斷壁中夾雜著房屋漏出的鋼筋和泥漿裹挾的雜物。原本平坦的公路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測的溝壑和堆積如山的泥沙。

謝海安推開車門,一股彌漫著土腥味和絕望的空氣撲面襲來,沖得謝海安有些腿軟。

張德清對左立說“你帶著譚傑和申玄去居民區,我和謝海安在公路區幫忙吧。”

左立點點頭對大家說“務必小心,保護自身安全是第一位,救援是第二位。”

張德清帶著謝海安找到一隊公路區的負責人“現在是什麽情況?”

“這片區域已經搜索過了,基本已經搜過了,再搜一遍就去居民區幫忙了。那邊有一個被掩埋的皮卡,但是生命探測儀測過了,沒有生命體征,由於皮卡在受災最嚴重的地方,被掩埋得很嚴重。我們挖開了上半部分,沒有人,估計遇到泥石流棄車逃跑了,看掩埋的程度車主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謝海安拿著生命探測儀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他看向負責人手指的方向,雙腿止不住的抖,卻發了瘋一般跑過去。

細密的雨打在謝海安的臉上,紮得他生疼,恍惚間他聽到張德清在喊他,他卻顧不上那麽多。

和著泥沙的土並不好跑,謝海安拼盡全力,他不敢停歇,眼前有些模糊,他在心裏止不住地祈求上天,一定不要是冉風的車,一定不要...

喉嚨因著劇烈的奔跑湧起一股血腥味,臨近那個被埋了大部分的車,謝海安反而有些膽怯,他的心狠狠地被揪著,仿佛要被拽出胸膛,他的腳像是被灌了鉛,一步一步沈重地走到那車前面。

砰的一聲,謝海安的心爆炸了。

破舊的車頂已經被壓得凹陷,車的上半部分已經被挖開,車裏沒有人,那輛車...是冉風開走的那輛。

謝海安手中的生命探測儀無力地掉在地上。

“哥們,走了,這附近已經搜過了,沒有生命體征了。”不遠處有一個同樣穿著防護服的人沖他招手,那人以為謝海安會跟上來,便獨自離開了。

黑暗籠罩了謝海安,他的面色蒼白,渾身顫抖不已。

隨即謝海安像瘋了一樣撿起生命探測儀,小心地在車周附近搜尋,回應他的卻一片死寂。

謝海安將探測儀丟在腳邊,他穩住不斷顫抖的雙腿,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雙手緊握著鐵鍬,鍬刃深深地紮入車周遭的泥土中,他不顧手臂上的傷口,發了瘋一樣的拋土,想把皮卡車挖出來。

血水順著他的手臂從指尖滴落,砸進吃人的泥漿中。應該是傷口撕裂了,謝海安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謝海安雙手緊握著撬棍,斜插入鐵鍬,雙腳用地蹬地,使出全力將土石撬開。他像一個麻木瘋狂的機器,不知疲倦地重覆著機械的動作,揮舞的動作一下接著一下越來越快,大量的石塊混雜著泥土被掀飛。

泥漿混著雨水濺在他的臉上和雨衣上,他用手抹了抹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周遭搜索的人已經默認這邊沒有生命體征,都撤退去了更嚴重的居民區救援,只有謝海安挖土的聲音和他沈重的呼吸聲混雜著風聲呼呼作響。

張德清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謝海安的身後,看到謝海安偏執而又瘋狂的舉動,他的心說不上的痛苦。

他和謝海安一樣,同樣期盼著那輛車不是冉風的,可是天道無情,冉風確實不幸卷入了這場天災。

張德清陰婺地盯著謝海安的背影,痛苦中夾雜著覆雜的恨意,一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仿佛要將他心頭最後一口氣擠出來。

他的心底生出一絲陰暗的想法。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謝海安?

你未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若不是為了給你拿藥!

冉風豈會...

他已經在你身上耗了七年,如今連命都耗在你身上了,你憑什麽!

張德清閉了閉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吐出一口濁氣,作為心理醫生的他理智又重新占據了情感的上風。

他沖過去吼道“謝海安!別發瘋了,這片區域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你這樣只是在消耗自己的力氣,多留些力氣去幫助其他人吧!”

謝海安像聽不到他說話一般,猩紅著雙眼面無表情地重覆著機械的動作,勢必要把埋葬的皮卡挖出來。

哢嚓一聲,鐵鍬從鍬頭那斷裂開,謝海安將手中的木棒丟掉,跪在地上用鐵鍬頭挖土。

謝海安的態度讓張德清有些惱怒,他拽住謝海安的手臂強行讓他停下來,雨水打在張德清的臉上,讓一貫精英模樣的張德清無比的狼狽,張德清一字一頓到“如果不是冉風讓我照顧你,我才不會管你!謝海安!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謝海安猛地推開張德清,發了瘋地怒吼道“你胡說!冉風沒死!他不可能死!”

張德清被謝海安推的打了個趔趄,一腳踩到地上的生命探測儀,打了個滑摔倒在地上,探測儀被他踢出了幾米遠。

張德清猛沖起身,狠狠地對著謝海安的臉來了一拳,他猛地攥住謝海安的衣領,惡狠狠地咬牙道“都是因為你!若不是為了給你拿藥,他怎麽會那麽著急去鎮裏,你的命是他救的,我不允許你這麽糟蹋自己的命!”

張德清的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謝海安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全身止不住地發抖,雨水順著他的臉流到他的嘴裏,嗆得他猛猛地一陣咳嗽。

喉嚨湧起一陣血腥,他吐掉了嘴裏的血沫,顫抖地問“你說什麽?你說冉風是為了我才去鎮裏取藥的?”

他想起了那天被李相俊灑落在地的白色藥片,原來冉風早就知道自己的藥沒了,原來他是為了給自己配藥才去的鎮裏。

“啊!”

謝海安攥住自己的頭發,痛苦地哀嚎。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痛苦和掙紮,每一聲嘶吼都像在撕裂自己的靈魂,在風雨中顯得絕望而又無助。

謝海安的身體在極度痛苦下泛起一陣痙攣,扭曲的臉龐上雙眼無神地瞪著天空,那無助的嘶啞聲在寂靜的雨中回蕩。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痛苦,縱使是怨恨謝海安的張德清聽了也心生憐憫,不禁紅了眼眶。

滴滴滴滴。

被踢到不遠處的生命探測儀突然發出了嘀嘀嘀的聲音。

謝海安猛地看過去,無神的雙眼閃現出一抹生的希望。

還未等張德清反應過來,謝海安連滾帶爬地沖過去,雙手顫抖地看著滴滴作響的探測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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