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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破殼 他的愛將謝海安破碎的靈魂一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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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破殼 他的愛將謝海安破碎的靈魂一片一……

冉風從口袋裏拿出一張藥方“幫我配一些藥, 得清。”

張德清仔細看了看手中的藥方,是常見的一些心理治療的輔助藥品,但是這不是給李相俊配的, 還未開口問冉風, 冉風便已經走進了房間。

見謝海安走進來,李相俊無神的眼睛終於有了些波瀾, 看到後面跟進來的冉風,他又沈默地把頭埋進抱著的大腿中。

申玄見兩人進來,沖兩人點點頭, 做了個口型“沒有說話。”便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冉風撫著一瘸一拐的謝海安艱難地坐在李相俊不遠處的地上,與他平視。

謝海安開口說道“相俊。”

李相俊埋在腿中的小腦袋沒有說話, 不久他擡頭想和謝海安說些什麽, 卻在看到冉風後又低下了頭。

“相俊,這是哥哥和你說的救哥哥的那個醫生, 也是哥哥的...哥哥生命裏最重要的人。”當著小孩的面,謝海安撓撓頭沒好意思說出愛人這兩個字。

“你有什麽話想和哥哥說嗎?”謝海安向李相俊的方向笨拙地蹭了蹭。

許久, 李相俊才悶聲開口道“疼嗎?”

謝海安看了看自己被綁了一手繃帶的手臂,笑道“有點疼, 不太嚴重,就是包紮得誇張了點。”

李相俊將下巴抵在□□,只露出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盯著謝海安看。

“相俊, 你答應過哥哥的,會聽醫生的話。”謝海安盡量放輕聲音, 小孩很乖,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謝海安很想抱抱他,笨拙地擡起手又怕嚇到他默默地放回去。

謝海安握住冉風的手, 笑了笑“這是哥哥的醫生,他能幫助哥哥,也讓他幫助相俊好嗎?”

李相俊默不作聲了許久,撇撇嘴眼淚啪嗒啪嗒地像碎珠子一樣掉下來。

冉風悄悄地沖謝海安點點頭,示意他做得很好。

慢慢地靠近了李相俊一些,他的聲音向來帶著讓人願意親近的溫柔“你叫相俊嗎,我叫冉風。”

小孩擡起毛茸茸的腦袋,輕輕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貓。

謝海安知道,這只受傷的在角落中孤獨舔舐傷口的小獸,在這一刻收起了身上的刺,向一個陌生人一點一點地袒露了自己的傷口。

冉風確實很厲害,謝海安看著冉風一點一點地讓小孩卸下了心裏的防備,不由得微微出神。

他用手指摳著自己的掌心,一股愧疚夾雜著猶豫仿徨的氣息在他心底四散開。

膽小鬼……

謝海安的心縮成一團,他垂下頭,為自己的怯懦而感到痛苦。

寂靜的窗外,烏雲一層一層地壓下來,壓得謝海安有些喘不上氣,窗外風雨欲來,窗內平靜安穩。

最開始小孩只是回應冉風一個字,幾個小時過去了,小孩已經漸漸信任了冉風,開始回應他完整的句子。

一晃一個下午就過去了,直到張德清敲門喊幾人吃飯才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張德清看著和冉風交流的李相俊有些微微詫異,轉而看向冉風,冉風笑著沖他點點頭,溫聲對李相俊說“相俊先和張叔叔去吃飯,明天我們在一起聊天好嗎?”

李相俊嗯了一聲,乖巧地跟在張德清後面。

村裏的飯很簡陋,往日謝海安並不覺得艱苦,今日卻覺得有些食之無味。

“是不是不方便?”冉風將一塊南瓜加到謝海安的碗裏,看著謝海安笨拙地用勺子攪動著碗裏的飯,將碗裏的南瓜和成一攤泥。

“用我幫你嗎?”冉風看謝海安像一個調皮搗蛋挑食的小孩,覺得好笑。

謝海安搖搖頭,他把飯幾口塞進嘴裏,機械地吞咽下去,這頓飯他吃得食不知味。

相比於謝海安的狼吞虎咽,冉風就算是在吃清粥小菜也顯得十分斯文。

吃完飯謝海安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發呆,冉風看了看鋪滿塵土的臺階,又看了看垂頭喪氣的謝小狗,猶豫了一下。

謝海安將外套脫掉鋪在臺階上,仰頭看著冉風,眼中分明寫滿了期待。

冉風輕笑一聲,坐在了謝海安的衣服上。

謝海安四下看了看,現在大家都在照顧小孩們洗漱睡覺,院子裏靜悄悄的。

見四下無人,謝海安偷偷地握住冉風白皙修長的手指,十指相扣。

“相俊是個勇敢的孩子。”冉風的聲音悠悠傳來。

“嗯。”謝海安垂著頭輕聲回應了一句。

“海安也是。”

謝海安的眼眸顫動,他猛地擡起頭闖入了冉風水一般的眼眸。

十指相扣的手指有些顫抖,冉風安撫地摩挲著謝海安的手背。

“什麽意思。”謝海安的嘴唇有些發白,他感到眼眶又開始發酸,酸得他眼前升起一股霧氣,讓他有些看不清冉風的臉。

“海安也是勇敢的小孩。”

謝海安將頭埋在冉風屈起的腿間,眼中的酸氣四散開“海安是膽小鬼。”

冉風的手指插入謝海安的頭發中向下撫摸著他的後脖頸。

那是動物最敏感的地方,動物小的時候母親會叼著它的後脖頸,這個動作會讓剛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幼小動物充滿安全感。

此刻冉風用這個動作來安撫這只受傷的小狗,來給他無限的安全感。

四周寂靜如水,謝海安的心也像是一個滴水的玻璃瓶。

“我又發病了。”謝海安沈悶的聲音透過厚厚的衣料傳來,他鼓起勇氣撕開了怯懦的外衣。

空氣中傳來了一絲清脆的聲響,似是什麽東西裂開,原來是裹住謝海安靈魂的外殼,裂開了一條細碎的裂紋。

天空中層層的烏雲散開一個小角,一束光悄悄地順著裂縫鉆了進去,裹挾著冉風的愛意,將謝海安破碎的靈魂一片一片拾起。

“我的海安不是膽小鬼,是最勇敢的人。”聽到謝海安的話冉風沒有一絲詫異,他有節奏地輕輕拍著謝海安的脊背,安撫他的情緒,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那天相俊說他想爸爸媽媽了,我也想她了……”

冉風知道謝海安說的是他的母親,年少時冉風曾經見過謝海安的父母,他還依稀記得張蘭的模樣。

那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與冉妍的溫婉柔和不同,張蘭的溫柔裏帶著要強的韌勁。

“等我們回去可以去看看伯母。”

謝海安搖搖頭,抱著冉風膝蓋的手臂鎖緊,手指攥住冉風的褲腿“她不會想見到我,她恨我們。我是最糟糕的小孩,我的血液裏流淌著那個男人的基因,我不配做她的孩子。”

冉風凝眉深思,謝海安的話支離破碎,只言片語中他無法明確的知道當年在謝海安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隱約知道這和他的家庭有關。

“海安,身上流淌著什麽樣的基因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所以有些事情的過錯也不是我們造成的。”

冉風握住了謝海安攥緊的手指,輕輕吻了一下他後腦的發絲。

“那年夏天,我從你家回去不久我爸媽就開始鬧離婚。他們結婚那麽多年,連架都沒吵過,那幾天卻每天都在吵架。我一直不想讓他們離婚,後來我才知道,她承受了什麽。”

冉風感到自己的膝蓋涼涼的,被打濕了,是他的小狗在落淚。

謝海安抽泣地抖動著肩膀,有些嗚咽,這些年這件事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口,每每午夜夢回他總是看到母親嘶啞瘋狂地指著他,罵他是惡心的……

“那時候媽媽醫院調來了一個有名的專家醫生,醫院組織了急診科的講座,媽媽每場都去,她一直很崇拜那個醫生。”

“可是後來的一場講座,媽媽想去找那個醫生問案例,結果發現那個醫生正在休息室和他…”

謝海安心頭泛起一陣惡心,胃裏止不住的痙攣,他從冉風膝蓋上起身,幹嘔了一聲,痛苦地抓住自己的頭發“他是個惡心同性戀,他是個騙子,他欺騙了媽媽的感情,我是他的孩子!我也是個惡心的同性戀!”

“你不是的!你不是的!無論是同性戀人還是異性戀人的感情都沒有任何錯誤。錯的是人,不是感情。”

冉風緊緊握住謝海安的手臂,控制住他瀕臨崩潰的情緒,此刻的謝海安兩眼發直,又驚又怕,雙腿不聽使喚地止不住像篩糠一樣亂顫。

“別怕海安,我在這兒!你很安全,我們不想了,今天我們就說到這兒!”

冉風抱住謝海安的肩膀,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海安,跟著我的節奏呼吸,吸氣…呼氣…”

漸漸地在冉風的引導下,謝海安的情緒逐漸穩定,他像一團沒有骨架支撐的軟泥,無力地倒在冉風的肩頭。

“在這兒幹嘛呢?地上不涼嗎?”張德清無語地看著兩個人,這兩個人怎麽隨時隨地都抱在一起,談個戀愛這麽黏糊?

冉風淡淡擡起頭,這次的眼神比上次還嫌棄,就差明說“煩不煩人,每次都來搗亂。”

張德清看到冉風的眼神笑著攤攤手,離開了小情侶的視線。

冉風拍了拍謝海安的後背,溫聲哄道“快下雨了,我們回房間休息吧。”

謝海安的精神看起來有些恍惚,眉眼間有一些疲憊,他寸步不離跟在冉風身後,洗完漱窩在床上。

鄉下的床不大,兩個成年男人一起住有一些擁擠。

謝海安握住了冉風帶著潮氣的手,順著上衣的下擺探入了他的胸口。

冉風微微挑眉,眼中帶了些詫異,之前兩人親密之時,謝海安總是不肯讓冉風碰他的身體,此刻難道他……

還未等冉風回過神來,他摸到了謝海安胸口突起的疤痕,那條疤痕有七八厘米長的樣子,摸起來有些硬,不知道是刀傷還是其他的利器劃傷。

冉風的瞳孔驟縮,心臟猛烈地跳動著,摸在謝海安胸口的手指變得冰涼無比,指尖碰撞那道疤痕止不住地顫抖。

緩了很久冉風短暫而痙攣地呼出一口氣“怎麽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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