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重陽村12

東方泋能明顯的感覺到, 藏在她背上的鬼嬰瑟縮了一下。她不由瞇起眼，看著眼前這個帶著鬼面被成為‘草婆婆’的人。

從她的身上感受不到絲毫鬼氣，只是給人的感覺也和村民不全相同, 她手中拿的拿把白色油紙傘, 除了紋路之外，傘骨的末端還墜了許多銅錢，剛剛叮當的響聲便是這些銅錢碰撞傳來的。

從鬼嬰和黑霧的反應來判斷, 村裏的所有鬼物應該都怕她, 而那些鎮壓鬼物的花紋，應該也是出自這人之手。

草婆婆應該是村民幫手，從剛剛小楊和她的談話看來, 這人恐怕位置還不低，和村長應該差不多。

此時，躲在草婆婆身後的小楊突然驚恐的大喊：“封印！草婆婆封印破了！”

棺材周圍的花紋早被踩亂了, 棺蓋被掀開, 也還沒來得及蓋得嚴絲合縫, 所有的紋路錯了位，香爐內早就被陰風折斷的香也沒有換新的，整個靈堂亂七八糟, 和小楊的叮囑南轅北轍。

緊接著, 小楊就看到了東方泋的手：“血！婆婆她手上有血！那賤人果然選了她, 她就是那個要求幫忙守靈的人！”

草婆婆看向東方泋, 手中出現一捆綁著銅錢紅繩, 緩緩向她靠近：“安息吧, 小楊媳婦，來世別做糊塗事，拖生個好人家。”

此時的東方泋卻笑了：“我還是頭一次聽人打著神/棍的名義倒打一耙的。”

草婆婆的腳步頓住, 帶著鬼面的頭歪了歪：“你是誰？”

“我是考察隊來你們村考察環境的。”東方泋走到草婆婆面前，彎腰與她對視，“你又是誰？哪兒來的？無憑無據冤枉一個即將給你們村帶來繁華的人，真的好嗎？”

草婆婆向後退了數步，喑啞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古怪和難以置信：“你沒被小楊媳婦控制？”

“你在說什麽鬼話？”東方泋嗤笑一聲，“剛剛好大一陣穿堂風，棺材都被吹歪了，我們好心幫著扶起來歸位，我還想問，棺材裏怎麽這麽多血，你們到底怎麽處理的屍體？”

草婆婆又盯了東方泋一會兒，隨後她拿出一把上面畫了朱砂的銅錢：“你敢不敢將這些握在手裏？”

“有什麽不敢？”說著，東方泋伸手就要去抓，背後的嬰兒卻在此時給了她一口，很明顯不願意。

“怎麽？”草婆婆見東方泋停下，不由譏諷，“不敢了？”

東方泋回手假裝撓癢癢，順手拍了拍鬼嬰，隨後將那九枚銅錢抓在手裏：“所以，你想證明什麽？”

草婆婆沈默了一會兒，從東方泋手裏收走銅錢後又仔細看了看她：“能不能再站到太陽下面？”

這更沒什麽不敢的，東方泋大步流星走出去，暴露在正午的日頭下，陽光的熱度令帽子下藏著的鬼嬰瑟瑟發抖。東方泋卻不知做了什麽，向後伸手整理了一下帽子，鬼嬰瞬間就感受不到日光的灼燒感了。

草婆婆嘖嘖稱奇：“怪了，真是怪了。”

“婆、婆婆……”小楊簡直和草婆婆寸步不離，“她，她到底……”

草婆婆對小楊就沒什麽好態度：“以後再謊報事實，你們家就不要再來找我這個老太婆了！”

說完，草婆婆收了東西，撐開傘就要走，結果小楊跪在她旁邊抱著她小腿，狼狽哭喊：“婆婆，我錯了，但您好歹把屋裏的那個驅……那個紋給我補上啊！”

聞言，草婆婆一動不動，看意思是不想管，但那個小楊在她旁邊又跪又拜，腦門都磕破了，血糊了一臉。即便這樣，他也依舊哀求著草婆婆幫他修補那些紋路。

雖然依舊能看出來草婆婆不願意，但對方仍舊答應了小楊的請求。她走了進去，重新燃上了香，跪在墊子上規規矩矩給小楊媳婦磕了三個頭後才開始動手。

只見草婆婆掏出一個小瓶、一個小碟子和一支毛筆，小瓶子裏面的紅色液體倒入有著淡淡汙痕的碟子，再從香爐取來香灰，和成希稠的糊狀，草婆婆用毛筆沾了，準備往棺材上繪制花紋。

然而她走到棺材旁，筆就停下了，她發現棺蓋和棺身只見竟然產生了縫隙。

鬼面再次向東方泋轉了過來，依舊站在院子烈日下的東方泋沖她聳聳肩，示意自己啥都不知道。

草婆婆的手有些顫抖，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棺蓋開了。”

“什麽？！”小楊驚呼，攤到在地，“婆婆，那我、我是不是已經——”

草婆婆搖了搖頭：“先封好，我再繪制吧，其他的，你自己保重。”

於是小楊去叫人封棺，天稚他們本想趁著這個機會離開，卻又被東方泋攔下。

“等會兒，再看看。”一群人站在偏房門口，東方泋示意大家再等等。

“你還要看什麽？還有，你剛剛掏出來的，是鬼嬰吧？！”天稚離東方泋八丈遠，“你是被鬼嬰附身了還是你本身根本不是通關者，而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紫薪都看不下去了：“你傻啊，第一天焰洱和焰爵第一天就和東方泋搭腔說了之前在其他世界見面的事情，東方要是這裏原住民，那她之前是去別的世界旅游去了嗎？！”

天稚聽後才想起來，但依舊強辯：“如果焰爵和焰洱也是呢？他們兩個從進來就冷靜得不正常吧？！”

方酌給聽樂了：“自己心裏素質差，就說別人冷靜的不正常，這世界還真沒地方說理去。”

“你也有鬼。”對方酌，天稚竟然也沒有好臉色，“我和紫薪還有金穂都因為寒癥出事了，大家晚上做了差不多的夢，東方還被鬼嬰附身，為什麽獨獨你沒事？”

“對，這也是我想知道的。”東方泋好奇，“我倒是沒別的意思，就想知道你昨晚做了什麽。”

方酌回想：“沒有，我就正常吃飯睡覺……哦對了，半夜實在是覺得太冷了，我從櫃子裏扒出一件棉衣蓋在身上，那棉衣上面有繡花，之前不知那個紋樣的用處，經過了今天的事情，應該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沒看出來，這個方酌的運氣還真挺不錯的。

小楊媳婦棺蓋開了的事情好像鬧得挺大，村長都跟著過來了。東方泋親眼看見村長對著草婆婆行了一禮，看來她猜測錯誤，這草婆婆比村長的威望可能還要大。

小楊和村長他們說了什麽，就見村長往這邊走了過來：“老師們辛苦了，你們就守半天就行，中午家裏做了飯，大家都去我家裏吃。吃完了，您們是想休息還是考察村裏情況都可以。”

這就是攆他們走了。東方泋看完自己想看的，沒再在留和走的問題上糾結，同村長告別之後，幾人向外走去。

還沒來得及出小楊家的院門，外面慌慌張張跑來一個村民，這村民大家都眼熟，那天在村長家選人的時候他也在，最後因為家裏媳婦懷孕才悻悻離開的那幾人裏就有他。

“村長！！我家還是女——”話還沒說完，在看到東方泋他們幾人之後便徒然改口，“我家媳婦難產死了！！草婆婆也在！太好了，您們趕快去吧，再晚怕來不及了！”

草婆婆這邊還沒繪制完那些花紋，不過新死的可能比小楊媳婦這邊情況要緊急一些，於是就要停下手下的動作。

見狀，小楊立刻撲到她身邊又跪下了：“婆婆婆婆，您不能扔下我不管啊！您繪制花紋很快的，畫完了再處理老李他們家也沒問題！”

“小楊子你只想自己不顧我們這些外姓人死活是吧！！”老李紅著眼揪著胖自己的領子將人提了起來，“我家現在只有刺了圖樣的棉衣勉強堵著門，我告訴你，一旦破了，咱們村都得玩完！”

“橋都被沖垮了，早晚都得完蛋！”小楊甩開老李的手，“你家也是閨女吧？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兒嗎？這幾晚的嬰兒哭聲你們真當做夢？！”

“夠了！”村長怒斥一聲，看了眼院門，發現東方泋他們已經不在了，松了口氣，但仍忍不住呵斥，“當著外人的面吵什麽吵！不嫌丟人嗎？！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咱們村還怎麽發展？！”

似乎是真的為了村子的發展著想，這倆人果然停止爭吵，只不過彼此之間依舊不對付得很。

村長嘆了口氣，對草婆婆恭恭敬敬：“您看，如今這種情況怎麽辦才好？”

草婆婆徹底停下筆，從懷中掏出一把香：“老李，先拿著點上，記得香不要斷，我畫完這裏就過去。”

“謝謝婆婆，謝謝婆婆！”老李感恩戴德的接過，“我這就去點，這就點！婆婆還望您快點，那孩子太嚇人了！”

老李接過香之後立刻跑出院子，跑向自己家的方向。殊不知，本該離開的東方泋他們從院墻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我跟過去看看。”東方泋說完擡腿就走，速度之快，連給別人詢問的時間都沒有。

剩下的人對視一眼，仍舊是方酌第一個：“哎，等會兒，我也去！”

紫薪見方酌一點猶豫也沒有，思考了半秒，也跟了上去。留下天稚和金穂仍舊搖擺不定。

“你、你不跟上？”金穂問對方。

“你去我就去！”天稚又將問題拋了回去。

“唉，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金穂嘆了口氣，“按道理來說，聽從安排老實待著就能通關，備不住還因為順從會受到賞識多給點賞識度，你說東方泋他們這麽折騰，是新的得到賞識度的方法嗎？”

“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天稚看了眼自己更加突出的小腹，壓下心中的不安，“你說，要跟著他們賭一把嗎？”

金穂聽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咬牙：“算了，看著這肚子，我估計已經著了道了，還不如跟著賭一把呢。”

說完，她再不理天稚，小跑著向前追了過去。天稚看著金穂的背影，站在原地又思考了一陣，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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