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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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當一種可能性獲得了延續的機會, 便能衍生出一個確實存在的平行世界。
無數個平行世界間本該互不打擾，然而其發展既然有規律可循，便必然存在不可預測的「變數」。
——比如, 極其罕見的情況下, 一些人覺醒了天生能力，偶然在平行線間建立起了細如蛛絲的聯系。
現年27歲的白蘭·傑索, 在三年前普普通通的一天，偶然得知自己是毀滅了八兆億個平行世界的超級反派。
他可以和平行世界的自己共享所擁有的知識和想法, 眼看著另一個統治了所有世界的自己被打倒，就當吃了一塊苦瓜夾心的棉花糖, 失望咂嘴之餘不免有些疑惑——他所在的世界究竟有何不同, 竟然不屬於那「八兆億份之一」呢？
白蘭暫時擱置了毀滅世界的興趣，從打倒了他的彭格列身上開始調查。
依照著腦海中另一份記憶, 他很快找到了兩個世界的差異。
盯著從監視器裏提取出來的一段畫面——灰發金瞳的少年不經意地朝這邊看了一眼。白蘭像是見到了什麽極為有趣的事物, 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是有人抵消了他的能力啊。
他所窺探到的平行世界, 存在的基石都是七的三次方。但公野聖良的能力，卻是溝通不同力量本源、按理來說根本無法相容的世界。
少年看起來對自己的能力一無所知。
這可不行, 既然他能夠毀滅八兆億個平行世界, 怎麽能讓難得的同伴對自己的命運一無所知呢。
白蘭嘗試過推動他的覺醒，被喜歡多管閑事的彭格列阻止了幾次, 雖然有點可惜, 但沒有氣餒。
這是無法逃避的——彭格列同樣知道這一點。
他一直在等一個時機，等待絕佳的混亂時刻。
而現在，時機成熟了。
……
……
橫濱, 港口。
白天、黃昏、與黑夜, 各自派出代表, 在經度中心的港口倉庫進行會面。
「書」的一頁沒能回到橫濱，但也沒落到別人手裏，勉強算是不錯的結果。
不過關於這其中的詳細經過——
面對特務科的小心試探，其中一個眨巴了兩下眼睛，語氣頗為無賴：“去的人又不是我。有空關心這種事，不如想想怎麽跟其他組織交代吧。”
另一個全當耳旁風，冷笑一聲：“再有下次就把你們全踹進墻裏。太宰，你第一個。”
等特務科自討沒趣地帶著文件離開港口，空曠的倉庫又只剩下一對關系惡劣的前搭檔。
中原中也很嫌棄似的拍落大衣上不存在的灰塵，一秒不想多待地轉過頭。倉庫的卷簾門發出粗重的聲響，湧進的海風吹起了兩人的衣擺。
隨意堆放的貨箱之間，太宰治自顧自向後仰頭，盯著一小塊天花板，觀察一張掛在房梁間的灰撲撲的破敗蛛網。
他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喊住了即將邁出門口的搭檔，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找到了嗎？”
中原中也腳步一滯。
赭發青年很不耐煩地嘁了一聲，轉身時目光銳利，臉色沈沈：“特務科告訴了你多少？”
他早就猜到太宰出手幫忙的目的沒那麽簡單，只能用跟他一致的理由來解釋。但此刻心底所想被對方看穿，仍讓他感到了本能的惱怒和敵意。
“你說森先生送過來的那張照片？”太宰治輕輕一笑，腦海中浮現出有關前任上司的不愉快往事。
“只是覺得你一定會不死心地把所有相似的地方找一遍。”
他垂下眼，感受到刺目的日光穿過眼瞼，語氣中含著不知對誰的嘲弄：“雖然不出所料的什麽都沒找到，但你果然是個幸運的家夥呢。”
“……幸運得我都快嫉妒你了，中也。”
窒息般的沈默後。
“——哈？”
衣領被人攥緊著拽起，中原中也幾乎瞬間出現在他眼前。盛怒之下，原本如海水般湛藍的雙目一片冰冷肅殺，壓抑著狂暴如晦的風雨。
“你、管這叫幸運？”他一字一頓，像是從牙根逼出來的字字森寒。
“自欺欺人，被一個幻象所擺布，太宰，這就是你嘴裏的「幸運」？”
被衣領勒得喘不上氣，太宰治卻毫不在意，鳶色的瞳孔裏甚至流露出點點笑意，“是啊，你也確定過了，那不是異能力對吧？”
不是異能力，那就意味著不會因為他的觸碰而消失。
雖然只有幾秒鐘，但在爆炸之前，應該足夠他將他攬進懷裏了。
因為是幻覺，所以沒關系；因為太害怕了，所以只有在面對幻象時才敢這麽做。
快要溺死般的壓力驟然一松，太宰治彎下身，猛咳了好幾聲，爭先恐後湧入肺部的氣流才漸漸平順。
“太宰。”
他聽見中原中也平靜的聲音，“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卷簾門重重砸下，激起灰塵四散。
連同陽光也被擋在了外面。
明明不會被光線刺傷了，黑發青年仍舊難以忍受般地擡手遮住了眼。
手背貼在眼瞼上，繃帶纏住了眼睫。憑借記憶和想象，勾勒出一個熟悉又全然陌生的輪廓。
在最後一筆的時候，碎掉了。
……
……
模糊的意識從黑暗深處被打撈起，公野聖良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隨波漂流的面團，被海浪揉扁搓圓好半天，然後“啪嘰”一下被拍在了沙灘上。
他頭痛欲裂，睜眼時忍著痛先打量了一遍周圍的環境。
不看還好，這一眼看得他心跳驟停。
不認識——不管是房子的裝潢還是家具，他都從來沒見過。
空調的氣溫有點低，連帶氣味都是冷冰冰的，一切都很陌生，就連床墊都硬得硌人。
……等等。
他為什麽會在床上？
公野聖良視線下移，看見了腕間黑鈍的鐐銬和拇指粗細的鎖鏈：“……”
難怪他覺得身體很重，不止頭，各處都在隱隱作痛。
他記得上一秒他還在試圖阻止那個自稱白蘭的怪人，怎麽一眨眼就被轉移到了陌生的地方，還被拷上了？
啊，衣服也換了。
幸好手沒有綁起來，公野聖良扯了扯拘束服的領口，有些發愁。
行動受限，身上一切證明身份的東西都被換下，周圍環境毫無特征——看來他是被經驗豐富的犯罪團體綁架了。
腦海中沒有絲毫動靜，別說系統，連白蘭的聲音都沒有。
有點糟糕……意識中斷的時機太突然，他根本沒提前做準備。
時間過去了多久也不清楚。公野聖良默默列出一長串名單，又對照著現狀一個個排除。他安靜地蹲在床角，保存體力。
門外傳來談話的聲音，他心頭一凜，屏住呼吸去辨認裏面的內容。
距離太遠了，又被門板阻隔，再努力也只能聽見模糊的幾句“任務”、“組織”、“失敗”。
鎖舌哢噠一聲，公野聖良霎時閉上眼，放勻呼吸，裝作還沒醒來。
每個人走路的聲音都有細微差異，來者每一步都極輕極穩。每靠近一步，公野聖良的心就愈發沈下一分。
“該醒了吧。”
微微沙啞的嗓音在頭頂上方響起，沒什麽情緒。
雖然對方特意壓低了聲線，但公野聖良還是聽出了熟悉感。
很好，他冷靜地想，這次也是幻術。
冰涼的物體貼上了後頸，他渾身一顫，裝作被驚醒的樣子，睜開了眼。
實在是太精細了，瞳孔的顫動、一瞬紊亂的呼吸、下意識繃緊的肌肉——全都分毫不差。
但也有的和他記憶中對不上，比如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上應該沒有疤痕才對。
公野聖良咬著唇，沒發出任何聲音，仰著臉，看向那張熟悉的面孔。
屬於Scotch的面孔。
對了，他想起來了，現在的人設是「實驗體」對吧。
淺藍色的鳳眸同樣定定地凝視著他，直到公野聖良仰久了的脖頸開始發酸，對方才有了動作。
Scotch再次靠近時，他下意識躲開，朝床頭瑟縮了一下。
閉上眼睛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下一步動作，公野聖良心底正疑惑時，忽然聽見鎖鏈輕微的晃動聲。
“別出聲。”
壓得極低的氣音撲在耳後的一小塊肌膚，掠起一陣難以忽略的癢意。
纖長的眼睫很不適應地顫了顫。
哢噠——
在他微一失神的時間，鎖鏈被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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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種可能性獲得了延續的機會, 便能衍生出一個確實存在的平行世界。
無數個平行世界間本該互不打擾，然而其發展既然有規律可循，便必然存在不可預測的「變數」。
——比如, 極其罕見的情況下, 一些人覺醒了天生能力，偶然在平行線間建立起了細如蛛絲的聯系。
現年27歲的白蘭·傑索, 在三年前普普通通的一天，偶然得知自己是毀滅了八兆億個平行世界的超級反派。
他可以和平行世界的自己共享所擁有的知識和想法, 眼看著另一個統治了所有世界的自己被打倒，就當吃了一塊苦瓜夾心的棉花糖, 失望咂嘴之餘不免有些疑惑——他所在的世界究竟有何不同, 竟然不屬於那「八兆億份之一」呢？
白蘭暫時擱置了毀滅世界的興趣，從打倒了他的彭格列身上開始調查。
依照著腦海中另一份記憶, 他很快找到了兩個世界的差異。
盯著從監視器裏提取出來的一段畫面——灰發金瞳的少年不經意地朝這邊看了一眼。白蘭像是見到了什麽極為有趣的事物, 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是有人抵消了他的能力啊。
他所窺探到的平行世界, 存在的基石都是七的三次方。但公野聖良的能力，卻是溝通不同力量本源、按理來說根本無法相容的世界。
少年看起來對自己的能力一無所知。
這可不行, 既然他能夠毀滅八兆億個平行世界, 怎麽能讓難得的同伴對自己的命運一無所知呢。
白蘭嘗試過推動他的覺醒，被喜歡多管閑事的彭格列阻止了幾次, 雖然有點可惜, 但沒有氣餒。
這是無法逃避的——彭格列同樣知道這一點。
他一直在等一個時機，等待絕佳的混亂時刻。
而現在，時機成熟了。
……
……
橫濱, 港口。
白天、黃昏、與黑夜, 各自派出代表, 在經度中心的港口倉庫進行會面。
「書」的一頁沒能回到橫濱，但也沒落到別人手裏，勉強算是不錯的結果。
不過關於這其中的詳細經過——
面對特務科的小心試探，其中一個眨巴了兩下眼睛，語氣頗為無賴：“去的人又不是我。有空關心這種事，不如想想怎麽跟其他組織交代吧。”
另一個全當耳旁風，冷笑一聲：“再有下次就把你們全踹進墻裏。太宰，你第一個。”
等特務科自討沒趣地帶著文件離開港口，空曠的倉庫又只剩下一對關系惡劣的前搭檔。
中原中也很嫌棄似的拍落大衣上不存在的灰塵，一秒不想多待地轉過頭。倉庫的卷簾門發出粗重的聲響，湧進的海風吹起了兩人的衣擺。
隨意堆放的貨箱之間，太宰治自顧自向後仰頭，盯著一小塊天花板，觀察一張掛在房梁間的灰撲撲的破敗蛛網。
他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喊住了即將邁出門口的搭檔，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找到了嗎？”
中原中也腳步一滯。
赭發青年很不耐煩地嘁了一聲，轉身時目光銳利，臉色沈沈：“特務科告訴了你多少？”
他早就猜到太宰出手幫忙的目的沒那麽簡單，只能用跟他一致的理由來解釋。但此刻心底所想被對方看穿，仍讓他感到了本能的惱怒和敵意。
“你說森先生送過來的那張照片？”太宰治輕輕一笑，腦海中浮現出有關前任上司的不愉快往事。
“只是覺得你一定會不死心地把所有相似的地方找一遍。”
他垂下眼，感受到刺目的日光穿過眼瞼，語氣中含著不知對誰的嘲弄：“雖然不出所料的什麽都沒找到，但你果然是個幸運的家夥呢。”
“……幸運得我都快嫉妒你了，中也。”
窒息般的沈默後。
“——哈？”
衣領被人攥緊著拽起，中原中也幾乎瞬間出現在他眼前。盛怒之下，原本如海水般湛藍的雙目一片冰冷肅殺，壓抑著狂暴如晦的風雨。
“你、管這叫幸運？”他一字一頓，像是從牙根逼出來的字字森寒。
“自欺欺人，被一個幻象所擺布，太宰，這就是你嘴裏的「幸運」？”
被衣領勒得喘不上氣，太宰治卻毫不在意，鳶色的瞳孔裏甚至流露出點點笑意，“是啊，你也確定過了，那不是異能力對吧？”
不是異能力，那就意味著不會因為他的觸碰而消失。
雖然只有幾秒鐘，但在爆炸之前，應該足夠他將他攬進懷裏了。
因為是幻覺，所以沒關系；因為太害怕了，所以只有在面對幻象時才敢這麽做。
快要溺死般的壓力驟然一松，太宰治彎下身，猛咳了好幾聲，爭先恐後湧入肺部的氣流才漸漸平順。
“太宰。”
他聽見中原中也平靜的聲音，“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卷簾門重重砸下，激起灰塵四散。
連同陽光也被擋在了外面。
明明不會被光線刺傷了，黑發青年仍舊難以忍受般地擡手遮住了眼。
手背貼在眼瞼上，繃帶纏住了眼睫。憑借記憶和想象，勾勒出一個熟悉又全然陌生的輪廓。
在最後一筆的時候，碎掉了。
……
……
模糊的意識從黑暗深處被打撈起，公野聖良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隨波漂流的面團，被海浪揉扁搓圓好半天，然後“啪嘰”一下被拍在了沙灘上。
他頭痛欲裂，睜眼時忍著痛先打量了一遍周圍的環境。
不看還好，這一眼看得他心跳驟停。
不認識——不管是房子的裝潢還是家具，他都從來沒見過。
空調的氣溫有點低，連帶氣味都是冷冰冰的，一切都很陌生，就連床墊都硬得硌人。
……等等。
他為什麽會在床上？
公野聖良視線下移，看見了腕間黑鈍的鐐銬和拇指粗細的鎖鏈：“……”
難怪他覺得身體很重，不止頭，各處都在隱隱作痛。
他記得上一秒他還在試圖阻止那個自稱白蘭的怪人，怎麽一眨眼就被轉移到了陌生的地方，還被拷上了？
啊，衣服也換了。
幸好手沒有綁起來，公野聖良扯了扯拘束服的領口，有些發愁。
行動受限，身上一切證明身份的東西都被換下，周圍環境毫無特征——看來他是被經驗豐富的犯罪團體綁架了。
腦海中沒有絲毫動靜，別說系統，連白蘭的聲音都沒有。
有點糟糕……意識中斷的時機太突然，他根本沒提前做準備。
時間過去了多久也不清楚。公野聖良默默列出一長串名單，又對照著現狀一個個排除。他安靜地蹲在床角，保存體力。
門外傳來談話的聲音，他心頭一凜，屏住呼吸去辨認裏面的內容。
距離太遠了，又被門板阻隔，再努力也只能聽見模糊的幾句“任務”、“組織”、“失敗”。
鎖舌哢噠一聲，公野聖良霎時閉上眼，放勻呼吸，裝作還沒醒來。
每個人走路的聲音都有細微差異，來者每一步都極輕極穩。每靠近一步，公野聖良的心就愈發沈下一分。
“該醒了吧。”
微微沙啞的嗓音在頭頂上方響起，沒什麽情緒。
雖然對方特意壓低了聲線，但公野聖良還是聽出了熟悉感。
很好，他冷靜地想，這次也是幻術。
冰涼的物體貼上了後頸，他渾身一顫，裝作被驚醒的樣子，睜開了眼。
實在是太精細了，瞳孔的顫動、一瞬紊亂的呼吸、下意識繃緊的肌肉——全都分毫不差。
但也有的和他記憶中對不上，比如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上應該沒有疤痕才對。
公野聖良咬著唇，沒發出任何聲音，仰著臉，看向那張熟悉的面孔。
屬於Scotch的面孔。
對了，他想起來了，現在的人設是「實驗體」對吧。
淺藍色的鳳眸同樣定定地凝視著他，直到公野聖良仰久了的脖頸開始發酸，對方才有了動作。
Scotch再次靠近時，他下意識躲開，朝床頭瑟縮了一下。
閉上眼睛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下一步動作，公野聖良心底正疑惑時，忽然聽見鎖鏈輕微的晃動聲。
“別出聲。”
壓得極低的氣音撲在耳後的一小塊肌膚，掠起一陣難以忽略的癢意。
纖長的眼睫很不適應地顫了顫。
哢噠——
在他微一失神的時間，鎖鏈被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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