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修，增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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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修，增一千字）
[對不起！！！]
系統空間內, 光球一個滑鏟跪地土下座，做出不管是對於系統還是一個球來說都很高難度的動作。
它的電子音聽上去痛心疾首：[沒想到那個老東西，啊不是, 那個烏丸蓮耶，他家祖上竟然真的跟神秘側扯上了關系啊!]
[來自平行世界的漂流物糅合進了這個世界, 雖然這麽多年來能量已經被消磨得差不多, 殘存下的幾根絲線也快斷掉了……總之我會盡快把這個bug傳達給主系統!嗚嗚嗚拜托了請不要嫌棄我!]
公野聖良沒認真聽系統後面抽抽噎噎的道歉，他的註意力全放在面前的報告上。
……這個石質面具, 是不是有點太眼熟了？
果然是和風紀財團總部裏收藏的那兩個一樣的吧！
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看見老家的東西，他心情有點覆雜。
系統所說的“平行世界的漂流物”就是這副面具, 傳聞中一旦佩戴上就能讓人類進化成不老不死生物, 被後世的考古學家當成了古代人祭祀用的物品。風紀財團在調查匣子的時候收購了兩個, 但還沒有驗證過這一傳聞。
正是他見過的那個面具，石面上沒有任何可供佩戴的孔洞, 額部有蠍尾般的凸起, 眼窩處的孔洞幽黑一片, 透不見光。
他記得，名字是石鬼面。
公野聖良放下面具的掃描結果。
在療養院等待系統檢測結果的這兩天, 他悶在房間裏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時間線和記憶，雖然細節還有些模糊不清，但總體上沒什麽大問題。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在這個世界的兩個副本, 他所用的名字一致，長相基本相同。從他的視角看，一切最開始只是場游戲, 那麽玩家創造的兩個角色一模一樣也很正常。
但這是現實, 又該如何解釋？
聖酒的人生比他原先預想的還要漫長, 也更簡單——他活著只為了一個目的。
記憶從公野如遇到烏丸蓮耶開始, 那時的烏丸還不是床上的一具白骨，也並非渴望永生到了魔怔地步的幹癟老者。年輕的權豪之子剛剛繼承了母親的別館，志得意滿，意氣風發，在異國偶遇了瘦骨伶仃的流浪兒，一時惻隱將快凍死在街頭的小孩子帶回了家。
烏丸家族富可敵國，不至於苛待一個可有可無的孤子。他跟在老管家身邊讀書認字，顯露出學習的天賦後，被有意往商科和法律方面培養，以便將來幫忙打理烏丸家族的產業。
變故發生在多年之後的一日，年邁的管家整理前代家主夫人留下的遺物，誤碰到了其中一個面具。
在傭人驚恐的尖叫聲中，滿頭鮮血的管家搖搖晃晃地走出倉庫，在陽光下化為了灰燼。
場面過於駭人，公野如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刻，他的手臂忽然被人緊緊抓住，烏丸蓮耶恍惚的喃喃聲響在耳邊：“你看到了嗎，他的身高，頭發，還有肌肉……”
——在燒成灰之前，全都變回了壯年時的狀態。
管家的死被粉飾成突發疾病去世，當天目睹了這一幕的傭人們拿到了高額封口費，面具被烏丸蓮耶拿走保管。
公野如隱約猜到了他想幹什麽。那天之後，他的課程被替換成了晦澀難懂的醫學教材。
面具就此銷聲匿跡，管家的慘劇好像沒發生過一樣。
用後來者的眼光來看，當時不論烏丸蓮耶還是他背後的家族，都正處於全盛的發展期，根本不用迫切追求長生不死，尤其借助的還是那樣危險的道具。
在最初的十年，烏丸蓮耶表現出來的樣子確實如此。他在全世界範圍內廣泛搜尋各種藝術展覽品，不放過任何有關長生或詛咒的傳言，然而僅止於調查階段，並未深究。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變得急躁易怒，不再收斂在政商界的野心，急速擴張勢力，甚至私下建立了專供他一人驅使的地下組織。
彼時的上流圈子中，迅速刮起以能拿到烏丸家的宴會邀請為榮的風氣。
這些都是公野如後來才聽說的，烏丸蓮耶建造了數個研究所，讓他專心進行藥物與人體實驗，代價就是幾乎與外界斷絕了聯系。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烏丸蓮耶像是換了個人，向他滔滔不絕地談論煉金術與宗教——追根溯源，他調查到了面具的真正意義。
最後，他走到一面壁畫前，愛惜地伸手撫摸，眼裏閃動著常人難以理解的爍亮。
「天堂與現世界中央隔著一座海，一座血汙海，人類要泅過這血海，才能登彼岸。」*
“那能夠讓人類成為與神明同等的存在，長生不死只是最基本的一步。”
“Yuki，你會像以前一樣聽我的話，對不對？”
他看過來的目光如海面上焚燒的火，狂熱有如實質。
公野如沈默。
“是，先生。”
回到實驗室後，在烏丸蓮耶的示意下，他開始了新的試驗。
只是實驗對象換成了自己。
在剛剛被帶回別館的那幾年，他時常會困惑，為什麽烏丸蓮耶會選中他——如果像烏丸這樣的人還保留著如此富足的同情心的話，恐怕別館裏早就被流浪兒堆滿了。
在他成年後，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的生長停滯了。
細胞自然地分化、生長、成熟，卻好像根本沒有衰老和死亡的過程，就這樣停滯了。
這麽一想，烏丸蓮耶遇到他的地方，似乎根本不是什麽隨處可見的街頭。
他並不在意自己因何而被創造，日夜不休地在實驗室忙碌。
可能是研發的新藥物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他自身體質作祟，總之，試驗成功了。
烏丸蓮耶得到了可以覆數生產的人工生命體，每一個都與如的基因一致，但由於提前設計的遺傳因子，他們都活不過成年。
沒錯，試驗人偶這樣就夠了。
針對試驗該通過何種手段繼續下去，大致分為了兩個派別，直至烏丸蓮耶死前，兩項研究都在進行。
還有一派秘密對面具進行試驗，但很可惜，無論他們再用什麽方法刺激，面具都沒有絲毫反應，又變回了一塊石頭，讓烏丸憤恨不已。
別館舉辦的最後一場晚宴，邀請了各界眾多的學者與名流，展覽的中心只有那副樸素的石質面具。
烏丸蓮耶想要解開困擾自己大半生的謎團，可最後的結果依舊讓他失望。
當夜的別館血流成河，公野如站在門口，任由血腥的晚風拂過他的衣襟。
烏丸蓮耶已經逐漸失去了耐心。他開始替換血液與器官，服用未研究完全的藥物，開發能夠存儲意識的軟件，使用各種神秘的道具……科學，魔法，咒術，用盡了一切手段與方式，超越人生大限，茍延殘喘了二十年。
直到死前那段時間，他一碰就會腐朽的軀殼在療養院裏寸步難行。
可即便如此，烏丸蓮耶看著床畔捧著書的青年，像是陷入癔癥，從喉嚨裏擠出粗啞如烏鴉嘶鳴的聲音，“……還是像以前一樣啊。”
公野如翻書的手指未停，“您也是。”
聽著他宛如譏諷的話語，烏丸蓮耶渾濁的雙眼看著窗外飄落的雪，極緩慢地說：
“我撿到你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所以給你取了這個名字，你還記得在那之前的事嗎？”
“不記得了，先生。”
“哈……也好，只需要記住你是為什麽活著就夠了。”
他每說半句就要歇半晌喘勻氣息，說累了便瞇起眼:
“那個叫做弗萊婭的科學家似乎發現了很有趣的東西……在我死後，你打算怎麽做？”
公野如終於有了變化，他放下書，思考了一會兒後回答，“如果您死了，這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將近百年您做過的事，恐怕死後會下地獄吧。”
“……不。”烏丸蓮耶緩緩張開眼，“沒有人能夠審判我。”
他做到了人類所不能完成的事，沒有人有資格審判他。
他似乎想笑，但剛扯開嘴角，就爆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語調模糊破碎。
將斷斷續續的話語拼湊完整，他說的是：
“你要和我一起下地獄。”
……
心電測試儀上的圖像歸於平穩的直線，早該死去的蒼老烏鴉終於停止了呼吸。
公野如像是沒註意到一般，起身拉上了窗簾。
奏曲終了，最後一縷光亮撲滅在黑暗中。
“我早就身在地獄中了，先生。”
……
BOSS逝世的消息被封死在了療養院裏。在那之後，組織隱藏在北美的基地管理者換代，所有試驗體全部銷毀。
在核對資料時，聖酒發現了一處作假的數據，就像是誰在故意告訴他，試驗體有問題。
樣本必須清除，基因不能外洩，所以要用最徹底的方法毀掉所有。
聖酒從不露面，潔癖嚴重，極少與人接觸——歸根結底的原因在於他自身的體質。血液，頭發，皮膚細胞，都有可能暴露。
BOSS在世時，他偶爾有幾次外出的經歷，每次都習慣性將住過的房間清理幹凈。
這麽多清理方式裏，他最喜歡火，喜愛那種沒有緣由、不加挑選的焚化。
因為聖酒討厭自作主張的代號成員，所以他把清除試驗體的任務交給了一個底層殺手，反正他只看結果。
東京時間下午四點，狙擊手完成任務給他發來簡訊時，是美國的午夜淩晨。
他還沒來得及點開查看，胸口忽然悶痛，緊接著便是劇烈得像要把肺刻出來的猛烈咳嗽。
上湧的鮮血從指縫一點點外滲，留下來的時間不多了。
他陪烏丸蓮耶花費一個世紀，創造了後者成為造物主的天堂美夢，如果無法成功，那麽必須立刻銷毀。
……
【檔案‖報告】
【警告：僅首領，以及首領認可的成員擁有訪問權限】
【輸入秘鑰：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
【秘鑰正確】
……
試驗體124459 失敗
3分鐘後全身腐蝕 藥物徹查
試驗體124460 失敗
10分鐘後心跳停止 磁場改變
試驗體124461 成功
■■■■也維持原有身體能力 細胞活性化 試驗調整
試驗體124462 失敗
因細胞活性化的失控導致全身癌化 焚燒處理
第124463次實驗 因諸多因素暫時中止
……
之前怎麽找都沒有任何蹤影的研究報告，在他記起真正的密碼後，展露出了冰山一角。
任務進度停留在岌岌可危的30%。
BOSS早就死了，二把手不知肚子裏什麽壞水，組織最強的殺手看他不爽，精英員工全是臥底，知曉一切秘密的他自己又沒幾天可活……
公野聖良遮著臉，沈重地嘆了口氣，頭一次產生出了“這活誰愛幹誰幹吧反正我是不想幹了”的想法。
電車到站的鈴聲打斷了他惆悵的嘆氣。
生活太苦，他連暈車都顧不上了。
接下來要去幹嘛來著？
光球咳咳兩聲:[去見臥底。]
公野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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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電子音聽上去痛心疾首：[沒想到那個老東西，啊不是, 那個烏丸蓮耶，他家祖上竟然真的跟神秘側扯上了關系啊!]
[來自平行世界的漂流物糅合進了這個世界, 雖然這麽多年來能量已經被消磨得差不多, 殘存下的幾根絲線也快斷掉了……總之我會盡快把這個bug傳達給主系統!嗚嗚嗚拜托了請不要嫌棄我!]
公野聖良沒認真聽系統後面抽抽噎噎的道歉，他的註意力全放在面前的報告上。
……這個石質面具, 是不是有點太眼熟了？
果然是和風紀財團總部裏收藏的那兩個一樣的吧！
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看見老家的東西，他心情有點覆雜。
系統所說的“平行世界的漂流物”就是這副面具, 傳聞中一旦佩戴上就能讓人類進化成不老不死生物, 被後世的考古學家當成了古代人祭祀用的物品。風紀財團在調查匣子的時候收購了兩個, 但還沒有驗證過這一傳聞。
正是他見過的那個面具，石面上沒有任何可供佩戴的孔洞, 額部有蠍尾般的凸起, 眼窩處的孔洞幽黑一片, 透不見光。
他記得，名字是石鬼面。
公野聖良放下面具的掃描結果。
在療養院等待系統檢測結果的這兩天, 他悶在房間裏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時間線和記憶，雖然細節還有些模糊不清，但總體上沒什麽大問題。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在這個世界的兩個副本, 他所用的名字一致，長相基本相同。從他的視角看，一切最開始只是場游戲, 那麽玩家創造的兩個角色一模一樣也很正常。
但這是現實, 又該如何解釋？
聖酒的人生比他原先預想的還要漫長, 也更簡單——他活著只為了一個目的。
記憶從公野如遇到烏丸蓮耶開始, 那時的烏丸還不是床上的一具白骨，也並非渴望永生到了魔怔地步的幹癟老者。年輕的權豪之子剛剛繼承了母親的別館，志得意滿，意氣風發，在異國偶遇了瘦骨伶仃的流浪兒，一時惻隱將快凍死在街頭的小孩子帶回了家。
烏丸家族富可敵國，不至於苛待一個可有可無的孤子。他跟在老管家身邊讀書認字，顯露出學習的天賦後，被有意往商科和法律方面培養，以便將來幫忙打理烏丸家族的產業。
變故發生在多年之後的一日，年邁的管家整理前代家主夫人留下的遺物，誤碰到了其中一個面具。
在傭人驚恐的尖叫聲中，滿頭鮮血的管家搖搖晃晃地走出倉庫，在陽光下化為了灰燼。
場面過於駭人，公野如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刻，他的手臂忽然被人緊緊抓住，烏丸蓮耶恍惚的喃喃聲響在耳邊：“你看到了嗎，他的身高，頭發，還有肌肉……”
——在燒成灰之前，全都變回了壯年時的狀態。
管家的死被粉飾成突發疾病去世，當天目睹了這一幕的傭人們拿到了高額封口費，面具被烏丸蓮耶拿走保管。
公野如隱約猜到了他想幹什麽。那天之後，他的課程被替換成了晦澀難懂的醫學教材。
面具就此銷聲匿跡，管家的慘劇好像沒發生過一樣。
用後來者的眼光來看，當時不論烏丸蓮耶還是他背後的家族，都正處於全盛的發展期，根本不用迫切追求長生不死，尤其借助的還是那樣危險的道具。
在最初的十年，烏丸蓮耶表現出來的樣子確實如此。他在全世界範圍內廣泛搜尋各種藝術展覽品，不放過任何有關長生或詛咒的傳言，然而僅止於調查階段，並未深究。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變得急躁易怒，不再收斂在政商界的野心，急速擴張勢力，甚至私下建立了專供他一人驅使的地下組織。
彼時的上流圈子中，迅速刮起以能拿到烏丸家的宴會邀請為榮的風氣。
這些都是公野如後來才聽說的，烏丸蓮耶建造了數個研究所，讓他專心進行藥物與人體實驗，代價就是幾乎與外界斷絕了聯系。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烏丸蓮耶像是換了個人，向他滔滔不絕地談論煉金術與宗教——追根溯源，他調查到了面具的真正意義。
最後，他走到一面壁畫前，愛惜地伸手撫摸，眼裏閃動著常人難以理解的爍亮。
「天堂與現世界中央隔著一座海，一座血汙海，人類要泅過這血海，才能登彼岸。」*
“那能夠讓人類成為與神明同等的存在，長生不死只是最基本的一步。”
“Yuki，你會像以前一樣聽我的話，對不對？”
他看過來的目光如海面上焚燒的火，狂熱有如實質。
公野如沈默。
“是，先生。”
回到實驗室後，在烏丸蓮耶的示意下，他開始了新的試驗。
只是實驗對象換成了自己。
在剛剛被帶回別館的那幾年，他時常會困惑，為什麽烏丸蓮耶會選中他——如果像烏丸這樣的人還保留著如此富足的同情心的話，恐怕別館裏早就被流浪兒堆滿了。
在他成年後，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的生長停滯了。
細胞自然地分化、生長、成熟，卻好像根本沒有衰老和死亡的過程，就這樣停滯了。
這麽一想，烏丸蓮耶遇到他的地方，似乎根本不是什麽隨處可見的街頭。
他並不在意自己因何而被創造，日夜不休地在實驗室忙碌。
可能是研發的新藥物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他自身體質作祟，總之，試驗成功了。
烏丸蓮耶得到了可以覆數生產的人工生命體，每一個都與如的基因一致，但由於提前設計的遺傳因子，他們都活不過成年。
沒錯，試驗人偶這樣就夠了。
針對試驗該通過何種手段繼續下去，大致分為了兩個派別，直至烏丸蓮耶死前，兩項研究都在進行。
還有一派秘密對面具進行試驗，但很可惜，無論他們再用什麽方法刺激，面具都沒有絲毫反應，又變回了一塊石頭，讓烏丸憤恨不已。
別館舉辦的最後一場晚宴，邀請了各界眾多的學者與名流，展覽的中心只有那副樸素的石質面具。
烏丸蓮耶想要解開困擾自己大半生的謎團，可最後的結果依舊讓他失望。
當夜的別館血流成河，公野如站在門口，任由血腥的晚風拂過他的衣襟。
烏丸蓮耶已經逐漸失去了耐心。他開始替換血液與器官，服用未研究完全的藥物，開發能夠存儲意識的軟件，使用各種神秘的道具……科學，魔法，咒術，用盡了一切手段與方式，超越人生大限，茍延殘喘了二十年。
直到死前那段時間，他一碰就會腐朽的軀殼在療養院裏寸步難行。
可即便如此，烏丸蓮耶看著床畔捧著書的青年，像是陷入癔癥，從喉嚨裏擠出粗啞如烏鴉嘶鳴的聲音，“……還是像以前一樣啊。”
公野如翻書的手指未停，“您也是。”
聽著他宛如譏諷的話語，烏丸蓮耶渾濁的雙眼看著窗外飄落的雪，極緩慢地說：
“我撿到你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所以給你取了這個名字，你還記得在那之前的事嗎？”
“不記得了，先生。”
“哈……也好，只需要記住你是為什麽活著就夠了。”
他每說半句就要歇半晌喘勻氣息，說累了便瞇起眼:
“那個叫做弗萊婭的科學家似乎發現了很有趣的東西……在我死後，你打算怎麽做？”
公野如終於有了變化，他放下書，思考了一會兒後回答，“如果您死了，這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將近百年您做過的事，恐怕死後會下地獄吧。”
“……不。”烏丸蓮耶緩緩張開眼，“沒有人能夠審判我。”
他做到了人類所不能完成的事，沒有人有資格審判他。
他似乎想笑，但剛扯開嘴角，就爆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語調模糊破碎。
將斷斷續續的話語拼湊完整，他說的是：
“你要和我一起下地獄。”
……
心電測試儀上的圖像歸於平穩的直線，早該死去的蒼老烏鴉終於停止了呼吸。
公野如像是沒註意到一般，起身拉上了窗簾。
奏曲終了，最後一縷光亮撲滅在黑暗中。
“我早就身在地獄中了，先生。”
……
BOSS逝世的消息被封死在了療養院裏。在那之後，組織隱藏在北美的基地管理者換代，所有試驗體全部銷毀。
在核對資料時，聖酒發現了一處作假的數據，就像是誰在故意告訴他，試驗體有問題。
樣本必須清除，基因不能外洩，所以要用最徹底的方法毀掉所有。
聖酒從不露面，潔癖嚴重，極少與人接觸——歸根結底的原因在於他自身的體質。血液，頭發，皮膚細胞，都有可能暴露。
BOSS在世時，他偶爾有幾次外出的經歷，每次都習慣性將住過的房間清理幹凈。
這麽多清理方式裏，他最喜歡火，喜愛那種沒有緣由、不加挑選的焚化。
因為聖酒討厭自作主張的代號成員，所以他把清除試驗體的任務交給了一個底層殺手，反正他只看結果。
東京時間下午四點，狙擊手完成任務給他發來簡訊時，是美國的午夜淩晨。
他還沒來得及點開查看，胸口忽然悶痛，緊接著便是劇烈得像要把肺刻出來的猛烈咳嗽。
上湧的鮮血從指縫一點點外滲，留下來的時間不多了。
他陪烏丸蓮耶花費一個世紀，創造了後者成為造物主的天堂美夢，如果無法成功，那麽必須立刻銷毀。
……
【檔案‖報告】
【警告：僅首領，以及首領認可的成員擁有訪問權限】
【輸入秘鑰：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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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驗體124459 失敗
3分鐘後全身腐蝕 藥物徹查
試驗體124460 失敗
10分鐘後心跳停止 磁場改變
試驗體124461 成功
■■■■也維持原有身體能力 細胞活性化 試驗調整
試驗體124462 失敗
因細胞活性化的失控導致全身癌化 焚燒處理
第124463次實驗 因諸多因素暫時中止
……
之前怎麽找都沒有任何蹤影的研究報告，在他記起真正的密碼後，展露出了冰山一角。
任務進度停留在岌岌可危的30%。
BOSS早就死了，二把手不知肚子裏什麽壞水，組織最強的殺手看他不爽，精英員工全是臥底，知曉一切秘密的他自己又沒幾天可活……
公野聖良遮著臉，沈重地嘆了口氣，頭一次產生出了“這活誰愛幹誰幹吧反正我是不想幹了”的想法。
電車到站的鈴聲打斷了他惆悵的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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