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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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

諸伏景光沈默的時間更久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今夜發生的事其實是他的一場夢, 很想問一句“難道貝爾摩德還要看著你們過夜嗎?”,在話脫口而出之前忍住了。

他直覺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內容只會更加驚悚,絞盡腦汁地編織答覆:“這樣啊……嗯, 註意安全……對了——zero, 你怎麽突然打給我?”

被過於炸裂的信息量驚到,諸伏景光險些忘記詢問降谷零這通電話的目的。

這一次沈默的輪到了降谷零,再開口時有些罕見的踟躕:“剛知道了些以前的事……抱歉, hiro,這件事還是我們下次見面時再談吧。”

這麽說的原因, 要麽是內容太覆雜電話裏說不清, 要麽涉及到他們倆身份的秘密, 抑或是兩者皆有。

“我知道了。”諸伏景光頓了頓, 還是忍不住囑咐道:“總之,你多小心。”

他聽說過貝爾摩德的名號, 機敏殘忍的殺手與間諜, 據說深受那位先生的寵愛。

前有不知底細的聖酒, 後又來了個神秘主義的貝爾摩德, 在組織裏的地位還都不是一般的重要……

夾在這兩人中間真是辛苦zero了。

——等等,聖酒和零之前任務還有過節,難道貝爾摩德只是個幌子, 真相是聖酒在裝醉試探零?!

諸伏景光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組織裏的代號成員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反社會人格, 怎麽可能沒有任何防備地在其他人面前喝醉到失去意識?

這個念頭甫一冒出, 諸伏景光心頭猛地一震,急切問道:“zero, 你確定聖酒真的不是裝醉嗎?疑點太多, 我認為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嗯?”

正走在回酒店房間路上的降谷零微微一楞。

他能感覺到電話裏幼馴染聲音中的關心與急切毫不作假, 他心情微妙,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總不能如實說他強迫人醒過來回答問題還把對方弄哭了吧。

“沒問題,我檢查過了。”

降谷零略過了檢查的過程,想了想,語氣委婉道:“hiro,你是不是太過投入任務,想的太多了?”

想太多·諸伏景光:“……”

不,我覺得是你想的太少了。

兩人又溝通了幾句,通話結束後,且不說諸伏景光那邊的心情有多覆雜,降谷零心中積壓的郁氣確實少了幾分。

公安的辦事效率很快,尤其他所在的警備企劃廳,接到電話後當即把他的需求緊急安排妥當。

在與公安的聯絡結束半小時左右,降谷零在提前約定好的地點,一處沒有安裝監控的隱秘巷口,等來了公安的線人。

他道了聲謝,隨意看了一眼易容工具,註意力全部放在同時送來的密封文件上。

在保密性上,紙質文件的效果要比電子版本更好。

線人小聲問:“您要把文件帶回去嗎?”

文件很薄,降谷零一目十行地瀏覽過資料,在親屬關系一欄的“無”上多停頓了幾秒。

他翻開下一頁,目光倏爾凝固,連帶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線人久久沒得到回答,又把問題重覆了一遍。他沒有查看文件的權限,不知道裏面的具體內容,只能疑惑地看向金發的臥底長官。

昏暗的路燈光線映不到的地方,後者英俊的面容上淬著一層寒霜,眸中驚怒褪去後,唇角繃成一條直線。

金發青年將文件交還,動作緩慢地搖了搖頭。

線人連忙收起,餘光瞥見了上面幾個著重標記的關鍵詞——“西川”“爆炸”“工廠”“結案”。

接頭時間只有幾分鐘,線人來不及深思,將黑田管理官的傳話帶到後便匆匆離開。

易容工具的用量和規格都不大,藏在外套裏就能不被其他人發現。

降谷零重新按下電梯上樓,凍住的心跳遲緩覆蘇。

如果說他的猜測在聽到貝爾摩德透露出的信息後有了一瞬間的動搖的話,從公安要來的資料無疑推翻了這份動搖。

只是有一件事降谷零難以理解——他和景光潛入組織是警方計劃之中的安排,那yuki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如果也是警方的臥底就好了,起碼這樣,說明在這片如履薄冰的黑暗中,他不是一個人。

電梯內紅色的數字不停變化,降谷零閉上眼,心中輕嘆一聲。

——但他明白這個可能性很低。

電梯開門時,他下意識撥通了幼馴染的電話,想告知景光這件事,卻在中途改變了主意。

電話的風險還是太大了,在拿到關鍵的證據之前,還是維持不知情的狀態比較好。

降谷零收拾好心情,動靜極小地打開了房間的門,心跳一瞬加快。

靠近臥房的時候,他捕捉到了一道淺淺的呼吸。

被迫割離的過去,與組織成員時刻不停的算計,為掩飾身份而假戲真做的任務——這些如同附骨之疽般揮之不去的陰影,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奇跡般的平緩。

降谷零沒有開燈,在黑暗中,無人能看見他是哭是笑,是悲是喜。

金發青年背靠著門,目光溫柔,無聲道:“我回來了。”

--

電話鈴聲剛響第一聲,手機的主人倏忽睜開雙眼,手一劃直接拒接了電話。

降谷零第一時間看向旁邊,見身側的人沒被吵醒,舒了口氣,這才看向被調成靜音模式的手機。

“GIN”的代號和早晨六點的太陽很不搭。

降谷零皺眉,輕手輕腳離開臥房,鎖上盥洗室的門,回撥過去,不等對面開口便直接問道:“找我有什麽事?”

語氣不是很好,但任何人早起被吵醒的語氣都好不到哪裏去。

琴酒跟他一樣情緒不佳,聲音裏隱含著怒意:“基安蒂任務的情報,是由你負責的?”

“沒錯。”降谷零回答得很幹脆,那項任務內容是清除組織的蛀蟲,他沒做手腳,因此被琴酒問起來也不慌。

他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失敗了?”

“……逃了一個。”

琴酒陰沈沈道:“基安蒂那女人懷疑你的情報有問題。”

但凡換一個人懷疑,降谷零都可能會象征性地慌一慌。

“是嗎,我怎麽覺得是她又一次提前動手了?”

琴酒沒回答,像是默認。

降谷零笑了聲,只是那笑聲怎麽聽怎麽一股嘲諷的意味,“據我所知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吧?”

他有意無意,語氣涼涼道:“一次兩次還好,但到了這個程度……巧合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琴酒一大早給他找活,他也不介意給琴酒添點堵。

“夠了。”琴酒聽出了他的暗示,聲音愈發冷硬:“我不管你們有什麽恩怨,把這件事給我解決幹凈。”

他話鋒一轉:“波本,你在哪?”

降谷零呼吸滯了半拍,酒店監控拍到了他的身影,況且這塊地盤本就是組織的產業之一,說謊只會有負面效果。

他勉強說出了酒店名字。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似乎聽到了電話對面的琴酒冷笑了一聲。

“十五分鐘內趕回基地。”

電話被掛斷,降谷零望向臥房的方向,眉頭蹙得更深。

他不放心地給諸伏景光發去簡訊,讓他來定位地點替他照顧一下聖酒,備註了房間號和備用房卡。

另一邊。

做噩夢驚醒的諸伏景光看見簡訊,陷入了深深的沈默。

在他的夢裏,金發黑皮的幼馴染攬著個看不見臉的人,抱歉地對他說:“hiro,我終於想明白了,當警察沒前途,還是組織適合我。”

“我的戀人,是這個組織。”

“我不做警察了,hiro!”

……

本想安慰自己“夢都是反的”的諸伏景光,攥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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