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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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諸伏景光當然相信幼馴染, 但夢的內容太過驚悚,他花費了好一會兒時間才把腦海中不該存在的畫面全部刪除。

然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既然睡不下,他便直接開車來到定位地點, 捱過了極其漫長的一個多小時後,終於等到了該上班的時間。

早八點的鬧鐘剛要響, 他眼疾手快地按下了靜音, 動作迅速中帶著一絲焦慮地拿上備用房卡,來到了酒店房間。

結果還是來得太早了麽……

看著床中央只有半張未醒的睡臉露在外面的人,諸伏景光微不可見地嘆息一聲。

房間各處被使用的痕跡並不多, 木茶幾上的水壺水杯還停留在初始狀態,沙發和靠枕也整潔如新,完全看不出還有其他人來過的跡象。

諸伏景光暗想,雖說零在電話裏說他和聖酒“要一起過夜”, 但也不一定要待在一間屋子裏。

跟組織成員不能走得太近,zero應該保留著最基本的防備吧。

這樣說服了自己,諸伏景光比剛來時安心了些, 視線習慣性地打量四周,低頭看見了被扔在毛茸茸地毯間的手機。他把手機撿起來, 過程中不知道碰到了哪裏,屏幕閃爍了兩下“電量不足”的提示。

想著經常給爛醉如泥客人留宿的酒店房間裏應該會有充電器,諸伏景光輕手輕腳地拉開了床頭櫃抽屜, 果然在裏面找到了共享充電線。

他半蹲著身, 手臂一伸,連上了床頭靠板一側的電源,目光不經意掃過一旁。

他的瞳孔有一瞬收縮。

床單是黑色的——因此上面淺金色的頭發尤其顯眼。

……非常不巧的是, 據他所知, 有這種顏色的頭發、還來過這間房間的人, 貌似只有一個。

諸伏景光的呼吸滯住數秒,僵硬地轉過視線。

床上的人還沒醒,被子蓋得很嚴,白皙鼻尖沒入陰影中,微微淩亂的銀發擋住了眉眼,隱約能窺見眼尾有一抹未褪的揉紅。

“……”

諸伏景光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他緩慢地站起身,因為怕把人吵醒而動作放得極輕,小心地撿起那根淺金色的頭發,處理幹凈。

走出房間前,諸伏景光再次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其他可能導致暴露的痕跡留下,才神情難辨地離開了臥房。

等到徹底走出走廊後,他忍不住掏出手機,一翻到降谷零的名字就開始頭疼,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只好又放了回去。

短短幾個小時,諸伏景光的心情宛如坐升降機一般大起大落,此刻更是覆雜得說不出話來。

——zero,你們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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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野聖良一開始只是裝睡,但裝著裝著,困意上頭,真的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時,日光穿過薄紗窗簾照在臉上,有些刺眼。

睡得太久,一時還沒完全清醒。他打了個哈欠,目光好半天才找回焦距。

腦海中閃現睡著前的記憶,公野聖良一激靈,連忙點開了系統地圖,沒看到有人在附近才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成功躲過去了。

……嗯?

他為什麽要躲來著?

一想到這裏,公野聖良本來還有些迷茫的眼神頓時犀利起來,叫出了系統。

“我不相信。”

他聲音難得嚴肅,強調:“我酒品很好的。”

光球很懷疑:[真的嗎?]

公野聖良沈默:“……大概。”

他說完又覺得不甘心,小小地辯解道:“雖然我沒有多少喝醉的經驗,但是喝酒第二天和大家見面的時候從來不會尷尬。”

歐洲那邊的黑手黨們尤其重視禮儀和傳統,彭格列十代的幹部大多來自日本,但也入鄉隨俗地參與其中。雲雀恭彌向來不喜群聚,他作為雲守的部下或多或少地會代替上司受邀參加宴會,喝酒自然不可避免。

“如果弗蘭和庫洛姆在的話,會用幻術幫我把酒精換成飲料。”公野聖良誠實地回答。

光球:[……那你這不是完全沒喝過酒嗎!]

公野聖良用力地拍了拍被子,試圖以事實服人:“家族聚會的時候我還是喝過的!”

第一次在二十歲生日,按照日本法律能夠合法喝酒的年紀。熱情的晴守重重拍著他的肩,情緒激昂地高喊:“今天男子漢就是要極限地喝酒!上啊,我看好你!”

公野聖良心裏本來還疑惑這個習俗他怎麽沒聽過,但沒過多久就在晴守一聲聲的“極限!”“熱血!”“絕不服輸!”中迷失了自我,腦子一熱把杯裏的清酒一口悶了。

酒液入喉,他的第一個念頭是——這男子漢不當也罷。

眼一閉一睜就到了第二天,他為自己浪費了晴守的好意而倍感愧疚,但找遍了基地也沒找到晴守的身影,正不解時,從紅蓮霧氣中現身的霧守笑瞇瞇告訴他——晴守出差去澳洲訓練他的匣兵器和當地袋鼠打拳擊去了。

公野聖良當時:“……”

有點離譜,但好像又很合理。

秉著“找不到晴守問別人也行”的想法,他抓住了轉身欲走的六道骸的風衣,在那雙異色瞳的註視下,有些躊躇不安地開口:“我昨天,沒有給大家添麻煩吧?”

“你指哪方面?”藍發男人挑了挑眉,不等他回答又輕笑兩聲,“如果想問喝醉後有沒有吵鬧的話,那就不用擔心,你很聽話。”

說到這裏,他腔調奇異的優雅聲線微微下沈:“不過……以後還是少喝為好。”

“——骸先生是這麽說的,所以我喝醉了絕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公野聖良振振有詞,越說越有信心,就差舉手發誓了。

聽完他的描述,光球表示:[。]

這鳳梨頭一看就很可疑吧!你怎麽能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啊!

系統突然感覺肩上有了重擔,提高契約者防詐騙意識刻不容緩。

AI系統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人類常說的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它不想說話,並向契約者打包發送了昨夜的影像記錄。

直接把信息傳遞給意識,幾秒鐘就能消化完幾小時的記錄。系統不能幹涉世界線走向,因此記錄停留在降谷零聽到回答楞住的那一刻。

期間,光球看見契約者的表情從淡定自信過渡到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不太對勁,最後瞳孔地震難以置信。

它滄桑地點了根電子煙,話語深沈:[怎麽樣,這下總該信我了吧。]

公野聖良還處在自己什麽都沒幹就掉馬了的餘震中,緩了一會兒,神情覆雜地看向系統:“就是因為聽了你的話,我才差點被認出來的。”

光球:[……]

光球:[誒嘿。]

公野聖良:“……”

他就該知道,系統給的選項沒一個靠譜的。

偷懶不可取,公野聖良沈痛反思,以後還是靠自己吧。

幸好在降谷零問“認識我是誰嗎”的時候,他沒有傻楞楞地回答零或者zero,現在的身份還能搶救一下。

不過這點微不足道的小驕傲很快又被憂愁沖下去了,起疑心很容易,把懷疑推翻卻非常困難。

尤其一個兩個都是跟以前的他很熟悉,並且沒辦法糊弄了事的人……

手機信箱裏躺著兩條蘇格蘭的未讀簡訊,第一條通知「我來接你」,第二條發送時間在四十分鐘前,說自己就在樓下隨時能過來。

公野聖良回覆了後一條,簡單收拾一番,等待諸伏景光上樓。

照鏡子時易容有些微妙的違和感,但公野聖良只當睡著時不小心蹭到了,沒放在心上。

幾乎是他從盥洗室出來的下一秒,門口便響起了敲門聲,“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可能是隔著一扇門的緣故,聽上去有些緊繃。

公野聖良堅持維持聖酒的人設,帶了手套和口罩後才去開的門。

黑發鳳眸的青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和他面面相對時先是一楞,隨即略顯不自在地躲開了目光。

公野聖良有點困惑,如果零把對他身份的懷疑告訴了景光的話,後者怎麽也不該是這個反應才對。

而且他自認剛才裝睡也裝得很滴水不漏,難道是半路出了什麽意外?

說起來,零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問題一個個冒出來,聯想到組織的工作性質,公野聖良不禁有些擔憂。

走出房門時,他覷了一眼今天尤為沈默的諸伏景光,迂回著斟酌問道:“蘇格蘭,來的路上你有沒有見過什麽人?”

“……”諸伏景光露出禮貌的微笑,“你想問波本嗎?”

話一出口,空氣都仿佛不再流動,完全靜止。

公野聖良沈默幾秒,默默轉過頭,“……不,沒什麽。”

救命,他不敢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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