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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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琴酒無愧於組織勞模稱號, 在給威士忌們交代完任務後,又踩著點去處理了幾個叛徒。

黑色的保時捷行駛在回基地的路上,在濃重夜色中分辨不出輪廓。

車內亮著一點紅茫, 琴酒指尖夾著一根煙,周身氣壓低到身旁負責駕駛的伏特加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又把想說的話吞了下去。

從接到聖酒要來日本的消息那一刻起,伏特加就有一肚子話想說, 但他不敢觸大哥黴頭, 硬是憋到現在。

琴酒大哥和聖酒的恩怨起始於什麽時候,伏特加也不清楚,反正等他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成了死對頭。

啊, 準確來說應該是大哥單方面看聖酒不爽,因為聖酒那家夥囂張得很, 誰都不搭理,平等地看不起組織裏每一個人,他來組織這麽久都沒見過聖酒長什麽樣。

作為琴酒最忠心耿耿的得力下屬, 伏特加當然站在自家大哥這邊,在組織匿名論壇裏沒少說聖酒的壞話。雖然每每說到興起就會被另一個匿名賬號打斷,但並不妨礙伏特加了解到了聖酒的行事作風。

腦子有病是真的,但廢物……自三年前基地換代後, 再也沒人敢在私下這麽說了。

可惜琴酒不關註組織內的八卦, 也討厭別人在他面前聊八卦。伏特加曾嘗試過假裝無意提到聖酒的代號,話還沒說完就被大哥冰冷的眼刀嚇得肝顫, 從此再也不敢提起這個違禁詞。

組織裏倒是有一個人不畏懼琴酒的黑臉,還熱衷於看樂子, 但每當面對伏特加焦急使的眼色, 不知想到什麽的金發女人總會若無其事地糊弄過去。

伏特加心裏苦, 但他不敢說。他是真的害怕自家大哥因為沒看清聖酒的真面目而疏忽大意啊!雖然大哥很強,但鬼知道研究組那幫瘋子實驗家會搞出什麽幺蛾子!科幻電影裏可都是這麽演的!

離基地越近,就意味著距離跟聖酒碰面的時間所剩不多,伏特加的心裏就越發愁。

就在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好幾次之後,忽然響起的鈴聲劃破了狹窄空間內寂靜的空氣。

聲音來源自然不是老老實實開車的伏特加。

琴酒拿出手機,在看清來電提醒後眉頭微微一皺,幹脆地滑向接聽。

“今晚東京的天氣不錯呢,Gin,你那邊怎麽樣?”

琴酒並沒有調小音量,磁性柔媚的女性嗓音傳進耳中時,伏特加條件反射地前傾看了看車窗外的夜色,心中納悶——月亮和星星都沒有,這算天氣好嗎?

琴酒今日心情不佳,沒有跟她寒暄的興致,本來就不怎麽友好的語氣更惡劣了幾分,“有話就說,別在這兜圈子。”

“哦呀,還以為你剛殺了幾個叛徒,情緒會很高漲呢。”貝爾摩德毫不避諱地說出了他今夜的安排,輕笑一聲,“是什麽影響了你?”

琴酒懶得理她,“掛了。”

“別那麽無情嘛。”

奉行神秘的千面魔女連嘆氣都流露出似有若無的撩撥意味,還沒消停兩秒,手機對面便又傳出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他來次日本也不容易,我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記得代我跟Vino問好。”

琴酒捏緊了手機。力度之大,讓人感覺下一秒可憐的手機就要報廢。

貝爾摩德渾然不覺,或者說她本來打這一通電話就是故意的,繼續悠悠道:“你和Vino的關系應該還不錯吧,我沒記錯的話,你們不是一起出過任務嗎?”

不小心聽到這句話的伏特加冷汗直下。

艹!他怎麽不知道大哥和聖酒當過搭檔?!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麽會被滅口的機密情報啊!!

通話戛然而止,冷白的光線照在琴酒面無表情的臉上,幽碧的眼眸懾出冷冽的光。他刪除了剛才的通話記錄,手指按到一個鍵時,屏幕跳轉到了簡訊界面。

一眼就能看到的最上方那條,時間顯示昨天夜裏淩晨。

發件人——「V St.」

昨晚剛睡下就被吵醒的琴酒恨不得拿著槍瞬移到大洋彼岸一槍爆了發件人的頭,他甚至已經設想到了子彈該會以什麽角度擊穿聖酒那中看不中用的眼睛,迸射出的鮮血一定會渲染出暢快無比的畫作。

而他沒有這樣做的原因,一來是科學界眼下還沒研發出瞬移技術,二來是那位先生的命令再次回響在他的耳畔——“不可殺。”

貝爾摩德的話讓琴酒想起了糟糕的回憶,他與聖酒僅僅共同出過一次任務,在很多年之前。光是回想起當時的細節就讓他生出暴虐的毀滅欲望。

琴酒緩慢地關上手機,命令道:

“開快點。”

他到挺想看看,那個廢物是不是一如既往地惹人生厭。

--

在簡訊上約定地點看見盥洗室一面之緣的長發男人時,公野聖良內心直接爆了一聲粗口。

這位朋友,你怎麽不早說你是來接我的啊!那我跟個搶銀行的一樣鬼鬼祟祟帶防毒面具過來還有什麽用!

長發男人在瞥見他仿佛走錯片場的造型後手一抖,煙差點沒夾穩。但很快,他眉頭皺起,似乎從似曾相識的衣飾中發現了什麽。

公野聖良麻了。

這點時間根本不夠他換衣服,看這表現,絕對是被認出來了。

罷了,他在內心安慰自己,反正聖酒在組織成員面前不露臉的真正原因並不是害怕被看到真容,純粹是他自身潔癖使然。這次就算了,下次再多多註意。

這樣想著,心情稍微緩解了一點的公野聖良轉頭就看見了另外兩張更加熟悉、絕不會認錯的臉。

兩人臉上的驚訝都被很好地掩去了。

公野聖良原地當機,腦海一片空白,勉強恢覆幾分力氣的手腳又有發軟的趨勢,直到有人喚他才乍然清醒。

金發深膚的青年咬字低緩,用一種他沒聽過的奇怪腔調念出了此次行動的碰頭暗號,“We tire of the flame of the meteor, before it can fade and flee……對嗎?”

公野聖良機械地做出該做的反應,他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沒說話。

另一位黑發青年擡眸,視線掠過四周,最終久久定格在突兀的面罩上,緩聲道:“走吧。”

直到坐上車後座,公野聖良的內心還處於久久的震驚中。

雖然對他來說上次見面就在一個月之前,但這個世界卻真真切切地過去了三年之久。他對零未來的計劃有所覺察,可是——景光!你怎麽也來做臥底了啊!!當時回不了消息就是因為這個嗎!!

沒錯,哪怕系統仍在掉線中,半透明介紹面板沒有展示出他們倆的身份,公野聖良依舊非常堅定地認為他的兩位同期絕不會隨隨便便墮落黑暗。

那就只有臥底一個可能性了。

公野聖良頭疼,支著裹住了整個頭的防毒面具無聲嘆氣。

這組織派三個人來接應他,其中兩個是臥底,很難不讓人覺得無言以對。

萊伊在前面沈默地開著車,波本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同在後車座的蘇格蘭坐姿很端正,一絲不茍地翻查著手機簡訊,視線不經意瞥見後座的另一人時,又快速收回。

面具內能見到的視野有限,但他這些細微的小動作仍舊被公野聖良捕捉到眼裏。

他心情覆雜地閉上眼,有些不是滋味。

一起和他們從警校畢業的公野與在黑衣組織沈浸數年的聖酒並不是一個人,前者已經死了,這點他再清楚不過。但對於過去種種往事和情感,他還不能很好地分開。

公野聖良心下微嘆,幸好戴了面具,不然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張臉這麽像。

幾人心思各異,車在一路沈默無言中抵達了基地。

下車時,頭又開始發暈的公野聖良差點一腳踩空,幸好旁邊的蘇格蘭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不然聖酒很有可能為組織死亡人員名單裏添上“踩樓梯踩空摔死”這一項。

他扶墻站穩,歇了幾口氣,裹著手套的手緩慢且堅定地推開蘇格蘭,跟隨記憶拐了進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身體狀態太差想走快點也走不了,幹脆也不掩飾了。後面三人似乎是怕人萬一出什麽事賴到自己頭上,都沒有出聲催促。

輸入最後一道密鑰,房間門開啟,以為終於能歇一會兒的公野聖良差點要熱淚盈眶。

然而當他看見房間裏還有別人後,感動的淚水直接憋了回去。

銀發男人鷹隼般銳利的視線在房門開啟之前就牢牢鎖定他,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與瞠目結舌的伏特加不同,聖酒頭上不倫不類的防毒面具沒有給他任何觸動,琴酒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厭惡。

在見到琴酒的一剎那,姍姍來遲的電子音終於在腦海中響起,公野聖良聽到甚至產生了幾分懷念。

與此同時,半透明面板齊齊在他面前鋪展開。

【黑衣組織成員——琴酒(黑)】

【黑衣組織成員——伏特加(黑)】

【黑衣組織(?)成員——蘇格蘭威士忌(黑?)】

【黑衣組織(?)成員——波本威士忌(黑?)】

【黑衣組織(?)成員——黑麥威士忌(黑?)】

公野聖良:“……”

對不起,話說早了。

來接他的三個人,為什麽都是臥底啊?!這組織是故意的嗎!!!

然而,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令他心梗到無以覆加的事。

系統地圖的五十米範圍剛好能囊括整間房間,於是公野聖良很幸運地看到了,地圖上標註的這五個人,每一個都是對他充滿敵意的紅色亮點。

公野聖良:“……”

臥底就算了——琴酒,伏特加,我們難道不是一個組織的嗎?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啊?

這一路暈機加暈車,直接耗沒了半管血條。好不容易安全落地,心靈上又接二連三遭遇重創,就算公野聖良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沈重的現實打擊得差點自閉。

他也不管琴酒的死亡凝視了,走進房間直接在沙發上癱成一條翻不動身的鹹魚。

而琴酒不愧是對他敵意滿滿的紅名,在公野聖良擺爛了還不到十秒鐘,便極為不耐煩道:“選好沒有?”

問話一出,面色如常的威士忌三人心中齊齊掀起波瀾。

終於來了,組織這一樁任務目的。

他們猜的沒錯,這確實不是一場簡單的接機。也許對別人來說沒什麽,但跨越十幾個時區的航程對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的聖酒來說耗損實在太大,他經不起這樣頻繁的折騰,此次來日本定會久住。

日本不同於北美基地,儼然形成了完備的體系。行動組有琴酒,情報組有朗姆,尚未選出領袖的研究組魚龍混雜,聖酒若想要接管,再像以前一樣蟄居於暗處是行不通的。

如果他想有所行動,面對的阻礙不止來自於外界,更多的還是組織內部——在這種情況下,保鏢的存在不可或缺。

不知道琴酒是出於什麽考量選擇了三名威士忌酒,但作為臥底的他們無疑需要更多的功績來讓自己爬得更高,某種意義上正中下懷。

一時之間,三人看向聖酒的目光都帶上幾分晦暗不明的考量。

事實與他們的猜想大差不差,琴酒確實在問公野聖良選好哪一個做替死鬼沒有。

銀發男人眼皮一掀,明明坐在沙發上,極強的壓迫感卻讓人覺得他在冷冷睥睨眼前三人,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似乎在說“會被那個廢物挑中的人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剛收到挑保鏢這一段記憶的公野聖良低著頭,眼睫顫了顫,沒說話。

他強忍下吐槽的欲望,都是臥底,選誰又有什麽區別。

不過,他現在還沒想好怎麽面對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要不然就萊伊吧……他頭疼得厲害,思緒混亂地想到,反正在機場盥洗室已經被萊伊看見臉了,以後再被看見也不尷尬。

如此隨意地確定了人選,公野聖良頭都沒擡,直接伸手指向了記憶中萊伊站著的位置。

在他做出選擇後,房間內徹底陷入死寂。

蘇格蘭被驚到的嗆咳和波本驟然停滯的呼吸在壓抑到極點的空間內無法忽視。

琴酒的殺氣驟然飆升到一個難以控制的程度,明顯到感官遲鈍的公野聖良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啊……萊伊不可以嗎?那換一個?

他有點迷茫地擡頭,順著自己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下一秒,公野聖良對上了一雙呆滯的墨鏡——在他沒註意到的時候,萊伊的身前站著另一個身材魁梧一臉懵逼的男人。

伏特加吞了吞口水,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自己,“……啊?”

公野聖良:“……”

我淦!伏特加你不好好站著亂動什麽!!

“呵。”

琴酒冷笑一聲,舉起了手中急不可耐渴望見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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