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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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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仲會的走私船被港口黑手黨攔截、全軍覆沒的消息被有意地放了出去。

對外部來說, 這並不單單是兩個組織之間的內訌,而是港口黑手黨在殺一儆百;對內部來說,心腹大患被鏟除, 富可敵國的地下賭場生意則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更重要的是根本沒多少損失。怎麽看都是一場毋庸置疑的勝利。

船上只有仲會總部的高層, 日本境內其他分部被追川猶如章魚斷腕般舍棄了,而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刻, 各處分部便齊齊向森鷗外示意效忠。

此次宣戰的理由是:港口黑手黨的準幹部——事後森鷗外如此宣稱——被仲會無故綁架,對方單方面違背了合作協議,交涉無果,他們不得不出手阻止。

這是港口黑手黨自己的事,政府機構也沒有插手的理由。至於到底有沒有過交涉,其中一方都已經不覆存在了,這還重要嗎?

於情於理,港口黑手黨都占上風。

但勝仗之後, 港口黑手黨上下並沒有什麽成功的喜悅,個個如臨大敵,尤其高層之間。每每踏入頂層的大樓, 風雨欲來的壓抑感便席卷心頭。

五座大樓其中一座的頂樓是一整層被封閉的機密病房, 自前代病逝後這裏就不再啟用了。然而就在前不久,病房內的設備再次接入數據。

培養部下, 各司其職,如有必要, 棄不足惜。

森鷗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何種心情重新動用了病房。

是出於對綁架事件的主人公、無辜受害者的補償;還是為了彰顯首領之仁愛胸懷而逢場作戲的關懷;抑或是他看到中原中也親手交給他的染血芯片時, 內心一閃而過的被看穿的動搖?

總之, 在他安排之下, 公野睦住進了那間除了首領室外最為安全的病房。

他不但完美充當了港口黑手黨剿滅仲會的合理理由, 還將仲會最後一塊底牌徹底擊碎,讓原本壟斷地下賭場生意的□□組織就此被掐斷命脈,淒涼退場。

仲會的慘狀還歷歷在目,持續威懾著日本乃至國外對港口黑手黨有不臣之心的附屬組織。

起碼十年之內,不會再出現第二個自取滅亡的仲會。

港口黑手黨幾乎兵不血刃就除掉了久久以來的心腹大患,其順利程度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早有預謀。這樣想的人不在少數,組織內部也出現過反對的聲音,然而當他們看到了此次事件主角的現狀後,又紛紛陷入緘默。

得益於港口黑手黨充足的財力人力以及聚集了日本頂尖水平的醫療技術,只要呼吸還沒徹底停止,人就能救回來,就算在重癥監護室躺上一年半載也算不上什麽。

真正的問題在於異能力制造的棘刺。

那個叫藤的女人所創造出的植物以異能為食,對普通人影響不大,但對異能力者來說無異於無解的慢性毒藥。仲會對仇人沒有任何手下留情,荊棘的尖刺將如附骨之疽,永遠伴隨他的異能力而存在。

藤在地下審訊室已經被折騰得不成人形——她總算見識到了比她還要陰狠殘忍的惡魔——那個人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魔鬼。女人痛哭咒罵,所有情報都被挖空仍無濟於事。倒不是骨頭硬,而是她確實不知道,她的花還是第一次用到一半被打斷。

針對異能力的研究,世界各國都還停留在最淺顯的階段,相互保密,彼此敵視。是以,靠現有的技術根本無法清除幹凈。

公野睦的任務完成得太好了,倘若不是差一步就喪命於船上隱秘的房間,幾乎讓人覺得這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之內。

在所有人的印象裏,他並不是一個會用自己的生命做如此危險賭註的人。

就連森鷗外都如此以為。

作為手下的公野睦無疑是優異的,失去這樣一個有潛力成為幹部的部下太可惜了。

在森鷗外最初的設想中,只需要公野聖良被仲會抓走——可能會被私下用刑洩憤,也可能沒有——港口黑手黨就能以其違約為由光明正大地撕毀合作協議。他受的傷並不需要有多重,港口黑手黨要的只是個結果。

至於異能力……要是他想的話,或許連傷都不用受。

計劃中沒有芯片這麽大的收獲,是哪裏出了問題?

歟口息口佂口立——

聽到公野睦醒來的通報後,森鷗外第一時間壓下消息,懷著這樣的疑問,趕去了病房。

他告訴自己,這是作為首領對屬下應有的的重視與體恤。

病床,從地下牢房出來後的大半年,公野睦好像一直和這個詞聯系在一起,他身上帶傷的日子比健康的還要多。

重癥監護室的病人會是什麽模樣,身為醫生的森鷗外已經見過無數次,他的手術刀救過人也殺過人,算起來見到的充滿絕望的臉孔比慶幸劫後餘生的還要多,這讓他面對終將流逝的生命時已經是一種漠然的態度。

心電、腦電監護儀,支氣管鏡、重癥超聲、呼吸機,所有設備都在正常運作,森鷗外進來的時候瞥了一眼,上面顯示的圖案也並無異常。

昏暗的病房中間,閉上那雙唯一顏色濃麗的眼睛後,灰發少年如同被各種精貴儀器強留在人間的幽靈,飄渺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融。

森鷗外站定在床前不動了,愛麗絲乖順地跟在他身後,只露出一雙微微閃動的藍眼睛。

少年確實醒著,但他還沒有力氣做出太大的動作,他註意到了房間裏的動靜,睫毛緩緩顫動,從中洩出幾分鎏金色。

疲倦地半掩在眼睫下的瞳孔緩慢凝聚幾分神采,轉向了森鷗外的方向。

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懟,只剩平靜的海面薄霧。

ま、や、く,麻薬。

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很遲緩,他以口型道。

“原來如此……”

森鷗外定定看著他,像是卸下了以往和藹首領的面具,鋒芒盡顯,殺伐果決,冰冷銳利。

所有的解釋、安慰、道歉、誇讚、掩飾,從這一刻起都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只有他們兩人明白這代表了什麽。

並非如森鷗外設想的最好結局般是一次意外之喜,而是一次公平的交易。公野睦交給他藏有絕密價值的情報,作為交換,他要終止倘若不加控制必將肆虐橫濱地下的毒品交易。

正因為他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所以接受了好處就必須要答應,答應了就必須要做到。

不像信任,更像諷刺。

“……我知道了。”

半晌,森鷗外長長嘆息一聲,殺氣盡消,略帶疲憊地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公野君,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沒有得到回應,少年重新闔上雙眼,剛才光是比個口型已經再次耗光了他的力氣。

森鷗外一個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又過了許久,他才動身離開病房。走出房門前,黑發男人微微擡高聲音,囑咐了一句“無須擔心,好好養病。”

室內再次歸於黑暗與平靜。

系統空間內,哪怕不受肉.體的限制,公野聖良還是在昏睡。血條的問題不用太擔心,系統有鎖血機制,但對於精神力系統就無能為力了。

光球四處飛轉,絞盡腦汁,從數據庫裏挑出幾個適合人類修養精神的裝修方案,又把從契約者過往記憶生成的CG投影出來,給雷打不動的純白空間變出一堆花裏胡哨的玩意兒,希望給契約者制造一個溫馨的環境。

於是等不知多久後公野聖良終於醒過來的時候,他一睜眼直接對上了雲雀委員長那極具沖擊、虎虎生風、3D環繞的浮萍拐。

——心臟驟停。

公野聖良:“……我一定是在做噩夢,晚安。”

[契約者!你終於醒了嗚嗚嗚嗚——!]

光球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朝他沖過來,然後又在即將碰到他時險險剎住車,抽抽搭搭地用翅膀上的羽毛貼了貼他的手指。

[還在疼嗎?我去報修的時候主系統竟然說我的功能沒有出錯!我不信,明明我都冒著危險把痛感降低到5%了!]

“不是你的問題,我大概明白它是怎麽運作的了。”

公野聖良撥開了數據流,準備再重新捋一遍他到這個世界後的所有經歷好核實心中的想法。

但他剛撥了兩下就被系統制止了。光球擺出了初見時的強硬姿態,雖然它已經威嚴不再,但氣勢還是有的,強行讓他去休息。

“我已經在休息了呀。”公野聖良指了指外面昏睡中的身體。

[那不準確,]光球外殼冒出一個大大的“X”,[精神也要休息。]

“但我剛醒過來啊……”公野聖良無奈,他剛看了眼時間,發現距離被綁架那天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更加喪氣,“我不想睡覺了,有什麽游戲可玩嗎?”

光球:[尋找質……]

公野聖良:“不要。”

短暫協商一會兒後,一人一統很快達成共識。

是以,在公野聖良的身體在外面享受著植物人的待遇時,他的精神體在和系統抽鬼牌玩。

玩一會兒,歇一會兒,再翻一會兒資料,又這樣兜兜轉轉過去數日。

在身體稍稍恢覆了些許控制權,起碼轉頭伸手這樣的基礎動作沒問題後,公野聖良的意識才回到現實中。

病房中能見到的人只有固定的那幾個,這讓他稍微松了口氣,說逃避也好軟弱也罷,他還沒想好該怎麽去面對那些熟悉的面孔。

醫療部負責人松原醫生調試出了新藥,詢問他的意見:“……實驗次數還不足以面世,能快速激發細胞活性,但同時副作用也很明顯,註射時神經細胞的活性也大大增強了,所以痛感劇烈;除此之外,對壽命的影響……”

“用吧,醫生。”

公野聖良聽到一半就打斷了對方的話。

痛感降低到10%之後感覺不大,至於壽命,他本來也沒打算活很久。

他倒是可以用異能力一瞬把自己恢覆正常,因為這也是常理上不可能的事,但他並不想浪費在這上面。

而且,在公野聖良明白自己異能力的用途後,他幾乎立刻就想好了該用在什麽方面。除此之外的浪費就沒有必要了。

這新藥的每一條副作用都是在為他最終的d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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