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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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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旁觀者

從白鹿寺出來,安比槐腳步輕快地在寺院門口,又豪爽地撒出幾枚銀子,隨後便帶著閨女坐上馬車返程。

馬車內,他心情大的便開始考校小閨女詩詞方面的知識。

安陵容也收起玩鬧的心思,神情認真地聆聽父親的講解。

安比槐這個能在萬千學子中勉強考中舉人的父親,也算是有些能耐的。

前生轉過年,,父親就到縣衙任職了,哪還有空閑精心教導自已?

家裏後院也是亂得一塌糊塗,若不是想著培養自已,將自已送給上司以穩固他的仕途,他也不會請個老秀才來教導自已。

那老秀才又能有多少學問,雖說自已還算聰慧,把老秀才傳授的知識也學了個大概,但到底還是比不上那些名門貴女從小就接受全方位的知識培養。

所以啊,不管他這個當官的父親是假意還是真心,這麽多年來,自已確實是得到了滿滿的父愛。

所以,為了保住這份父愛,還是得時不時地給他提個醒,緊緊他的心,免得他一個不留神,那心思就飄到別處去了。

寬敞的馬車裏,坐在另一頭的房東南和堂兄看似一人拿著一本書在看,實則房東南的眼角餘光一直在偷偷打量著那對父女。

無父無母的房東南又一次心生羨慕,甚至在心中暢想起來,要是以後自已有了閨女,也要把她打扮得精致可愛,把自已所會的技能都傳授給她。

要給她買好多漂亮的衣服和首飾,也要像這個女娃娃一樣紮兩個可愛的小揪揪,上面系上小鈴鐺和彩色的絲帶。

想著想著,房東南腦海裏就出現了小小的安陵容朝著自已叫爹的畫面。

等他反應過來,頓時被自已的想象羞得滿臉通紅。

房東南的堂兄,年長他幾歲的王剛,眼珠一轉,壞壞地笑了笑,心裏暗自吐槽:

毛還沒長齊的小子,這難道是想娶媳婦了不成?

還真被他猜對了,房東南可不就是又在暢想未來了嘛~

另一邊心情愉悅的安比槐父女小聲交談著,絲毫沒註意到馬車另一頭的.......小公子開始了天馬行空的遐想,而且他幻想中的閨女還和安陵容長得一模一樣~

若是知道了,現如今還挺疼閨女的安比槐非得氣吐血~

半個時辰後,安陵容和老父親提著從街上買的零嘴大包小包趕回了家,此時早已過了午飯時間。

不出所料,他們遭到了安氏的埋怨,但兩人嘻嘻哈哈的並不在意。

安氏拿著丈夫給買的碧玉簪子,嗔怪地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腳步急促地回了房間,對著鏡子梳妝起來。

..... 分割線.....

夜幕慢慢降臨。

經過丈夫開導,安氏已經決定今晚要睡個安穩覺,不再半夜起來刺繡。

也許是因為懷孕的緣故,今晚的安氏睡得格外香甜.......

然而,隨後她卻感覺自已飄了起來,接著,她便看到了自已的身影,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

她看到自已半夜又爬起來刺繡,終於攢夠錢給丈夫捐了個縣丞官職,只是可惜多日勞累,腹中胎兒竟然流產了。

接下來,丈夫以自已無子為由開始往家裏納妾,而且不止一個......

有了別的女人吹枕邊風,丈夫哪裏還在意自已這個昔日的黃臉婆?

自已只能和容兒在破舊的院子裏過著窮困潦倒的日子,而後院的女人還時不時地過來嘲諷,任誰都能來踩自已母女一腳!

可是自已無能為力,刺繡刺得眼睛都快瞎了,幾乎看不清東西了,生活的重擔全都壓在容兒小小的肩膀上.......

旁觀者安氏,原以為母女就這樣也算是安生日子,沒想到.....接下來看到的場景讓她徹底的絕望......

安比槐竟然要把陵容送給六十歲的老頭子做小妾!

可憐的陵容為了自已這個瞎眼的母親,竟然委屈的依了。

可憐的陵容,還不到十八的年齡就被那個變態的老頭子給生生糟蹋死了。

安比槐啊安比槐,你好狠的心啊!

可安氏自始至終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哀嚎,無法參與其中,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閨女慘死在眼前。

安氏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她絕望了,崩潰了,在夢境裏瘋狂地撕咬安比槐,可是這麽大的動靜,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

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年紀輕輕就死去嗎?

安氏嘴裏生生嘔出一口血來,嘴裏執著的喊著:“容兒,容兒啊......”

“容兒!”

呼呼喘著粗氣的安氏,猛地從床上坐起,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再看看熟悉的房間布置,還有身旁熟睡的丈夫,安氏雙手顫抖著擦去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

“原來是夢啊?不對,我得去看看容兒,我得去看看我女兒啊。”

如果不能親眼看到女兒,自已狂跳不已的心始終無法安定。

顫抖著的安氏披上衣服,套上鞋子,慌慌張張地“吧唧”一聲推開房門,向女兒的臥房走去。

驚慌失措的安氏並沒有察覺到,她前腳剛走,後腳臥室裏的安比槐就驚恐大叫一聲也醒了過來。

安比槐有些絕望地.....又開始了....換衣服、洗衣服....

等忙完這些,看著明亮的天空,他才反應過來,怎麽沒見到妻子?

不會又跑去刺繡了吧?

又想借題發火的安比槐,在打開繡房門後楞住了,夫人竟然不在!

皺眉思索後的安比槐,眼睛移到閨女的閨房,夫人不會在那裏吧?

這麽想著,安比槐還是走了過去,輕輕推開門縫,下一秒,果然看到了夫人的身影。

安比槐納悶地輕輕拉開門,慢慢走進去,看著趴在床上的夫人,忍不住詢問:

“夫人,你這是在做什麽?怎麽不在房間睡覺?”

安氏聞聲轉頭看向丈夫,說道:

“相公,我剛才做了個噩夢,夢到容兒出事了,我太害怕了,所以才來看看蓉兒怎麽樣了。”

同樣做了噩夢的安比槐有些理解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夫人的肩膀,輕聲說道:

“那也不要趴在地上,地上涼,時候還早,你不如上床和閨女一塊兒多睡一會兒,等睡醒了起來吃飯吧,反正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多休息。”

徹底被嚇蒙的安氏虛弱地點點頭,脫去披著的衣裳,輕手輕腳地上床攬著閨女,像攬著一塊稀世珍寶一樣緊緊不撒手。

安比槐無奈一笑,輕輕扯過被子給妻女蓋好,才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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