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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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
不管熟不熟悉, 黛玉去跟第五長清說了，第五長清與周凜商議了一番，便帶著人去了船下面的艙房去了。
隱約的, 安雲桐與黛玉都聽見了好些慘叫聲。若非周圍人多, 又是晴天白日的, 她們肯定都要害怕得直哆嗦。
安雲桐小聲問黛玉，哪裏見過的人。
黛玉也是小小聲地回道, “當時送爹爹回京後, 與世子他重回揚州路上，某位大人身邊的人, 好像是他。”
“那位大人是誰？”周凜不知何時上來了，悄悄地湊過來，把黛玉嚇了一跳, 惹得黛玉嗔了他一眼。
“玉兒妹妹，快些告訴我是哪個，我也好快些尋人去盯著他。免得他自殺或者被人殺了。”周凜好聲好氣地問著黛玉。
“就是那個在岸邊追著我們跑了好一段路的大人呀。”
“哦, 原來是他？”周凜想起來了, 趕緊招人過來, 一番嘀咕後，就看到了通州碼頭近在眼前, “玉兒妹妹, 朝廷那些紛擾幹擾不了我們半分。明天我就帶父王母妃上門提親。”
黛玉氣哼哼的，嗔怒地哼了一聲, “不嫌臊得慌，胡說什麽？你要去哪裏提親, 要與我說？好多人看著呢！”
周凜笑呵呵地將黛玉前面的話省略了，只道：“這有什麽丟人的？他們沒提過親？還是沒見過提親？”這不是正常嗎？
“懶得理你了！”黛玉實在忍受不了這人的厚臉皮, 扭身躲在安雲桐後面。
周凜還想說什麽，就看到龍鳳胎就那麽傻乎乎地站在自己跟前，盯著自己問，“世子，提親好像是要挑個好日子的呢，你就這麽隨口定下日子？”安雲禾可是記得第五長清來自家提親時候的事呢。
周凜楞住了，“玉兒妹妹，對不住。我原以為只有迎親才需要選大日子的，不曾想這個也要的，那我明天可得跟父王說說才是。”
第五長清此時也過來了，給了安雲桐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待會到了岸上，就交給衙門去管。”
“那你呢？”安雲桐擔心第五長清被置閑，有些擔心地問著。
“放心。我跟皇上請了幾日休沐，好歹讓我歇歇。”也許是皇帝滿意於他破了糧倉大案，還將隱藏在低下的海寇之患也鏟除了大半，所以，皇帝是很大方地給了他幾日休沐的。
不然他也不能出來。
也不知周凜如何送消息的，等他們的船到達了碼頭的時候，岸邊上已經集聚了好些官兵在把守著。
看到周凜的侍衛押送的兩個人，那些人就像是狼見到了肉一般，兩眼直冒光。
“多謝寧王世子，多謝第五大人。我們這就帶人回去，若有好消息，便告訴你們。”來人是刑部侍郎吳也。此時他得了好，也是乖覺得很。
他原以為第五長清會是恃才傲物、恃帝寵而驕的，沒曾想，第五長清雖然面色平靜，卻也是一一回覆他們的疑惑之處，為了保護刺客不被人滅口，他還答應允許他們隨他一起回京。
如此一來，吳也大人放下心來。誰不知第五長清才智、武藝超群，才能在詭譎的江南勢力之下成功把差事辦好，不，是超出了皇帝與眾人的預判完成。這樣的人，他哪裏不放心？
正要啟程，遠遠的又來了一輛馬車，幾個小廝帶著一眾的家丁護衛，朝著他們急吼吼地來。
“姑娘，安大姑娘，奶奶叫我們來接姑娘，還給幾位姑娘帶話。我們家哥兒恰是病了，不好親自來接，往姑娘們恕罪。”
“你們是？璉二哥身邊的新兒？”第五長清騎著馬，到了那個小廝跟前，認出了他是賈璉去年才提上來的小廝，“賈大伯父他們可好？璉二哥他們可好？哥兒如今如何，可請了太醫？”
“回大人的話，老爺與二爺他們都好，可記掛大人你們了。今早上拿了帖子，請的是京中的名醫，小的出門前，哥兒才發了汗，想來應該是無大礙的。”
周凜這時候也騎著馬過來了，“回頭我請太醫去府上看看哥兒。”
“小的替老爺、二爺謝謝世子。”新兒一板一眼地答謝。
如今賈璉懼怕林如海與第五燕齊的威勢，早就“改邪歸正”，身邊的小廝還真的只是替他出門跑腿或者傳話的，可不再做著什麽腌臜事，所以，這個新兒讓人看著也是俊朗小子的模樣，叫人歡喜。
回到京城，已是挨近了下晌。
周凜帶著人送了第五長清他們到了林府外，這才依依不舍地與第五長清，不，應該是與黛玉告辭，“玉兒妹妹等我啊。”他站在馬車外，小小掀開車簾的一角，可憐兮兮地跟黛玉撒嬌。要不是玉兒不喜歡他現在送著她回林府，他才不會這樣喪氣的。
安雲桐與龍鳳胎只是捂著臉，手指卻空出好大的空隙來瞧黛玉的熱鬧。
黛玉小臉紅彤彤的，特別是聽到幾聲極力隱藏的笑聲，頓時急了，直接上手推著那個大腦袋往外推，“快回去，都要羞死了。”
無意中被摸了頭的周凜撫著被黛玉“摸過”的地方，笑得燦爛極了，“好，都聽你的。”
安雲桐心想，“玉兒妹妹冰清玉潔，心底純善，遇到傾心的男子，都是這麽溫柔又把她放在心上的，也算是一種幸運。只要男子以後能撐起一個家，那她以後的日子定是被外面的那些婦人、姑娘羨慕的。”
黛玉回頭，看到安雲桐笑瞇瞇地看著自己，臉上的熱度還沒褪去，當即又燒了起來，“姐姐！做什麽這麽看著我？”
“沒，就是覺得玉兒長大了。”又遇良人罷了。哎，只是，周凜是世子，以後繼承王府，哪怕是郡王，那按祖制也是可以納兩門側妃的。到時候黛玉要平衡好才是。如此想來，她又不知這門親事，到底是好是壞了。
但是照著她看來，黛玉好像都懂，而且也沒有在意侍妾之流的。她就不該是慶幸還是恨鐵不成鋼了。
而黛玉瞧著安雲桐又是迷茫又是嘆氣的，心裏隱約想到了原因，便也安靜下來。她雖被人說成是有小性子的人，可是她也曉得如果能得一人心，那便是上天賜予；能得他與闔府侍妾尊重，她活得自在，也是上天賜予。不管如何，她都笑著接受就是。她只想把日子過好，決不能像母親那樣，對於一些珍貴又虛無縹緲的東西有著太深的執著。
唯一不能叫她釋懷的，就只是欺瞞罷了。你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盡管與她說，她能應就應，不能應就另尋他法，何苦騙她來著？
“咳咳咳，孩兒們都回來了，一路也是辛苦了。”林如海早早下值，早早地在大門口候著，也眼睜睜地看著周凜慫慫地跟自己拱手後，就去跟黛玉說話，也看見了周凜紅彤彤的小臉，見他都已經說完話了還不舍得走，這才不得已出聲提醒，“有勞世子一路勞心勞力。回頭下官定會親自登門拜謝。”
“林大人客氣。改日我登門才是。林大人，告辭，長清兄弟，告辭。”說著他害羞地笑了一下，便打馬飛奔而去，身後是跟著十幾二十個侍衛，一路騎馬過去，惹得街上的人都好奇、欽羨。
賈璉夫婦派來的人，見安雲桐他們平平安安地進了府去，也都告辭回去，說是要跟璉二夫婦回話來著。
沒了外人，安雲桐與黛玉他們才歡喜地跟林如海請安。
“平安回來就好。”看著安雲桐還被扶著給自己請安，林如海可心疼了，“叫粗使婆子擡你進去。可不要再傷到了。”
第五長清在一邊欲言又止，安雲桐瞧見了，有些期待。
第五長清便笑了，“林伯伯，我，抱著桐兒進去吧。我……”年輕力壯，還會功夫。
可是話沒說完了，林如海便急聲否決了，“不行！沒有粗使婆子嗎？她們力氣可大著呢。”
說著，不等別人說什麽，便朝著幾個粗使婆子招了招手。
幾個婆子擡著一頂轎攆過來了。
“你們幾個年紀還小，我們這裏又不是走不到盡頭，你們便跟為父走著回去院子，等你們歇息好了，用晚膳的時候，我們再說話。”林如海將人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而第五長清瞧著外面大門被關上了，便忽然抱著安雲桐坐上了轎攆，“坐好了。”
安雲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睜著那雙桃花眼看著他好一會，才楞楞地答了一聲好。
林如海在一邊氣哼哼，“成何體統。”
“爹！”
“伯伯，姐夫他……”
“還不是呢。”林如海打斷安雲謙的話，“行了，行了，未過門的小兩口，這個也是情有可原，我們這長輩小輩都在，也沒什麽。你們可都知道了。”他嚴厲地看了一圈周圍的這些仆從小廝們，見他們紛紛低頭應是，這才點頭，“好了，走吧。”
安雲桐他們各自在自己的小院子裏沐浴更衣時，第五長清早就快速洗漱完，來到了林如海的書房。
“現如今形勢更加不容樂觀，伯伯不如告病幾日，躲過這陣風頭？”第五長清說出了他的打算。
林如海瞧著年紀不過二十的少年狀元郎，心裏不由得喟嘆，他才這般年紀，就懂得進退有度，還懂得避險，這是自己花了十幾年都沒學好的呀。
“到時候看著勢頭不對，便告病。”林如海想了想，便也覺得這個提議甚好，“那你呢？”
“我？本來皇帝準予我的休沐假日還有三日，等三日之後，再說吧。”第五長清很是悠閑地說著，隨後就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林如海可好奇了，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什麽叫他不好意思的？不過是轉一念，林如海就猜到了是什麽，但是他也不挑破，只是優哉游哉地喝起茶來。
見他如此，第五長清反倒是忽然就鎮定下來，笑著道：“我如今也算是立業了，就差一個成家。我由叔叔長大，又蒙伯伯教導，總是想著早些成親，也能讓長輩安心。”
哼。他又不是第五家的正經長輩，他安什麽心安？林如海心裏頗為驕傲地哼了一聲，面上神色不變多少，倒是嘴角越來越翹起了。
第五長清見了，心裏越發的有底氣，“也不知叔叔今日在忙什麽。我明日變去尋他，請他幫我挑個好日子，到時候好讓我與桐兒早些成家，過上美滿的小日子。”
“不先去祭拜了你祖父母與父母嗎？”林如海忽然想起第五長清此前出京的主要目的，只可惜了，後面被皇帝忽然任命做欽差大臣，天知道剛得知這個聖旨的時候，林如海可是好幾天都沒睡著，就怕第五長清楞頭青一個，到時候差事辦不好，讓皇帝失望，失了帝心。
但是，幸好老天垂憐，叫第五長清順利完成了差事，不僅把救災事宜處理得十分出色，還把隱患糧倉失竊這事連根拔起，鏟除了好一幫的蛀蟲。如此更是叫第五長清得聖心。
有時候想想，第五長清的好運，就是他都要羨慕一通。
“不了。先與桐兒她成親，到時候我再帶她一同回鄉祭告祖父母他們即可。算是給他們驚喜？”第五長清難得地說了一句俏皮話，又道：“到時候順道帶著桐兒去把岳父岳母也接回京城或者在我祖父母附近尋個好地兒遷了也是好的。”
說到自己的表弟夫婦，林如海情緒一下子就低沈了好多，“如此甚好。有你在身邊，沒有人敢再欺辱桐兒謙哥兒三人。”
想到了那些人，林如海心裏是充滿了恨意的，只是一直尋不到由頭去報覆，“對了，上次那些安家村裏可是還有餘孽造孽？”
“沒有。許是安三、安九金他們的死給了他們震懾。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出來作惡吧。”第五長清道。
林如海卻是搖頭，“還是叫人盯著好。我是不信的，他們過慣了出賣他人得到好日子的人，會真的金盤洗手。”
第五長清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便也應承了。
安家村的人不知道，他們都龜縮在村子裏，不敢興風作浪了，卻還是被人盯著了。但是他們此時不知道，但是也的確如林如海猜想的那般，只要再等一些時候，他們就打算重操舊業——安三他們的販賣婦人、幼童的行當來。
因為，“除了這個，我們這些沒錢沒本事也沒靠山的，能做什麽可以帶銀子回來養活妻兒？”
這話，深深地紮痛了大家的心。
族長與村長他們商量、遲疑了一個多月，才決定重新開始。
可是他們就是想不明白，這個行業很殘忍，沒有靠山做這個，只不過是銘牌上的替死鬼罷了。不知哪天又被查到了，他們就是明明白白的。
於是過了一個月，安家村的人又出了幾個陰狠毒辣的領頭人。
“這一回，我們就專門往那些受災的地方走。一兩銀子怕是就能尋摸到一個好樣貌的，出手哪怕是幾十兩，那也是不賠本的買賣。”
他們不怕死，還真的走了一趟災區，帶了十來個十幾歲好模樣的小姑娘來。一邊騙她們說，他們是帶他們去找高門大戶尋活計的，到時候不拘是簽了活契還是死契，她們都能有得吃有得穿，每個月還有月銀拿。所以這樣的好事，他們幫他們尋摸到了，豈不是要給他們辛勞銀子？
如此一來，倒是打消了那些小姑娘們的疑惑，畢竟只有將他們送到大戶人家做丫鬟，才每個月有月銀吧？
可是誰知道，最後她們一覺醒來，人已經被扣押在青樓裏頭！還是簽的死契。這意味著，她們這一輩子，除非有人出了巨額銀子給她們贖身，她們會在這裏幹到老死、病死。
有些小姑娘受不住打擊，或者跳樓、或者吊死，不過幾日，就已經逼死了四五個小姑娘。
可是，她們都是渺小的人物，即便死了，也是悄無聲息，對任何人都造成不了影響。
直到後面第五長清與林如海的人察覺此事，將事情稟告給安雲桐……
但是這些還是後面的事情，此時大家都還發覺這個苗頭，只是樂呵呵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又過了一日，周凜跟隨父母到了林府，提親了。
而也是這一日，消失了一段時日的第五燕齊出現了，給第五長清、安雲桐兩人批了日子，“八月初六正好是個好日子。到時候你們倆就成婚吧。”第五燕齊仔細地瞧了又瞧，這才沐浴更衣，去尋林如海，幫襯著這王府來提親之事。
“原來這就是鼎鼎大名的第五道長，幸會，幸會，也是緣分啊，從此我們大家都是親戚了！”寧王性格也是豪放不羈的，開口就是肯定了三家的關系。
這可不能怪寧王如此急躁。要知道眼前這位仙風道骨的道長，那可是想見一面也難也不難，可是要真的處成了朋友與好親戚，那就是看緣分的。只要真的這個美夢成真，那估計全天下的人都妒忌自己。
“王爺謬讚了。”第五長清笑意盈盈的，“不過，應該是說我們四家。”
大家都稍微楞了一下，隨即都笑了。
“也是我們糊塗了。平日裏，都是見林大人如親父親一樣照顧著安家三個侄子侄女，我們一時間竟是忘記了安家三個孩子，不是林大人的親生孩子，以為林大人真真是生養了四個了呢。”寧王又搶了寧王妃的說話機會，很是感慨地說著。
林如海自然不會生氣，就連他自己，也是下意識地將安家三個孩子當成自己林家的孩子。一番觥籌交錯，而周凜早就在行完提親的禮儀規矩後，便帶著黛玉從廳堂裏出來。
“玉兒，我好高興。”周凜小聲地說著，手也悄悄地碰了碰黛玉的纖纖玉手，隨即像是被打了一下，飛快地縮回來，“我可以拉著玉兒的手嗎？”
黛玉的臉蛋早已經紅若朝霞，含羞帶嗔地斜了他一眼，“不許。”
拒絕得那是一個幹凈利索。
周凜眉毛都要耷拉下來了，“就一下下都不可以嗎？”
“不行。”黛玉笑了，“不過，我倒是可以這樣。”
說罷了，用手指戳了一下那緊緊握住的拳頭。
周凜呆住了，“玉兒？”
“嗯？”
“我，我院子裏有人與我說，要我快些，快些納侍妾進府裏來，好教導，教導我曉得人事。”說到最後，聲音是越來越小了。
而黛玉，面色也由剛剛開始的羞怯與期盼，瞬間沈靜下來，“所以，後來呢？”她還沒進府呢，竟有小人在後面挑唆他？
“被我拿住，打了五十個板子。”周凜低著頭，小心地看著黛玉，“我還說話，過失下次再有這樣的傳言，我必然是要將他們打死的。”
黛玉原本好像是被爪子緊緊揪著的心，瞬間舒坦，“其餘的倒是另說，只是這種拉著世子變壞的人，便是留不得的。你回頭就與王妃說。有人手腳不幹凈，便將人賜了出門。”
而就在這時候，外面有人來傳信，說是賈寶玉來了。
“他？他來做什麽？”黛玉很是疑惑，“誰給他發了上門來的帖子？”而且，只要長輩在這裏，他是不敢胡來的。只是，“我還是很擔心我的那個表兄，會做出損害自己名聲的事情來。”
這邊還說著話呢，寶玉已經哭嚎著進來，“林妹妹！林妹妹，你是不是要嫁人？不要嫁人好不好，我們能……”
能什麽能？能你個大頭！周凜猜想到他說不出什麽好話來，就把他的話頭截斷，“放肆！見到本世子，你竟然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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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熟不熟悉, 黛玉去跟第五長清說了，第五長清與周凜商議了一番，便帶著人去了船下面的艙房去了。
隱約的, 安雲桐與黛玉都聽見了好些慘叫聲。若非周圍人多, 又是晴天白日的, 她們肯定都要害怕得直哆嗦。
安雲桐小聲問黛玉，哪裏見過的人。
黛玉也是小小聲地回道, “當時送爹爹回京後, 與世子他重回揚州路上，某位大人身邊的人, 好像是他。”
“那位大人是誰？”周凜不知何時上來了，悄悄地湊過來，把黛玉嚇了一跳, 惹得黛玉嗔了他一眼。
“玉兒妹妹，快些告訴我是哪個，我也好快些尋人去盯著他。免得他自殺或者被人殺了。”周凜好聲好氣地問著黛玉。
“就是那個在岸邊追著我們跑了好一段路的大人呀。”
“哦, 原來是他？”周凜想起來了, 趕緊招人過來, 一番嘀咕後，就看到了通州碼頭近在眼前, “玉兒妹妹, 朝廷那些紛擾幹擾不了我們半分。明天我就帶父王母妃上門提親。”
黛玉氣哼哼的，嗔怒地哼了一聲, “不嫌臊得慌，胡說什麽？你要去哪裏提親, 要與我說？好多人看著呢！”
周凜笑呵呵地將黛玉前面的話省略了，只道：“這有什麽丟人的？他們沒提過親？還是沒見過提親？”這不是正常嗎？
“懶得理你了！”黛玉實在忍受不了這人的厚臉皮, 扭身躲在安雲桐後面。
周凜還想說什麽，就看到龍鳳胎就那麽傻乎乎地站在自己跟前，盯著自己問，“世子，提親好像是要挑個好日子的呢，你就這麽隨口定下日子？”安雲禾可是記得第五長清來自家提親時候的事呢。
周凜楞住了，“玉兒妹妹，對不住。我原以為只有迎親才需要選大日子的，不曾想這個也要的，那我明天可得跟父王說說才是。”
第五長清此時也過來了，給了安雲桐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待會到了岸上，就交給衙門去管。”
“那你呢？”安雲桐擔心第五長清被置閑，有些擔心地問著。
“放心。我跟皇上請了幾日休沐，好歹讓我歇歇。”也許是皇帝滿意於他破了糧倉大案，還將隱藏在低下的海寇之患也鏟除了大半，所以，皇帝是很大方地給了他幾日休沐的。
不然他也不能出來。
也不知周凜如何送消息的，等他們的船到達了碼頭的時候，岸邊上已經集聚了好些官兵在把守著。
看到周凜的侍衛押送的兩個人，那些人就像是狼見到了肉一般，兩眼直冒光。
“多謝寧王世子，多謝第五大人。我們這就帶人回去，若有好消息，便告訴你們。”來人是刑部侍郎吳也。此時他得了好，也是乖覺得很。
他原以為第五長清會是恃才傲物、恃帝寵而驕的，沒曾想，第五長清雖然面色平靜，卻也是一一回覆他們的疑惑之處，為了保護刺客不被人滅口，他還答應允許他們隨他一起回京。
如此一來，吳也大人放下心來。誰不知第五長清才智、武藝超群，才能在詭譎的江南勢力之下成功把差事辦好，不，是超出了皇帝與眾人的預判完成。這樣的人，他哪裏不放心？
正要啟程，遠遠的又來了一輛馬車，幾個小廝帶著一眾的家丁護衛，朝著他們急吼吼地來。
“姑娘，安大姑娘，奶奶叫我們來接姑娘，還給幾位姑娘帶話。我們家哥兒恰是病了，不好親自來接，往姑娘們恕罪。”
“你們是？璉二哥身邊的新兒？”第五長清騎著馬，到了那個小廝跟前，認出了他是賈璉去年才提上來的小廝，“賈大伯父他們可好？璉二哥他們可好？哥兒如今如何，可請了太醫？”
“回大人的話，老爺與二爺他們都好，可記掛大人你們了。今早上拿了帖子，請的是京中的名醫，小的出門前，哥兒才發了汗，想來應該是無大礙的。”
周凜這時候也騎著馬過來了，“回頭我請太醫去府上看看哥兒。”
“小的替老爺、二爺謝謝世子。”新兒一板一眼地答謝。
如今賈璉懼怕林如海與第五燕齊的威勢，早就“改邪歸正”，身邊的小廝還真的只是替他出門跑腿或者傳話的，可不再做著什麽腌臜事，所以，這個新兒讓人看著也是俊朗小子的模樣，叫人歡喜。
回到京城，已是挨近了下晌。
周凜帶著人送了第五長清他們到了林府外，這才依依不舍地與第五長清，不，應該是與黛玉告辭，“玉兒妹妹等我啊。”他站在馬車外，小小掀開車簾的一角，可憐兮兮地跟黛玉撒嬌。要不是玉兒不喜歡他現在送著她回林府，他才不會這樣喪氣的。
安雲桐與龍鳳胎只是捂著臉，手指卻空出好大的空隙來瞧黛玉的熱鬧。
黛玉小臉紅彤彤的，特別是聽到幾聲極力隱藏的笑聲，頓時急了，直接上手推著那個大腦袋往外推，“快回去，都要羞死了。”
無意中被摸了頭的周凜撫著被黛玉“摸過”的地方，笑得燦爛極了，“好，都聽你的。”
安雲桐心想，“玉兒妹妹冰清玉潔，心底純善，遇到傾心的男子，都是這麽溫柔又把她放在心上的，也算是一種幸運。只要男子以後能撐起一個家，那她以後的日子定是被外面的那些婦人、姑娘羨慕的。”
黛玉回頭，看到安雲桐笑瞇瞇地看著自己，臉上的熱度還沒褪去，當即又燒了起來，“姐姐！做什麽這麽看著我？”
“沒，就是覺得玉兒長大了。”又遇良人罷了。哎，只是，周凜是世子，以後繼承王府，哪怕是郡王，那按祖制也是可以納兩門側妃的。到時候黛玉要平衡好才是。如此想來，她又不知這門親事，到底是好是壞了。
但是照著她看來，黛玉好像都懂，而且也沒有在意侍妾之流的。她就不該是慶幸還是恨鐵不成鋼了。
而黛玉瞧著安雲桐又是迷茫又是嘆氣的，心裏隱約想到了原因，便也安靜下來。她雖被人說成是有小性子的人，可是她也曉得如果能得一人心，那便是上天賜予；能得他與闔府侍妾尊重，她活得自在，也是上天賜予。不管如何，她都笑著接受就是。她只想把日子過好，決不能像母親那樣，對於一些珍貴又虛無縹緲的東西有著太深的執著。
唯一不能叫她釋懷的，就只是欺瞞罷了。你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盡管與她說，她能應就應，不能應就另尋他法，何苦騙她來著？
“咳咳咳，孩兒們都回來了，一路也是辛苦了。”林如海早早下值，早早地在大門口候著，也眼睜睜地看著周凜慫慫地跟自己拱手後，就去跟黛玉說話，也看見了周凜紅彤彤的小臉，見他都已經說完話了還不舍得走，這才不得已出聲提醒，“有勞世子一路勞心勞力。回頭下官定會親自登門拜謝。”
“林大人客氣。改日我登門才是。林大人，告辭，長清兄弟，告辭。”說著他害羞地笑了一下，便打馬飛奔而去，身後是跟著十幾二十個侍衛，一路騎馬過去，惹得街上的人都好奇、欽羨。
賈璉夫婦派來的人，見安雲桐他們平平安安地進了府去，也都告辭回去，說是要跟璉二夫婦回話來著。
沒了外人，安雲桐與黛玉他們才歡喜地跟林如海請安。
“平安回來就好。”看著安雲桐還被扶著給自己請安，林如海可心疼了，“叫粗使婆子擡你進去。可不要再傷到了。”
第五長清在一邊欲言又止，安雲桐瞧見了，有些期待。
第五長清便笑了，“林伯伯，我，抱著桐兒進去吧。我……”年輕力壯，還會功夫。
可是話沒說完了，林如海便急聲否決了，“不行！沒有粗使婆子嗎？她們力氣可大著呢。”
說著，不等別人說什麽，便朝著幾個粗使婆子招了招手。
幾個婆子擡著一頂轎攆過來了。
“你們幾個年紀還小，我們這裏又不是走不到盡頭，你們便跟為父走著回去院子，等你們歇息好了，用晚膳的時候，我們再說話。”林如海將人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而第五長清瞧著外面大門被關上了，便忽然抱著安雲桐坐上了轎攆，“坐好了。”
安雲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睜著那雙桃花眼看著他好一會，才楞楞地答了一聲好。
林如海在一邊氣哼哼，“成何體統。”
“爹！”
“伯伯，姐夫他……”
“還不是呢。”林如海打斷安雲謙的話，“行了，行了，未過門的小兩口，這個也是情有可原，我們這長輩小輩都在，也沒什麽。你們可都知道了。”他嚴厲地看了一圈周圍的這些仆從小廝們，見他們紛紛低頭應是，這才點頭，“好了，走吧。”
安雲桐他們各自在自己的小院子裏沐浴更衣時，第五長清早就快速洗漱完，來到了林如海的書房。
“現如今形勢更加不容樂觀，伯伯不如告病幾日，躲過這陣風頭？”第五長清說出了他的打算。
林如海瞧著年紀不過二十的少年狀元郎，心裏不由得喟嘆，他才這般年紀，就懂得進退有度，還懂得避險，這是自己花了十幾年都沒學好的呀。
“到時候看著勢頭不對，便告病。”林如海想了想，便也覺得這個提議甚好，“那你呢？”
“我？本來皇帝準予我的休沐假日還有三日，等三日之後，再說吧。”第五長清很是悠閑地說著，隨後就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林如海可好奇了，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什麽叫他不好意思的？不過是轉一念，林如海就猜到了是什麽，但是他也不挑破，只是優哉游哉地喝起茶來。
見他如此，第五長清反倒是忽然就鎮定下來，笑著道：“我如今也算是立業了，就差一個成家。我由叔叔長大，又蒙伯伯教導，總是想著早些成親，也能讓長輩安心。”
哼。他又不是第五家的正經長輩，他安什麽心安？林如海心裏頗為驕傲地哼了一聲，面上神色不變多少，倒是嘴角越來越翹起了。
第五長清見了，心裏越發的有底氣，“也不知叔叔今日在忙什麽。我明日變去尋他，請他幫我挑個好日子，到時候好讓我與桐兒早些成家，過上美滿的小日子。”
“不先去祭拜了你祖父母與父母嗎？”林如海忽然想起第五長清此前出京的主要目的，只可惜了，後面被皇帝忽然任命做欽差大臣，天知道剛得知這個聖旨的時候，林如海可是好幾天都沒睡著，就怕第五長清楞頭青一個，到時候差事辦不好，讓皇帝失望，失了帝心。
但是，幸好老天垂憐，叫第五長清順利完成了差事，不僅把救災事宜處理得十分出色，還把隱患糧倉失竊這事連根拔起，鏟除了好一幫的蛀蟲。如此更是叫第五長清得聖心。
有時候想想，第五長清的好運，就是他都要羨慕一通。
“不了。先與桐兒她成親，到時候我再帶她一同回鄉祭告祖父母他們即可。算是給他們驚喜？”第五長清難得地說了一句俏皮話，又道：“到時候順道帶著桐兒去把岳父岳母也接回京城或者在我祖父母附近尋個好地兒遷了也是好的。”
說到自己的表弟夫婦，林如海情緒一下子就低沈了好多，“如此甚好。有你在身邊，沒有人敢再欺辱桐兒謙哥兒三人。”
想到了那些人，林如海心裏是充滿了恨意的，只是一直尋不到由頭去報覆，“對了，上次那些安家村裏可是還有餘孽造孽？”
“沒有。許是安三、安九金他們的死給了他們震懾。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出來作惡吧。”第五長清道。
林如海卻是搖頭，“還是叫人盯著好。我是不信的，他們過慣了出賣他人得到好日子的人，會真的金盤洗手。”
第五長清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便也應承了。
安家村的人不知道，他們都龜縮在村子裏，不敢興風作浪了，卻還是被人盯著了。但是他們此時不知道，但是也的確如林如海猜想的那般，只要再等一些時候，他們就打算重操舊業——安三他們的販賣婦人、幼童的行當來。
因為，“除了這個，我們這些沒錢沒本事也沒靠山的，能做什麽可以帶銀子回來養活妻兒？”
這話，深深地紮痛了大家的心。
族長與村長他們商量、遲疑了一個多月，才決定重新開始。
可是他們就是想不明白，這個行業很殘忍，沒有靠山做這個，只不過是銘牌上的替死鬼罷了。不知哪天又被查到了，他們就是明明白白的。
於是過了一個月，安家村的人又出了幾個陰狠毒辣的領頭人。
“這一回，我們就專門往那些受災的地方走。一兩銀子怕是就能尋摸到一個好樣貌的，出手哪怕是幾十兩，那也是不賠本的買賣。”
他們不怕死，還真的走了一趟災區，帶了十來個十幾歲好模樣的小姑娘來。一邊騙她們說，他們是帶他們去找高門大戶尋活計的，到時候不拘是簽了活契還是死契，她們都能有得吃有得穿，每個月還有月銀拿。所以這樣的好事，他們幫他們尋摸到了，豈不是要給他們辛勞銀子？
如此一來，倒是打消了那些小姑娘們的疑惑，畢竟只有將他們送到大戶人家做丫鬟，才每個月有月銀吧？
可是誰知道，最後她們一覺醒來，人已經被扣押在青樓裏頭！還是簽的死契。這意味著，她們這一輩子，除非有人出了巨額銀子給她們贖身，她們會在這裏幹到老死、病死。
有些小姑娘受不住打擊，或者跳樓、或者吊死，不過幾日，就已經逼死了四五個小姑娘。
可是，她們都是渺小的人物，即便死了，也是悄無聲息，對任何人都造成不了影響。
直到後面第五長清與林如海的人察覺此事，將事情稟告給安雲桐……
但是這些還是後面的事情，此時大家都還發覺這個苗頭，只是樂呵呵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又過了一日，周凜跟隨父母到了林府，提親了。
而也是這一日，消失了一段時日的第五燕齊出現了，給第五長清、安雲桐兩人批了日子，“八月初六正好是個好日子。到時候你們倆就成婚吧。”第五燕齊仔細地瞧了又瞧，這才沐浴更衣，去尋林如海，幫襯著這王府來提親之事。
“原來這就是鼎鼎大名的第五道長，幸會，幸會，也是緣分啊，從此我們大家都是親戚了！”寧王性格也是豪放不羈的，開口就是肯定了三家的關系。
這可不能怪寧王如此急躁。要知道眼前這位仙風道骨的道長，那可是想見一面也難也不難，可是要真的處成了朋友與好親戚，那就是看緣分的。只要真的這個美夢成真，那估計全天下的人都妒忌自己。
“王爺謬讚了。”第五長清笑意盈盈的，“不過，應該是說我們四家。”
大家都稍微楞了一下，隨即都笑了。
“也是我們糊塗了。平日裏，都是見林大人如親父親一樣照顧著安家三個侄子侄女，我們一時間竟是忘記了安家三個孩子，不是林大人的親生孩子，以為林大人真真是生養了四個了呢。”寧王又搶了寧王妃的說話機會，很是感慨地說著。
林如海自然不會生氣，就連他自己，也是下意識地將安家三個孩子當成自己林家的孩子。一番觥籌交錯，而周凜早就在行完提親的禮儀規矩後，便帶著黛玉從廳堂裏出來。
“玉兒，我好高興。”周凜小聲地說著，手也悄悄地碰了碰黛玉的纖纖玉手，隨即像是被打了一下，飛快地縮回來，“我可以拉著玉兒的手嗎？”
黛玉的臉蛋早已經紅若朝霞，含羞帶嗔地斜了他一眼，“不許。”
拒絕得那是一個幹凈利索。
周凜眉毛都要耷拉下來了，“就一下下都不可以嗎？”
“不行。”黛玉笑了，“不過，我倒是可以這樣。”
說罷了，用手指戳了一下那緊緊握住的拳頭。
周凜呆住了，“玉兒？”
“嗯？”
“我，我院子裏有人與我說，要我快些，快些納侍妾進府裏來，好教導，教導我曉得人事。”說到最後，聲音是越來越小了。
而黛玉，面色也由剛剛開始的羞怯與期盼，瞬間沈靜下來，“所以，後來呢？”她還沒進府呢，竟有小人在後面挑唆他？
“被我拿住，打了五十個板子。”周凜低著頭，小心地看著黛玉，“我還說話，過失下次再有這樣的傳言，我必然是要將他們打死的。”
黛玉原本好像是被爪子緊緊揪著的心，瞬間舒坦，“其餘的倒是另說，只是這種拉著世子變壞的人，便是留不得的。你回頭就與王妃說。有人手腳不幹凈，便將人賜了出門。”
而就在這時候，外面有人來傳信，說是賈寶玉來了。
“他？他來做什麽？”黛玉很是疑惑，“誰給他發了上門來的帖子？”而且，只要長輩在這裏，他是不敢胡來的。只是，“我還是很擔心我的那個表兄，會做出損害自己名聲的事情來。”
這邊還說著話呢，寶玉已經哭嚎著進來，“林妹妹！林妹妹，你是不是要嫁人？不要嫁人好不好，我們能……”
能什麽能？能你個大頭！周凜猜想到他說不出什麽好話來，就把他的話頭截斷，“放肆！見到本世子，你竟然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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